比涣⒓幢硎驹肝咧胸┓凵硭楣牵酪员ā�
之后事情的走向就一切如料想的那样,甚至还要更好!安西军原地不动,大食军几次冲阵,有两次都冲到了阵前,阵前也并没有壕沟、鹿砦、铁蒺藜等阻碍物,大食骑兵也对安西步骑兵进行了三面包围,只等太阳一落,自己率领一千多葛逻禄骑兵突然发难,这一万多安西军就在劫难逃。
可顿毗伽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高仙芝的战前演说他也听到了,高仙芝言之凿凿说今天将是决战的最后一天,并且安西军必将取胜!
这让顿毗伽感觉非常奇怪,到底是什么给了高仙芝这必胜的把握?难道昨天晚上的事高仙芝已经知晓?怎么可能。昨天远恩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快到丑时,远恩来得又隐秘,绕了很大一个圈子从正北方向来的,而且之后他也派人到外面去警戒搜索了一遍,根本没有被人发现。
而且高仙芝如果知道昨天有人来找过自己,又岂会不对自己产生怀疑,又岂会让自己这一千多葛逻禄骑兵负责安西步兵大阵背后的安全。现在只要自己一声令下,这一千多葛逻禄骑兵就能从在两三个呼吸之内从背后冲进弓弩手阵中,大肆屠戮。安西军还是一样惨败,又如何能必胜呢?
难道高仙芝这样做只是为了激励士气?可为什么他那么肯定今天一定能决出胜负呢?如果不能,那不是打自己脸吗?
顿毗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真是很不喜欢这种想不通的感觉。也罢,既然想不通,那就不去想也罢,他看着远处大食军阵后面昏黄的日头,喃喃地道:“快点落下吧,快点揭晓答案也罢!”
第一百零九章 怛罗斯决战(五)()
等待日落的不光有顿毗伽,还有怛逻斯城的石国正王特勒,黄姓突骑施将军曲啜和大食光杆将军塞义德本侯梅德。
双方各自收到了城下射来的信件,特勒收到的是那俱车鼻施的亲笔信,言说安西军与大食军的决战在即,安西军必胜,劝他早点表态站队云云;
曲啜和塞义德本侯梅德收到的信是齐雅德用阿拉伯语手书,言说安西军与大食军的决战在即,安西军必胜,要他们今天傍晚日落的时候一定要带兵冲破安西军的包围,在路上截杀安西逃跑的溃军。
为了让他们打消疑虑,齐雅德还详细写明了葛逻禄部已经暗中投靠大食,准备在今天晚上反戈一击的事情。这封信是齐雅德一早就写好的,可见他对葛逻禄一定会被他们收买充满了信心。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曲啜和塞义德本侯梅德坐不住了,带着一万多黄姓突骑施的士兵就来到了怛逻斯城的南门。天杀的安西军主力在走之前,又把护城河重新挖开了,另外还挖了两道壕沟,立下许多寨墙,八牛弩和投石车正对着城门口,将怛逻斯城围得死死的。若是强行突围,一时之间还真很难突围出去,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走葛逻禄士兵守卫的南门。
然而,他们却在半路上遇上了拦路的街垒。
虽说这几天双方互相猜疑防备,却都是心照不宣,两人怎么都没想到特勒会在这个时候跟他们撕破脸皮!
“去把你们特勤叫来!”对着街垒后面数百剑拔弩张的石国士兵,曲啜气得几乎要跳起来。
很快特勒就骑着马过来了,远远就道:“不知二位找我何事?”
“特勤这是何意?”
“我还要问你!你们不去守你们的西门、北门,带这么多兵到南门来又是何意?”
曲啜以为特勒还在防备他们,耐心将事情的经过解释了一遍。特勒皱着眉头听他说完,沉思了一小会,这才幽幽地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怎么不早点派人告诉我?我知道你们肯定误会我了,以为那俱车鼻施被安西军抓了,我就会受安西军的威胁对不对?没错,确实是这样!
但是你们想过没有,我其实也不想受威胁,我比谁都想救那俱车鼻施出来!所以,现在这么好一个能救他的机会,我又岂会不参加呢?”
特勒推心置腹地说着话,曲啜和塞义德本侯梅德仔细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特勒的转变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俱车鼻施被安西军抓了。只要能救出那俱车鼻施,他怎么会不愿意呢?
“你们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嘛,现在我的士兵都没有准备,若是你们能早点告诉我,我们一定放箭!杀!”
毫无征兆地转折,杀字出口的同时,特勒一下夺过旁边一位拓揭手里的长矛,朝着曲啜就掷了过去。他的身旁,几十名拓揭还有守卫街垒的数百石国士兵也都一个激灵,松开了拉紧弓弦的手。
街垒对面的黄姓突骑施众人和塞义德本侯梅德完全没想到形势会这样急转直下。曲啜反应还算快,看到长矛掷过来,下意识扭身一躲,那长矛刚好擦着他的右大臂飞过,插入身后一名拓揭胸口。
塞义德本侯梅德则没有这么幸运,反应慢半拍的他一下连中四五箭,重重的倒在地上。他到死也没想明白,特勒如何就敢突然对他们动手!
受伤倒地的曲啜同样没想明白,不是都向特勒和盘托出了吗?安西军日落之后必败无疑,跟着安西军就是死路一条,特勒刚才的解释也入情入理,怎么突然就翻脸了?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曲啜一边大声呼喊着反击,一边在几名拓揭的护卫下,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太阳就要落山了。
城门之外,准备接应城内黄姓突骑施士兵的葛逻禄千户将军,隐隐听到城内传来的厮杀呐喊之声,心里顿时就是一紧,怎么城内先打起来了?
让他意想不到的还不止这一件事,正当他茫然无措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天渐渐就黑了下来。这个时候,一千安西骑兵,三百陌刀兵还有五百弓弩手突然杀到。
让顿毗伽、齐雅德、艾布达没想到的是,安西军和大食军第五日的大决战,却是在怛罗斯城内和怛逻斯城门外先开始的。
与怛逻斯城相隔十多里的主战场,被疑惑、不安和焦躁折腾得快要发疯了的顿毗伽终于等到太阳落到了地平线上。
他睁大了眼睛扫视了一眼前方的战场,安西骑兵仍然在在步兵大阵的左右两翼与大食骑兵远远对峙;大食骑兵再次压迫了两三千昭武九国骑兵缓慢向前,准备再次向安西步兵大阵发起冲击,这一次后面应该会跟两千铁骑兵吧;八千多的安西步兵方阵正在做接敌的准备,弓弩手从胡禄里把剩余的箭插在身前的草地上,陌刀兵正在换班,前排的换到两翼,两翼的换到前排,几百跳荡兵点燃了火把;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高仙芝和他身边的五十亲卫正在全神贯注关注前面的战场。
情况一切正常,没人注意自己这边。顿毗伽下令点燃了火把,他的身边那名假扮他拓揭的石国王子远恩的随从从胡禄里取出了那支火箭,随时准备射向空中。
顿毗伽像是解脱了一样,深吸了一口气,掌中长矛向安西步兵大阵的背后一指,下达了命令:“杀过去!”
大约一千五百葛逻禄骑兵开始加速,呼啸着冲向安西弓弩手的背后,那名远恩的随从也在这个时候射出了手中的火箭。
一切都很顺利!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
一心关注前面昭武九国骑兵的安西弓弩手这个时候听到了来自背后的喊杀声和急促的马蹄声。惊慌失措地回过头来,然后惊声尖叫地向前面和两边跑,阵型一下大乱。
顿毗伽心里开始冷笑,这个时候不朝后面放箭却往前面跑,两条腿又如何能跑得过四条腿?
一百多步的距离,从加速到跑开也就十多秒的时间,很快,最前排的葛逻禄骑兵就跑到了原来最后面一排弓弩手所站的位置。这些弓弩手这个时候时候已经往前面和两翼跑出去十几二十步,现在葛逻禄骑兵已经将速度提到了最快,二十步的距离要追上也就不到一息的时间。这些葛逻禄骑兵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和弯刀。
然而,事情就在这个时候一下发生了逆转。跑在最前面的那十几匹战马一下被绊倒,马上骑士头下脚上地摔了出去。紧接着,他们前面的安西弓弩手一下分开,一队足有五百人的陌刀兵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后面走了出来;与此同时,两翼的陌刀兵也迅速向后面包抄;更远的地方,五百安西骑兵几乎是在他们发动的同时开始加速,这个时候差不多已经绕到了他们的背后!
顿毗伽顿时如遭雷击,原来高仙芝竟早有准备,原来他言之凿凿今日必将取胜,说的是这个!
第一百一十章 怛罗斯决战(完)()
夕阳渐没,最后一丝昏暗的日光斜斜的倾泻下来,照在每个人身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身影。整个战场突然都显得安静,齐雅德骑马站在一个小土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两里多外的安西步兵大阵。
五千安西骑兵分成两队突然离开了安西步兵方阵附近,向着大食军阵后方迂回穿插而来,两队大食轻骑兵跟了过去。胡大保佑,在这个时候安西骑兵竟然主动离开了需要保护的弓弩手,葛逻禄人得手的机会更大了。
安西步兵大阵前面三千昭武九国骑兵已经进入到伏远弩的射程范围内了,第一批箭雨发射,三千昭武九国骑兵倒下了几十个,艾步达率领的两千重骑兵跟在昭武九国骑兵大约五十步之外。齐雅德的心提了起来,身体微微颤抖,手心里全是汗,眼睛眼睛睁到最大,嘴里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
“快发动啊!发动啊!火箭火箭呢?”
如他所愿,一支火箭从安西步兵大阵后面飞上了天空,紧接着他远远听到那里传赖一阵骚乱、尖叫声,阵型瞬间大乱,很多弓弩手惊慌失措地往前面挤,往两边跑。安西军对队列要求极严,交战这么久以来,无论是那支偏师,还是现在的主力,队列从来都是整齐有序,现在整个样子,只有一个解释,葛逻禄人得手了!
齐雅德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他知道,自己已经战胜了安西军,黑衣大食成军以来,还从未战胜过这么强大的敌人!他将名垂千古!
齐雅德迫不及待地下达了攻击的命令,情绪激动,状若疯癫。
“出击,全军出击!杀光这些安西狗!”
低沉的号角响彻原野,两千重骑兵开始冲锋,更远处,在两百多步外对安西军进行三面包围的大食骑兵,也开始加速。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地平线,天地间一片昏暗,无数支火把正急速地向安西步兵大阵加速冲击,场面极为壮观。
齐雅德满心期待安西步兵大阵,惊叫四散,然后被大食骑兵追上,毫不费力地杀死。然而,看上去貌似没有,安西步兵大阵还矗立在原地,拼死顽抗。齐雅德不禁有些佩服这些安西战士了,猝逢急变,被骑兵从四个方向冲阵,竟然没有立刻崩溃逃散。
齐雅德心里想道,仅从这一点上,安西军就要强过呼罗珊士兵几倍。只可惜,如此强军,今天就要覆灭了;真是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惋惜。
他又转头看了两眼出击的安西骑兵,在安西弓弩手遭袭之后,竟然没有转头回救,而是一队继续绕到自己的背后,一队则是绕到侧翼大食的骑兵的背后。这让齐雅德觉得非常奇怪,安西骑兵这是怎么了?
来不及多想,两千重骑兵已经快要冲到安西步兵大阵面前,齐雅德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齐雅德听到了一连串像打雷一样的巨响,火光绽放,璀璨绚丽。齐雅德一下懵了,这个声音,这火光他听过见过。当初追击逃脱的李二狗的时候,那“安西节度副使”萧去病一箭射中并波悉林一名亲卫的战马,就是这种情况。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两千重骑兵冲锋到陌刀兵二十步开外没能再进一步,五十节一斤重的火药一下将最前两排的战马掀翻,鲜血和残肢乱飞,战马惊惧嘶鸣不止。
直接被炸死炸伤的战马并不算多,倒是突然出现的巨响、火光还有冲击波,让这些战马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没被炸死的有一半在剧烈的奔跑中本吓得直接摔到,还一半彻底疯了,乱踢乱跳,狂奔不止。
齐雅德一下愣住了,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整个人犹如置身冰窖,冷汗直流。怎么会这样?
神情恍惚之中,就看到身边亲卫眼睛如见鬼魅般朝着他侧后方大声尖叫呐喊,他有些疑惑地转了一下头。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空气中蓦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啸,一支雕翎箭插入了自己的咽喉。
齐雅德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一白袍骑士骑着一匹火红的汗血宝马,在三百多步外朝自己疾奔而来,手中一张巨大的宝弓。
是萧去病!
摇晃着从马上摔下去的这一瞬间,齐雅德脑中突然变得无比清明,这一切都是因为萧去病,他的伤早就好了,他欺骗了顿毗伽,一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
一箭射死齐雅德之后,萧去病紧接着又连发三箭,射死齐雅德三名亲卫,然后在上万人的目瞪口呆中,将震天弓放入弓袋,摘下白蜡杆大枪,像一道闪电般冲向剩余的几十名亲卫和他们后面的两千呼罗珊骑兵。
遭逢剧变,齐雅德又被一箭射死,所有的大食人顿时出于崩溃的边缘。这个时候时候,又看到萧去病单人独骑挺着长枪杀向他们。对于萧去病,对于小红马,他们实在太熟悉了,不要说在河中南线战场屡屡在他手中吃瘪,曾经数千人被他一人追赶了十多里不敢回头。
就说前不久,萧去病同样单人独骑冲破齐雅德严阵以待的两万多人的军阵,虽然最后萧去病寡不敌众趁黑夜逃走,而且被杀得全身是血,浑身上下上百个伤口。但事后统计,却有八百多名精锐叙利亚和呼罗珊骑兵被他杀死。几乎所有参与此战的人都心有余悸,这几日就暗暗祝祷,这个萧去病就重伤不治死了吧,再也不愿碰到这个杀神了。
可是没想到还没过十天,这个杀神又再次杀向他们,而且这一次还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所有人都相信前面的火光和爆炸是他弄出来的,更何况在他们的后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