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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颠簸,走走停停,再加上风雪交加,山路更加难行,耶律淳于和萧普贤女端坐于马车之内,没有了往日的恩爱场面,脸上更多的是凝重之色。
他们才走出金河府一天的路程,便得到了自己安排的探子传来的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萧邦反了,而且吴兄弟和萧后已经着了他的毒手。”
萧普贤女更多的担心是自己的老爹允文公和傻弟弟,自己这家人本来就和萧邦他们不和,一旦他当了番邦的王,自己的亲人绝对会遭到他的毒手的,其下场可想而知。
耶律淳于将暗自垂泪的萧普贤女紧紧的搂入怀中,轻声的安慰道:“娘子不用太担心,我已经派出密使暗暗知会萧邦了,如果他敢动老爷子,便是与我北辽为敌,对于这一点,他们也会有所顾虑的。”
“只是爹爹和那个傻弟弟不知道要受多少苦,胡正彦这个小人本来就睚眦必报,上次他们在吴掌柜和爹爹那里吃了不少的亏,吴掌柜被抹杀已经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了,爹爹和弟弟能不能撑到我们再次赶回来救他们出来,很难说啊。”萧普贤女说完,又开始抽泣起来。
“放心吧,他们会撑到那一天的。”耶律淳于其实更伤感的是获悉了吴永麟的暴毙,虽然与此人仅仅是数面之缘,但得知此人冒充自己娘子的哥哥后,他并没有恼怒,反而心里却认了这个大哥,这好不容易有个相交的人,就这么说走就走了,哎,真的是天妒英才。
耶律淳于不忍将这种低落的情绪表露给自己的妻子,轻轻撩起车内的窗帘,往流淌的河水中吾自出神。
突然,河面上一个衣着华丽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连忙让几个下人下水将那个受伤的丽人拖了上来。
这一看简直吓一跳,这不就是为自己赐婚的番邦的王后吗?怎么身上还插了一支箭矢,用手去探了一下她的气息,居然还没有断气,让耶律淳于更加兴奋不已。
这一下老丈人和那个傻舅子总算有救了,如果用她来与萧邦交换,这笔买卖一定会让他心动的,但这件事情必须好好筹划一番,那个萧邦本来就不是吃素的,他敢造反称王,必然不会考虑这一层顾忌,必须摸清他的底线才行。
自从看见萧红菱慢慢醒来,萧普贤女才和她热络起来,但当萧红菱听说吴永麟被诛杀以后,她完全的不相信,一定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耶律淳于和萧普贤女拿她没办法,只得顺着河流寻找了好一段时间,直到再也没有了希望,萧红菱便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如果你不往她的方向看一眼,你完全可以当她是个透明人。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便是痛失我爱,当这一天自己真的面临的时候,萧普贤女想自己可能也会像萧红菱这个样子吧。
第40章 执着、西迁()
树林里还是那么暗无天日,也许是上面的树叶不堪雪水的重负,偶尔能听见‘吱吱呀呀’的枯枝断裂声,光线还没来得及从缝隙里透射进来,旁边的雪水便将缝隙再次填补,这一切,又趋于了平静,好似刚刚根本就不曾发生那一幕。
一男一女疾行在这雪并不厚实的原始密林中,只是偶尔停下来生一堆火,烤一烤早已湿透的衣服,温一温早已梆硬的馍馍,只有当他们将那温软的食物送入嘴里的时候,他们才感觉这是真实的,前几日的一幕两人都不愿谈起,更不愿再去回忆,更不知道回去和那个期盼的人如何交待。
红袖和长江总算追上了早她几日离开的宋凝雪,当她看见宋凝雪的时候,早已嚎啕大哭的扑入了宋凝雪的怀中。
宋凝雪是何等聪明之人,她没有看见吴永麟的身影,又看见两人悲悲戚戚的样子,早已猜到了一切,只是她不敢也不愿意去接受这一切,那个人现在可以说是她的全部,甚至比她的性命还要重要。
最终还是宋凝雪提起勇气开口了:“吴掌柜是不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呜呜呜。。。。。。”红袖哭的越来越凶,在她的心中,其实对吴永麟也没有什么仇恨,只是对他爱沾花惹草的性格有点看不惯,毕竟自己的小姐都还没有成为他的娘子,怎么可能让外人捷足先登呢?心底对吴永麟也是比较佩服和依赖的,关键他还能做一手让她大快朵颐,吃了这顿想下顿的美味,这些日子在番邦虽然与吴永麟一直斗气,但毕竟当他是自家人了,对于一个外人,谁在意他?对于吴永麟的死,她是真的伤心,不掺一点假,如果没有了他,那接下来的日子,红衫寨的那帮人该怎么活下去?
“吴管事死了。”最后还是长江忍不住说了出来。
“不可能,不可能。”这一记晴天霹雳轰的宋凝雪目迷耳炫,原本站立的身躯好像突然全身的力气被抽离了一般,趄趄趔趔的朝身后倒去。
“宋姐,宋姐”红袖总算叫醒了昏迷许久的宋凝雪。
红袖哭的是热烈,而宋凝雪却是凄冷,此时她的内心完全空荡荡的,除了这一身躯壳还是自己的,她感觉自己似乎已经灵魂出窍,想从过去的美好记忆中抓住那个熟悉的影子,但那一切好像镜中花,水中月,当她再次回到现实的时候,不得不鼓起勇气承认刚刚长江所说的一切,但内心的悲痛还是伴着自己的泪水顺着漂亮的脸颊倾泻而下,只有这样,她才会感觉好一些。
“吴管事说不定也没死。”长江最后还是鼓起勇气给了大家一个希望。
“。。。。。。”宋凝雪又激动的心潮澎湃,恨不得动手掐死这个说话只说半截的长江。
“我只看见吴管事落水了,说不定他吉人自有天相,能逃过这一劫。”长江最后假装信心满满的说出了这一切,其实他心里完全没底,作为一个男人,他总得给这些人一点希望吧,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善意的谎言吧。
“要不我们回去沿河找一找?”宋凝雪总算露出了一线生的气息。
“我和红袖姐已经在河边搜寻很久了,而且那些番兵好像也没有什么收获,这样看来吴掌柜暂时还是安全的。”长江将一切都讲与宋凝雪听,让她稍微心安。
“宋姐,放心吧,至少现在没有发现吴管事的尸体,这证明他还活着。”红袖也开始抱有幻想。
“而且近几日传来一个天大的消息,萧邦已经称王了,从种种迹象看来,他已经对卫朝出兵了,我们如果不早点回去传递这些消息,恐怕锡城和红衫寨的兄弟姐们多半会凶多吉少。”
“啊,那要不你们先回去,我想回去等一等吴管事。”宋凝雪依然不死心。
“万一吴管事先一步比我们到达了呢?如果他真的没事,他一定会回锡城的,那毕竟才是他的家。”红袖连忙出面阻止宋凝雪的不理智。
宋凝雪不甘心的回头望了望,红袖的话她无力反驳,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而且让锡城的官军早做准备,这是一个卫朝人该做的,在外族侵略的时候,个人恩怨和情仇必须抛开。她这一年多在边关也见识了番邦人的凶残,对那些人的丑恶行径,只能用禽兽来形容。
当她到达锡城后,将这些重要的信息传递给周勋知晓后,让这些人早做了准备,后来才有了持久的那一场大战,面对那些无辜老弱妇孺的远行,她发觉自己至少为这些人做了一点让自己欣慰的事情,她给了他们一条生路,人活着,总会有希望的。
宋凝雪又回到了豆腐店,做回了她的老本行,她每天都会准时将做好的新鲜豆腐送到‘惜凤楼’,并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一坐。尽管她已经告知了二宝,吴掌柜已经知晓他们让金陵去避一避,但这些人简直比她还倔,一日不看见掌柜的回来,又怎么能关门歇业呢?而且自己这帮人走了,怎么给在城墙上将来拼死厮杀的将官送上最美味的饭菜?他们肚子都填不饱了,又怎能还有力气御敌?二宝说了很多自己不懂的大道理,让她都忍不住又想起了那个让人讨厌让人欢喜的吴永麟。最后二宝说,吴掌柜曾经教过他们一句话:人一定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着,宋凝雪又开始迷茫了。
在外敌面前,他这个平民百姓只知道只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事,自己不会打仗,就给那些军士做好后勤保障,至于什么时候离开,至少要等城破的那一刻吧?
原来,吴掌柜不仅给了他们生活下去的快乐,也给了他们勇气,甚至给了他们作为一个卫朝人的气节,他们面对死亡,居然那么的从容不迫。
对于吴永麟,她只是带着一种殷切的盼望,希望他早日回来与自己和这些人团聚,只要他回来了,又何惧这即将到来的诡谲风雨,有他在,总有力挽狂澜的能力,不管风云变幻,她知道自己和这些人的想法是一样的,必须得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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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的连夜奔波,红袖和长江总算回到了红衫寨,对于望穿秋水的月灵儿看见红袖后的心情,已经无法用激动来形容,虽然在他们两背后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但她还是害羞的问了一句:“他还好吗?”
“哦,哦,你说吴掌柜啊,锡城的酒楼太忙了,他让我给你说,等这段时间忙完了就来看你。”红袖和长江路上就商量好了,不准备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月灵儿,毕竟全寨的人就要迁移,这是吴管事千叮咛万嘱咐过的,马虎不得,所以最后对月灵儿,红袖还是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哦,要不我们去锡城看看他?”月灵儿早已急不可耐。
“这是吴管事让我给你的一封信,他要说的话都写在里面了。”红袖递上了一个信封,倒让月灵儿有点尴尬了。
“红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月灵吞吞吐吐的说道,当着大家的面又不好说破。
“小姐放心,你拆开看就知道了。”红袖对她眨了眨眼睛。
当月灵儿拆开信的那一刻,她已情不自已的热泪盈眶,吴永麟果然没有对她食言,后面的‘蔲版女侠人物志’又出新篇章了,一位女侠独战八位凶神恶煞的绿林大汉,她还是那么飘逸,那么潇洒,那么如花般美丽,月灵儿看完的那一刻,再也舍不得放下。
后面的一副就有点让她有点不明白了,为什么所有的人,包括她在内,都在赶路,而且一直朝一个‘西瓜’奔了过去,难道这有什么特别的寓意?
红袖对着愣神的月灵儿悄悄说道:“这个西瓜代表的西方。”
月灵儿还是有点糊涂,对红袖说道:“吴管事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让你传话?”
“小姐,番邦人就要打过来了,吴管事的意思是让我们朝西而行,听说那里有一个叫蜀地的地方,适合我们重新来过。”
“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这么草率,他怎么不当面来和我说清楚,不行,我一定要去找他问明白。”
“小姐你还不清楚,番邦人已经攻下周边的好多的州县了,我们这一路回来,到处看见往锡城而去的平民百姓,如果非要硬守,小姐你觉得以我们的能力又能守得了多久?”
“这几个月不见,怎么说话也是一套一套的了,看来和那个吴管事没白去混吃的,还长了些见识。”月灵儿在红袖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小姐,吴管事还说,让我们不要在乎这里的一草一木,轻装而行,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自从边关战火开始之后,这里往来的卫商越来越少,短短数日,原本热闹的商业街变的萧条惨淡,已不复昔日之繁华,走在大街上,完全看不到一个外来的商人。
月灵儿望着眼前的一切,似乎有点舍不得。这几个月苦心经营的一切,就这么说烧就烧,说拆就拆,那些背着小包袱的众人看着眼前所拥有的一切化为灰烬,早已哭声一片。
那个‘惜春楼’的吴三掌柜倒非常爽快,月灵儿让他烧了酒楼,他一点不拖泥带水,当着几百人的面,首先将自己的酒楼付之一炬,他没有一副愁眉苦脸,怨天尤人的样子,当酒楼还在烧得‘噼里啪啦’的时候,早已背着自己的几件破衣服就上路了。临走的时候将一包珠银交到了月灵儿的手中,说是掌柜的交代过的,这里的一切本来就是属于红衫寨的,除了他自己。如果他们的新寨子重新建起来了,他一定会重新来开酒楼的,至于这一包珠银,就当时他前期的投入吧,希望她能给他留一处好地方。
今天的眼泪流的太多了,月灵儿看见吴三走的时候,也想和他一起回去,但望着背后一双双举目无亲,以她为尊的目光,她还是忍住了,也许,只有再次将这些人安顿好了,她才能和他再次相聚了吧。
月灵儿来到了学堂,看见了在那里望着空荡荡的桌位出神的钱先生,轻轻的说道:“钱先生和我们一起走吧!”
“我这一把老骨头是折腾不起了,而且我走了,谁来给我的家里人扫墓。”钱先生望着不远处山坡上的几处新坟,兀自伤神。
前几日,家里的几位族亲带来了让他悲痛欲绝的噩耗,自己的儿子,老婆,全部都被西夷人所杀,原来的老房子,早已化为了灰烬。还是月寨主深夜带人,回他的老家,带回了他唯一的几位亲人的尸体,他当时就哭晕了过去,近几日,更是昏昏沉沉,完全一副不想独活于世的样子。
“你们走吧,这里总要留个人帮你们守着,我会等着你们回来的那一天的。”钱先生说完,拿起了一把小铲子,说是那几个坟包包没垒好,他要去修葺一下。
望着钱先生踟蹰而行,稍微有点驼背的背影,月灵儿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她不能强迫这位老人和自己一起离开,她也没有理由,就像她自己眷恋吴永麟一样,这位钱先生也只剩下这唯一活下去的牵挂了,自己何必又强人所难呢?总得给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和希望吧。
一行人趁着夜色,行走在山间小道中,他们并不像其他的逃难的百姓那么慌张,人人有序的走的,偶尔落单的老弱妇孺还互相帮衬一下,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重新找一个好一点的地方再次活下来,就像月寨主说的那样,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小花一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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