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原来的抗拒变得越来越享受这种安定的生活,至于部落能不能再次强大起来,好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少年将军总算走到了厨娘的面前,伸出一个缺口的破碗,和普通的士兵没什么区别,只是他这个破碗,却让厨娘颇有微词:“你就不能换一个像样的碗?你这样多吃亏啊?”
“这是我师兄给我说的,作为一个统帅,应该把最好的让给跟着自己卖命的家伙,至于我们嘛,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那也不至于弄个破碗啊?”
“我这个人好嘴,你看我这副大肚子,再不减一下肥,我的‘追云’可能都要嫌弃我了。”
“。。。。。。你就不怕我在你们的肉汤里面下毒?”
“师兄说过,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嘛,我觉得你给我们当个厨娘更合适。”
“这就是你们的条件?你们杀了我的丈夫和几个儿子,就为了抓住我给你们当个厨娘?”
“我们需要你阿里王妃的名声,只有这样,我们入主高原才显得名正言顺。”
岳飞的直言不讳让阿里王妃燃起的一丝好感化为了无形,自己最终是人家的一颗棋子,这些日子的优待,仅仅是自己的一番幻想,前方等待自己的可能是冰冷的牢房,自己的族人会沦为一个个卑微的奴隶,接受暗无天日的折磨,一想起这些,阿里王妃忍不住一阵眩晕。
“放了我的族人,可以吗?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真的什么都可以?”
阿里王妃脸上飞起一阵红霞,自己虽然都已经三十多岁了,只要好生打扮一番,自己的好身材加上一副姣好的面容,可以迷住任何一个男人。
听到少年将军的诘问之后,阿里王妃轻声答道:“真的什么都可以。”
“那就再杀一只羊,再煮上这样的一锅羊肉。”
“仅此而已?”
“你以为还有什么?”
对于这个似乎还未成年的少年将军,阿里王妃把遥远的思绪拉了回来,脸上此时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岳飞似乎明白了这里面的一丝旖旎,对阿里王妃轻笑道:“如果你想再嫁人,我们是不会反对的,这年头一个寡妇过日子不容易。”
阿里王妃脸色越来越红了,和这个毛头小子待久了,总有一天会被他气死,你说他什么都不懂,他好像什么都懂,你说他都懂,又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在旁边大放厥词,这个人的天马行空,已经远远超越了自己可以接受的范围。
“我很好奇是谁策划了这么一个惊天大阴谋?”阿里王妃好奇的问道。
“你以后会见到的,我那个师兄很有女人缘,而且厨艺也很好,我觉得你们将来两方面都可以交流切磋一下。”
没等阿里王妃反应过来,岳飞捞起一块羊肉消失了,留下了一脸绯红的阿里王妃。
第259章 生活在地狱()
一截破败的城墙下面横七竖八的躺着密密麻麻、奇形怪状的尸体,从逻些城被攻破的那一天起,这里最不缺的便是各种各样的鬼蜮报道者,苍蝇、乌鸦、狼把这里当做了天堂,刚开始还有人把城墙下的尸体移到荒郊野外,直到最后连生存下来都需要极大的勇气,活下来的人便让城墙成为了人间与地狱的分界线,只要把尸体从城墙上推下去,便完成了人命如草芥般的葬礼。
野狼也不像以前一样成群结队的来了,它们实在是吃的太肥了,肥的似乎让周围的吐蕃人都有了吃下他们的欲望,打狼的吐蕃人并不多,作为这场乱仗的清道夫,它们起着我可替代的作用。
布达拉宫经过了逻些城政权的数十次的更替之后,还能恢弘的屹立在那里,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广场前方成为了这里的第二大战场,这里会存在一种很奇特的状况,这里不再分部族,而是为信仰而战,简单的分为劫掠着和保护者,同样的,广场上唯一一处没有被血飞溅的地方坐一个念经的和尚,他偶尔会抬头望望那些厮杀者,直到双方的拼杀接近尾声的时候,他会站起来,到刚刚由鲜血染红的广场上走一圈,把那些还没断气的移到一处干爽对方进行救治。
他是一个有着菩萨心肠的医者,这是现在能活着的吐蕃人对他中肯的评价,所以他在这场糜烂的战局中的声望很高,如果你问云丹王是谁,有些人可能根本就不知道他曾经是逻些城的主人,但只要问起这个叫慧心的高僧,所有的人几乎都能评价上几句………一个风雨无阻的悟禅者,一个德高望重的医者。
当刚刚两拨广场上厮杀的幸存者也被有区别的放在广场的东西角落的时候,一场别开生面的救治也会在这里上演。
和尚拿刀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意味着他要开始暴力医治了,可对于那些痛不欲生的幸存者,在这一刻又成为了他们最幸福的事。在这场乱仗结束之后,他的周围早就来了一帮人,有磨刀的,有生火的,还有烧热水的,这些人忙得不亦乐乎,那些没见过这种阵势的,还以为他们来杀猪来了,而屠夫却是刚刚那个人面佛心的家伙。
“这条胳膊不砍掉,接下来你会流血而死。”和尚说完,举起屠刀,电光火石之间便将一条刚刚还完整的胳膊砍了下来,在那人痛苦的哀嚎声中,旁边的几个汉子压住他的同时,用一把烧得通红的钢刀去熨烫那人还在流血不止的伤口,然后在上面撒点盐消消毒,接着一块带着热气的帕子覆盖在上面,直到停止流血之后,这人就算正式被完成了医治,而后被搬进到一处临时安置的帐篷,在那里享受舒适的床与可以入口的食物。
“这条腿不锯掉,你以后两条腿都走不了路了。”接下来的治疗同样充满了血腥与暴戾,却从没有人质疑,只要那些挨过刀的,都很神奇的活了下来。
和尚的准则是能砍胳膊,绝不砍手,能锯腿,绝不锯脚,因为你们玷污了圣地,算是佛子对你们这些亵渎着的惩罚,也算是我收取的诊金。
在世为人的那一刻,这些人似乎也明白了屠夫和尚的良苦用心,如果再次提刀,自己可就不是断手断脚了,而是头被人砍了当酒杯了。
东边的人一个个的享受着属于自己劫后余生的幸福,西边的救治也正式拉开了序幕,同样的前期布置,同样的和尚,只是和尚却放下了屠刀,他变得温柔如丝,在那些人的伤口上撒一把盐止血,然后用热毛巾擦掉伤口周围的污血,等伤口露出来之后,他会用一根带线的针灵巧的游走在皮肉翻卷的伤口之间,直到伤口被缝合在一起,和尚对于整个过程很在意,他会像欣赏一件自己亲手制作的艺术品一样,发现伤口没有瑕疵之后,便在那人的伤口缠上一条绷带,接下来的几天他会反复的观察病情的进展情况,直到这些人稳定下来之后,这个人的医治就正式结束了。
这里从来不会缺胳膊断腿,和尚精湛的医术在这里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为什么这两拨人的待遇有着如此泾渭分明的不同?西边的这拨人是布达拉宫的守护着,为了他们的信仰而战,仅此而已。
一个消瘦的身影给和尚递过去一条热毛巾:“谢谢你,我今天又多活了一天。”
“我只是受人所托,这里是所有吐蕃人的圣地,那些心怀不轨的必须在进入之前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那你为什么又要对那些人手下留情?”
“我不是屠夫,我只是一个潜心向佛的佛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当他们再没有能力踏入这里的时候,其实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你这样的人注定要下地狱,你有私心。”
“人吃五谷杂粮,有那么一点私欲好像再正常不过了,就像你们,凭什么你们能占据这里数百年之久?你也许会说你们是正统,占领这里理所当然,只是你们这些年却尽不干人事,总喜欢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强加给那些底层的吐蕃人,这样他们也必须陪着你们一起喜怒哀乐,这样做之后,稍微有点忤逆,或者你们看不顺眼的,立马把别人当牲口一样屠杀掉,高高在上的云丹王其实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集大成着。。。。。。”
“住口,你有什么资格评判一个贵族?”
“就凭我救了你们三十三次,那这样你就欠了我三十三条命,如果我没有这个资格,谁有这个资格?那些可能将布达拉宫毁掉的占领者?”
“从今天起,你就是你背后布达拉宫的主人了,我已经给下面的那些人说了,你以后需要的各种救人的人手和物资直接开口就行了,他们会很乐意帮助你的,毕竟你救了他们那么多次,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你救了我们这么多次,谢谢你。
慧心和尚,我曾经问过你这一切到底是谁做的,可是你一直不肯正面答复我,我今天却知道答案了,因为我抓到了一个他可能很在意的一个女人,一个叫九儿的姑娘,你给他带个口信,我要见见他,有些事情,我觉得必须有个了断。”
第260章 过去的告别()
一个脸上有一条很深伤口的女人像一个游魂一样在大街的角落寻找着各种可以入口的东西,如果不是她破衣服里偶尔露出来的春光显示了她真正的性别,你完全不会发现她和周围的那些双目无神的已经疯了吐蕃男人有什么区别,可是她和这些人在一起才感觉自己是干净的。
这段时间如在地狱般的生活把她折磨的丧失了人形,一波接一波的占领者把所有的愤怒发泄在她身上,即使她最后把自己的脸毁容了,也没能幸免于难。在某一刻,她就想那么简简单单的结束自己这生不如死的生命,她却执着的认为自己必须活着,因为自己还没疯,如果哪天自己真的要疯了,她会毫不犹豫的将怀中的一把匕首捅进那还在跳动的心脏的。
那把刀是严平送给她的,那是一把漂亮的小刀,刀身如柳叶,但很锋利,她就是用这把小刀让自己从魔窟中逃出来的。
谁能想到一个无毒无公害的玩偶‘磨喝乐’里面居然藏着杀人的利器,当一把锋利的小刀插入他的心脏之后,他才知道帮那个女人要回这个‘磨喝乐’是多么的愚蠢。
磨喝乐里面藏小刀算是严平对她的额外报答吧,在她逃离之后的这段日子,她满脑子只有这个男人的身影,尽管她觉得自己已经不配获得这个男人回眸的一瞥,她却忍不住回忆起这仅有的一段让她还能笑得出来的记忆。
他也许已经逃离这里了吧,以后也许再也见不到他了,也许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要化成一堆尘土长眠于这片杀戮的土地上,繁华落尽,自己免不了一个兔死狐悲的下场,这样的结局对于曾经的云王妃,今日的云凤凰公平吗?好像都不重要了,至少自己会留下一具全尸,比尸体都找不到的云丹王可好多了。
前方出现了几个特别的人,他们一身斗篷,似乎不想被人认出来,见到那个让她记忆犹新的肤色特别白的女子,她最终忍不住双手一抬,像一截破木头挡在了几人的面前。
一个眼光如鹰隼般的强壮汉子抽出了手中锋利的一把弯刀,就在他快要得手的时候,一声清脆的‘住手’打断了汉子接下来的杀人之举。
“这里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一个可怜的疯女人,我们不用理她。”
她早已经被吉德尼玛衮王折磨得破了声,那一张丑陋的脸更是让所有的人忘记了她真实的身份,当她从喉咙的好不容易挤出几个沙哑的字眼的时候,所有的人对她投过来同情的目光,就连刚刚想杀她的汉子瞬间都软化了。
“带我一起走。”
胭脂公主似乎已经完全不记得云王妃原来的模样了,就像现在的逻些城,都已经从她的记忆里消失了,这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杀戮。
看着这个女子,她想起了殷冷霜,她曾经也这样把自己扮丑,可是这个女人身上所受到的伤害完全作不了假,看着那轱辘般的身子,她忍不住撒下了一线痛苦的眼泪,她同情眼前这个被战火伤害的女人,同情被卷入这场战争的所以的吐蕃人,同情无数个因为这场战争而受伤的各个部落与家庭,同情自己对这一切毫无办法,只能做壁上观。
父仇,哥哥们的仇恨,逻些城那些无辜的生命,她必须让这一切得到一个答案,为了让自己时刻记起这座被伤害的城市,她决定带上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女人,她要让那个幕后真凶看到这一切之后羞愧,忏悔,她要用他的血来偿还这一切。
“可惜了这一副好皮囊,如果你早点来找我,我还能帮你恢复个七八分,可惜现在太晚了。”慧心和尚似乎认出了云凤凰的真实身份。
“大师,我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佛祖赐给我最丰厚的礼物了,我并不奢望太多。”云凤凰不以为意的摸了摸脸上的几道伤疤,嘴角挤出一个笑容,牵动脸上开合的伤疤,让和尚忍不住唏嘘一阵。
“我这里有一张丝巾,如果你不介意。。。。。。”
“我的样子吓到你了?”
“系不系上取决于你,我帮那个大个子看过他脸上的伤,他脸上的烧伤比你严重多了,在我想出办法帮你们恢复之前,还是不要吓到那些脆弱的人吧,他们的忍受能力可比我差多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你懂的。”
看着云凤凰开开心心的离开,躲在阴影里的影子走了出来,那人的脸上带着一副铁质的面具,靠近咽喉的部位明显有一道被火烧灼过的痕迹,对于这一点,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如今的面具恰到好处的掩盖住了他的半边脸,让他对唯一的两个手下行使命令的时候更加显得霸气外露。
他是黑林卫三人之中的幸存者之一,更是曾经的黑林卫的头头,他并不是吐蕃人,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汉人,其它的黑林卫和他一样都是汉人,正是因为这一层身份,他们把自己隐藏在逻些城的每一个角落,既安全又隐秘。
所有的黑林卫都已经在这个世道没有牵挂了,这是他选黑林卫的唯一条件,一个无牵无挂的人爆发出来的力量绝对是无穷的。
他叫豫风,和曾经刺杀赵襄子的豫让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