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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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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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柳隐大抵也是要到地方出仕。

    柳隐会弱于江照月?

    河东柳家没人如此觉得,只认为柳隐若是出仕地方,江照月那是拍马也赶不上,没准大凉天下啊就会出古往今来第一位女相公。

    鬼知道呢。

    正如以前谁也没想到,大凉会出一位女帝,远非刘太后的垂帘听政可比。

    老相公柳正清和柳隐一老一少,共同为河东柳家奠定了百年繁荣,柳家人也谨记着老相公的遗嘱,绝对不会去践踏某些不可见的红线。

    但家族影响力不可丢。

    可这一辈的柳家子弟没甚才华,倒是有几人在武道方面颇有天赋,目前已进入禁军,但作为书香世家,没几个文人坐镇着实有些寒碜。

    于是那位在蓟州城头壮烈殉职柳先开次子柳元厚在叔父支持下,大力促进了这次文会。

    柳元厚其人在建康声名不显。

    既无过人文采,琴棋书画上也无甚造诣,仅靠着柳家底蕴在建康文墨圈子里混了个脸熟,这位及冠三年的年青人也不急,时常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天既生我元厚,终将有一日青云拂袖。

    这一次钟山文会,建康文人齐聚。

    有以棋道见长的施揉冬,这位棋道大家倒也是奇怪,先前本是街头残局打谱者,屡败屡战之后,棋道日渐精湛,最后竟然跻身大家之列,成了秦淮八艳座上客,如今在建康府学担任教谕,也算是走入了读书人圈子。

    除了施揉冬,尚有几位擅长琴书画的大家,皆在建康有盛名,其中又以米公公为甚。

    米公公是位貂寺,曾在大内任职,年老致仕后归隐故乡建康,其书画早已自成风格,尤其是山水画风格惊奇,堪称一代大家,已是建康文坛宗师。

    如今已是风烛残年,不知为何要拖着油尽灯枯的残躯来赴文会。

    他的到来,让文会骤然提升了层次。

    当然,更多的还是写诗赋词著文章的才子,不以出身论英雄,除去世家子弟,不少府学之中才华彰著的大才子。

    济济一堂,竟有三二十人。

    这也是河东柳家的私心,这些建康府学才子将来没准就出入朝堂中枢,早一点交纳终归是个人情,柳家将来也能获益。

    最让人意料的是大儒黄裳的现身。

    这位曾经的端明殿大学士,如今的上元主簿,因前几日秦淮河畔的事情重新走入大众眼帘,引起了一阵掀然大波。

    而他一出现便引惊雷,又成为了一位异人。

    在拟定文会名单时,柳元厚很犹豫,再三询问过柳家当家的三叔,直到昨日宣召黄裳去临安续修道藏的旨意抵达建康,才终于下了决心邀请这位曾经的大儒。

    既然女帝都不介意他是异人,那我等又何须介意。

    他是异人没错。

    但他亦是一位大儒,当年的一甲状元!

    若能得他点拨,胜读十年书,这是一个绝佳的求学机会。

    除了建康才子云集,文人聚会么,当然少了美女相伴,一众侍读婢女丫鬟就不说了,单是秦淮八艳便来了六位。

    没来的两位并非不愿意来,而是琴棋书画的造诣在众多才子看来,有浮夸之嫌。

    当花瓶都不够格。

    让众人遗憾的是那八艳之首的白玉京去了临安,甚是可惜。

    在众多的熟面孔里,有几位不是那么熟的人,一位是建康通判宁鸿家的范夫子,范夫子教导通判大小姐宁浣琴棋书画,也应邀而来。

    那位十一二岁的豆蔻少女也跟着范夫子前来,只是这对师徒坐在角落里不甚和旁人交流,范夫子喝着酒自娱自乐,豆蔻少女秀气吃着糕点,好奇的东张西望。

    除了这对师徒,还有三人。

    一位白衣胜雪的夫子,依然坐在角落里喝酒,很是快活的样子,笑看众人之间的寒暄,那股天下皆枯草唯我一花绽放的孤傲感让人觉得很不爽。

    在他左右,各坐一女子。

    及笄了的婉约女子但温婉而坐,也不吃瓜果点心,只要白衣夫子杯中无酒,她便体贴贤淑的为之斟酒,一如初婚小娘子,羡煞旁人。

    一豆蔻少女,粉雕玉琢美得美有人性可言。

    和范夫子身旁的宁浣宛如钟山下的一对明月,各占半分春秋风光,美得让人窒息。

    东张西望的宁浣看见了豆蔻少女小小。

    小小也在东张西望。

    目光便这么对视了刹那,旋即各自哼了口气,道了句话后扭头看向他处。

    宁浣说的是沽名钓誉。

    小的是绣花枕头。

    不仅美女相轻,文人亦相轻,这一场文会,说是切磋实则都憋了口气,都欲要惊艳全场那些文会魁首——毕竟若是在建康得了一场倾城文会的魁首,必将传入临安,博得一个大好名声不说,甚至还可以简在帝心,哪怕科举落第也有机会恩科入仕。

    尤其是此次文会上来了两个了不得的人物,让府学举子格外兴奋。

    宁家浣儿,谢家晚溪。

    前者是当朝右相宁缺的侄孙女,后者是当今陈郡谢氏出身的礼部尚书谢琅亲孙女,抛去这层出身不谈,两个豆蔻少女的风姿,更似仙女立红尘。

    注定都将在今年悬名豆蔻录,尤其是那谢家晚溪,不仅将悬名豆蔻录,恐怕也将悬名咏絮录。

    谁家男儿不喜?

    于是绞尽脑汁欲要在这次文会做点事来,万一得到美人青睐谱写一段传世佳话呢。

    那就真的要鱼跃龙门了。

    此次文会德高望重之人,当属米公公和黄裳。

    不过黄裳历经坎坷,性格沉稳内敛了些,也不愿意抢了米公公风头,于是让这位耄耋老人主持,在一种小团体彼此之间勾心斗角,气氛稍微活跃了些后,这位老貂寺起身。

    德高望重的米公公要说话,其余人哪会不给面子,皆停杯放箸,静待老貂寺的开场诗词。

    唯有两人例外。

284章 大唐李青莲,请受大宋黄裳一拜() 
    通判宁鸿家的范姓夫子,这位二十七八岁的范夫子根本不在意,依然自斟自饮。

    还有一人,则是白衣胜雪的夫子,喝着酒看着残雪风景,情绪有些高涨,哪曾管他人目光,笑眯眯的对小萝莉周小着什么。

    皆有一身傲骨。

    米公公并没有在意这些小事,笑着以一句小词开篇,引出了今日文会,然后又说大家应该砥砺互勉,以求共仕朝堂为天下苍生幸的冠冕话。

    文会么,不外乎就是吟诗作对,但诗赋较难,毕竟没几个才子真的能做到七步成诗,还是作对来得雅俗共赏一些。

    果然有人抛出了话头,说我前几日路过金水桥,忽生一上联,献丑说与诸位听听,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多多指教。

    说了这句话后倒也没说对子,端起酒杯浅抿。

    这就是酸儒气。

    说也是可以的,但你们也得恭维一下我——这是通病也是习俗,于是有人笑说了几句你可是咱建康府学的大才子,哪敢指教,倒是说对子罢。

    这位年轻才子于是笑道:“独立小桥,人影不流河水去。不知诸位觉得如何?”

    一般而言,文会都会先暖暖场,若是一上来就是谁都答不上来的绝对,那还有什么意思,是以这个对子并不难。

    很快有人对出:对歌长夜,清音未散明月走。

    倒是好对。

    范夫子喝着酒问宁浣,“可有对?”

    宁浣砸罢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想了许久才道:“重拾旧梦,情缘已作落花零。先生觉得可好?”

    范夫子笑了笑,还行。

    另一个角落里,夫子也在低声问李婉约和小小,说你们可有对。

    李婉约放下酒壶,思绪良久,才道:“我有一对,轻捧残卷,墨香常逐清风来。”

    夫子点头,“不错。”

    小萝莉眉眼弯弯的笑,“我也有哦:泛休野渡,渔舟常伴秋月至。夫子你有对吗?”

    夫子笑而不语。

    我有对,“寒眠陋栈,梦魂曾逐故乡醒”,但不愿说与人知,免得又要让那少年挨惊雷。

    又有人出对,却是一个旧对:

    听雨,雨住,住听雨楼也住听雨声,声滴滴,听,听,听。

    这是顶针联中对子,所谓顶针联,乃是将前一个分句的句脚字,作为后一个分句的句头字,使相邻的两个分句,首尾相连,亦称“联珠对”、“联锦对”。

    这个对子虽是旧对,但难度相当高。

    但这这种对子早有人精研,很快便被对了出来:观潮,潮来,来观潮阁上来观潮浪,浪滔滔,观,观,观。

    文会气氛越发活跃,各种对子层出不穷。

    童子看橡,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先生讲命,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月月月明,八月月明明分外;山山山秀,巫山山秀秀非常。

    皆是好对。

    夫子有些意兴阑珊,对子不是他所长,于是只管喝酒。

    却见忽有人来,很是自来熟的坐在夫子对面,笑道:“李夫子,有扰。”

    夫子见过他。

    上元县主簿,曾来找李汝鱼汇报过政事,倒也没曾交谈,对这位感官不算差的大儒笑道:“皆是尘世人,何来有扰一说。”

    黄裳摇头,“夫子乃是红尘仙,我辈俗人仰望之所在。”

    夫子也是人呐。

    谁不喜欢被恭维,还是被一位大儒恭维,且神态认真,显然发自内心,想起了李汝鱼说过的事情,笑道:“你应该知道我的罢。”

    黄裳笑了,“夫子之于黄某,不啻于于悬江明月,仰望数百年,今朝见之,此生幸矣。”

    夫子恍然,后人矣。

    黄裳又问道:“敢问夫子一事,读书人读圣贤书,修身齐家之后则治国,为天下苍生,但有家仇在先,可弃而治国乎?”

    夫子想了想,“小我大我之分矣。”

    很简单的一句话,很直白的道理,就是蒙童私塾也知晓,可从夫子口中说出来,从这位天子呼来不上船的夫子口中说出来,那便有了不同的意味。

    黄裳醍醐灌顶豁然开朗,大笑:“善!”

    夫子也笑,很有些劝勉的味道:“续修道藏,是有利于千秋读书人的大事,汝当谨之慎之,此等功事,足以名垂千古。”

    黄裳点头受教,“已修过,夫子勿忧也。”

    夫子快意大笑,心情甚好。

    于是举杯,“来来来,且进酒。”

    黄裳于是豪气迸发,举杯长声大笑:“夫子有言莫敢不从。”

    一杯一杯。

    两人喝得壮气云天,酒微醺。

    喝酒微醺之妙,在于微微微醺浅醉,如花之初绽,此中妙处,在于微醺的微字有种意犹未尽的潇洒,而微醺的醺字则有妙不可言的爽惬。

    夫子还好,不负酒仙之名。

    黄裳酒量却不甚出色,很快有些聊发少年狂,见着了仙人一般的夫子,这位大儒异人忍不住一甩衣袖,拂杯而起,快意诗歌:“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念得此处,天落惊雷。

    意气张狂的大儒,亦是从道藏悟出武学的大宗师黄裳目露不屑,用作配饰的长剑锵然出鞘,剑斩惊雷,继续高歌:“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一鼓作气而歌夫子之将进酒。

    惊雷不断落,却不沾身,直到将一首将进酒颂完后,这位大儒豪迈大笑:“天有谪仙地生莲,明月万古照山川;若又一世当先见,敢笑苍生不认天。”

    大儒黄裳,挥剑斩惊雷后,神态狂热而恭谨,弯腰为礼,一揖到底,声震九天。

    “大唐李青莲,请受大宋黄裳一拜!”

285章 无人不知诗仙(加更)() 
    夫子动容,起身做揖回礼,“吾道不孤矣。”

    其时,惊雷散落如流光,两个读书人弯腰为礼,这一幕时光惊艳了岁月。

    在夫子和黄裳对饮之时,文会正酣,有人出了个“烟锁池塘柳”的绝对,一时间人人小声议论,难以对出。

    却忽见大儒黄裳起身高歌,继而拔剑斩惊雷。

    所有人都口瞪目呆,暗想你黄裳虽然是异人,可也不至于狂傲至此,在这个时候引惊雷,不是故意破坏文会么。

    但听得黄裳所颂之诗后,在场才子无不石化。

    好一首粗犷豪迈又充满浪漫的长诗,其中意境真是个无以言形,此诗上溯千年,下延数百年,也当是千古奇诗!

    只是接下来的一幕让不明真相的人愕然不解。

    大唐李青莲,请受大宋黄裳一拜?

    黄裳是异人,他在大凉天下,为何要说大宋?

    大唐李青莲是谁?

    是那个白衣胜雪孤傲得没谱的夫子?

    夫子?!

    忽然间,有人想起了什么,难道是在观渔城一剑挂天河的白衣夫子?!

    竟是那位人间剑仙。

    然而就在众人石化之时,却见德高望重的米公公颤颤巍巍的无惧闪电流光,推开服侍奴仆来到两位读书人身畔,竟然也颤颤巍巍做揖弯腰到底,沧桑的声音透着一生得偿所望的激动,满脸潮红回光返照的高声道:“大唐李青莲,请受大宋米芾一拜!”

    米公公一拜而引天雷。

    什么状况?

    众人再次石化,谁也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了。

    和宁浣独自坐在角落里范姓夫子仿似没看见这一幕,依然自斟自饮,身旁的宁浣倒是惊奇的很,樱唇微张小脸彤红。

    哇哇哇哇,原来这就是异人啊,真神奇呢~

    兴奋的小姑娘身子忽然一颤,脸色顿时从彤红转为煞白,蹙眉嗯哼了一声,范夫子放下酒杯,满脸关怀,“疼了?”

    宁浣点头。

    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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