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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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第2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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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中年人轻笑了一声,仿佛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乐道:“那你能承受他们所承受的重压么,不说狄相公,单说坐镇开封的岳平川,北拒北蛮,深恐那一日北蛮铁骑度过燕云十六州惑乱大凉江山,南望临安,又恐被女帝所忌,让岳家步了韩家后尘。”

    徐骁沉默了一阵才说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黑衣中年人意味深长的唔了一句有理,离别时走了十数米才回头说道:“有句话我还想说给你听听,当然,听听就好,今日一别之后,忘了即好。”

    黑衣中年人说,乱世之王易得,盛世之臣难做。你只看见了他们在高处的荣耀,却无法理解高处不胜寒。

    徐骁当时不理解。

    直到多年后,在天策军中为兵的徐骁听说了岳家王爷率领大风轻骑南下,最后死在夕照山的事,才真正明白了那一句话。

    但徐骁还是向往高处清寒。

    只是无数次,徐骁都会想起当年黑衣中年人离开时的背影。

    充斥着孤寂。

    但身躯笔直,如一杆长枪,支撑着北方的天地。

    徐骁知道他是谁。

    黑衣袖口,绣蟒,张牙飞舞!

    大凉镇北之王,岳平川。

    想到这里,徐骁摇头叹了口气说,可惜你死了,我做再多的事你都看不见,哪怕我最终成为你那样的人,旋即又自嘲的说了句你要是不死,镇北军又怎么会反凉。

    可惜了……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你见过岳平川?”

    徐骁回头,看见一个穿着一声脏兮兮白袍的少……呃,应该算是青年了罢,站在自己身后,腰间佩剑,一脸淡然的看着自己。

    徐骁笑了笑,“见过。”

    顿了一下,才一脸认真的说道:“是岳王爷。”

    李汝鱼挨着徐骁坐下,轻声道:“我也见过。”

    徐骁盯了李汝鱼一眼,继续仰头看星空,“我知道你见过,夕照山一战,你还接过他的长枪,也可以说,岳王爷之死,你那柄剑也沾了血。”

    李汝鱼讶然,“你知道我?”

    徐骁哂笑一声,“傍晚时分,有人进营,说是穿云军副将。”

    李汝鱼点头,“是我。”

    徐骁哦了一声,“如果你想鼓舞军心,然后明后日主动出兵,那你可能错了,这三千败兵早被李平阳杀破了胆,夏侯迟和花小刀两人,没那个能力。”

    李汝鱼再次讶然,他竟然也看出主动出击这一步棋了?

    对这人有了兴趣,“你怎么知道我想主动出击?”

    徐骁呵呵了一声,不解释。

    都是聪明人,说这些话不是浪费时间么。

    李汝鱼沉默了一阵,“岳平川一生,从没有打过败仗。”

    徐骁点头,“我知道。”

    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徐骁不如岳王爷,毕竟昌州城大败,虽然自己只是个部将,但军旅生涯中,这是一个不可磨灭的污点。

    李汝鱼继续道:“你可以抹去这个污点。”

    徐骁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李汝鱼不再说话,就这么和徐骁坐在一起,并肩看着天上星空,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营地里渐渐安静,不少士卒已经回营帐休憩。

    徐骁忽然问了一句,像是在问李汝鱼,又像是在自问,“如果是岳王爷在龙水镇,他会怎样做?”

    李汝鱼知道这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笑而起身,“你叫什么?”

    “徐骁。”

    “部将徐骁?”

    “嗯。”

    “给你一千兵马,能重振军心否?”

    “一千太少。”

    “只有三千,你还想要多少。”

    “多多益善。”

    李汝鱼无语,旋即无意识的说了句会有那一天的。

435章 以贪官之名,换一个岳平川() 
    “部将徐骁,这个人怎么样?”

    清晨,吃早食时,李汝鱼破天荒的在吃饭时间问了一句话,让深知李汝鱼性情的夏侯迟和花小刀极其诧异,有些不适应李汝鱼的这点细节改变。

    迟疑了下,夏侯迟才没甚好气的道:“不怎么样。”

    李汝鱼搁下筷子,不解,“怎么说?”

    按说,作为一个部将,具有看透接下来的战局形势主动出击才是最好选择的眼光,应该甚有才华,不至于成为夏侯迟口中不怎么样的人才对。

    花小刀扒拉了两口稀饭,这才细细说道:“你是不知道,徐骁这人没什么本事,听说早些年很低调内敛,勤学得很,但近年却只知道敛财和钻研人脉,他那个部将官职都是靠钱买来的。”

    李汝鱼愕然,“这也可以?”

    花小刀不屑的哼了口气,“这件事,你去随便找一个人问问就知道了,只不过卖官给徐骁的人谁都惹不起,大家心照不宣不敢说出来而已。”

    李汝鱼蹙眉,“谁卖的?”

    花小刀看一眼夏侯迟,夏侯迟瓮声瓮气愤懑说道:“田顺。”

    禁军都指挥使田顺!

    大凉禁军最高统率,仅次于枢密院三位相公之下,就是六部尚书也要吃他白眼的人,如今亦和安相公一起坐镇渝州城。

    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物,夏侯迟和花小刀连见都见不到,当然无奈。

    李汝鱼沉默着想了许久,没有吱声。

    这件事只能暂且不管,若是没有昨夜那一番对话,李汝鱼很可能会选择让夏侯迟将徐骁从部将位置上撸下来,若是夏侯迟没这个权职,那自己去找安相公。

    但现在却对徐骁抱又一线希望。

    徐骁的眼光,犹在夏侯迟和花小刀之上,所以自己没必要认为买官的徐骁就没有能力。

    有道是英雄不问出处。

    吃过早食,李汝鱼和夏侯迟、花小刀一起巡视军营,顺带鼓舞军心——三千败兵,刚好由三位部将一人统率一千。

    李汝鱼想了想,对夏侯迟和花小刀提议,一人负责一千人罢,看谁能让麾下士卒尽快振奋起来。

    时间不多,最迟后日就要出兵。

    两人没有异议。

    李汝鱼当然选择了徐骁统率的那一千人,循着昨夜原路走去,另外两位部将所率领之部的军营中,依然有些相对的安静。

    败兵亦是哀兵。

    不过这还不算是最坏的情况,毕竟这些败兵还在控制之中,没有彻底失去作为士卒的原则,更没有出现逃兵。

    不过走到徐骁部时,李汝鱼有些意外。

    很安静。

    安静得过分,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李汝鱼走进去,看着空荡荡的军营,心中一沉。

    什么状况?

    该不会是徐骁拉着这一千人叛变去投奔李平阳了罢,为何军营之中不见一个人影……

    正诧异间,却忽然听见军营外面传来轰烈的脚步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数列穿着整洁衣甲配好刀剑和盾牌的士卒一列列跑了进来。

    旋即一千精神抖擞散发着浓郁战意的士卒在校场集合。

    精气神焕然一新。

    别说是败兵,就是说这一千人是大凉禁军精锐中的精锐,李汝鱼都相信。

    又是什么状况?

    李汝鱼看着最后走进来的青年,“怎么回事?”

    徐骁腰间佩刀,一脸淡然:“如你所见,我没有权利让三千败兵都能新生,但我可以让我麾下的一千儿郎重塑希望。”

    李汝鱼咧嘴笑了,倏然脸色一寒,冷哼一声,“也是用钱收买吗?”

    徐骁愣住,旋即笑了。

    充满自嘲的笑意,“我从来不掩饰这一点,我这个部将本来就是买来的,想不想听一听我是怎么买来的?”

    李汝鱼目光落在那一千林立的士卒身上。

    人人皆如标枪。

    在他们身上,看不见一点兵败昌州的颓废,也没有溃兵的肮脏,浑身袍甲干净如新,若是仔细看去,会发现大部分人的衣服甚至还是湿漉漉的。

    显然这些衣服都是昨夜才洗过,今日还没干就穿到身上去了。

    在这群人身上,李汝鱼看见了昂扬战意和一雪前耻的奋勇。

    于是轻声道你要是愿意就说说看。

    徐骁按刀,目光低沉,难得的流露出复杂的情绪,说起了那件事。

    天策军先是奉命西进,在广南西路之时并没有和西军交战,赵长衣就带着大军跑到了蜀中裂地为王,徐骁作为天策军普通士卒,根本没机会建功立业。

    其后,同知枢密院事安美芹相公和禁军都指挥使田顺率领部分天策军进驻渝州防区,签书枢密院事卢象升则奔赴广南西路率领大军驻防。

    徐骁所在部也被调往渝州防区。

    徐骁知道大战不可避免,他想建功立业成为岳平川那样的英雄,可是没有机会,作为一个普通士卒,他很难出人头地被高层官员青睐。

    只有一个办法。

    在还没到昌州城驻防之前,徐骁日夜观察,大概摸索清楚了禁军都指挥使田顺在渝州成每日的固定行程。

    在一个冬雨绵绵的傍晚,禁军都指挥使正准备出门去渝州城最有名的大酒楼赴一场当地名流的宴请,在前厅花园里,见到了一身戎装的徐骁。

    徐骁身边,放着两个木箱子,箱子里不是金玉,而是普通的银锭。

    很沉。

    徐骁手上,拿着一张房契和几张会子。

    这都是他这些年用尽各种手段搜罗积攒下来的全部家产,不多,银锭八百两,绍兴府房契一张,以及一张三百两的会子。

    总共加起来,最多不过一万两会子。

    按说,这些钱田顺看不上眼。

    但徐骁说了一句话:“您给我一个官职,将来我给您百倍于现在的回报。”

    田顺笑了,“我凭什么相信你?”

    徐骁毫不犹豫在跪下,跪在泥泞里,“以我徐骁的人格为誓。”

    田顺看着这位跪在泥泞里,腰身依然挺直的青年,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这挺拔的身影有些熟悉,很像当年见过的一个人。

    但他是禁军都指挥使,是天下除了几位相公和女帝外,最有权势之人,岂会轻易被不到一万两的财富和区区一句虚渺的誓言说动。

    摇摇头,“我看不见。”

    说完田顺出门了,没有再理睬跪在泥泞里的徐骁。

    然而,也没人赶徐骁走。

    徐骁就这样在雨中跪了三个时辰,直到子时末,田顺醉醺醺归来时,徐骁已是浑身湿透,饥寒交迫的跪在那里,一直不曾动过。

    看见田顺归来,徐骁又说了一句话,“我徐骁唯有一命。”

    田顺下轿,醉醺醺的来到徐骁面前,毫无预兆的抬起腿,一脚将徐骁踢进泥水里,旋即一脚踩在徐骁脸上,冷冷的说:“你的命很值钱?笑话!我禁军数十万大军,少了你徐骁一个难道就拿不下蜀中了?”

    徐骁没有说话。

    田顺满意的哼了一声,“我不要你的命,我要赵长衣的命,做的到?”

    徐骁吐了一口泥水,“给我一个正将!”

    田顺摇头,“正将不可能。”

    移开了脚,让徐骁站起来,田顺负手看着夜色里的雨帘,“钱我收下了,你去昌州城,在夏侯迟手下担任部将,率一千兵。”

    徐骁只能接受,实际上这就是他的期望目的。

    田顺继续说:“这是我俩的交易,一个禁军都指挥使和一个普通士卒之间的交易,我希望蜀中平定后,能拿到你说的百倍回报,我更希望,你能拿着赵长衣的人头来见我,明白?”

    徐骁没有说话,转身出门,“等着便是。”

    出门的时候,徐骁流了一滴泪。

    他永远都记得田顺那一脚踏在自己脸上时的耻辱……

    说了这段故事,徐骁有些自嘲的笑,“我不是你,有一个诗仙、剑仙的老师,有一个陈郡谢氏的未婚妻,更是得女帝青睐,一到临安就有大好前途等着你。”

    “我只是个普通人。”

    “但我徐骁要做的事情,绝对不会输给你李汝鱼!”

    李汝鱼听完之后,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道:“我也要杀赵长衣,他的人头,我不会让给你的。”

    徐骁哦了一声,“是么?”

    李汝鱼转身走向军营外面:“明日大军出发。”

    徐骁此人,人中之龙。

    ……

    ……

    渝州城,在渝州州府衙门改成的枢相公公事房里,面目削瘦目光深邃,戴了儒巾的大凉同知枢密院事安美芹站在巨大的沙盘前,默默的看着上面的形势。

    禁军都指挥使田顺站在一旁。

    在更后面的位置,站了不少或是科举出身、又或者是世家出身的年轻读书人,这些都是参谋幕僚,又或者是军机郎。

    安美芹很瘦。

    但谁都知道,这位安相公瘦归瘦,个人武力可不低,不仅提剑杀人是一把好手,上马提枪更是盖世无双,当世那些出现在明面上的儒将,也许只有虞弃文可以和安相公一较高低。

    安美芹的目光落在龙水镇。

    田顺在一旁咳嗽了一声,说道:“安相公,璧山八千兵力全部赶赴龙水镇,又让那个李汝鱼领军,这样似乎有点不妥。”

    安美芹点点头,“你是担心秦玉京率领后续援兵,堵不住合州南下的孟珙大军?”

    田顺点头,“可不是,一旦秦玉京败给孟珙,渝州城就要直面兵锋,虽然咱们有兵力优势,可万一李平阳杀了过来,再加上永川的李溯……渝州城倒不至于岌岌可危,但这样一来,整个防线上禁军的军心将遭受致命打击。”

    安美芹嗯了一声,“我倒是不担心秦玉京,毕竟给他增调的援兵足足三万,也不担心李溯,君子旗的穿云军将他钉在永川城,新增的两万大军也在开赴永川南面的江津。倒是觉得李汝鱼等到八千援军后,也难以抗衡李平阳,难以守下龙水镇,这个女子将军不可小觑,况且,我还担心李汝鱼不能让赵阔那小子服众。”

    赵阔,是率军前去增援龙水镇的将军。

    来头不小。

    田顺点点头,“确实,李平阳颇有北蛮安梨花之风。”

    敏锐的避开了赵阔这个话题。

    提起安梨花,安美芹的神色就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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