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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爹今天的语气重了些,你也别往心里去。”
丽娘今天穿了一件特别素雅的裙子,浑身上下一片白,像一朵开得正灿烂的白莲花,让人遐思不已。也许是唐炏将窗户完全封闭,房间里面有些令人气闷,刚进门的丽娘先是皱了皱眉和鼻,最后甚至不经意的用一根手指去扯了扯颈部的衣襟。这个动作让唐炏猛然想起了和自己第一次见面时的翠花,他就这么痴痴呆呆的盯着丽娘,只是眼睛里却是另外一个人的影子。丽娘反而被对方盯得不好意思了,一张脸在素白裙子的映照下显得越发娇艳,房间里静的似乎能听见铁针落地的铮铮声,气氛更是旖旎柔肠。
溽暑天气,越发气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等丽娘没反应过来,一道身影猛的窜过来将整个搂入了怀中,口中念着某种絮语。花语温香,丰腴丽人,良辰美景奈何天,偏偏就在此时,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丽娘慌忙将似乎有所不舍的男人推了开去,两人的胸口同时起伏不定,比当场被抓了奸还要紧张。
“对。。。对不起。。。我刚刚有些情难自制。”回过神来的唐炏这才知道自己将丽娘当成了另外一人。
丽娘不经意的给唐炏抛了一个媚眼,脸却早已红的像一个熟透了的石榴,越发的明艳动人,唐炏看得痴了。
“你我是想做一对露水鸳鸯,还是做一对长久夫妻?”丽娘收敛心神,突然很郑重的问道。
“你和师傅不是。。。”
“我不妨实话告诉你,我是你师傅花重金从楚馆里买回来的,原本想着跟着你师傅能享几年福,哪知他非得练那‘阴阳童子剑’,等他真的练成了,以后你我还能有现在这般尚能平淡如常的日子吗?”
唐炏自然是听出来了,难怪刚刚怀中女子那么顺从,是准备先让自己尝点美色的甜头,好接下来和自己谈条件呢。此时听到师傅回到此间不容外人打扰的真相,立马吓得冷汗淋漓,倘若真的如丽娘说说的那样让师傅练成什么鬼‘阴阳童子剑’,以师傅今日六亲不认,一点情面都不给的冷血态度,自己到时候岂不是凶多吉少?
丽娘今日当着唐炏的面道出事情的真相,自然事出有因,原来万有顺这几日又下山去寻觅了一圈童男童女的人选,一是因为前些日子丢失孩童的案子闹的太凶,有孩子的人家基本都很少出门;二是官府这些日子在城里面安排了不少的暗哨,即使有看上眼的,万有顺也不可能得手,等万有顺铩羽而归的时候,自然又打起了吴若兰、吴小刀的主意。人都吃不饱肚子,快活不下去了,来禁地挖一点竹笋充饥,这点小事本不足以受万有顺那么重的苛责,只因为借着和丽娘闹脾气,将这股邪火发到了唐炏身上。
等丽娘今日和万有顺因为两孩子的事情大吵了一架,万有顺盯着吴若兰、吴小刀的神色越来越不对,她不得不来找一位盟友,而唐炏自然是最佳的对象。
当丽娘再次回到后山的房舍中时,眼前的一幕让她忍不住潸然泪下,高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处神坛,神坛左右,安好了两条木凳,吴若兰、吴小刀分别被捆绑在两条凳子上,一身茅山道士打扮的万有顺正手持桃木剑屏气凝神在神坛前打坐,至于他什么时候开始施法练剑,就不为人知了。
吴若兰、吴小刀似乎知道大限要到,猛然看见或许能将当前危机的事态有所回旋的丽娘,立马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万有顺伸出食指,在吴小刀的额头上点了一下,恶狠狠的说道:“你想死得快就哭!不哭倒可以活一百天!”
这两句话,吓得吴小刀立马收住了哭声,只不过万有顺却开始卸二人的上衣,看着两具如嫩笋般的鲜活小生命吓得战栗不已,远处的丽娘忍不住冲了上来挡在二人前面:“你想干什么?”
万有顺嘎了一声道:“老实对你讲,我的阴阳童子剑不练成,休说这龙虎观将来一山人的性命难保,连你我的性命,也保不了!我劳神费力才弄到手的童男女,不能由你要留下来,便留下来,更不能为你一个人的妇人之仁,断送我的大好前程!我於今已选择了明日庚申日开坛。你休得再发糊涂,耽搁我的大事!”
丽娘心里一紧,知道事情还有回转的大半日,凭自己一人之力,自然是没办法让入了魔的对方回心转意的了,现在只能看刚刚订立盟约的盟友能不能仗义出手帮帮自己了,只不过不能将生死之注全压到对方身上。
“娘,我们好饿。”若兰这一句话若一根银针刺入了她的太阳穴,让她眼泡里的泪水决堤而下,某些不好的想法开始渐渐在心湖酝酿。
‘咚’的一身,丽娘倏忽间便朝冷眼冷面的万有顺齐膝跪了下去,几乎哀求的说道:“求你让我给孩子们做最后一顿吃的?”
没等心似寒铁的万有顺不置可否,丽娘早已拖着身心俱疲的千斤之体喟然叹息而去,一个多时辰后,等她再次回到神坛上的时候,手腕上多了两个精致的竹篓,而她原本姣好细长的一双玉手,却早已添了数道新的伤痕,沁然流淌的血丝宛然在列,那条新添了不少孔洞白裙的上更是间杂了枯败的竹叶与细如白霜的竹毛,等一盘盘芳香四溢的笋菜摆上石墩,原本嚎啕大哭的吴若兰、吴小刀像个没事人一样安静了下来,就连铁塔一般不为所动的万有顺,似乎也有所松动。
衣衫不整,丽娘的妆容却是有意修饰了一般,长发如瀑,特别是上下唇上的那一团烈焰,让人忍不住一亲香泽,没等万有顺反应过来,美人早已递上来一杯美酒,万有顺连忙将送到唇边的酒推了出去:“我今天吃素,酒从即日起便戒了。”
“那色呢?”
万有顺老脸一红,上下齿打颤的答道:“当然。。。当然也戒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过了今日,我就又成了自由之身?从此想和谁睡,就和谁睡?我看你那大徒弟盯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就盼着你这句话呢,是不是?”丽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后半截故意提高了音调,似乎禁门处早已站满了看热闹的。只是某些人有贼心没贼胆,在某些时候都不肯为了美人放手一搏,这样的人让丽娘从内心深处生出一种恶寒和鄙夷。
“你这个贱人,我不要的东西,也不会便宜别人。”万有顺刹那间伸出钢爪一般的双手,紧紧的攫住了丽娘的咽喉,双方一时间同时气血上涌,肌肤胜雪的丽娘此刻如一朵红梅,正在慢慢的凋零、落幕。
“死在你的手中,我这辈子值了。”
万有顺悚然一惊,才知道自己差点铸成大错,猛然松开因为愤怒逐渐缩紧的大手,脸带微笑的丽娘顺势躺倒在万有顺的怀中。
“我们。。。一起喝一杯合卺酒,包括那俩孩子,这辈子有这么一个家,我值了。”
原本气若游丝的丽娘回光返照似的弹射而起,分别就着桌上杯中的残酒,给张皇不知所措的吴若兰,吴小刀分别灌了一点酒,两人这半日来滴水未进,火烧一样的酒让两人喉咙更是越发的难受,还好趔趄的丽娘顺势给两人分别又喂了一口青笋,顿时让大嚼的两人快活了不少,满眼垂泪的丽娘满是爱怜与不舍的情愫,散发出母性般的和煦温暖的微笑,这几日如母子,母女的相处,让她感受到了不曾有过的一种人间的至亲至情至味,她只是觉得似乎太短了一些,如果能和他们长长久久的才一起,才不枉来生。
丽娘将壶中的酒汲于香舌之底,等万有顺嘴巴张开的一瞬间,猛的亲了上去,烈焰像毒蛇一样紧紧的吞噬着一切。猝不及防的万有顺来不及将对方推开,对方像一个贪婪的动情之人,享受着属于她人生最后一刻的疯狂,等云散月霁,怀中的丽人早已全无动静,嘴角沁出丝丝黑血,却挂着一股洒满午后阳光般妩媚的微笑,万有顺顺势扫了一眼一旁的吴若兰、吴小刀,两人嘴角同样挂着黑血丝,生死已不可知,万有顺这时才追悔莫及,丽娘居然以这种全家殉情的方式来结束这一切,家的主人万有顺自然也没有被落下。
腹中剧痛,心如绞痧的万有顺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一道道鱼贯而入的身影顷刻间便将他围在中间,趾高气扬的唐炏提起手中的一把长剑刚要刺上去,他的身子突然间软了下来,身子里的力气似乎被抽了去,而身旁的其它弟子,更是如一条条软脚虫横七竖八的躺着地上呻吟,他们似乎和万有顺一样中毒了。他只记得刚刚因为紧张喝了不少茶水,至于是谁递过来的就不记得了,当时觉得那人有些陌生,只是那紧要关头他根本没往心里去,此刻想起来,里面疑点重重。
在众人的注目下,一道身影朝捆绑在两条长凳上的吴若兰、吴小刀急急火火的奔了过去,隔绳,帮两人穿衣,几乎一气呵成,她便是用特制的竹笋炖肉让龙虎山的一众弟子对她死心塌地的梁红英,前不久她在这些人的饭菜里面下了一种叫做夹竹桃花的毒,这种花在龙虎山到处都是,至于吴若兰、吴小刀中的毒,可就不那么简单了。让唐炏享受到的那顿茶水,自然也是出自她之手。
怒目而视的梁红英顺手过去就给此刻没有任何反抗余力的万有顺一个大嘴巴子,打得对方顿时头上火星乱窜,为了治一治这个恶人,梁红英鬼马般的在离万有顺稍近一些的位子放了一瓶这些人集体中毒所谓的解药,等梁红英出门转身的那一刻,只见一个个不怀好意的家伙盯着绿油油的眼神打量着身下的猎物,因为他们刚刚的解药被万有顺一股脑的吞下肚子去了,眼见解毒无望,这些疯狂的弟子开始打万有顺骨血的主意。
山里面很快传来某种野兽被撕裂时的凄厉的惨叫,而泪如泉涌的梁红英早已去得远了,当然不曾亲见后来被外人称之为的人间的修罗鬼蜮。
一缕香魂归去,或有遗憾,但存惊喜,至少她这一路魂去兮并不孤单,冥冥注定中的某一个人是和她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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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三黄嫩鸡与叫花鸡()
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在龙虎观惩戒了万有顺那帮名不副实的恶乾道人后,梁红英知晓夹竹桃的毒也骗不了这些人多少时候,等这些人反应过来,寡不敌众的她自然双拳难敌众手,万般无奈之下,梁红英不得不带着生死未卜的吴若兰和吴小刀钻进了龙虎观周围绵延不断、一眼无尽的那片的恶猛林子中,带着两个孩子,可以说大大拖慢了她离开的脚程,更何况山路难行,还得防备着周围冷不防出现的虫蛇猛兽,这样梁红英逃离的速度越发的不尽人意了。那是一片几乎一眼望不尽的松针林,齐臂粗的铁杉、冷杉、云杉如一个个披满迷彩伪装的山野精怪,让人有些望而却步。某种眼冒绿光的黑影,或在枝头,或者躲在阴影里,满嘴留着涎水,兴奋的盯着这一切。。。
除了食物暂时的匮乏,梁红英对这样的环境勉强还能安之若素,那些因为潮湿的环境树皮开裂,数身布满青苔的各种杉树不但为他们的逃亡提供了连绵不断的热量来源,那些树皮轻轻一揭,便可以剥下一大块,那些燃烧后散发出阵阵油脂香的树皮,对于他们藏身的洞穴驱虫的效果更是出奇的好,被梁红英临时开辟出来的小天地,对于怀中、背后这两位实在不宜再奔波的小病人,更是起到了很好的缓冲作用。
说来也怪,吴若兰被梁红英慌不择路的在山里奔波了一阵后,一连从嘴巴里面吐出了不少黑血,原先微弱的气息变得和常人无二,相比较至今气若游丝,生死未明,一直被梁红英贴身呵护的吴小刀,无疑给原本张皇失措,心焦不已的梁红英莫大的安慰。更让梁红英惊奇的时,原本身上被觊觎的某种不适感近几日好像消失了,周围似乎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气墙,就连惹人厌烦的那些蚊蝇都消失不见了。
趁着能停下来喘口气的间隙,梁红英近几日忙里抽闲又从山里採摘到不少可以用来解毒的药草,用嘴巴嚼碎,一一喂吴若兰、吴小刀服下,吴若兰一天好似一日,面色日渐红晕,进食也多了起来,三天之后便如常人般下地行走了;反观吴小刀由于体内余毒未清,脸色蜡黄,神情委顿,梁红英所选的草药似乎没能对症下药,吴小刀这三天经常是好一阵,坏一阵,病情反反复复,这天半夜的时候,他的身体更是烧得像一块火炭,呼吸越来越急促,似乎离大限日近在咫尺,梁红英当时想尽了各种办法,还以为这可怜孩子挺不过去了,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就在梁红英无计可施的时候,吴若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往几乎快没了进出气的吴小刀嘴巴里面滴入了几滴殷红的血珠,周围的空气中刹那间有一股淡淡的甜腥味,梁红英似乎闻到了一股特别的奇香,某些特别的想法在梁红英脑海萦绕,只是却并不分明,梁红英默默的在吴若兰刚刚割破的伤口处敷上帮助止血的药草,此刻似乎除了等待,梁红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半个时辰后,奇迹就这么悄然出现了,原本静静斜躺着的吴小刀喉咙里吐出一块臭气熏天的浓黑之物,梁红英对此种情形是何其的熟悉,吴若兰刚刚那几滴血珠可以说是药引,帮吴小刀躲过了那道生死的玄关,后面的过程更是马虎不得,等梁红英趁热打铁又往吴小刀喉咙里灌了几次清除余毒的药汁,吴小刀这样反复呕吐了数次,等呕吐物呈现药汁入口时原先的草绿色,梁红英这才作罢,再看看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