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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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宋- 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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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就是‘一清道士’的身份。

    虽然不知道武松是怎么猜出来,却足以让高余警惕。

    武松不傻,或者说他其实很聪明。而且他和高余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可以从高余日常的行为中,看出一些端倪。武松能看出来,那么一定也会有其他人能看出来。

    之所以现在还没有露出破绽,更多是因为对方和他接触的少。

    一旦接触的多了……

    要知道,那明教中不泛高人。

    不说比武松更出色,但是和武松在伯仲之间,应该就有不少。

    就比如那个仇道人裘日新!师父生前就曾称赞过,说他才情高绝,绝非等闲。师父何等人物,连他都称赞那裘日新的才情,岂不是说明了,那个人真的是非常厉害。

    还有明教圣公方腊,还有那个方七佛……

    甚至,包括汤逢士都非一般人。

    高余也不禁在心里暗自警惕起来,以后做事情,一定要更小心,更谨慎才好!

    ++++++++++++++++++++++++++

    杭州城里,乱成了麻。

    很多商铺都关了门,摊贩也都纷纷停业。

    但也有一些摊贩,会照常出来。就比如下瓦子的麻婆子,一如往日在瓦子里卖吹糖。

    这一日,她照常出摊。

    只不过下瓦子比往常相比,冷清许多。

    路人至少减少了四五成,而平日里在游棚里打把式卖艺的江湖艺人,也大都不敢露面。

    麻婆子敢出来,是因为她在杭州是老面孔了。

    一般人,也不会跑来为难她一个卖吹糖的孤老婆子,更不好看重她买吹糖赚的那点小钱。

    可是,即便如此,麻婆子也感到了几分压力。

    不管出不出摊,这瓦子里的都商税务都会收取税金,一文钱都不会少;路人稀少,买她吹糖的人也就不多。偏她又是个死脑筋,每天拿出来贩卖的吹糖,都是当天熬制出来。如此一来,就会有许多浪费……日复一日,麻婆子就感受到了为难。

    她摆好摊子,升起火,开始熬糖。

    就在这时,摊子前来了一个人,用一口道地的杭州话道:“阿婆,我要一个吹糖。”

第一百七十一章 逃离杭州(1)() 
三天的时间,飞速流逝。

    已经是六月中下旬了,日头虽然仍旧炽烈,但是在入夜之后,就会变得凉爽许多。

    杭州北关门,沈刚带着几个泼皮坐在城门旁边的茶肆。

    北关门内外,等待出城的人,排成了长龙。

    如今的杭州城,进城容易出城难。所有出城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盘问,甚至还会遭遇泼皮闲汉的袭扰。人们非常恼怒,却又不敢反抗。谁都知道,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几天前的那一场大火……如果不找到凶手的话,怕是不会放松。

    “那一清到底何人?”

    “据说是以前在城里给人算命的那个老道士的徒弟。”

    “哪个老道士?”

    “就是经常在下瓦子替人看相的那个老道士。”

    “我想起来了……对了,那老道士不是说失踪了吗?”

    “谁知道呢?早先传说,老道士杀了玉皇观的吕太冲师徒,而后下落不明。可看这情况,似乎有点古怪。如果老道士杀了人,自带着他徒弟离开,何苦又跑回来?

    那个一清,我有点印象,瘦瘦小小的,很机灵。”

    “嘘,你不想活了吗?”

    一旁的人,忙打断了说话人的话语,低声道:“没听说吗?现在只要是说认识小道士,或者和小道士有过关系的人,都会被抓进大牢里,先审问,然后才会放人。”

    “……”

    沈刚隐隐约约听到了交谈,却没有在意。

    毕竟是土生土长的杭州老人,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他能拎得清楚。

    有些事做的太过分了,怕以后不好在杭州混。

    青溪馆可以关闭,朱彪可以调离。

    可他的家却在杭州,怎能真个去较真呢?

    所以,有些事情,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没有去在意。

    就在这时候,从成立行来一辆马车,慢慢悠悠来到城门口停下。

    沈刚一眼认出,那赶车的人是黄爱,于是站起身来,从茶棚里走出,迎了过去。

    “三哥,这是要出城吗?”

    “原来是大哥啊!”

    黄爱见到沈刚,忙露出了笑脸。

    他从车架子上跳下来,把马鞭插在车架子上,走上前去。

    “小鹿她爹,又犯病了。”

    “啊?不是说,已经治好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治好?之前看上去好好的,可是前日晚上又突然发作,病情加重了。”

    沈刚闻听,眉头不禁一蹙,便走到了马车旁,掀开车帘。

    一股子浓浓的药味扑来,让他不禁掩住鼻子。

    往车里看,就见小鹿坐在车上,身边躺着一个中年人,面皮蜡黄,不时轻微咳嗽。

    “小鹿,怎么回事?”

    “原来是沈大哥,阿爹的病加重了。”

    小鹿说话时,泪涟涟,楚楚动人。

    沈刚也认得小鹿,更认得那中年人,就是小鹿的父亲。

    他放下帘子,回头问道:“三哥,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我听人说,嘉兴那边有一个郎中,医术高明,所以准备送他们去嘉兴看上一看。”

    嘉兴,隶属秀州治下,地处杭州东北。

    沈刚道:“为何不请郎中过来?”

    “我倒是想,可哪儿来的那么多钱请人?

    再说了,我听说那郎中脾气古怪,而且从不踏出嘉兴县城。那嘉兴又不是杭州,有大哥为我撑腰,要想治病,只能过去……对了,怎么还这么多人,要等到何时?”

    在沈刚眼里,黄爱是他的小弟。

    他和黄爱认识许多年,说没有交情那肯定是假话。但要说交情有多么深厚?只怕连沈刚都不会相信。不过,只是一点小忙的话,沈刚倒是愿意帮忙,毕竟这对他而言,不算太难。

    “自家兄弟,排甚队伍?”

    沈刚大笑,拉着黄爱道:“走,我带你出城。”

    “沈大哥莫要为难。”

    “这有什么为难,走走走,别啰嗦。”

    他在前面走,黄爱则牵着马车跟在后面。

    在城门口,就见沈刚上前与守城的门卒低声交谈了两句。门卒旋即往黄爱这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摆手示意黄爱可以通行。

    “大哥果然厉害,连官府的人都要看大哥脸色行事。”

    “哈哈哈,这算什么,都是土生土长的老杭州人,这几座城门咱们都熟,方便的紧。”

    “哥哥辛苦了,这里有点散碎钱,就与哥哥吃茶。”

    黄爱更是乖巧的取出了一陌铜钱,塞给沈刚。

    沈刚装模作样的拒绝两下,便顺势收好,挥手和黄爱道别。

    黄爱上了车,扬鞭催马,驾车离去。

    一直驶出了大约两三里,他才停下车来,回头朝杭州方向看去,不由自主的长出一口气。

    那日,高余的话,震动了黄爱。

    他回去后仔细想来,越想就越觉得危险,于是就找了小鹿商量。

    小鹿听罢,也非常害怕,又和老鹿说了这件事,三人就决定,要设法离开杭州城。

    黄爱回去找到了高余,把他的想法说明。

    高余自然鼓励他离开杭州,同时把那账簿交给了黄爱,让他在离开杭州后,设法把这账簿送往汴梁。

    “这东西,关系重大,若你能送去汴梁,当成就你一场富贵。”

    富贵不富贵的,黄爱并不在意。

    不过,高余吩咐下来,他就不会拒绝……

    “小鹿,鹿叔,可以出来了。”

    黄爱话音落下,车帘就挑开来,从车里面走出了小鹿父女。

    两人大口喘气,小鹿更因为刚才的紧张,而脸色泛起了一丝丝潮红之色。

    “咱们到哪里了?”

    “已经出了杭州……九哥说,让咱们出城后,去宝石山那边接一个人,然后再走。

    我们先去宝石山接人,再说接下来的安排。”

    “宝石山?接什么人?”

    “九哥没说,只说我们到了,自然会有人过来。”

    一旁老鹿突然插嘴道:“三哥,小鹿,那位九哥可曾说过,咱们离开杭州后,去哪里?”

    “不如就先去嘉兴,离杭州不远。

    如果杭州这边什么状况,咱们就回来;若是有状况的话,相隔二百里,也可以应对。九哥做事牢靠,不会无的放矢。我觉得,咱们就去嘉兴,也可以观察情况……”

    “小鹿端地聪明,咱们就这么做。”

    黄爱立刻表示赞同,满口的阿谀奉承。

    老鹿见状,也不禁笑了。

    他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按照小鹿说的,接了人之后,先去嘉兴落脚。”

第一百七十二章 奔雷枪,若奔雷(2)月底了,求个月票^_^() 
杭州,有三十万人口。

    黄爱、小鹿和老鹿,不过是三十万分之三,即便消失了,也不会有人留意。

    同样的,那个在下瓦子卖吹糖的麻婆子,那个住在兴庆坊,不管刮风下雨都会出摊的孤老婆子消失,更不会被人关心。毕竟,最近一段时间里,下瓦子生意极为冷清。就算是麻婆子没有出摊,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又有什么人,会真的去在意?

    城里的局势,没有太大变化。

    那城门口每天都会聚集无数等待出城的人,吵吵闹闹,乱成一团麻。

    杭州知府赵霆有些承受不住了!

    他找到了朱彪,严厉警告:若在这样下去,杭州自大宋建国以来,历经一百多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东南商贸中枢的地位,将会被动摇。到时候,朝廷定会问责。

    言下之意就是告诉朱彪,差不多就可以了。

    已经十天了,依旧没有音讯,说不定那凶手早就逃出了杭州,你再戒严下去,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在很多事情上,赵霆会容忍朱彪。

    但这关乎他的乌纱帽,自然不会继续纵容。

    别看朱彪的老子是朱勔,可赵霆能权知杭州,也不可能没有靠山。

    真要闹起来,赵霆是正经的进士出身,比之朱彪,出身显然更加纯粹,更能得到中枢的支持。

    朱彪也知道,追查一清无望。

    于是他向赵霆恳请,再给他三天时间。

    这也就等于是向赵霆服软了,赵霆也就不再坚持。

    一天,两天……

    杭州城内的盘查依旧森严,但人们可以清楚感受到,那森严更多,是在表面上而已。

    这,也让很多人看到了希望,无比开心。

    ++++++++++++++++++++

    有人开心,也有人恼怒。

    妙人,就是那恼怒之人。

    青溪馆的资金被抽离了八成以上,虽说还能勉力维持,却已经是大不如从前。

    没办法,他们要给朱勔一个交代……那朱三胖果然是个贪婪之人,狮子大开口,直接开出了三十万贯的天价。三十万贯,哪怕青溪馆背后有明教支持,也不堪重负。

    八成资金抽离,仍是杯水车薪。

    朱彪已经送来了警告:如果青溪馆在中秋之前不能交出三十万贯,他就不再客气。

    该死的狗官!

    妙人在心里不禁咒骂,更感到了莫名的憋屈。

    本以为这次他和师兄过来,接手了青溪馆,可以趁机捞一笔,却不想遇到这种事情。

    现在可好,捞一笔的想法不但落空,还要设法筹集金钱。

    可恨裘妙法自作主张,若当时他能迎来圣物,说不定圣公现在已经起事,何苦再受那狗官的恶气?若有一日,拿住那狗官时,我定要让那狗官吃下去多少,都给我吐出来。

    又是无用功的一天忙碌,妙人心情格外烦躁。

    天黑之后,他便离开了青溪馆,独自一人前往梅家桥。

    梅家桥有一家酒馆,自酿的米酒颇有滋味。而他家做的熬螺蛳和肚尖,堪称杭州双绝,也是妙人最喜欢的下酒菜。前几日忙着寻找‘一清’的下落,妙人没时间。

    明天,杭州就要开禁了,他总算可以轻松下来。

    在那小酒馆里,妙人吃了两坛米酒。

    出了酒馆,被那凉风一吹,顿觉一阵熏熏然。

    他站在桥头深吸一口气,便慢悠悠往回走……此时,天色已经很晚。若在平日里,这个时候也是杭州城最繁华而喧闹之时。可如今,在经过了这十几日的夜禁后,城市的喧嚣几近消失。本来应该是路人杂行的街道,此时此刻却是冷冷清清……

    妙人摇摇晃晃往回走,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仙林寺桥。

    过了仙林寺桥,再往前走就是盐桥。

    他在桥上伸了个懒腰,感觉清醒许多,于是靠在桥头的石墩上,准备歇息片刻。

    好冷清,没有一个人,只听得桥下蛙声阵阵。

    酒意这时候开始翻涌起来,他突然转身,冲着桥下哇哇的呕吐。

    也就他趴在桥墩上呕吐的时候,忽听身后传来一阵劲风。

    妙人虽然吃多了酒,但毕竟是裘日新的徒弟,这一身拳脚功夫,可不是白练的。他本能的错步闪身,就见一人持枪而来,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对方猛然发出一声沉喝。

    那喝声,犹若沉雷。

    就见他踏步挺枪刺出,快如闪电。

    那杆枪破空,更发出隐隐雷声,妙人这一转身,恰好身前空门大开,正对着那杆枪。

    “啊!”

    妙人不由得惊呼一声,想要闪躲已来不及。

    就听噗的一声,大枪没入他胸口。

    来人手合阴阳把,扑棱大枪就是一颤,旋即从妙人胸口拔出来。

    那枪,太快了……快的,若奔雷一般迅猛。

    一股血水喷涌而出,妙人睁大了眼睛,用手指着来人,嘴巴张了张,便扑通倒在地上。

    他认出了来人,正是韦高的那个随从,好像叫什么武二?

    而武松一枪杀死妙人之后,便持枪从妙人的尸体上跨过,走上了仙林寺桥。他站在桥上,又回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之中,仍旧抽搐着的妙人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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