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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吴国给出回复之前，李承的眼里只有剿杀作乱水匪，能取回杨安首级才是最要紧的事。
正好赵枫这个时候求见，李承当即允宣。很快一身长袍高冠的赵枫便入了营中，几步上前先朝着李承行礼拜道：“见过李公！”
“无需多礼，赵都尉求见，可是为了交接兵符兵册一事？”李承挥挥手示意赵枫免礼，并开口询问起来。
赵枫得了指令，便站直了身体，双手垂在身前，谨慎的说道：“下官闻秦中尉已来到营中，值此李公在营中，特来交接手上公务。”说罢，赵枫从衣袖之中拿出半截虎符和统计兵员的兵册，双手奉到秦上缺身前。
秦上缺见状，先是合手朝着赵枫作揖，然后才伸出双手接下，全程没有任何言语。
接过虎符和兵册，象征着秦上缺正式成为帐中主帅了。
李承首先抬手祝礼道：“恭喜秦中尉，圣命到前，营中之事全赖秦中尉调度了！”
秦上缺赶紧抱拳回道：“天使在上，下官必恪尽职守，以报朝廷！”
赵枫见李承已经出声，他不敢托大，当即也朝着秦上缺行了一礼拜道：“赵枫见过主帅。”
秦上缺身后包括姜或在内诸僚也随之行礼道：“见过主帅！”只不过因为赵枫在场，姜或只是做做样子张口，并不敢真正出声，好在是几人一起说话，加上行礼的时候宽大的衣袖遮住了嘴巴，并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秦上缺坦然受了众人一礼，却也不敢太过放肆，毕竟赵枫的官职还在那压着呢，只能连连笑道：“还请赵都尉肩上还有箭伤，还请安心宽养。这营中之事秦某先暂为代庖几日，到时候某必将此间完整的交还都尉之手。”
赵枫刚抬头也想客气一句，但是上首的李承却发话了：“赵都尉只怕还不能下去安心宽养，本使还有要事相托呢！”
赵枫随即停住了要说的话，众人转身看向李承，心中却都有一丝明悟。赵枫虽然损了几百兵将，还折了副使性命，现在是戴罪之身，但也是救过李承性命，肯定是要让他戴罪立功了。
果不其然，李承接着开口说道：“本使欲以王先生为主，赵都尉为副，可前去两营之中挑选精通水性的兵壮六百，水路齐进，逆大江西进搜查水匪踪迹。若有察觉，无需上报，可以就地斩杀。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赵枫知道李承这是要给自己机会，还以为他会让秦上缺挂主将，没想到却指了一名不曾听闻的“王先生”为主将领自己前去，当即愕然，用着疑惑的目光打量着营内众人。
第八十二章 失语之症（）
赵枫心中明白李承这是要给自己一个机会，让他出去将功补过，到时候在朝堂之上好为他开脱，只是没想到给他指派的上峰却是一个从未耳闻的“王先生”。
赵枫不由自主的抬头巡看了一遍帐中诸人。
首先入眼的就是御史大夫李承了，接着就是广陵王宫中尉秦上缺，这两人断然不可能是“王先生”，遂继续看向了秦上缺身后几人。
但是赵枫看了好几遍，发现秦上缺身后才寥寥数人，都是自己不认识的！平日里在国中亦不曾见过，不由得开口问道：“不知李公所言王先生是何人？还请引见一番？”
赵枫开口发问，李承把目光投向“王恪”。姜或一时间有些尴尬，本来就是因为在帐中没有看到赵枫，这才敢在李承面前开口说话，没想到，偏偏在要紧关头赵枫就出现了。
姜或心中腹诽不断，要是早上那么些许时候，他还没开口也就罢了，要不然也晚上一段时间啊，这样他也就能完成目的了。可惜了！
“咳咳。”李承把目光投向他，赵枫也随之看向“王恪”，姜或现在是开口就怕会被赵枫识破，不开口呢李承就在上首于礼不合，急得他冷汗直流，只能干咳两声缓解一下尴尬。
突然姜或心中生策，张口就要说话，发出的却是嘶哑的：“啊……啊……。”。
众人不禁一愣，纷纷把狐疑的目光全看向了他。姜或一下子成为了全场焦点中的焦点，当下装作急得团团转，不断的“啊……啊……”之声，然后朝着秦上缺手脚并舞，不断的比划着。
看到“王恪”在那不停的比划着什么，赵枫心中以为他就是个傻子，再不济也是个哑巴。心中顿时凉了半截，心道这是李承在玩他吗，派一个哑巴当主将，让自己为副？
过了好一会，见“王恪”还在那不停的朝着秦上缺比划来，比划去的。赵枫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问，小心的开口试探道：“秦中尉，这王先生是想说些什么？”
而此时的秦上缺也是一脸懵逼，这广陵王唱的是哪出，他完全没有会意啊！但是现在李承、赵枫都盯着自己看，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李承看到秦上缺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也开口问道：“王先生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这样了，是不是他有什么旧疾在身？”
旧疾在身？
秦上缺顿时醒悟，心中立刻编排好了说辞，朝着李承和赵枫两人行了一礼表示歉意，“王先生与下官相识五年，身上暗疾倒是知道一二。下官遇到过两次，王先生说这是失语之症，有时候来得突然，会说不出话来。”
想着，秦上缺停顿了一下后又继续解释道：“平日里王先生偶得失语，并不会这般手足并用在比划来去，今日应该是营中天使和赵都尉在，想解释一番，才这般失礼，让诸君见笑了。”说着，秦上缺朝两人又行了一次歉礼，解释了姜或为什么在那手脚舞阁不停。
众人见秦上缺解释了一番，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
姜或这才停下动作，面带笑意的朝着秦上缺行了一礼表示谢意，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还好秦上缺帮他圆了过去。
但是秦上缺不敢受姜或这份大礼，急忙上前扶住姜或，口中说道：“王先生你我相交多年，也知道某之性情，不必行此大礼，否则见外了！”
姜或被秦上缺搀扶一下，这才没有继续行礼，反而是直身朝着李承、赵枫两人抱拳作揖，表示歉意。
李承却没有在意，听得秦上缺解释一番后，关心的问道：“王先生无碍吧？要不让军中医匠来诊断一番？”
姜或确实直摆手，表示不需要。
他本来就没什么问题，失语这种东西医匠也不一定看得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他也不怕医匠看病，就是担心医匠胡乱派些药石，那可就不好了，这东西是能随便开玩笑的吗？
随即看着秦上缺投去求救的目光。
秦上缺心中已经数次愕然，这广陵王真会折腾！先是要跟自己来这江都大营，在途中还要赛马，然后是想要亲去剿匪，现在又装作失语，只是怕声音被赵枫认出来。想着不由得感慨万分，这跟他心中的明主之相完全就是两回事啊！
但是感慨归感慨，现在姜或又把摊子推给他了，听到李承想让军中医匠来派个方子，也是吓了一跳。姜或可是王尊，无疾无病的，怎么能乱用药石，连忙跟着摆手否道：“下官代王先生谢过天使好意，只是王先生这失语之症已经多年，药石罔闻。其实王先生也无大碍，只是会偶尔说不出话来罢了。”
“如此甚好！王先生这失语之政不会碍了带兵一事吧？”李承听后没有坚持，只是再关心的问了一句。
姜或赶紧摇摇头表示不影响，然后立直身子抱拳点头，表示自己会完成这次的使命。
秦上缺这次倒是会意了，连忙跟着解释一番：“王先生只需要休息一会即可慢慢恢复，只不过这使命嘛……”
秦上缺还是不大想让姜或前去冒险，想趁着这个时机让姜或知难而退，正犹豫的时候，突然姜或投来凌厉的目光，秦上缺一个机灵，连忙再道：“王先生言其愿意接受使命。”
“那好！赵都尉，你的意思呢？”李承见秦上缺替“王恪”揽下了差事，转头看向赵枫。
此时赵枫心中纵然百般不愿，但是李承已经做了决定，只能作揖唱喏。若非他是戴罪之身不能为主，否则谁愿意跟着一个素未谋面的“哑巴”手下前去剿匪。
“好了，待王先生恢复后，你二人自己合计一番，本使乏了，你们都退下吧！”李承觉得困了，见事情已经安排好了，秦上缺和赵枫的公务业已交接完成，便让他们齐齐退了下去。
帐内众人皆行礼告退。
就是众人的神色之中，赵枫和秦上缺一看都是各怀心事。一个想着戴罪立功，却跟了“王恪”让他十分失望，一个想着如何护广陵王周全，最好是在王宫卫队之中挑几个身后好的贴身保护，否则他必定寝食难安。
一行人中，只有姜或一脸满足的走出营帐。
天高海阔凭鱼跃！小小的广陵王宫根本困不住他！
第八十三章 各自统属（）
秦上缺怀着心事走出帐门，心中敲定了随姜或出行的人员后，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在最前头，连忙止住脚步。
背后一个广陵王，一个两千石都尉，现在却阴差阳错让他在这里出头，总觉得十分不自在。
见到秦上缺停住后，背后众人也跟着停下脚步。姜或看了一眼秦上缺，看到他脸上一副愁云，知道他这是还不习惯上位者的姿态，不觉嘴角挂弯，心中暗笑。
但是赵枫并没看个中原由，还道秦上缺出了帐门才想起还有什么事没禀告给李承，开口询问道：“秦中尉停下来，是为何事？”
“赵都尉，你乃国中都尉，还是你先请！”秦上缺偏头的时候用眼角瞄到姜或嘴角的笑意，神色尴尬万分。随即又恢复神色，装作没事人一样，朝着赵枫做了一个引介的动作，让他走在前面。
这就轮到赵枫尴尬了，连忙抱拳拒绝道：“现在秦中尉才是营中主帅，赵某不敢越俎代庖！”
虽然赵枫拒绝了，但是秦上缺没打算放弃，“赵都尉主国中军务多年，秦某只是代劳而已，这官序伦常秦某不敢坏了。”
“秦中尉见外了！我等虽同为广陵国臣，亦皆是大夏朝臣。太祖定下的规矩，赵某已是戴罪之身，不敢造次！”赵枫说着有些不耐烦了，暗道秦上缺好生无趣。第一次可以理解为官场上的客套话，可是秦上缺一再坚持就没意思了。
秦上缺也不傻，听明白了赵枫话中的不耐烦，眼色有些黯然。无奈之下，板着一张阴沉的脸，四下张望一会，看到自己带来的几个手下都是低着头不敢看自己，最后只能随便指一个李承帐外护卫道：“你，就你，在前面带路，去中军大帐！”
“喏！”被点名的那名侍卫连忙唱喏，在前引路。
姜或在后面看着秦上缺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原来他这不仅是还不习惯上位者该有的样子，现在就连想去中军大帐都找不到一个可以带路的人。
而一旁的赵枫也看出了端倪，他也同样只是笑笑，并不说话，他现在可没多少闲杂心思在这里跟秦上缺等人打趣。
有人带路，秦上缺就不再坚持让赵枫走前面了，干咳了两声后大步流星跟在那名侍卫后面，后面众人这才悻悻跟上。
在营帐之中绕了好一会，一行人才来到中军大帐。
进了帐中，秦上缺看了姜或一眼，狠下心不在客套，直接走上前到主位上座下。秦上缺来到右首，跪坐下去后，盯着王先生打量了一番。
“王恪”之名，赵枫从不曾听闻。但是能让李承举为主将，赵枫觉得他应该有什么过人之处。
当赵枫的眼神打量起姜或的时候，正好姜或刚坐下来，习惯性抬头看了对面一眼，两人的眼神就这样交接了起来。
匆匆对视，对面赵枫凌厉的目光，姜或随即挪开视线，看着上首的秦上缺。
但是赵枫却没有放弃继续打量“王恪”，他甚至觉得刚才的那个眼色似乎十分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哪里见过这个眼神。
上面的秦上缺看到赵枫盯着姜或一直看，心中发毛，生怕赵枫看破姜或的身份。李承还在营中，如果姜或的身份泄漏，他们几个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于是秦上缺急忙开口打断赵枫。
“赵都尉，你二人打算何时出发，随扈从兵，心中可有人选了？”
秦上缺说话了，赵枫只能移开视线，不紧不慢的朝着秦上缺行了一礼，“这六百人马，赵某觉得我挑营中三百人，王先生则从王宫卫队中挑三百人，一起行事，不知王先生意下如何，还有王先生失语之症不碍事吧？”
很显然赵枫并没有见过“王恪”的本事，更何况他的身份摆在那，自然不会轻易听从他。但是李承点“王恪”为主，他也不能拒绝，所以提出一人各带三百人，各自统属，这样也不至于弗了李承这个御史大夫的面子。
姜或随即明白，但他现在还不能开口说话，只能“啊……啊……”两声，然后抱拳行礼，表示赞同。
秦上缺在上首看到姜或没有反对，他也不敢说其它琐碎闲话，便帮着两人拍板道：“既如此，此事就这么定了！”
赵枫匆匆再打量了“王恪”两眼后，发现出了刚才有一个眼神觉得熟悉之外，再也看不出其他端倪，便放弃了观察，笑着起身朝两人抱拳到：“那赵某先下去准备了，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
知道赵枫要退下了，秦上缺也回了一礼，然后指了指赵枫下首的一名幕僚，幕僚会意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相送赵枫出帐。
等看赵枫走远之后，秦上缺又点了其他两个幕僚说道：“你们，一个出营找林军侯调十名亲卫过来当差几天，一个到门外守着，没有本官的允许谁都不许进来，明白了吗？”
李承发现营中全是赵枫的人马亦或者就是普通民壮，说不定还有李、赵二人的耳目，还是自己人用起来顺手。
“喏！”两人也同样起身唱喏告退各自行事去了。
现在帐中只剩下秦上缺和姜或两人。秦上缺用复杂的眼神盯着姜或看了好一会，略带埋怨的说道：“王……先生，刀剑无眼，你何苦跟天使讨得这份差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