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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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第2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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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不远处的唐铁衣和雷放也遭受到碎石之箭的泼淋。

    尘埃落定。

    四人呈锥形将安美芹围住,心头沉重至极。

    蜀中那边的线报,说安美芹少时是练武之人,直到祖荫入仕之后,才由武转文,但此刻展露出来的武道境界,哪像练了一半就弃武从文的儒将。

    安美芹所立之处,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方圆近十米。

    足有人深!

    先前为躲杨家兄弟的山水之剑,安美芹顿足之后,整个身影都没入地面,旋即又以绝对的力量,震碎地面以碎石为箭。

    勇猛至极。

    安美芹面色淡然,略有惭愧,一脚顿地而起深坑,不弱当年——当年自己追叛将义端归来,口渴难耐,一枪顿地而涌泉。

    不曾想被这几个死士将自己逼迫至此。

    看着按刀的唐铁衣,笑问道:“蜀中刀鬼老铁是你什么人?”

    如果自己没有看错,先前唐铁衣为雷放挡的那一剑,用的就是拔刀术,拔刀术这种毫无秘诀可言的武道,天下游侠儿练的也有那么几人。

    但真正大成者,只有蜀中刀鬼老铁。

    可硬撼岳平川。

    唐铁衣面色凝重,摇头:“我只是个唐门不承认的偏支寒门出身的普通人,以前在蜀中见过刀鬼老铁拔刀,于是私下里苦练而已,算不得什么本事。”

    安美芹点头,“挺好。”

    只是见过老铁拔刀,就练出了拔刀术,可想而知付出了多少努力。

    至少拔刀十万甚至百万次。

    安美芹忽然蹙眉,忍不住回首看向州衙方向。

    眸子里映照出一片白虹,凭空滋生于天地之间,凝聚而成一把巨大长剑,悬于天穹而贯秋月,剑意傲然狂肆,旋即汹涌乌云遮秋月,电光霹雳在天穹之上胡乱炸裂。

    安美芹心中一惊。

    还有人对李汝鱼出手?!

    说时迟那时快,在安美芹回首的刹那,杨山猛然出剑,快如闪电又重如山岳。

    安美芹眉头一挑。

    侧身,腰间剑鞘为剑,顺势递出。

    本不作成功之念,不料剑鞘却畅然无阻的穿入杨山的小腹,安美芹一怔一诧之间,便见杨山弃剑,猛张双手抱住自己,旋即又用双脚钳住自己双腿。

    如一座牢笼将自己困缚其中。

    遭了!

    安美芹见过不怕死的,他自己就不怕死,但没见过如此不怕死的。

    他已经猜到了杨山的用意。

    杨山欲用他的死,来为杨水、唐铁衣和雷放三人制造必杀的机会,而且被他如愿以偿,自己确实被牢牢桎梏住,无法躲避。

    这就是死士。

    大凉不缺这样的死士,蜀中也不缺。

    人间,总有壮士为着某一个愿望、某一个理想愿意慷慨赴死,显然此刻院子里的四人,都是愿意用生命去呵护、追求理想的壮士。

    这就是英雄。

    刹那之间,长枪如龙,长剑如水,更有长刀出鞘的清脆声。

    剑光、枪影、长刀齐聚。

    必杀安美芹。

    安美芹已是必死……

    被杨山束缚住,再要躲开或者硬撼这三人,寻常人根本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等死。

    但唐铁衣等人的心却沉到了海底。

    这本是以杨山用性命换来的机会,若是换做其他人,比如君子旗、周江东之流,都必死,但现在面对的是安美芹。

    狂风骤起。

    一片灼眼青光!

    青色的光华骤然升腾而起,将整个天地之间都映照成青幽色,已看不见安美芹,只能看见那一片青光,和那片青光里炸裂起来的缭绕电光。

    以及,在那一片青光里浑身缭绕电光而仰首的一头青犀。

    青犀起身。

    庞大的身躯高达百米,青光熠熠覆盖其身,双角顶天,如两柄巨大的弯刀,无惧天穹落下的惊雷,仰首对天咆哮,声如天雷,压过了天穹闷雷声。

    此刻的青犀,便是这方天地绝对的存在,宛若一尊兽王,竟不输先前的那一柄清光之剑。

    天地之间,有人站青犀之上,双角之间。

    衣袂飘飘。

    负手而立。

    人间显异人。

    大凉安美芹,本是异人辛弃疾,万人阵中擒叛将的大宋归正人辛弃疾。

    大宋辛弃疾。

    亦是辛青兕!

    天穹那些胡乱炸裂的惊雷,终于找到了可劈之人,一道赤白惊雷落下,横贯天地,又渺小如线,强势无匹的切割天地。

    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

    青犀之上的安美芹,哂笑一声,云淡风轻的伸出手,就这么将天穹落下的那一道赤白惊雷摘到手里,反手以惊雷为剑,劈向接踪而至落下的惊雷。

    以惊雷破惊雷。

    好猛的辛弃疾!

457章 我打烂你的碗哦() 
州衙后院,姬月站屋脊。

    没有看头顶上悬挂的那柄白虹之剑,甚至也不看李汝鱼,背过身去望着远处夜空里那头狰狞的青色凶兽,没甚悲喜的叹了句这是青兕啊。

    本以为让六名死士刺杀安美芹,若是没有严密防备,已是高看这位儒将。

    不曾想竟还是低看。

    安美芹这个名声不昭彰于大凉的儒将,竟也是位武将,而且逼迫他全力出手之后,竟显出圣贤之迹来,那头青兕,其势已不弱于虎贲王越。

    甚至更在其上。

    姬月不心疼那六名死士——墨家在大凉布局多年,麾下死士众多,不仅蜀中锦官城的赵长衣府邸里有,开封王琨的相府也有,甚至连临安大内也有。

    墨家死士,无处不在。

    是为天下之雄。

    皆愿为墨家大义挥洒热血,一如自己。

    姬月现在只担心一点,安美芹若是赶来支援李汝鱼,院子里那柄白虹之剑,能不能同时应付李汝鱼和安美芹,是否需要自己出剑。

    ……

    ……

    卓宗棠已惊醒,赶到营地里,欲点兵前去支援安相公和李汝鱼。

    不论敌人死士有多厉害,昌州城有一万余人,哪怕是堆也要堆死刺客,至于这一万余人还能活下来多少,卓宗棠不考虑。

    城内巷战,不适床弩,只能带手弩。

    但足矣。

    只要刺客不是李汝鱼那种变态剑客,这一万余人战损不会太大。

    但敢来刺杀李汝鱼和安美芹,想来也不会太弱。

    所以战损又不会太小。

    卓宗棠并不能如李汝鱼那般用兵如泥……然形势逼人,况且大凉天策军儿郎,就应有战死沙场的觉悟,岂有畏战之理,又岂能让将军独自应战。

    但卓宗棠带的人没能走出军营。

    大门外篝火映照下,有个佩刀青年一瘸一拐的独自走进军营,火光打在脸上变幻不定,就这么一人拦住大军,说了句不用管。

    瘸腿的青年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但不知道为何,站在瘸腿青年面前的卓宗棠觉得刺眼,仿佛从他身上有看不见的灼热光辉,锋芒毕露,更有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雄心。

    一刹那间,卓宗棠有种错觉。

    徐骁不再是徐骁。

    而是一位王。

    心中大喜,知道这位同生共死的袍泽已走出瘸腿、大败的阴影,再成了那位一心要追赶岳平川的热血青年。

    不,是超越。

    卓宗棠有种感觉,徐骁的心中,不再仅仅是追赶而已。

    不想战天下而王的将军不是好男人。

    于是欣慰大笑。

    笑罢,说道:“欢迎你回来。”

    徐骁面色微暖,很有些暖心的拍了拍卓宗棠肩膀,“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卓宗棠点点头,“回来就好。”

    又道:“真不去救李汝鱼和安相公?”

    徐骁回身,看着昌州两处异象:州衙方向,一道白虹之剑贯穿天地,剑尖向下,剑柄之上的云层里,电光缭绕。

    安相公落脚的方向,一头青色巨犀双角顶天,赤白惊雷落下,眨眼之间,又见赤白惊雷如剑一般倒撩至天穹,和接踪落下的赤白惊雷撞在一起。

    湮灭无形。

    默默摇了摇头,“你了解李汝鱼吗?”

    卓宗棠苦笑了一声,“大概,算了解……的吧?”

    徐骁叹气,“不得不说,有些人出生就背着天命,李汝鱼从扇面村出来,从临安夕照山到观渔城,开封城外再到澜山之巅、圣人庙。想杀李汝鱼的人何其多,然而他还活得好好的。”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轻易死去。

    更何况,如今李汝鱼的剑道之高,俨然有鹊起直追观渔城夫子之势。

    更重要的一点,那柄悬空白虹之剑若是落下,普通士卒死伤少则数百,多则上千,天策军没必要因为几个刺客而承受这种损失。

    李汝鱼作为天策军统制,他理应承责。

    他欲让自己成为他的岳平川,就应有秉担这股野望的实力。

    卓宗棠犹豫了下,“那安相公?”

    徐骁笑了,“你还没看明白?”

    卓宗棠思忖片刻,恍然:“安相公虽然不再是相公,但依然是渝州城的禁军主脑之一,按说当下的局势,他不应该出现在昌州。就算出现,身边不说数百卫兵,至少也得有几位剑道高手拱卫,但他却只带了三五亲兵就来了。”

    徐骁点头,“他是故意引昌州城的刺客死士现身。”

    既然是故意的,安相公当有能应付过去的自信和能力,否则何至于以身犯险。

    只怕那巨大青犀的异象,就是安相公所为。

    想起这,徐骁不由得对安美芹生出一丝尊崇——身居高位的安相公如此行事,不正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卓宗棠。

    徐骁既有田顺这等上司,又有安美芹。

    甚幸。

    挥了挥手,“倒是你我两人,今夜需要提防,不可出军营,否则真有可能被蜀中死士捡漏,到时候就辜负了安相公一番苦心。”

    卓宗棠望着远处的白虹之剑和青犀,再观天穹惊雷,很有些向往,这可真是个辉煌大世,文武并彩之下,人间已有神仙之迹。

    自己……似乎也可以练练刀?

    ……

    ……

    天穹惊雷忽然就消失了。

    雷云散尽。

    昌州城外,有个飘逸男子站在秋花之上,秋花枝丫微微下弯,形如月牙,却不落地,仿佛飘逸男子是一只采花紫鸟。

    飘逸男子眉目清秀,既像而立之年又似不惑之年,穿着一身金丝镶边走绣的紫色道袍,和寻常道袍又略有不同,在夜风里衣袂翻飞,头戴荷叶巾,颇有些超凡脱俗的道家仙韵,鞋底不沾夜露。

    背负一柄长剑。

    洒脱至极。

    只是略有诡异的是,这位飘逸男子手中持有一碗。

    海蓝瓷碗。

    碗口走金丝。

    一左一右的碗弦上,各有一条细腻金玉龙虎盘踞在金丝之间,浑然天成极为精巧。

    若是细细看去,才会知晓这细腻龙虎,竟是人骨。

    金玉质地的人骨。

    若是天下道家高人看见这碗,便会知悉,这是江西龙虎山道家至宝“云雨碗”,碗口上的细腻龙虎,相传在千年前,人间大旱,有龙虎山绝代天师走天下,目睹黎民之苦,返龙虎山天师府取两位开山祖师仙骨,又以东海水根为质而炼“云雨碗”。

    其后这位天师走灾地,借助“云雨碗”,以无上道法施云布雨,活人千万。

    但那位天师最终遭雷齑而灰飞烟灭。

    “云雨碗”自此成为龙虎山天师府三宝之一。

    这都是传说。

    云雨碗是否有传说中的那般神奇,无人得知。

    而随着龙虎山天师府的进入大内皇宫任职钦天监监正,人间已有近百年不见“云雨碗”,更别提以云雨碗施云布雨的神迹。

    这位负剑持碗的飘逸男子,不看城内白虹之剑,亦不看那头巨大青犀,目光越过月色,直接落在天穹之上那个斜坐虚空的赤足女冠。

    哟了一声,这么轻易就断了惊雷,不输澜山之巅那个算命汉子呐,倒是省了自己不少事,本是随安美芹一起来昌州为之断惊雷。

    又自语道:“这女冠怕不就是在临安连爷爷也无法发现的那个高人罢。”

    飘逸男子轻笑了一声,忽生争雄之心。

    爷爷自在大内后,就很少回龙虎山天师府,更收了个关门弟子余禁,连座下那只白鹤也送给了余禁,若非天师府有不传外姓的祖规,只怕这一代的龙虎山大天师就会是余禁。

    哪轮得到我张元吉。

    不过尚好,龙虎山的天师,终究只能姓张。

    大概再有一两月,待局势稍微稳定一些,爷爷便会回一趟龙虎山,将天师之位传给自己,说不得女帝也会给自己赐授尊号。

    既然如此,自己总不能弱了余禁,好歹也得拿出点什么让爷爷和女帝知晓——龙虎山天师府,我张元吉撑得起来!

    张元吉轻轻顺了顺身上的道袍,笑了。

    还是天师袍好看。

    抬头望天。

    目光如剑,穿透云霄,张元吉欲以手叩碗,将那赤足女冠从天穹之上“请”下来,说不得也得请到碗里来,再请到临安去。

    天穹上,女冠着雪袍,翘腿斜坐,赤足裸至脚裸,闪耀着羸弱的金玉光辉。

    整个人都沐浴在月色里。

    圣洁无暇。

    可是只有女冠清楚,自己道心沾了尘。

    作为修道之人,道心纯净无暇,只为心中大道,寻常事几乎难驻道心,欲使道心蒙尘,几乎都是些事关修行的大事。

    但自己偏生跌进了阴沟。

    道心沾尘,只因一件小事。

    那件小事很小,不过是本着一腔善念,从临到到摘星山庄,帮助薛红线去追东土的老镖师,嗯,就是李汝鱼的夫子的老师。

    倒也不是难事。

    只是当时送了薛红线,自己登天而去时,雪袍之下的风光被李汝鱼一览无遗。

    偏生自己雪袍之下无寸丝遮掩。

    换言之,被李汝鱼看了个精光。

    女冠以为这不算什么。

    毕竟自己活了无数岁月,就算蜀中的花蕊夫人是个活了六百余年的老妖婆,她也没自己活得更久,按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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