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坞电影皇帝。
电影的整体剧情和节奏还算不错,放到几十年后也能看,就是情欲味道太浓了,中国观众看了难免会感到尴尬。
特别是女主角的饰演者珍·哈露,即便不脱衣服不露点,也能把男人看得暗暗流口水。这个角色本来是嘉宝出演的,但嘉宝演不出那种性感和侵略性,最后只能换成肉弹美人哈露出镜。
周赫煊听到旁边的女学生低声说:“真是太下流了,怎么可以大庭广众的放这种电影!”
男的也有些尴尬,不过强行解释道:“你不要太封建传统,早就提倡解放思想了,这种事情在美国不算什么。”
“真丢人!”女学生嘴上这样说,眼睛却盯着银幕上的克拉克·盖博,那流着汗的健康肌肉,在阳光下是那么容易让女人心跳加速。
周赫煊倒是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对于受过岛国动作片洗礼的穿越者来说,这种程度的情欲电影只能算小儿科,后世随便找出一部爱情片来都比它出格。
等到电影结束,观众迅速地涌出放映厅,似乎多停留片刻都显得十恶不赦。
周赫煊笑着问费雯丽:“你觉得这部电影如何?”
费雯丽说:“还算不错,就是太过低俗了,在英国放映肯定不受欢迎。”
周赫煊笑道:“这是今年美国最卖座的电影。”
费雯丽评价道:“男主角的表现很亮眼,英俊帅气,而且演技不俗。”
周赫煊差点哈哈大笑起来,历史上的经典影片《乱世佳人》,就是克拉克·盖博和费雯丽一起出演男女主角,拍摄期间还传出各种绯闻。然而两人互相看不顺眼,盖博常常讥讽费雯丽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女人,费雯丽为了恶心盖博,故意在拍吻戏前狂吃大蒜。
白瑞德和郝思嘉在银幕上的拥吻多浪漫,多经典啊,可是观众看到的都是假象。拍摄时的克拉克·盖博,一定在强忍着刺鼻的大蒜味道,极不情愿地亲吻一个让他无比讨厌的女人,还不得不装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515【中国电影二三事】()
周赫煊带着帽子走出放映厅,帽檐压得很低,这样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毕竟他的照片经常出现在报刊杂志上。
这种打扮并不奇特,来看电影的男人,有将近三成都戴着帽子。
戴帽子似乎这个时代的潮流,无论欧美还是亚洲,男人女人出门很喜欢戴帽。几年前南京国民政府颁布的《制服条例》,甚至有专门的带帽规定,比如学生、公务人员在正式场合必须戴帽,夏天戴白色帽子,冬天戴黑色帽子,颜色错误是要被嘲笑的。
周赫煊现在戴的就是一顶男士礼帽,圆乎乎的类似于飞碟形状,帽檐上方还箍着一圈丝带。这种帽子在民国影视剧里很常见,比如谍战剧的地下党接头,主角往往是穿着长衫、戴着礼帽,摘帽时从帽子里掏出一张字条悄悄传递。
周赫煊顺着人潮出去,看完《红尘》的观众脸色兴奋,却憋着不肯提电影内容。而那些看完《神女》的观众,则一个个义愤填膺,不少人边走边讨论剧情。
“那个流氓太可恨了,简直就是人渣!”
“可不是?要我说啊,就该早点报警把他抓走。”
“报警有个屁用,最多关进去几天,等放出来以后女主角更惨。”
“阮玲玉演得太好了,看到她在电影里被欺负,我忍不住就想哭。”
“还是周先生编的故事好。”
“你们看过《神女》的原著小说吗?”
“没怎么看懂,跟电影完全是两个故事。”
“原著小说里也有这个情节,不过写得更隐晦凌乱,而且原著女主角比电影更惨。”
“……”
从这些观众的反应来看,电影版《神女》无疑是成功的,极大地调动了诸多观众的情绪。当然,美国大片《红尘》也很成功,一个个看得红光满面,就跟80年代的人在录像厅里看小电影一样刺激。
就在周赫煊带着费雯丽北上天津时,两部电影的口碑都发酵了,只不过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很多卫道士站出来猛批《红尘》,认为这部电影宣扬的是**思想,并呼吁政府禁止放映这样低俗的影片。当局表示很为难,一边碍于舆论的压力,一边又碍于美国电影商的压力,最后只能选择一个折中的做法:《红尘》只能在特定的大戏院放映。
而《神女》则获得人们的一致认可,特别是里面反应的社会问题,引起广泛的社会大讨论。妓女的儿子有没有受教育的权利?父母的职业不正当,子女长大之后就一定是坏人吗?
左联的机关刊物,把《神女》定性为一部反封建的进步影片。田汉甚至亲自写影评说:“电影跟书籍、报刊一样,也是传播思想的有力武器,是改造社会的良好工具。电影不应该只是情情爱爱的伤春悲秋,更应该反映底层人民的生活,反映尖锐的社会问题,《神女》为我们的电影工作者提供了优秀的参考。”
此时的中国电影人,以张石川和郑正秋为代表。两人虽然合作创建了明星电影公司,但他们的电影理念却各不相同。
张石川走的是商业路线,提倡电影“处处为兴趣是尚”,观众习惯看什么就拍什么,他的代表作是《火烧红莲寺》。而郑正秋却认为电影应该改良社会、教化民众,代表作有《劳工之爱情》。
但不管如何,两人还是以商业片为主,毕竟电影公司需要生存,现实文艺片远没有商业片卖座。
历史上,直到《神女》大获成功,又有教育意义又能大肆卖钱,终于掀起了拍摄社会问题片的风潮。其中也有左联在推动,左翼作家们创作精彩的剧本,联华影业公司负责具体的拍摄发行。
现在周赫煊将《神女》提前两年问世,同样获得无数观众认可,立即给罗明佑带来极大的信心,他主动跑去找田汉等人买社会问题片的剧本。
妨碍《神女》大赚特赚的,恐怕就只有放映问题了。
首都大戏院这种超级牛逼的所在,安装了最先进的有声电影放映设备,所以人们可以尽情的观看《神女》和《红尘》(《红尘》也是有声片)。但其他的影院就有些糟糕,只有罗明佑旗下的部分影院,以及明星公司旗下的少量影院,能够让电影发出声音来。
有声影院里的《神女》场次座无虚席,甚至有时候上午放映都爆满,但无声影院的老板们却只能干着急。最后只能采用补救的办法,重新制作无声电影拷贝,在关键情节处增加对话字幕。
对此周赫煊只能苦笑,他好不容易投资拍了一部有声片,采用的还是最先进的有声电影技术。但大部分影院放映时,观众还是听不到声音,就好像后世拍出一部3D大片,结果寻遍全国都找不出几个3D放映厅。
《神女》热映之后,阮玲玉简直红得发紫,一举反超胡蝶跻身影坛一姐,成为联华影业公司绝对的台柱子。
与普通观众追捧明星不同,业内人士更关注《神女》的拍摄技术。因为这部电影采用了顶尖的有声技术,音质好得吓人,不像之前的国产有声片那样各种杂音,各种音画不同步。
张石川和郑正秋连忙打听情况,结果在知道有声胶片的价格后纷纷摇头——成本太高了,他们玩不起。
说起来有些奇怪,一向抠门的邵氏兄弟,居然也对有声片很感兴趣,还专门派邵逸夫前往美国购买有声电影设备。但邵氏兄弟的“天一公司”已经不在内地发展了,由于淞沪之战带来的时局动荡,邵氏兄弟决定转移到香港发展,并把目标市场对准东南亚。
其实邵氏兄弟真的好厉害,他们在上海创立“天一公司”仅三年,就迅速占领中国南方电影市场。逼得民新、明星、大中华、友联、上海、华剧六家公司联合起来,共同组成“六合影业公司”,联手对付邵氏的“天一公司”,史称“六合围剿”。
邵氏兄弟哪里扛得住?只能灰溜溜跑去香港发展,甚至都无法向内地卖片,无奈之下悉心经营东南亚市场,十年间在东南亚建立起100多家影院。
结果大家都知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邵氏后来阴差阳错的造就了香港电影的辉煌。
反倒是把邵氏逼走的那些电影公司,一家家的消失在历史长河当中。
516【威尔斯与银英传】()
伦敦。
丘吉尔收到从中国寄来的《银河英雄传说》后续稿件,大概有五万字的内容。他读完以后更加郁闷,因为小说更新量太少,后面的章节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
由于丘吉尔的主动要求,周赫煊的小说稿都是直接寄给他,等他看完才投递到杂志社。
这种小事丘吉尔不可能自己动手,他换来仆人,吩咐说:“把稿件送给《科学学派》杂志社。”
等仆人拿着稿子离开,丘吉尔才开始给笔友威尔斯写信,并附上一本新出版的《科学学派》杂志寄过去。
三天后,刚从日内瓦采访归来的威尔斯,收到了丘吉尔的信件。
“亲爱的威尔斯:
好久没有与你通信,听说你去了日内瓦采访国联会议,不知那边有什么新的情况……
近日,我读了一本科幻小说,名叫《银河英雄传说》,是那位很有名的中国作者周赫煊所著。这本科幻作品很有趣味,比如里面提到‘亚空间跳跃航行法’、‘电子计算机’等等概念。特别是星际战舰的构思,跟你作品《星际战争》非常类似……”
威尔斯已经六十多岁了,他是英国科幻小说的开山祖师之一,现在已经很少创作长篇故事,而是改行当了政治理论家和新闻工作者。
对于周赫煊,威尔斯是非常熟悉的,因为他也是个史学家,曾著有《世界史纲》一书。
《世界史纲》在北伐期间传入中国,迅速发展成各种版本,甚至还有文言文译本。在周赫煊编撰《世界通史》之前,中国诸多大学的世界史教材,许多都以威尔斯这本书为蓝本来编撰。
所以说,威尔斯也是个牛逼人物,似乎什么领域都要掺上一脚,而且往往取得惊人的成就。
先来讲讲威尔斯在科幻小说领域的成就,他1914年的作品《获得自由的世界》,就在书中发明了“原子弹”一词,人们利用原子裂变所释放的能量来制造终极武器,致使几百座城市在原子爆炸中化为灰烬。他在一战之前写出《陆战铁甲》,预言了装甲坦克的出现;而在《星际战争》当中,他笔下的火星人使用“热线”做为武器,跟几十年后发现的激光非常类似。
这位先生目前正在创作一部小说叫《未来互联网纾》,预测1940年代将会爆发世界大战。这场大战以空战的广泛应用为特征,对世界各大城市带来破坏性损害,并在战后出现一个良性专政来管理全球。
而早在1895年,威尔斯就写出《时间机器》,阐述“四维空间”理论,猜想人类可以在时空中任意穿行——那时的爱因斯坦还在读中学。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科幻文学界的牛人,却热衷于政治理论和史学研究。他跟萧伯纳是好朋友,同属于费边社成员,也是渐进社会主义的提出者和拥护者。
好吧,其实威尔斯是个理科生。他大学主修物理、化学、地质、天文和生物,拿到了帝国理工大学的理学学士,年轻时还当过伦敦大学的生物学教授。
纵观威尔斯的一生简直开挂,因为他出生在贫寒家庭,父母都曾经当过卑微的仆人。由于家里实在太穷,威尔斯很早就开始打工,布店学徒、药剂师助手、小学老师、大学助教……反正啥都干过,读大学是成年以后的事了,因为他少年时没钱交学费。
威尔斯收起丘吉尔的信件,翻开那本《科学学派》杂志,饶有兴趣地阅读起来。
跟丘吉尔一样,威尔斯看到开篇对于暴君鲁道夫的描述,翘起嘴角会心一笑。他也看到了法西斯扩散的危险,正在创作一本关于世界大战的作品,所以非常容易看出书中对希特勒的影射。
可惜杂志连载的内容很少,只有一个序章而已,威尔斯读完感到意犹未尽。
威尔斯提笔给丘吉尔回信:“亲爱的温斯顿,你的来信我已经收到,关于国联会议的情况非常让人失望……那本《银河英雄传说》确实有意思,不过内容太少,你手里还有后续的稿件吗……”
丘吉尔的回信是“有”,然后一股脑儿的把几万字的稿件扔过来。威尔斯把后续稿件读完,稍微有些失望,但还是兴致勃勃的想看后面。
威尔斯虽然是英国科幻小说的开派祖师,但其实是个披着科幻皮的现实主义作家。他的作品一直在讨论现实问题,批判已经腐朽的资本主义制度,并崇尚那种乌托邦式的未来社会主义。
而《银河英雄传说》虽然也有一定的现实批判性,但实质上属于“英雄小说”或者说“骑士小说”。原著就是个大杂烩,鲁道夫借鉴了希特勒,反抗者的逃脱借鉴了我党的长征,整体世界构架脱胎于《三国演义》,看似绚丽的星际战争其实跟《封神演义》没啥区别。
书中反复强调两位主角智计超人,其实是给配角开了弱智光环,比如鲁宾斯基这种一方霸主根本没有闪光点。
周赫煊刚开始的几章还在照抄,后来越抄越感觉不对,于是想着修改情节,至少要把主要配角的智商给提升起来。如此一来,写作速度就减慢了许多,半个月能否写出一万字都不敢保证。
或许日本作家的行文都比较啰嗦,原著里议论性废话太多,周赫煊反正能删就删,估计要删好几万字才行。
不管如何,《银河英雄传说》在英国开始连载了,引来不少科幻爱好者的热捧。
威尔斯亲自撰写评论道:“《银河》一书我看了大概六万字,抛开其中的娱乐元素,可以把它看成一本政治隐喻作品。作者似乎想要探讨国家政体、意识形态和个体之间的关系,试图寻找一种最适合人类生存发展的模式。作者展现出强大的创作野心,设计出一个宏大的叙事框架,人类在一千多年后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