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一刻,阿牧的手猛然被一只手拉住,一只刚落在她臀部后迅速抬起来的手,旋即耳畔响起沉稳的声音:“阿牧,不要!”
沉稳而冷静的声音,让阿牧有些惶然。
低头看着拉着自己手的李汝鱼,垂泪欲滴,“可是,你会死的。”
李汝鱼的脸色很奇怪。
一张脸上,左脸透着愤怒,右脸透着愤恨。
下一刻,李汝鱼猛然松开阿牧的手,给了右脸一巴掌,怒道:“你给我滚回去!”
阿牧讶然不解。
“你在说什么啊,我去哪里啊,你真的会死啊!”
李汝鱼却倏然滚到地上,咆哮道:“你敢趁我意识不明的时候占据身体,还想害阿牧,你究竟是谁,为何如此居心!”
说完的李汝鱼,左右脸神色迥然不同。
左脸愤怒,右脸惶惶。
但是下一刻,整张脸都变得惶惶起来,声音里透着一丝不甘和失落:“你个傻逼,老子也是为你好,你说你本就是女帝之剑,长了一副讨女人欢喜的秀气脸庞,又有诗仙李白为夫子,如今更是剑道飙升,这样的天选之子,凭什么要当一个单身狗!”
单身狗?
阿牧听得口瞪目呆,完全不知道李汝鱼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李汝鱼此刻在对谁说话。
然而李汝鱼脸上的神色已经完全是不甘,还有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男人活一世为了什么,不就为了权势、金钱和女人,这三样你都能拥有。权势,你是女帝之剑,只要讨好了女帝,你将是这大凉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中之龙,而有了权势还差金钱和女人吗,好吧,就算你看不上一般的庸脂俗粉,但是陈郡谢氏的谢晚溪,那可是谢道韫啊,只要你愿意,回到临安就能和她偷食禁果,如此美好的萝莉,你竟然一点想法也没有,只会做无耻的做春梦,你窝囊不窝囊!”
谢家晚溪,字道韫啊!
“好吧,就算谢道韫还小,就算你没有萝莉情节,那么王妃苏苏呢,那样的妖娆女子,历史上最著名的祸国妖精,你竟然也放过了,你还是不是男人?”
“没有苏王妃,那么那个红衣宋词呢,青春正少女,那放飞的青春风采,是个男人都会想将她吃了,然而你无动于衷。”
“还有那个毛秋晴,那是什么样的身材啊,那可是千古难得一见的实战利器,仅是那三十六D,不,肯定是F的胸,比不知火舞还不知火舞的美好,就足以让天下男人醉生梦死,这样的女子,你竟然只让她给你洗衣服,你简直暴殄天物,老子都看不下去了。”
李汝鱼的神色,随着咆哮,逐渐的只剩下恨铁不成钢,“公孙止水,你也是可以拿下的,然而你没有一丝想法,好吧,那么阿牧呢?”
“阿牧可是捧心西子啊,不输王妃苏苏的美女,你竟然只是把她当朋友,李汝鱼,我他妈就想问一句,你还是不是男人!”
李汝鱼继续咆哮,“别说这些女子,就是女帝,那样的千古熟妇,风情万般不输王妃苏苏,甚至更胜一筹,你竟然真的当她只是女帝,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想法?”
“收了女帝,这大凉天下就极有可能成为你的囊中之物,李汝鱼,你就他妈的是个大傻逼!”
阿牧听得如坠雾里。
李汝鱼自言自语,但是好像又是在对谁说话一样。
是春毒发作的缘故?
但是下一刻,阿牧被眼前的一幕彻底弄迷糊了——李汝鱼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云淡风轻,旋即又浮起一层怜悯和鄙视。
李汝鱼只说了一个字:“滚!”
当这个字说出后,李汝鱼浑身上下仿佛瞬间失去了力气,一下子瘫坐在地,浑身大汗淋漓,仿佛和谁大战了一场一般,紧紧的喘着粗气。
但李汝鱼的神色很安定。
在脑海里,山巅读书人负手而立,身畔悬墨池,脚下有大鹅,虽然不说话也看不清神色,但明显透着看热闹的情绪。
尸山血海里,有个披甲将军似乎有些不屑的盯着那道虚渺的陌生身影。
盘膝而坐的刺客一脸无聊。
所有人都在默默的看着那道陌生的穿着诡异的身影慢慢的淡化,李汝鱼也看着他,心里有些遗憾,虽然抢回了身体的掌控权,但拿这个人真心没办法。
在没有绝对的办法消灭这个人之前,只能保持意识的清醒,否则说不准什么时候,这人就会重新抢夺身体,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来。
先前就差一点。
在手落在阿牧臀上的刹那,脑海里的白起之心疯狂跳动,终于让自己抢回了身体的掌控权,也就是说,自己终究还是做了些小人事情,摸了阿牧的臀。
嗯,其实手感还好。
李汝鱼惊醒,暗道了一声无心之过。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脑海里有这么一个人,着实让人难以放心,好在披甲将军白起似乎非常不屑那个人,才会在关键时刻出手帮助自己掌控身体罢。
以后大概还是会如此,但终究不是个办法,有必要找一个办法一劳永逸。
当那个身影在不甘中消失后,李汝鱼长出了一口气,意识回归现实,却发现阿牧还迷茫的看着自己,李汝鱼干笑了一声。
神情万分尴尬,“那个……阿牧啊,刚才的我不是真的我。”
阿牧眉头蹙起,“嗯,所以?”
李汝鱼越发尴尬,“所以春毒早就不存在,先前那番事情,都是某个心存不良的人的拙劣表演,他是想骗你,所以阿牧你别放在心上啊。”
阿牧哦了一声,隐然想明白了一些事,神色很淡然的点头,“所以,我应该感谢你让我保持了贞洁之身?”
李汝鱼不知道怎么说,眼神无处安放。
阿牧加重了语气,“所以,其实你一开始是嫌弃我的?”
李汝鱼比不上先前那个占据身体的人,对感情尤其是这种情况下的感情,哪能猜透女子心思,想当然的道:“没有嫌弃啊,但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发生了那些事情,还怎么当朋友?”
阿牧恍然,“这样啊。”
下一刻,那柄细剑毫无征兆的出现,澜山之巅剑气凛冽。
“李汝鱼,我打你死个小兔崽子!”
情绪骤然爆发的阿牧,终究还是要比李汝鱼高上不少,而且李汝鱼有伤在身,又理亏在前,哪敢还手,抱头鼠窜之余,被阿牧蹂躏得惨不忍睹。
只能在心里哀叹。
女人的心思真是太复杂了,阿牧我可是拯救了你啊,要不是我最后关头的清醒,你就失身于我,哦不,失身给那个人了。
只是李汝鱼没有注意到,阿牧的眸子里有着浓郁的失落。
还有备受打击的愤怒!
我阿牧这样的女子,竟然不能让你有当一回真男人的想法,简直没天理!
我阿牧哪里不如谢晚溪了。
甚至女帝、王妃苏苏、红衣宋词我阿牧也自认不输,哪怕是毛秋晴……呃,她就算了,那胸前风光真是大凉天下第一。
无人能匹敌。
……
……
摘星山庄里,随着墨巨侠怀中烈日的出现,亿万道阳光之下,哪怕是北蛮军中第一女将军安梨花,哪怕是手持秀戎刀的安梨花,也不得不退。
一退再退。
安梨花退出了院子。
当阳光散去之后,安梨花就欲进入院子再出手,却不料身畔一阵清风,父亲赵飒出现在身旁按住了安梨花的肩膀,“走了。”
安梨花抬头看了看山巅,不解,“两位人间谪剑仙?”
赵飒点头,“那少年亦是了。”
安梨花知道,自己若是出手,只怕下一刻,院子里就会出现两位谪剑仙同时对自己出剑,只好跟着赵飒离开摘星山庄。
在出山庄时,赵飒没来由的叹了口气,“略像吾儿啊。”
安梨花心头一颤。
她当然知道父亲说的像夫君的人是谁。
那个少年。
旋即心中冷哼一声,管他像谁,总有一日,我要代父亲以手中秀戎刀取了那少年的头颅,真以为像我夫君我就会手下留情?
安梨花和赵飒退走。
院子里,刘班昭和薛红线愣愣的看着墨巨侠。
少年怀中的太阳已经收敛,但依然不知道那个太阳究竟是怎么出现的,但凡人身上怎么可能出现一个烈日?
护住王五的解郭哈哈大笑,甚是快意。
小师弟墨巨侠,必然是墨家巨子,而且是用剑的墨家巨子,那么很可能是墨家祖师,那个有资格被称为圣人的矩子!
矩子和巨子是不同的。
矩者,规矩。
旋即解郭抬头看山巅,此刻天穹之上,有一道剑意刺破长空,将云彩一分为二,在天地之间留下一道巨大的疤痕。
暗暗叹气。
墨家巨子,非攻兼爱,但那少年却是女帝之剑,主掌杀伐,是否会和那小师弟终究有一战?
解郭不知道。
但愿没有那一日,解郭其实挺欣赏那少年。
……
……
澜山之巅,人群早已退散。
这一夜澜山之战,让无数游侠儿看见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原来,一柄剑可以像一座城一样沉重,更可以像一段历史一般厚重。
原来,人可以站上星空,拳头可以从天而降。
原来,一剑插入地上,可以有数十道血色光剑冲天而起。
原来,可以没有剑,但却能有剑气千万缕,悬空满山,缕缕皆是剑。
原来,可以有这样的武道……
澜山之巅看见崭新世界的土著游侠儿们,感触之余心有所得,这一夜,有人凭空拔高武道,像一片野火一般,在大凉的天下燎原,开枝散叶。
有个用拳的游侠儿,三个月后一拳轰断了十米瀑流。
有个用刀的游侠儿,半年后一刀挥出,斩落了天空上十数米处的飞鸟。
有个用剑的游侠儿,三个月后,一剑飞出十数米外,取了一位调戏良家闺女的地痞流氓的大好头颅。
人间武道,跨出了走向高武最为夯实的一步。
381章 一龙同根()
临安谢氏府邸里,女冠坐在瓦面上,看了看朝阳又看了看弟子谢晚溪,有些狡黠的轻笑了下,昨夜借了女帝龙气给那少年,不知道许多年后,自己这个弟子会不会怪自己。
一条龙气,两人共身,阴阳共济,这便是凡人登天之局,道家又语:一龙同根。
这注定了女帝和李汝鱼要彼此牵绊。
女帝若弱,李汝鱼便会随之而弱以补女帝之龙气,反之亦然,但若是女帝或者李汝鱼盛势,那么另外一人亦将得裨益无数。
不过到了那一日,小小若是尽得自己之道,也不会担扰这点小事,就如自己,其实只要耗费些心神,依然可以斩了这羁绊。
甚至于钦天监那个老监正,蜀人,青城山的老道士,以及在澜山出现过的那人,都有这个能力。
但谁愿意斩?
澜山那个汉子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青城山的老道士不问世事,只要流年止水两人无恙,这个老道士就会死守青城。
黑衣文人求之不得出现这样的情况:杀李汝鱼,也等于弱女帝龙气。
但利弊相对,杀李汝鱼等于弱女帝,那么李汝鱼的逐渐强势,也在裨补女帝,所以当钦天监那个糟老头子告知女帝实情时,素来对李汝鱼怀有莫名信任的女帝,很可能不会让糟老头子出手,而是继续保持这个一龙同根的局面。
女帝当然有这个底气。
她不惧怕李汝鱼会拖累她,只要来日出现李汝鱼濒临死亡的局面,女帝就会让钦天监那糟老头子出手,斩了这一龙同根的羁绊。
女冠笑眯眯的,充斥着算计千古奇女子的快意。
只怕到时候只有我家晚溪能斩咯。
这也是给谢晚溪一个最大的保命符,假以时日,女帝哪怕一统天下后欲要过河杀驴,她也不敢对李汝鱼和谢晚溪下手。
女冠挥挥手,端坐瓦面的周小小就凭空消失,出在在闺房床帏上,酣然入睡。
女冠起身,一步踏出。
当她这一步落足之时,却出现在了汴河之畔的草冢前,笑看草冢里的直钩垂钓人,然而直钩垂钓人并没有睁开眼,只是汴河之畔骤生风云。
圣人有怒意,天地共鸣之。
女冠浑然不在意直钩垂钓人的怒意,轻佻的道了句不服气出来打我啊。
草冢圣人睁眼。
睁眼刹那,天穹雷鸣电闪。
女冠哇了一声,真要打我啊。
转身就走留下直钩垂钓人在草冢哭笑不得,喟叹了一句:“哪来的这么不讲道理的女冠!”。
当女冠第二次落足之时,出现在了广西境内一条溪流旁的柳树巅上,负手看着骑着青牛慢悠悠远去的牧童,抬头看了看,叹道:“尚未生紫气呐。”
骑青牛的牧童有所感,回头看时,女冠已不在。
牧童忽然咧嘴一笑,“这女神仙呐,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可天下自有大道,又岂会按照她的想法演化,说到底还是落了私心。”
这女神仙欲让雏凤成仙凤,母仪天下。
难呐。
牧童说话时,身有紫气。
……
……
垂拱殿里,起床时身体略有不适,但大朝会后情绪大好的女帝惬意的品着茶点。
不言不语,温如碧玉。
一旁伺候的柳隐整理了折子,直到妇人放下了玉制小匙,这才柔声道:“陛下,照月在地方出仕颇有政绩,先前您让她回临安,朝堂重臣众口一心的反对,为何今日没人反对,同意了陛下让照月到兵部任职。”
妇人呵呵轻笑了一声,“因为啊,人都怕死。”
柳隐恍然,“因为当下的局势,南北甚至和西军很可能会有大战,这个时候几乎没人愿意去兵部补缺,既然照月要去,那群重臣乐得看热闹?”
妇人摇头,“何止看热闹,完全是等着看笑话。”
女子仕朝堂,本来就罕见,何况还是去兵部,并不是所有女子都是北蛮女将军安梨花,江照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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