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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卧龙这句话并没有起到如期的效果,等他回过神来,所有人像商量好似的立马从这间屋子里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了一脸落寞与无辜的诸葛卧龙。
在接下来的数天内,唐屾依然对杜星月若即若离的,只不过从双方的眼神中,吴永麟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看着第一次对喜欢的人敞开心扉就落得一败涂地的诸葛卧龙,吴永麟根本不知道如何规劝这个神色越来越恍恍惚惚的书呆子。
杜星月之所以单单对唐屾情有独钟,这里面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小插曲,据说傅庄大乱哪天,傅仲景当时卷着家产准备逃离傅家庄的时候,偏偏听见了满口醉话的杜星月提到了吴檗,脸上还挂着傅仲景从来没见过的灿烂笑容,傅仲景当时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一怒之下,离开前便将这个让他丢尽了脸面的五夫人投到了院子中的一处水井中,并在上面压了一块石头彻底断了她生还的可能,也是杜星月此人命不该绝,当时水井里的水深只淹到杜星月齐膝的位置,加之这是一处已经废弃了半年多的水井,水井边原本就长着一棵大柏树,这些年柏树的根和上面绕满的绿藤早从侧面延伸到井里去了,杜星月掉进井中的时候,那些蔓藤替他缓冲了不少下降的力道,要不然以她柔弱加之大醉后不省人事的状态,不被摔死,也难免会被井水溺死。杜星月从井上掉下来的时候,那些根蔓早已把她的一件单薄的丝质睡衣挂得破破烂烂的,身体再被冷水一侵,当时就被冻醒了,看着上面被堵住出口的水井,她当时就慌了,只是任凭她喊破了喉咙,她的救星始终都没能出现,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那块石头上响起了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当候重生带着唐屾出现在井口的时候,可想而知当时杜星月心里有多激动。原来这水井的旁边有一棵用纸折出来的形态足可以以假乱真的桃树,而候重生的那只小猴子,正是被树上那些假桃子吸引过来的,这误打误撞之下的英雄救美,无意间成就了唐屾和杜星月的这段姻缘。假若当初出现在井口的是诸葛卧龙?事情的结局又会是怎么一回事?已经不是当事人所能想象的了,以诸葛卧龙那纤弱的小身板,他想英雄救美都存在很大的问题,他注定是这出悲剧中的失败者。
无意得知这一切的诸葛卧龙连续好多天把候重生拉到自己面前从头到脚训斥了好多遍,话题无外乎责备他为什么胳膊肘往外拐,看着一脸委屈的候重生,一旁的吴永麟也看不下去了。
月上黄昏,傅家庄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忙碌着准备晚饭,当一桌丰盛的佳肴被放置在广场中的大桌子后,平时伺候杜星月的一个贴身丫鬟却慌慌张张的跑到了众人的面前,口中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不好了,五奶奶不见了。”
“小鱼,你讲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我刚刚还看见你们五奶奶在那边摆筷子呢。”
“吴大人,刚刚摆筷子的人是我。”
“五奶奶真丢了?会不会是出恭去了?”
“吴大人,傅庄能找的犄角疙瘩我都去寻了,五奶奶是真的丢了。”慌了神原本就泪眼婆娑的丫鬟小鱼哇的一声当着众人的面就哭了出来,众人这才发觉事情有些不太妙,原本还端着碗往口中送饭的唐屾和诸葛卧龙几乎同时放下手中的碗筷拔腿就往外冲了出去,两人双双第一时间赶到了事发现场,试图从房间的每个角落中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姗姗来迟漫不经心的吴永麟迈进杜星月的香闺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了一张舒服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似乎当前的这一切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吴檗,你倒是帮帮忙四处找找啊,星月姑娘这次可能真的丢了。”
“瞧你们六神无主的样子,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周围仔细看过了,除了这间院子的前门和侧门都开着,周围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这间房子的陈设和我当初进来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我看星月姑娘好像是自己主动走出这间院子的,至于她从哪个方向离开的,你们一人选一个方向去追,可能现在还来得及。”
“你不和我们一起去追?”
“被我追上,可就没你们什么事了?”
“那你就在这里待着,我们任何一方一旦有消息,就以烟火为号。”诸葛卧龙从怀中摸出三根似乎被珍藏了很久的竹管,眼睛没眨一下就分了出去,然后率先选择了一个杜星月可能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唐屾和诸葛卧龙先后离开没多久,一个黑色的身影猫儿般窜了进来,口中呢喃道:“你这样做,不怕这两人以后恨你?”
“我做这一切灵儿你也多半也猜到了,诸葛卧龙这人认死理,容易钻牛角尖,你不这样给他一个机会证明自己,以他的酸腐劲,我们这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得安生,我可不想整天对着一个一脸阎王相的诸葛卧龙,这事今天必须让它有个了断。以诸葛卧龙的聪明才智,他绝对会比唐屾先察觉这一切的真相,事先返回到这里找到星月姑娘,只是他能先发现又能怎么样?男女之间的机缘,从彼此相遇的那一刻其实已经注定了,无论后面你作多大的努力,想改变真的有难度,更何况这次还是星月姑娘自己提出来弄这么一出的,我们这些局外人就别掺和进去了,走,灵儿,我们吃饭去,再不去我怕那些兔崽子一根青菜都不会给我们留下,我这忙活了一下午,可别都便宜了外人。”吴永麟牵着月灵儿的手,快步朝打谷场上的战场走了过去。
果不其然,没隔多久,当诸葛卧龙率先领着完好无损的杜星月出现在狼吞虎咽的众人面前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的高兴之色,一脸落寞的他只是意味隽永的盯了一眼吴永麟,便坐在角落埋头端着一碗白饭吧嗒吧嗒的将两边的腮帮子都塞满了,口中吚吚呜呜着某种听不懂的呓语,当一行泪水从他的脸颊上落入碗中后,诸葛卧龙的才感受到被人拒绝的滋味真的很难受,很苦涩,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吴永麟走过去在他的肩膀上拍了几下,诸葛卧龙胡乱抹了一把脸,脸上挤出一个比苦都难看的笑容。
“会笑就代表你没事了,接下来我可还有很多事需要仰仗你,没你还真不行,既然先有家再有国这条路你走不通,那就先有国再成家立业,反正你都被自己耽误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么一年半载。这事最好从今日起就从这里翻篇了,人的一生中都会有很多过客,没能抓住的也别勉强,一旦有机会抓住也别放手,能住进我们心里的那个人不一定最终都留在了我们的身边,我言至于此,我把你当朋友,才会和你罗唣这么多。”
“你原乡纸作坊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吃完饭回去好好睡一觉,接下来的日子,你我有得忙了。”
第560章 以竹为生()
纸:书写纸和印刷纸在销售时以刀为单位,一刀为100张,祭奠用的冥纸伦挑或者万习惯上依据不同类型为9000或者9500张来卖。
城乡差异得以生产并延续,原因在于整个社会对原乡这种农村人形成的刻板印象:他们简单并不太复杂的一生可能几乎认识不了几个大字,偌大的一间屋子里几乎找不到一件好衣服,毛二郎和媳妇全身上下唯一的一件好衣服始终被锁在一个漆黑的柜子里面,那是他们成亲时候的衣服,除了新年那天会出来见一见光晒一晒太阳,一年中其它的时间它们几乎都待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今天这个并不太特殊的日子毛二郎和媳妇却破天荒的穿上了这一身新衣,只因为村子里来了一个先生,其实他们已经和这个做诸葛卧龙的男人已经很熟了,只是再在村子里临时搭建起来的私塾中再见到此人,他们作为第一次能踏入那间简单的学堂当上那里的学生,表现出了足够的尊敬。木板上那些叉叉圈圈前前后后反反复复他和媳妇和大多数人一样一个没记住,诸葛卧龙手中的那根戒尺没在他们长满老茧的手上少招呼,只不过他们挨了打却满脸乐呵呵的。或许是他们太老了,老的脑袋似乎都不太好使了,只不过他们却记住了刀挑这两个早就进入他们生活中的汉字,至于它们之间建立起来的复杂关系,对于他们来说似乎太难了些,诸葛卧龙本身的**也存在很大的问题,哪怕他真的弄懂了那些换算关系,他却不一定能讲得清楚明白。
毛二郎这一辈子都没走出过原乡,走的最远的一次便是去邻村的媳妇家,来去不下五里路,翻过一座山头就到了,所以他和大多数原乡人一样,他只是一群见识如井底之蛙的农民中的一员,他的活动囿于当地的生活范围,与他有所关联的主要纽带是原乡这片他再熟悉不过的区域和耕种的土地,前不久大儿子大丈竹回来告诉他,他们一家分到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的时候,他和媳妇跪在那片土地上嚎啕大哭了好一阵,他相信,有了那片土地,他们未来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老一辈曾经有这么一句话住在楼上不习惯,沾不到地气,毛二郎和大多数原乡的农民一样,十分依恋他们脚底下的那片土地,因为土地就是家乡,他们自己就像稻谷,土地是他们生长的基础和死后的归宿,他生存技能的磨砺和土地的缔结关系更是浑然天成的。
毛二郎第一次听见纸这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几乎没什么概念,就像他对于吴檗这个知府的官到底有多大也是不甚清楚,只觉得应该比当初的傅庄的傅仲景傅春年父子要威风吧,要不然傅庄名下的土地怎么会最终分到了他们手中?当听说这种将来从池子中捞出来晒干的纸将来会是整个川西地区那些读书人的最爱,他内心还是高兴了好一阵,在那一刻,他多么希望家里某个孩子也能用上作坊里造出来的这种纸。其实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毛二郎乃至整个原乡人的想象,数天后,靠近原乡那片竹林的土坡上,用木头建起了一个个木质的大锅,听那些搭建的工人说这种叫篁锅,等建好了,将用来煮山上的竹子。这种蒸锅其实是由三个部分构成:下面是一个高约一丈,直径约二丈的灶,底下是添燃料的火堂一口放在灶上的大铁锅还有一个高约两丈、底径约二丈的锥形木锅,也就是那种篁锅,听说这些篁锅里面能装下不少份量的鲜竹。
生产这种竹纸是个不折不扣的技术活,是一项复杂、有精细劳动分工的高技能技术,听那些懂这些活计的工人说要经过72道手脚,这里面最关键的其实是蒸活儿和抄纸活儿二步,前面的篁锅便是蒸活儿。蒸活儿根据季节变化将竹子和其他麻料等做成贡纸料子的季节性技术抄纸活儿则全年皆可进行的将料子做成纸浆,再将纸浆变成纸的工序。制料段工作在五六月开始,主要是砍伐嫩竹,这时的竹麻纤维长而且韧性好。
在篁锅,抄纸池建起来的这些日子,毛二郎和全村的人便到重新回到他们手中的那片竹林里去砍竹子了,呼吸着那片竹林中散发出来的熟悉味道,每个人情绪都很高涨,其实原乡的人对脚下这片用之不竭的竹林很清楚,头年、二年、三年的竹子每年都要有固定一部分被砍掉,才能确保他们持续再生。对于这些原本稀松平常的竹子能变成那些读书人功成名就的试金石,每个人内心由衷的有一种自豪感。收获之后,这些竹子被吴檗大人事先要求的那样被劈开、切断、浸泡在竹林旁边的小溪中,上面还用大木头,石块压在了上面。当篁锅正式准备开火的前两周,这些已经烂掉竹子外皮,只剩下竹子茎中肉的竹片,再次被漂洗,并与一些石灰混在一起再次被浸泡起来,直到被送进篁锅。蒸这些竹子也不简单,火堂整整烧了七天,在白气散尽凉下来的这一天,这才到了毛二郎这些身强力壮的汉子真正出力的时候了,所有的青壮劳力几乎都到了篁锅顶部,用长长的杵杆捣料子,听吴大人说这些竹料必须趁热分离出来,要不然时间久了这些料子会变硬,也会黏在一起。接下来,料子被一层一层地从篁锅里用抓料耙搂出来,摊在铺着石板的地面上,被人用长木棍或者锤子继续捶打。经过千锤百炼的料子在池塘或者山涧的小溪里被清洗掉上面的石灰和木质素,洗过的料子会再被放回到篁锅里蒸第二次,这次要放些草碱或者碱灰配置的碱液,连蒸五个昼夜,然后再次入水清洗,等到碱液被洗净,料子变成白色,蓬松得如羽毛棉絮一般,此后将料子打堆成饼来发酵一段时间。
抄纸活儿包括打浆、抄纸、刷纸、整纸在料子制成后的任何一段时间都能进行,这让毛二郎这些种地的汉子更是乐得不行,在农闲的时间还能有一笔额外的收入,这是他们完全没料到的,在制料子卖力气的这段时间内,他们全家不但吃上了吴大人为他们精心准备的一顿顿肉食和白米饭,还领到了一份不错的铜子,最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一桶免费的汤中还漂浮着蛋花,毛二郎这些天吃的蛋花都赶上这辈子吃过的鸡蛋了,毛二郎人生中第一次总算为某些人生中被遗忘的美好有了一些盼头,几个越来越大的儿子说不定隔不了多久就能娶上一房媳妇了。
打浆:每天早晨,打浆工从打堆的纸料中割下一方,和点水,光脚踩踏大约半个时辰,然后加入一种叫漂白剂的粉末,静置半个时辰,让它再次脱色,这时纤维对于造纸来讲还是太长太厚,需要被打成浆。到这一步,一个被当地人称之为碓窝的脚踏纸臼,有点像捣米用的杵臼便派上了用场。打浆人踩下木槌的控制杆,纸臼的锤头就抬起,脚松开控制杆,锤头就落入盛满纸料的臼窝中,就这样反复舂捣,直到料子变成纸浆。
抄纸:被反复舂捣出来的纸浆被运到抄纸棚里面,抄纸棚是露天的,中间有个巨大的长方形砂岩舀料池子纸槽俗称槽子,大丈竹这些紧张的抄纸匠便往纸槽里的水中加入满满一两勺纸浆,再加入一些滑水用特定植物炮制而成,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才出的六集纪录片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