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处理手段,犹在其余三人之上。
只不过代价最大,第二日这位读书人便是一脸黑眼圈,随时都在打在呵欠,最后实在熬不住,回去睡了大半天的回笼觉。
让黄志芳和刘方山二人颇为自责。
好在第二日无事。
第三日,李汝鱼独自一人,送徐骁和三千穿云军继续南下去漳州。
三千穿云军铁骑肃穆无声。
实际上这三千铁骑之中,不少人并不认识李汝鱼,但认识徐骁,也打心眼里佩服徐骁,然而看见他们佩服的人对李汝鱼如此敬重,这些人着实有些吃惊。
好在有老兵给他们说了过往。
这些人其实多多少少有些不服,但当初的观渔城老卒和襄阳老卒后人,如今皆已是穿云军的中低层将领,真正的话语权在这些人手上。
不服也得服了。
城外,风萧萧兮,丽日高照。
徐骁一身铁甲,腰间佩刀,很有些粗犷气。
李汝鱼轻声道“此次去漳州,并不是只针对漳州的小剑宗,沿途之中,南北镇抚司会和你联系,当地若有江湖人士对朝堂不满,以武犯禁,只管镇压了了事,态度好的,可招抚,态度不好的,杀之。”
顿了一下,“且需记住一点,勿要伤及无辜。”
徐骁笑了一下,颇有些枭雄的阴狠,“只管放心,铁骑过处,保管打断江湖的脊梁。”
李汝鱼颔首,亲手扶徐骁上门,拍了拍马屁股,“珍重。”
南北大战,还需要你。
徐骁也知道,笑道“如此,剑魔城外再相见。”
李汝鱼颔首。
只怕这马踏江湖,踏不了剑魔城,不过,总得试试不是……
徐骁率三千铁骑远去。
回到城里,王竹书已经不在,李汝鱼遍寻不见,连来臣俊也不见了,只得去问黄志芳和刘方山,这俩语出惊人。
说王竹书去了云雾山。
李汝鱼一追问,才发现这位读书人为何如此受女帝器重。
确实大才,而且有胆略。
在自己送徐骁出城时,王竹书也带着来臣俊去了云雾山,留下话的意思,他和来臣俊去云雾山长期驻扎了,无比在最短的时间内,说服段道星率领蚁象门回到大理去争夺王位。
顺便看看能否彻底将白愁飞拉拢到大凉来。
李汝鱼倒也不担心。
既然段道星有了守成大理之心,那么王竹书绝对是安全的,何况还有白愁飞,这位想飞之人指法惊神,若他真有野望,更不会让王竹书死在云雾山。
索性便不去管,只需在城中等消息便是。
这期间,徐骁的南下传来了不少消息。
在桂州境内,配合当地官府州兵,三千铁骑强势出城,以绝对力量,横扫了整个境内大小山头六个江湖势力——其实也就是土匪。
斩获甚丰。
其中,仅是扶摇境的高手,便有四人死在铁骑之下,扶摇境以下的凭虚境,十数人,至于凭虚境以下,大大小小得有百人死在三千铁骑之下。
战利品也是极其丰厚。
金银财宝无数,更有诸多武道秘籍和名剑神剑,除了金银财宝,武道秘籍尽数被徐骁拿去,名剑神剑分了些给三千铁骑的中低层将领。
这也是女帝的意思。
其后在郴州,更是秋风扫落叶之势,弹压了当地最为著名的一座“问仙台”,杀人过百,几乎是血流漂橹,最后又杀进了郴州城,将那位有着官府小吏背景的问仙台台首之府邸血洗,除了襁褓幼儿,其余尽数伏诛。
倒也不是徐骁没有人性。
实在是问仙台太过忤逆,铁骑未到之前半年,才刚刚截杀了一位坐着马车吃货火锅来到任的郴州通判,着实胆大包天。
实际上铁骑到时,郴州几乎可以说是问仙台的郴州。
那位通判本就是去整顿郴州的。
可惜死在了路上。
过了郴州后,三千铁骑几乎是以横扫之势席卷南方,直扑漳州的小剑宗。
这期间,大小战无数,从矩州到漳州之间,所过之处,那些听从官府命令的江湖势力得以幸存,但凡有以武犯禁的门派,皆被连根拔起。
偌大的南方江湖,如待宰羔羊。
可见铁骑之威。
实际上三千铁骑损失不少。
但徐骁并非顽固不化之人,在出矩州时,李汝鱼给了他极好的提示可招抚。
江湖之人,终究还是有怕死的。
从出了矩州一路横扫江湖,徐骁就在有意招抚,不论你前面做了什么事,只要愿意听从调令,那么一切既往不咎。
当然,代价就是后半生都得和徐骁绑在一起。
倒也有收获。
如今徐骁麾下,就有两位扶摇境的高手,其中一人其杀力甚至可以媲美万象境,更在郴州,收服了一位颇有大才的谋士。
这一趟江湖之行,李汝鱼不在,倒是便宜了徐骁。
这位谋士一眼相中了徐骁,说将军马踏江湖背骂名,江湖不是将军所在处,应有一日,将军据西北而王,南望大凉,北拒北蛮。
谋士姓李。
。
533章 武侠乱入()
何谓口才?
这是一个很难形容的词,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谓之才,滴水化雨润物无声谓之才,舌绽莲花起死回生谓之才。
王竹书确实很有口才。
但究竟到何种地步,李汝鱼不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
因为这一天,王竹书和秀气青年来臣俊回矩州了,一同回来的,还有两人。
段道星,大理王爷。
白愁飞,一位想飞之心永远不死之人。
李汝鱼不知道王竹书是如何做到的,更不知道他究竟用什么言辞用什么理由,让段道星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回大理争夺王权的决定。
只是事实在眼前。
段道星和白愁飞同来矩州,就是和大凉签订盟约。
王竹书本来可以做主。
他来矩州之前,女帝也是如此吩咐,大理事宜,他一人可决断之。
但王竹书没有如此做。
他选择了尊重李汝鱼——这是曾经官场浮沉之人最为珍贵的经验,永远不要将功劳一个人独享,矩州的李汝鱼应享此功。
原因简单,王竹书并不真正了解李汝鱼的心性,或者说,他了解的李汝鱼只是传说中的李汝鱼,万一李汝鱼是个城府极深的人?
自己今日独占功劳,他日女帝远走,李汝鱼兼国,会不会秋后算账?。。
王竹书没有把握。
况且,就算今日和李汝鱼分功,给了李汝鱼兼国的资本,他日兼国之后,这便成了一个天大的人情,自己在大凉的仕途,便只会越发稳笃。
而且知州黄志芳,通判刘方山也因分一杯羹。
如此,自己才不会在今后的朝堂,被视为心胸狭隘视名利如命之人。
所以,这一纸盟约需要李汝鱼。
也需要矩州官员。
来到矩州的段道星,因为云雾山一战“败”了李汝鱼,俨然一副天老爷第一他第二的心态,虽然依然有着读书人的谦恭,但骨子里却隐然凌驾于整个江湖。
事实上他确实很有一代宗师的风采。
大理段家人,着实都有一副好皮囊,哪怕是站在李汝鱼面前,年岁大了许多的段道星,也依然风采熠熠,不输多少。
但终究还是输的。
如今的李汝鱼,本就长得好看,加上万象境的气度和内敛神质,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大家宗师神采,不过这两日倒是刻意收敛了一番。
段道星、白愁飞,李汝鱼、王竹书、黄志芳、刘方山,几人共聚一堂,就王竹书和段道星商讨出来的盟约仔细洽谈后,改小修细,最终双方签字盖印。
盟约已成。
虽然说大理是王爷为首,大凉这边仅是王竹书和李汝鱼,显得有些轻薄。
但段道星知道,大凉已经是极其有诚意。
毕竟李汝鱼的身份太特殊。
而王竹书可以说便是女帝派来矩州的钦差大臣,全权代表作女帝。
签下盟约后,段道星本欲带着白愁飞,和王竹书、来臣俊一起回到云雾山,再带着蚁象门众多高手悄然回大理,找到那些不服段道隆的部族策谋大事。
但段道星自到大凉后,迫于身份缘故,几乎没怎么看过大凉风情,这次到了矩州城,索性便打算小住个几日。
王竹书等人也不急,反正急不来。
索性便作陪游玩矩州,晚间再让黄志芳安排些姑娘,让段道星颇有些乐不思蜀。
有人例外。
白愁飞对此没有丝毫兴趣。
这一日,段道星在黄志芳、王竹书等人陪同下出城游山玩水时,白愁飞负手来到州衙后院,找到正在练劈剑的李汝鱼。
从白愁飞踏入州衙后院,李汝鱼就知道白愁飞来了。
但没着声。
依然简单的练着夫子教的劈剑。
根本不怕偷师。
夫子教的剑本来就如此简单,但能练到大河之剑天上来,并非是看看就会,而需要常年日积月累——当然,其实也有那么一点小窍门。
白愁飞看了许久,啪的一声打开手中折扇,喟叹道:“这便是大凉夫子的大河之剑天上来?好一个大繁若简,白某不得不服。”
确实学不来。
李汝鱼收剑,看着这位藏拙多年的青年,有些意外,从来身边不佩刀剑的白愁飞,今日竟然罕见的佩了一柄剑,笑道:“怎比得白兄的一指起时节。”
先前在云雾山,白愁飞一指弹出,便似进入了惊蛰。
端的是神奇。
白愁飞笑意玩味,“其实我本可以不来矩州。”
签订盟约一事,都是段道星做主,自己不过是个看客而已,当然,自己是乐于见到此事,若段道星和段道隆这对兄弟不反目,大理哪有自己的机会?
李汝鱼哦了一声,不解,“为何又来了。”
白愁飞想了想,“许是寂寞罢,毕竟自创出惊神指后,除了逢迎那位王爷,白某的指法从不曾遇见过真正的对手。”
李汝鱼苦笑,“拿我练手?”
白愁飞微微弯腰,“李大人这是折煞白某,练手一词不敢当,只是想讨教一二。”
李汝鱼摇头,“刀剑无眼。”
白愁飞坚持的道:“待白某离开大凉回大理,只怕今生也再难以遇见李大人这般的对手,岂会是人生最大之憾事,还请李大人不吝指教。”
李汝鱼思忖再三,“也罢。”
走江湖多过朝堂混迹的自己,确实也有些好奇,白愁飞的惊神指法究竟达到了何种程度,是否超越了大理段氏六脉指法和天龙寺的那门绝学。
做了个请势,“随我来。”
话落,生清风,李汝鱼已经消失在原地。
白愁飞笑了。
明白了李汝鱼的意思,若是在矩州城出手,只怕会被段道星察觉,那么当日在云雾山演的那一出好戏就会被识破,枉生事端。
也起清风,白愁飞的身影消失不见。
矩州亦多山,数十里外的一处四面皆山凹地里,清风拂过,李汝鱼的身影显现,片刻后白愁飞从清风里走出来,站到李汝鱼对面十米处,笑道:“请。”
李汝鱼垂手而立,身若青松:“你请。”
既然是你想要切磋,那便随你的意,你出招,我接便是。
这便是底气。
可斩剑道成圣者的底气——伪圣也是圣啊。
白愁飞明了,并不觉得李汝鱼托大,他确实有这个资本,于是轻轻按住腰间佩剑,笑道:“先出刀剑,热热身罢。”
李汝鱼点头不语,
但来便是。
白愁飞又笑了笑,“腰间长剑,是窥曾经一位兄弟之刀剑,白某只学了个皮毛而无神遂,倒是叫李大人贻笑大方了。”
也没有客套,言把拔剑。
一剑拔出,便是一剑劈落,干净利落的一剑,从十米外劈向李汝鱼。
李汝鱼很难形容这一剑。
这一剑劈出之后,不知道为何,明明被长剑所向,却隐然有种愉悦的错觉,仿佛很乐意捱上这一剑似的,整个身心乃至于这片区域,都弥漫着一种……
一种销魂的气韵。
很浪。
但这一剑也很凶,隔着十米,剑身不至,剑意却切割了一切阻碍之物。
随之而起的便是白愁飞的声音:“这是凌空销魂剑。”
李汝鱼心中一凛,因为脑海里,那个叫浮生的异人忽然出现,怪叫着呼唤了一个名字,一个很普通的名字,但这一刻却不普通。
因为被浮生叫出名字,只有一种可能:白愁飞是异人。
按剑,腰间锈剑不出鞘。
然而白愁飞手中的长剑却在锵的一声倒弹而起,叹道:“好一记拔剑术。”
李汝鱼面无表情,“再请。”
白愁飞依然一剑劈落,同时左后拔剑,已经拔剑,为何还要拔剑,又能拔出剑?
能!
白愁飞拔出了剑。
却不是剑。
是一柄极其细长而弯曲的刀,口中轻呼:“这是隔空相思刀。”
刀出,便泛散出情人般的相思。
方圆百米之内,恍若有情人低声喃语,又似有情侣温软缠绵,端的是让人陷入难以自拔的混乱思绪之中。
右手凌空销魂剑,左手隔空相思刀。
一左一右一刀一剑,着实有些诡异,而且难接。
但李汝鱼早些年在春风关时,就接过公孙止水师父张焦的黑白双剑,是以此刻倒也有些经验,加上这些年剑道精进,更是不惧。
依然是拔剑斩天术。
锈剑不动,却出鞘不断,铿锵之声连绵。
白愁飞眼看即将无功而返,忽然间踢腿,腰间那柄剑便似一支箭,闪电一般射向李汝鱼,在无尽的温柔缠绵气韵中,骤起伤心人之意。
宛若一支伤心小箭。
这一下突兀至极,李汝鱼大惊之际,百忙之中,以锈剑剑鞘挡在身前。
锵!
清脆之声激越而起,响荡在群山之巅,惊起阵阵飞鸟。
李汝鱼只觉胸前涌起难以形容的磅礴大力,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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