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边会长,有事就直说吧,别这么拐弯抹角的,说什么多个朋友多条路,说什么让大家了解广东这边文化,谁也不信啊。”一位隐藏在众人之中的一人冷笑道,时边眼神扫视过去,但发现此人隐藏在众人之中,实在是找不到。此番被这人拆穿自己的意图,已经足够让时边动怒。
“谁人说话,为何不敢堂堂正正走出来?”时边道。
“哈哈,时会长,堂堂正正,好一句堂堂正正,你还是先堂堂正正说出来为何让我们过来参加商界会议吧,人无信不立。”那人继续风言风语,这下哗然,众人四处看着想找到那人的踪迹,但并没有发现,之后又看着时边会长,希望时边会长能给个解释,其实大家既然能来,自然知道自己来要干什么,不过也不便多问,按照他们流程来即可。但现在突然有人充当前卒,将大家的疑问都问出来,大家自然要顺水推舟,了解一切。
“时会长,这……”众人一副疑惑的样子,急求时边会长的解释。
这边严不闻、林渊、克拉福德、刘锡永、朵老板在人群中想找到这人,那边的霍婷和艾伯特以及四家少主也开始寻找。一些苏商,潮商,浙商都四下看着,听闻声音的出处,这人如此针对,可能就是准备好今晚揭这场商界会晤的老底。其实就算此人不问,在场的诸多商人也都大约知道这次商界会晤的目的,只不过大家都不说而已。有人当出头鸟,众人巴不得。而且这出头鸟隐藏的颇深,躲在人群之中,好像有人可以掩护,难以找到。
“商界会晤,也是你这种不敢露面的小人敢揣摩的?”时边有了一丝怒火,眼神扫视之下,想在众人之中揪出此人,但又不愿让此人搅了晚会兴致,实在难断。
“吞吞吐吐,言而不实,醉翁之意,我不敢露面是假小人,你暗藏玄机才是真小人!”那人道,气的时边吹胡子瞪眼,举着酒杯的手都因为气愤而发抖。这小人,如此无耻,专门挑今天来闹事,真以为我商会会长好欺负不成。在这次商界会晤中,自己用商会会长举办的晚会虽然是最低层次的聚会,之后还有政府要员陪商人们参观中山大学、黄埔军校等等,但这也是所有聚会的开端,必须得给商人们留下个好印象。这小人,之后聚会都有军人护卫,估计不敢闹事,于是挑今天,到时候悄悄溜走,估计也没人知晓。
这小人如此想法,那就大错特错,这场聚会中除了商界人士,还有不少时边安排的下属,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时边一边和这小人拖时间,一边眼神示意下属找出此人。时边道:“哈哈,按照你的道理,你今天来挑事也是暗藏玄机,还是为了让各位商界翘楚跟你站在一条战线?来敌对我不成?”
“无需多言,你今天不将原因说清楚,我们绝不会罢休。”那人接着道,声音飘忽,在人群中又转换了位置,但并未发现,估计人群中也有几人给他打掩护。
现场上百人,满满一堂,找出来不容易,也容易,看到自己的下属在人群中穿梭,还有人在楼上看着,不过一会就能找到。时边于是接着道:“现在中华分崩离析,常公欲一统天下,实现曹操之能,这次请来诸多翘楚,实为常公赏识,希望邀请一同共赴大业。届时消灭军阀,大一统之后,各位都是大功臣,常公自然不会亏待大家。”
时边一口气说出,众人听闻,果真不出自己所料,现在常公决意北伐,但同样羊毛出在羊身上,打仗需要的钱并不是小数目,需要商界各士一同解决。时边说的也很清楚,大家也听得明白。
“呵呵,说的容易,大家被你邀请来一起摊大饼,到时候这大饼摊成了,估计就进了你们自己肚子里,我们能吃到的只有一些边边角角。现在吴佩孚部盘踞两湖、河南京汉路沿线,兵力号称二十万。孙传芳部由闽、浙、苏、皖、赣军阀组成,号称“五省联军”,兵力亦约二十万。奉系军阀张作霖窃据北京政府,盘踞京、津、直隶、热河及东北三省,兵力约四十万。盘踞山东的张宗昌也有十余万兵力。恐怕我们这些商人将全部家私全捐出来,都不够你们玩的。”那人冷笑不止。
这话也引起在场商人们小声议论,说的确实不错,除了吴佩孚、孙传芳、张作霖外还有大大小小附庸的军阀,兵力更是庞大,以广州这点国民军恐怕不够打的。
时边忽然笑道:“小人乃是真小人,搬弄是非,对军事战略一窍不通,妄图用风言风语蛊惑人心。现在军阀割据,混战不止,民不聊生,常公大能,自应首当其冲,显乱世之威,创大一统盛世。此次北伐,张作霖希望借我们的力量打击吴佩孚的势力,所以一直观望。孙传芳打着“保境安民”的旗号,暂时保持中立。吴佩孚的主力部队正在北方进攻冯玉祥的国民军,而在湖南、湖北的兵力包括战斗力很弱的各种杂牌军在内只有10万人,用以防守进攻,并企图进窥广东的兵力只有四五万人。而我们这边兵强马壮,足有百万雄师,焉能不胜?”
“百万雄师!”诸位商人神色震惊。
“如此一来,岂不是必胜?”众人小声道。
“百万?能有十万就算不错!”那人接着道。
“哈哈,国家就是因为有你这种贪生怕死、瞻前顾后、唯唯诺诺的小人,才被军阀割据这么久。既然这位兄弟有如此高见,为何不出来和我当面探讨,还躲躲藏藏干什么?”时边笑了笑,然后就看到人群当中,一人被他的下属架着起来。
众人顺着时边的目光看过去,被架起来的人其貌不扬,身材也不高,估计也就一米五左右,矮小的像个侏儒,有两搓细长的八字胡,说起话来吹胡子瞪眼:“老贼,快放我下来!”
时边看到这人,就笑了:“一个小小的侏儒,还妄揣国事,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胆子!”
第十二章 拿下()
“老贼,当今天下群雄纷争,北有张作霖,南有孙传芳、吴佩孚,天下三分,说曹操也应该是张作霖,哪能轮得到你们国民革命军,何况你们兵力只有十万,对他们而言只是一股匪军,与北方赤贼国民军无异!”一米五的小人被架起来,嘴上还在叫嚣,不过没说多少,就已经被架到时边面前,“啪”的一声,时边一巴掌直接甩在他脸上,将这侏儒小人一下甩懵了。
现在国民革命军总共有7军,第1军属黄埔校军,以常公为首;第2军属谭派湘军,以谭延辏祝坏�3军属滇军,以朱培德为首;第4军属粤军,以李济深为首;第5军属福军,以李福林为首;第6军属程派湘军,以程潜为首;第7军属桂军,战力最强,以李宗仁为首;除了这7军,还有1军是唐生智的部队,也倒戈加入了北伐的行列。总共虽然十多万人,但利用军阀不和,各自为政,未免不可击破。
严不闻看过去,这侏儒小人也颇有胆量,竟然敢来这闹事,虽然这场商界人士会晤,大家都心知肚明要来干什么。但经过他的一阵叫嚣,众人可能就会持观望态度,如果会长时边不能说出个名堂,怕是这场商界集会,就没有举办下去的必要了。
忽然,时边笑道:“我认得你,你不就是孙传芳麾下智囊蒋百里的参谋,自称小郦食其(yi第四声,ji第一声)或是小凤雏,怎么?今天是为了孙大帅而来?还是为了平息战争,替天下黎民着想?亦或是为了表现自己的才干,展现一人单刀赴会的骁勇?”
侏儒小人冷道:“既然你认得我,那就快放我下来,此次我应商界聚会而来,发表自己看法,有何不妥?何况孙大帅手中有精兵二十多万,你们焉能取胜,休要以卵击石。”
“哈哈,陈胜吴广之流,还自比刘邦项羽,你以为你们扼守江东,就真是孙权了?何况我在邀请名单上从未见到你的名号,你不请自来,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时边笑了笑,一声令下,让下属将此人押下去。
这人极端捣乱,但并未过多影响在座商人们的心情,唯一的影响,可能是当初决定要捐十万的,现在捐个八万就行了。此次来广州,听说军队一个月的开销就要大几百万,7月国民革命军接连攻陷株洲、长沙等地,那月的军费就已经达到一千两百万,八月份也花了一千万,九月份估计会少点但绝对会有八百万。现在出席的共有一百三十二位商人,一人十万才一千三百多万,只够北伐军一个多月用的。军队就像是无底洞,再多的钱都填不平。而且商人毕竟是商人,就算北伐军胜利了,他们也无法进入核心领导层,只相当于被薅羊毛的羊而已,所以多数人的感觉,只是大致投资一番,之后若能胜利,给自己提供个方便就可。
如若想进入领导层,除非和上层领导有亲属关系,否则砸再多钱也只会被当成老肥羊,得到一句华而不实的褒奖。
诸人对于时边的回答还是很满意的,至少挑明了。之后晚会继续,时边为了笼络下人心,端着酒杯四处与人交谈。
朵老板笑了笑:“打仗就要花钱,钱还不少,真应了那句老话,官商勾结。”
林渊道:“我们这种小资本家跟朵老板这种大亨完全不能比,不如这次朵老板出个大头,我们随便附和一点。”
朵老板道:“你们好意思的,珠宝利润多大,我们这搞文艺圈、书画圈的都是些穷酸画家、文人哪有那许多钱,我看是你出大头才对。”
“哈哈,朵老板这句话让我无言以对。”林渊不多说,和朵老板扯着皮,之后看到那边霍婷正和几位洋人交流,四位少主笼罩在边上,颇有众星捧月的感觉,于是就跟克拉福德、刘锡永、严不闻点评了一通。霍婷可是名副其实的交际花,国内外通吃。期间不少人邀请朵老板来跳一支舞,朵老板直接拒绝了。刚才和霍婷斗气,才跳了一曲,舞蹈那么消耗体力,而且容易出汗,将妆弄花了,怎么办?
这时候,时边也绕了一圈,终于绕到朵老板这,时边笑了笑:“刚才见到朵老板一支舞,真是惊为天人,为何不跳了?”
“想跳就跳,不想跳就不跳呗。”朵老板笑了笑。时边几乎每个人都认识,这些人邀请之前,时边就看过关于这些商人的报道,照片也都有,所以凭借过目不忘的本领,时边也不可能认错人。跟旁边的严老板等人打了个招呼,就开始聊一些琐事,之后提到商业发展,还是上海滩的诸多大佬厉害,尤其是十里洋场,繁华的不可一世,不愧是号称远东第一的上海。
这时候,有人过来在时边耳边说了两句,时边笑着道:“今天宋先生得知这里有商界聚会,所以也特地赶来,等会就到,我先出去迎接一下,各位老板还请稍待。”
“宋先生?哪个宋先生?”朵老板道。
林渊想了想,能让时边这个商会会长都亲自迎接?于是道:“莫不是,财神爷,宋子文?”
林渊此言一出,周围人都明白了,这次邀请这么多商界人士,估计也就是财政部的意思,宋子文来也是正常。现在宋子文被委任为广州国民政府财政部长、广东省财政厅长兼中央银行行长还兼任广东商务厅长、两广盐务稽核经理等职,揽中央、广东政府财政于一身,是个名副其实的财神爷。
刘锡永道:“之前我在美国的时候,就听闻宋少风头极大,现在回国也被委以重任,着实殷羡。”
严不闻笑了笑,这次来广州真是不枉此行,宋子文也是宋氏家族厉害人物,但之后的国民政府的腐败破灭也跟他少不了关系。
为确保筹集足够资金以利早日北伐,财政部长宋子文从多方面入手,力图增加政府收入。之前苏联顾问斯切潘诺夫一语中的:“北伐军根本上之障碍,厥为经费支绌。”但这道理谁都懂,问题是不管你懂不懂这道理,都要北伐,都要钱。其后宋子文成立盐务总处、提高卷烟印花税、开征煤油汽油特税、加强征收鸦片烟税和赌税,使广东省财政收入从1925年下半年的1943。8万元,进一步激增到1926年上半年的5107。1万元,从而为北伐军开拔北进奠定了经济基础。
第十三章 形势比人强()
随着北伐战线拉长、战局扩大,军队抵达长江流域后,军费严重不足,其中还牵扯上了政治问题。
今年八月底,国民革命军取得贺胜桥大捷,攻下武汉三镇指日可待。不过,常公与国民政府左派嫌隙却越来越深,国民政府左派以廖仲恺、宋庆龄、汪精卫为代表,主张国共合作,打倒军阀列强,争取民族独立。共产国际也派顾问前来指挥国内战局,希望能借此掌控中华。然而共产国际毕竟是外来户,不说对中华局势了解不深,就是这么贸贸然过来指点江山,让谁也不舒坦,到底这是我的地盘还是你们苏联人的地盘?所以,常公与苏联顾问鲍罗廷、加伦必然有着矛盾分歧。
苏联顾问来这边虽然是以帮忙的名义,但说到底必然是为了苏联的利益,限制国民革命军的发展,所以鲍罗廷和加伦主张夺取武汉后,先去西北跟冯玉祥的部队汇合,反对攻下武汉挥师东南。但常公心有不甘,虽先前被迫同意“先定三湘,规复武汉,进而与我友军国民军会师”。但就在不久前,九月初的时候,国民革命军先后攻下汉阳、汉口,常公为了加强对军队的控制,开始部署兵力向东作战。这种独裁做法,国民政府左派第一个不答应,之后不仅打乱了军费供给计划,这边广东省库的军费之处也是捉襟见肘。常公内外交困,现在已经快“饷弹两竭”,前方军队的伙食费都快发不出了,只能求救财神爷。
可谁钱也不是地上种出来的,面对前方常公“十月份饷,尚未汇到,在鄂各军,或可设法,而在赣之一、二、三、六及十四各军(前身为江西陆军第4师,9月扩编为第14军),分文无着。今日总部只存万元,而前方伙食催发急如星火,窘迫至此,无以为计……惟有引咎自裁,以谢将士而已!”呜呼哀嚎,宋子文也是无奈,钱再多也不能让你这么用啊。而且还有张静江和谭延辏д饬┦迨灞驳娜砟ビ才荩巫游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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