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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暗暗吃了一惊,他在脑袋中飞快的想着应对之策。
高千尺怎么会不记得昔日的功臣黄沙,只是那地方早已通了匪,至于黄沙是怎么逃出来的,这完全不在他的考虑之列,看着风尘仆仆站在自己面前的熟人,高千尺大喝一声:“把这两反贼给我绑了。”
“高爷,冤枉啊。”
“把他们的嘴巴塞起来,送到柴房好好看管起来,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能见他们。”
东方有树,高五十丈,名曰桃。其子径三尺三寸,和核美食之,令人益寿。………《神异经》
做寿吃寿桃成为了一种习俗,至于向人馈赠“寿桃”的风俗应追溯到西王母向汉武帝赠桃的传说。中国民间传说,汉武帝崇尚仙道,西王母便派使者告知自己某时某刻会来。七月七日夜漏七刻,西王母乘云车来到了汉武帝宫殿的西侧。有三只青鸟,侍立在西王母的左右。西王母赐汉武帝五个大桃,并告诉他:“这是三千年才结一次果的仙果。”这里赠桃暗含了赠寿的意思。这也就是之后的人在给老人过生日时摆寿桃、赠寿桃的原因。
高千尺知道今天这个寿宴的重要性,他不记得眼前这个几乎有半人高的寿桃花了多少白面和糖粉,也不管这些精白面或许会养活一大家子庄稼人,当高相露出如弥勒佛般的灿烂笑容的时候,已经证明了这做成仙桃般的大面团的价值。
“爷爷,我要吃那个大桃子。”一个黄衣白胡子老者急忙让下人尴尬的将孙子领开了,只是这一切早已被不远处的高泰远一字不漏的听在了耳中。
“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难道不知道这东西会崩坏他的牙?来人啊,让那小子把这东西吞下去,今天吃不完,就不用回去了。”
‘砰’的一声,一条几乎有一根筷子多长的整条烹饪过的红鲤鱼甩到了黄衣老者的面前。
“相国大人,下官管教不严,愿意替我孙子代为受过。”
黄衣老者知道高相国的狠辣,如果此刻不能够舍卒保帅,他一家子可能一个都活不了,他朝非要跟着自己来凑热闹的孙子瞧了最后一眼,便他将那条红鲤鱼囫囵囵连骨带肉的吞入了嘴巴里面,老者嘴巴很快便沁出了一丝丝鲜血,接着他捂着自己的喉咙倒在了地上,像一只落入灰泥中的泥鳅痛苦的扭来扭去,直到他再也没有了一丝动静。
“他还真以为他自己是一只猫了,这野小子丢到河里喂鱼去吧,这老家伙既然吃了人家的子子孙孙,那他的孙子去喂鱼,正好一报还一报,我岂不是做了一件大善事?大家说是不是?哈哈哈。”高泰远的笑声听起来特别渗人,让所有的人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今天他们可没少吃熊掌,猴脑,鱼翅这些好东西,万一说错话,自己岂不是要变成那些野兽和大鱼口中的食物?
就在人人自危的关头,一个家丁打扮的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穿廊过门而入,那人的动作来的太快,那些半跪在地上的侍卫根本来不及进行阻止,一阵小碎步后,弯腰低头的家丁将一碗清香的寿面送到了高泰远的面前:“老爷,您要的寿面,祝老爷长命百岁,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说得好,赏。”高泰远原本拧巴在一起的那张臭脸因为来人的一句吉言立马喜笑颜开。
坐在高泰远旁边的段正兴似乎觉得这个家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只是刚刚被喜怒无常的高泰远早已吓的魂都快没了,来不及细想,立马加入了这重燃起来的热闹氛围中。
装扮成家丁模样的吴永麟飞也似的跑了起来,金缕衣里面早已被他和董法真偷偷灌进去了大量的火药,那些混合金线的羽绒,蚕丝极易燃烧,可比那些引线好使多了,他刚刚在靠近高泰远的时候便将一枚极不稳定的特制白磷弹偷偷藏入了高泰远的腰带之内,这对于穿着将金缕衣的高泰远无疑是致命的。
被人像众星拱卫的高泰远来不及享受所有人围上来的那份恭维与热情,一根银针在人缝中叮的一声打在高相那件金缕衣上,发出一阵火花,高相来不及喊一声刺客,腰带中的那枚白磷弹便被骤然上升的温度点燃了,那枚白磷弹立马形成了星火燎原之势,接着‘轰轰轰’的巨大爆炸声在人群中炸开。。。
“这动静也忒大了点,高泰远估计活不成了吧?”罗平阳愣愣的盯着早已塌陷下去的原本热闹的大厅,喃喃的问道。
“这叫一锅端,世界总算安静了。”
第439章 扫地僧的大彻大悟()
床上的僧人还在稀里哗啦的做着美梦的时候,一位僧人早已挑着水桶在山间小道中奔走如飞,当他把肩膀上的那担水倒入水缸中的时候,从小溪中提起来的是多少,那他倒入水缸中的便是多少,一滴未多,一滴不少,水缸挑满之后,他便开始煮粥,当那些睡眼朦胧的僧人还在哈欠连天的时候,他早已拿着一把竹枝编成的扫帚出门了。
伦无序从来没觉得自己当前做这一切有多么的委屈,他觉得能够重新站在这一片佛门之地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自从背景离乡带着铁牛闯荡中原开始,他便一直想找一处心安之地,开始也许是因为渴望在中原能再见一次萧红泪,所以中原的名山大寺并没能留住他那颗骚动的心,只是当他真正潜入红衫教之后,他才想明白过去很多年没想明白的一些事,他一直活在自己幻化出来的梦境中,她已经有了很多很多的男人,她已经不需要他了。
伦无序在离开红衫教之后反而渐渐变得释然了,他就带着铁牛那么一直走啊走,当他走到羊苴咩城之后,他发现脑海中再也没有了她的一丝影子,所以他和铁牛停了下来,抬头看见了三座矗立在半空直冲云霄的高塔,他觉得和它们有缘,将铁牛安顿好后,他安安静静的去这座寺庙当了一个负责挑水烧火做饭扫地的老和尚。
崇圣寺和西夷被毁掉的那座寺庙比起来要恢宏太多,更因为段氏前几代皇帝分别在这里出家圆寂之后,让这里更有了帝王之气。
因为起得早,伦无序总能看见一些其他僧人看不见的人和事,山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批特别的官兵,他们昼夜不停息的在山脚开凿破石,原本吃水的那条小溪变成黄汤水之后,轮无序失去了在那里挑水的机会,那里被人为的划成了禁区,伦无序晚上本来想去一探究竟,只是对方里三层外三层日日夜夜严密把守着那里,他至始至终没有靠近的机会,更加谈不上摸清这些人的秘密。
崇圣寺有一个特别的和尚,普通人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也许是他觉得总有人想害他,所以他从来不会在一个地方连续住上两个晚上,他的法号叫修空,他出家之前叫段正淳,甚至是大理国的皇帝。
修空从来不会和伦无序他们在一个锅里舀食,他吃的东西从来是单独准备的,听说他吃的东西里面还有肉食,伦无序首先想到的是,这个叫修空的和尚到底是来修禅的还是来避难的?自从一天清晨在崇圣寺的一处偏门撞见几个蒙面的黑衣女子鬼鬼祟祟的被几个膀阔腰圆的汉子领着从那里出寺之后,伦无序这才明白,原来这修空是一个不修身,甚至不修心的假和尚,他记得作天夜里修空就是住在那间院子之内的。
伦无序记得那天回到伙房之后,伙头僧的头头悄悄塞给了他一锭银子,喊他想干嘛干点嘛去,虽然对方没有明确指出伦无序该‘干嘛’,却让人不得不想起了一些破戒的想法,那锭银子可价值不菲,对于一个过惯了苦日子的僧人来说,那足够几十个僧人一个月的花销了。享受这一切自然是有前提的,对方又是利诱又是威逼提出的条件是:以后修空那些事装作没看见,睁一只闭一只眼,以后还想继续留在寺庙里有口饭吃,那他伦无序必须夹着尾巴做人。
也许是发现伦无序挺识相,后来从那道偏门里走进来的人越来越形形色色,有男人,有女人,有商人,有当官的,甚至有皇亲国戚,伦无序目力过人,这些人的真正身份并没逃过他这个扫地僧人的法眼,他们似乎都是来求修空来出山的,听说他那个儿子段和誉快把这些人的活路都快断掉了,只因为他们的地少了,房子少了,钱少了,女人也少了,伦无序却对这些人嗤之以鼻,他们身上随便扯下一块玉佩,都够养活这一寺的僧人一年。只要这些贪得无厌的人开源节流适可而止,积攒的钱币估计早够这些人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让伦无序最诧异的是,无论别人怎么来劝修空出寺下山主持大局,他似乎一直不为所动,当伦无序有一次故意试图走进护法殿去清理一下佛龛上的灰尘的时候,被躲在暗处的两个僧人毫不容情的轰了出来,两人眼中展示出的某种凶戾,似乎根本和出家人沾不上边,不弱的身手下掩藏着深厚的内力,伦无序敢断定,那地方一定藏着东西,而且对修空来说很重要,重要到让伦无序觉得藏在暗处的假僧人多到无法想象,出于一种本能,伦无序把这些假僧人自然而然的和曾经在山脚抬水遇到的那些官兵联系在了一起,这位退位的皇帝似乎早就有所动作了,他之所以假意拒绝外面来的那些人,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一击即中罢了。
铁牛今天上山来了,听说还带来一个和他即将成亲的小媳妇,本来他只是想将那笔不义之财作为一点心意交给铁牛的时候,他却在寺庙外的小亭中看见那个一眼居然没认出来的故人,他原本古井无波的心境有了一种再次逃离这一切的冲动,他的心又开始骚动起来了,他其实是介意如今她这样的放浪形骸与不再纯洁的,他觉得她给他的回忆留下了污点,他那唯一的一段美好回忆也在从脑海中如蚕丝般被人慢慢的抽走。
伦无序黯然伤神的问道:“你怎么会落得如今这样一个下场?”
“不就像你信奉的佛理一样,因果循环,恶有恶报吗?”
“我曾经去红衫教找过你,见到了你曾经的点点滴滴,一切都是我的错,别在作践自己了。”
“我以后恐怕没这样的机会了,我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估计也没几年可活了,我这次来只希望看在我们认识一场的情面上帮一个人,这个人听说你和他还说得上话。”
“那我尽力而为。”伦无序在心里挣扎了良久,总算提了一个很严肃,也很尴尬的问题:“宋凝雪是我们的女儿吗?”
“不是。”萧红泪回答的斩钉截铁。
看着萧红泪和铁牛慢慢消失在视野中,伦无序开心的笑了很久,自己心里唯一的心魔被摘除之后,伦无序这次彻底的大彻大悟了。
第440章 般若墙,帝王冢,英雄血(一)()
一个瘦弱的背影如猫儿般轻巧的翻过那道并不太高的般若墙的时候,自然没能瞒过在佛堂掌灯的伦无序的敏锐感知,他依然若无其事的往灯盏中灌入油脂,拨捻一下灯芯,让整个大殿看起来更明亮一些,不至于下半夜油尽灯枯之后那些供奉的神佛们来吃那些圆盘中的供果等物的时候灯下一抹黑,至于外面那点动静伦无序早已把自己变成了瞎子和聋子。
崇圣寺东面那道土墙不远处有一条羊肠小道,时不时会有下山的香客从那里穿行而过,并不是所有的人对于崇圣寺中的佛像是心存畏惧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土墙外面搭起了一排排的草芦,白天的时候,下面站着吆五喝六卖香蜡的小贩,晚上,这里便成为了无家可归的乞丐,流浪汉的栖息之地,并不是每一个乞丐或者流浪汉都能幸运的在白天乞讨到吃的,当实在饿得恨不得朝旁边人的大腿上咬上一口后,他们便开始把主意打向了土墙后的崇圣寺。
翻墙过院的人多了,那一截土墙越来越矮,哪怕头天才刚刚用泥巴糊上,当天晚上又恢复成了只有一人高的样子,堵不如疏,土墙的里边挨着的是伦无序每天都要开火的厨房,自从伦无序给火头僧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之后,虽然晚上厨房里经常丢东西,但各大殿中却一如既往般的风平浪静,那一截土墙便像如今模样般保留了下来。
‘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伦无序揉出来的馒头特别的受欢迎,人人都夸那东西有嚼劲,喜欢叫它‘功夫馒头’,只不过别人不知道的是,被他千揉万捏甚至使上暗劲的馒头内部松软的同时早已千疮百孔,和尚们从那之后发觉和以前同样大小的馒头不管饱,饭点还没到便饿得饥肠辘辘前胸贴后背,当所有人指责伦无序中饱私囊的时候,伙头僧人一句‘他(伦无序)都瘦成这样了,你们一个个大耳肥肠的好意思在这里诬陷别人?’便把所有人的流言蜚语都抵了回去。
伙头僧人其实是知道多出去的面粉做出来的馒头到哪里去了,或者说他是为了保住那一人高的土墙,或者是为了保住前任主持曾经宣扬的悲悯天人之心,他和伦无序默默了做了一件完全不被人知晓和理解的善事。
僧人到讲佛堂中上晚课之后,伦无序会在蒸笼中将省下来的面粉做出来的馒头偷偷的放进去,这个时候,总会有一些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男人和小孩从矮墙中翻越过来,或许他们早已驾轻就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