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有个很直白的说法“我是流氓我怕谁。”
吴永麟却是“选一种姿态,让自己活得无可替代。”
毛大爷曾经说过‘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桃花掌柜既然把张虎当成了一个香馍馍,那总会有个理由。既然危机出现了,那就从最熟悉的人开始下手,哪怕这样显得不太厚道,总比死的不明不白要好。
当各种各样的百科全书在吴永麟脑海中慢慢浮现的时候,骄傲的他总算勇敢的朝站在桃花林里的张虎和桃花掌柜走了过去,再不做点什么,这堆预谋了几天的干柴烈火可真要点着了。
“十娘,你以后对我的师兄客气一点?”
“你就那么怕他?”
吴永麟听到并排坐在一起的两人无意间谈起了自己,踏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他好像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转身又走了。
知了的鸣叫比以前要弱了许多,夏天总归要走的,既然天都留不住,作为一个凡人,你只能默默的承受这一切,秋天来临并不是一件坏事,作为一个收获的季节,谷满地,粮满仓,带给每个人是一年中的收获。
处暑过后,原先的燥热一扫而空,迎面拂过来的一阵风,把最后一丝暑气都毫不犹豫的收走了,所以坐在桃林中的两人才那样的惬意。
“害怕危险的心理比危险本身还要可怕一万倍。”张虎说完这句话,发现背后一个人手中拿着一副画,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站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浑身已经汗流浃背,张虎似乎感觉夏天又回来了。
吴永麟小时候也做过弊,上中小学的时候,被老师发现,绝对会是请家长,挨处分;在大学作弊,轻则取消学位,重则直接开除,这样就衍生出了千奇百怪的各种作弊手法,而最奇葩的是,有些时候抄袭的人反而过了那道线,被抄袭的人却无情的拒之门外。
张虎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他可以随便借鉴一首吴永麟以前自己吟出来的诗词,拿一些从吴永麟口中获得的后现代的理论来忽悠一下周围的那些人,便可以到达非常好的效果,其他人对于这种新奇的理论往往要深思好一阵,如果在这些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再甩出一个惊为天人的理论,对方的崇拜只能用‘滔滔江水’来形容了。
吴永麟当时就是用情诗对月灵儿狂轰乱炸,这才让她对自己死心塌地不已,虽然这些仅仅是一些爱情中的小调剂、小伎俩,但这些锦上添花的事情往往会让两人间的旖旎氛围变得越发高涨。
还有一种诗词,往往是上不了台面的,往往只是那些诗人在勾栏里狎妓的时候才会用到,如果在一对还没成事的小情侣之间冷不防冒出这些东西出来,会出现一种什么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张虎,我昨夜临摹一位高人的《春树秋霜图》上面的《桃花诗》是不是你写的?什么‘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你这是什么破诗,前四句诗里面居然出现了整整六朵桃花,你想桃花想疯了吗?”
张虎不懂诗,对于诗的真正主人‘吴永麟’,此刻无论谁捅出来,其实损失最大的只会是张虎,如果说不出诗词里面的道道,代表他就露馅了,此时的他脸红耳赤的,不停的对吴永麟眨着眼睛,喊他放过自己一马,他表示下次不敢了。
吴永麟最终和张虎又演了一出双簧,而且戏做的很足,用手指点了点张虎,像只失败的公鸡,病恹恹的走开了。
十娘一手夺过吴永麟手中的《春树秋霜图》,口中呢喃着动人的旋律:“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贵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张虎很感激吴永麟对自己的网开一面,他不但没有落井下石,还为自己雪中送碳了一把,让自己感受了如春天般的温暖。
桃花掌柜叫风十娘,她是一个懂诗词的女子,自从张虎对站在桃花丛中的风十娘无意念出了吴永麟当日脱口而出的《桃花诗》,这个女人像蜜糖一样黏上了他,她以诗人的直觉肯定这首《桃花诗》属于一首残句,后面应该还有妙句补接上,这才对张虎另眼先看。
风十娘曾多次央求张虎能把后面的续上,只可惜半吊子的张虎当时根本就没记住后面的,昨夜总算鼓起勇气央求画画的师兄能将整首《桃花诗》撰写出来,对于今天师兄给自己带来的惊喜,他总算可以把作弊的胸膛挺起来了。
“这上面的诗歌真的是你写的?”风十娘把这个问题整整问了三遍,每问一次,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越来越难看。
“那还用说,童叟无欺,如假包换。”张虎拍着自己的胸膛斩钉截铁的说道,对于自己的妙笔生花,他现在有绝对的信心,以至于心花怒放的他完全没有捕捉到风十娘脸上表情的变化,他甚至臆想到对自己倾慕不已的风十娘会对自己献出她的初吻,月灵儿对吴永麟不正是这样的嘛。
“啪”的一声响,脸上火辣辣疼的张虎完全被风十娘的这一巴掌给打蒙了,这刚才还好好的呢,怎么一转眼说变就变,不知所谓的他看到《桃花诗》后面还有一句小词的时候,对着苍天怒吼道:“师兄,你坑我。”
吴永麟对于自己兄弟的要求肯定不会拒绝,所以他在《桃花诗》的后面又加上了一首前蜀后主王衍的《醉妆词》“这边走,那边走,只是寻花柳。那边走,这边走,莫厌金杯酒。”
第276章 这里果然是一家黑店()
女人发现自己被无情的欺骗的时候,她原本残留的一点浪漫情怀会一扫而空,这个时候会变成一头愤怒的母狮子。
贪财是每个人的天性,如果对着一堆流光溢彩的财物都不能引起一个人的丝毫兴趣,那一棵歪脖子树上再来一根绳套也许是这个人最佳的归宿。
有钱可以做很多事情,像卫朝皇帝那种高高在上,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家伙,为了修出艮岳这种皇家园林,不惜从那些老百姓身上刮三层皮,从侧面反映其实他也是爱钱的,只是通过一种高雅的爱好掩饰他对铜臭之物的不屑。
风十娘到桃花镇第一天的时候起便知道了金钱的重要性,她来到桃花客栈的时候,这里的主人还不是她,一个好色的掌柜,一个傻呆呆的酒保,一个满腹心事的厨子,她的出现让场面显得有些突兀,直到她吃完一碗热气腾腾的烩面,做出一副吃霸王餐的架势后,那三个人毫不犹豫的把她拉到了后厨。
一碗面其实最多值几个铜板,酒保和厨子绝对能付得起,当好色的掌柜看见唯一愿意在他手里干活的两人为了这个女人同时掏出了擀面杖与杀猪刀的时候,气咻咻的他不得不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这里正好缺个洗碗婆,用工钱来还债,让这场危机迎刃而解。
风十娘待在后厨的时间较多,所以她和厨子在一起聊的是最多的,风十娘问他叫什么名字的时候,他掏出那把任何时候都不曾离身的杀猪刀,擦拭了上面沾满的碎骨与肉渣,露出了上面他觉得是自己厨子两个名字的大字……‘豕仙’(战国时朔人献给燕赵王一头肥猪,这头猪听说已经生活了一百二十年了,所以称为豕仙),对于所有人善意的谎言风十娘自然不能戳破,如果告诉厨子其实他的祖先是被他手上这把刀杀死的,他会不会把自己当猪一样宰了?风十娘不敢冒这个险。
厨子总是说自己想干一番大事,看着那些南来北往,在桃花客栈歇脚的客人很是羡慕,他总说有机会一定要去外面见见世面。
他说自己曾经离开过这里一段时间,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回来了,自那之后他再也没想过离开,他说出来的畅想之词,可能是对过去的一种怀念。
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既然不能谈到一些让自己进入对方心里的话题,总会把共同的语言提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上。
厨子除了身上那一垛垛的肥肉,脑袋顶在这堆肉山上显得简直有点多余,他之所以平时喜欢阴着一副脸,因为掌柜的告诉他这样看起来有杀气,其它的人自然会怕他。
因为风十娘一开始就没怕他,或者一开始就发现了厨子阴脸背后的那颗幼稚的心,她于是乎发现了让自己长期留下来的一个最完美的一个计划。
风十娘一次就坦然的问厨子他曾经杀过人没有,杀了几个,仇家有没有可能找上门等各种尖锐的问题。厨子是个火爆脾气,受不了一点激,当他被风十娘带进阴沟的时候,他浑然不知。
这个世道不显摆自己杀过几个人,简直就不用在这里混了,这是厨子的逻辑,同时也是风十娘的逻辑。
只是厨子在两人谈话的时候不经意的把心底隐藏最深的那个秘密说出来之后,他的好日子走到了尽头,因为那个女人从那天开始再也不窝在后面洗碗了,她跑到了前面,总是向过往的商客打听厨子无意中透露出来的那个人的名字,厨子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
“你杀的那个人的后人的详细住址我已经打听到了,你如果是我,你现在觉得我该怎么办?”风十娘说完这句话之后,厨子迅速的往她手里塞了一包银钱,他说是这是他的全部家当,而且以后每个月的月钱全额奉上,希望风十娘能替他保守这个秘密。
风十娘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一切,从此后堂多了一个边嗑瓜子,边拿着烧火棍指挥厨子干这干那的母老虎。
掌柜的总会色眯眯的跑到后堂来和风十娘闲话一阵,对于厨子所处的困境视而不见,他好像只关心自己的厨子能不能够按时把饭菜端到客人的面前,这样无意中激发了厨子的杀心,与其被两个人这样压迫,不如去掉压在身上另外一座山峰,这样他的日子至少会好过一点。
因为厨子已经好多年都没杀人了,对于再次提刀杀人其实很需要勇气的,所以风十娘建议他拿那些阔绰,没和商队一起赶路的那些商客练练胆,杀人杀多了,也就习惯了。
深秋之后,商道上的商人越来越少,总有些倒霉鬼好不容易在大风暴中走出了沙丘之地,便在桃花客栈这里获得了终结,他们再也没有了继续走南闯北的机会。
试验过多次之后,厨子却不愿意杀掌柜的了,因为他现在很有钱,并且如果不是他当初收留厨子,不会有他如今的荣华富贵,即使风十娘拿以前的那件破事来威胁他,他也毫不在意,因为只要厨子愿意,他会毫不犹豫的把风十娘也杀了,现在之所以留着她,他发现自己变聪明了,不容易再被风十娘糊弄了,他居然从杀人中获得了人生的一些真谛………哪天杀得让自己身边的人都害怕自己了,那自己就真的有杀气了。
风十娘这个怪胎现在还能如往昔般和自己东扯西拉,所以他觉得自己的杀气似乎还不够,所以他准备入秋之后继续杀下去,那个时候的‘猪’是最肥的。
掌柜的自从无意间撞见那种血腥的场面之后,便再也不来后厨了,有一天他实在受不了这一切,便选择了跑路,酒保阿常却偷偷的跟了上去,风十娘对阿常很满意,因为她看见阿常腰上插着一把锋利的刀子。
自从阿常带回原来掌柜的血淋淋的头颅之后,风十娘便顺理成章的接管了这间客栈,门前的桃花每年春天的时候开得特别的红,也许与他们每年秋冬的时候往那些桃树的根部下血料有关系吧。
他们注定了是一伙坏人,在这种险恶之境让自己能活下来的方法便是让自己成为这里的‘恶人王’,这样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恶人就再也不敢打这间桃花客栈的主意了。
第277章 我们只为自己而活()
张虎的风流惹恼了感觉自己被欺骗了的风十娘。
所以她决定将张虎砍掉四肢后装在一个酱坛子里面,留下他聪明的脑袋,让自己无聊的时候可以让他作几首好听的诗词,打发下这无聊的时间。
吴永麟这伙富得流油的金主她从开始的时候就没打算放过,只是她感觉自己这四个人好像不是这些人的对手,所以她决定找帮手,或者说雇佣一帮人来干掉吴永麟这帮人。
吴永麟等人还没到桃花镇的近一个多月,往这里来的吐蕃人越来越多,望着如饿鬼般从高原上逃难般逃到这里来的吐蕃人,风十娘不忧反喜,她现在能完全体会到这些吐蕃人的处境,随便给他们一口吃的,他们甚至可以帮你杀人。
这段时间桃花镇像足了一个斗兽场,那些彼此原来看不上眼的商家,此时只需要花少量的铜钱,便可以引发两个吐蕃人之间的生死决斗,而且现在参与进来的商人越来越多,他们甚至不惜代价建了一座比武台,看吐蕃人决斗,成为了所有人打发时间的最好方式。
赵怀恩是是从高原上逃难到此的众多吐蕃人中的一个,他一路上历经了吐蕃人的种种灾难,能活到现在,仅仅因为他更狠,那些试图打他马肉注意的家伙他一个不留的把那些人宰了,对于和自己并肩战斗的吐蕃人,他会好心的给那些人一块很小的马肉,倘若给得太多,他怕那些人吃饱有了力气之后反过来把自己给杀了。
逻些城始终是他心里复原不了的那道伤疤,在那里他几乎失去了自己的一切,兄弟,长辈,自己的族人,以及部族的未来。
原本富庶的部族在自己带着人回去之后,看到那让人心酸的一幕,赵怀恩才发现有些不怀好意的吐蕃人对自己的部族趁火打劫了,而且这些部族好像来自东面河煌地区的吐蕃人。
自己部族的那些老人和小孩们还活着吗?即使还活着,他也没有脸去见他们了,部族的兴旺已经断送在自己这些人的手中了。
他不清楚这些逃往桃花镇的吐蕃人中间有多少人和他有着同样的想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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