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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九重阳节,整个临潢府都是张灯结彩,皇帝耶律璟难得的一早就带着群臣前去祭祀宗庙。禁军开路,隆隆而去,顿时引来无数百姓围观,一路直排到了宗庙门口。
没有人看见,耶律璟的脸色越来越是阴沉,直到下了御辇,叫来身边的侍卫,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很快现场骚乱四起,无数的禁军蜂拥而上,驱赶着百姓四处奔逃。
这是沈少奕第一次见到耶律璟本人,他本是站得远远的看着,眼见着汹涌的人潮涌动而来,只好随着后退,直到退出了两条街,这才能够站稳脚跟。
午后才有消息传了出来,耶律璟直接将身边的三个近侍扔进熊熊的的烈火中烧死了,用来祭祀辽国的宗庙。而接着,一道圣谕下达整个辽国:凡皇帝行幸之处,必须设立高大的标识,命令百姓不得进入禁地,违者以死论处。
“辛古大哥,你别喝了!”
“别管我!别管我!”
“让他喝吧!”沈少奕摇头拉着耶律斜轸走出大厅,“毕竟是看着自己多年的兄弟被活活的烧死,任谁都会受不了的。这几天你就别去找燕燕了,多陪陪辛古大哥,免得出什么事!”
“好!知道了!”
沈少奕独自走在长街上,他敏感的感觉到了,也许杀耶律璟的机会真的来了,只是赵瑾还没有回来,什么事情都无法进行。他知道,留在货栈的那两个伙计肯定知道赵瑾的去处,只是问了之后,两人却只是说,到了该回来的时候,赵瑾就会回来了。
周恒赶在严冬之前回了泉州了,日子似乎很是平静,只是沈少奕知道,耶律斜轸这么长时间没来找自己了,肯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了,他决定跟着去看看。
“下毒不行,那狗皇帝有试吃的太监,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再说了,狗皇帝身边总有那么多的禁军侍卫,不要说是杀他了,连靠近都是不行!”
敲门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几人都是一愣,很快便都看向了辛古了,这里的年纪数他最大,“没事的,别惊慌,免得让人看出什么破绽来。我去看看!”
几人静坐着等着,辛古也猜不到都晚上了,还会有谁来找自己,“谁啊?来了!”
“辛古大哥,是小弟啊!”
“少奕老弟?”门被打开了,站在门外的不是沈少奕又会是谁呢?他方才就躲在辛古家大厅的屋顶上,总算是明白了,原来辛古和耶律斜轸召集了几个兄弟,正在策划怎么杀了耶律璟的事。
“辛古大哥,有几日没来看您了,您可还好?”
“还好,还好!少奕老弟,进来吧,别在外面呆着,天有点冷。”
辛古的声音有点大,沈少奕知道辛古这是故意的,就是想要通知一下厅里的那些人,来的客人是要进门的,并不是敲门问路的。他根本毫不在意,大步跨到了门里,却见厅里的四个人都已经走了出来了,“辛古大哥,有客人来了啊?那我等就不打扰了!”
沈少奕只是隐约看清了三人的面貌,那三人却已经和辛古打完了招呼,径直出门而去了。耶律斜轸走在了最后,“我的好妻兄啊,您怎么来了?”
“原来你在这里,怎么好些日子不过去我那边了?”
“这不是您吩咐了,让妹夫好好的陪着辛古大哥么!”
“哦!是啊!”
一边说着话,一边朝内走去,沈少奕看着辛古与耶律斜轸的脸上都是有些的不自然,知道毕竟自己一来就打断了他们的商讨,估计两人的心里还是有一点疙瘩的。只是,他也是看着这几个人讨论了半天都没有讨论出什么有用的计策来,有心前来推波助澜一番的。
“辛古大哥,别想那么多了,您家中还有老小,可要保重身体啊!”沈少奕一声叹息,“看您这段时间都瘦了,看着让兄弟很是心疼啊!”
“多谢少奕老弟了,我没事,不用担心!只是最近都没心情做什么好东西了,少奕老弟就没有这个口福了。等过几天,某再从宫里取一点好东西出来,咱兄弟三个好好的喝几杯。”
“没事,兄弟又不是只为了美食来辛古大哥这里的。况且,一想起那些东西是从那个狗···呃,从皇上的宫里拿出来的,兄弟就食之无味啊!”
两人偷偷的相视一眼,分明都听见了沈少奕是想说狗皇帝来着,只是适时的收住了嘴,对他顿时又是多了几分好感的。
“辛古大哥的好兄弟受难,那就如同是少奕的兄弟受难一般,每每想及于此,少奕都是难以入眠啊!”
“兄弟,别说了!某谢谢你!”
“辛古大哥,这是什么话?做兄弟的本就该如此的!只是兄弟我虽然也会些拳脚,却是根本没有办法帮死去的兄弟报仇!”
“唉···妻兄,您别乱说话,要掉脑袋的!”
“就是,老弟的心,大哥领受了,这谋逆的话,可千万别乱说。”
“兄弟只是觉得憋屈!”沈少奕站了起来,“兄弟恨不得等哪日那狗皇帝落单了,冲上去一刀杀了他!”
辛古与耶律斜轸想要阻止都已经来不及了,两人都是愣住,沈少奕也跟着掩住了自己的嘴巴,装成一副有些担惊受怕的样子,半晌才开口说道:“两位,方才兄弟可曾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有,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吓死兄弟我了!”沈少奕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两位,不多说了,天晚了,既然辛古大哥无恙,兄弟就放心的回去了。”
第153章 怀州春围()
沈少奕被送出了门,他也知道,辛古与耶律斜轸都是直肠子的人,若是韩德让在的话,恐怕早就想出来两全其美的办法了,也不用自己这般去点醒了。他又再次上了辛古家的屋顶,想要看看,这两个人到底会不会猜出自己的用意来。
“辛古大哥,你说他沈少奕这是什么意思?能不能也把他拉进来?”
“他是个南人,拉进来也没什么用,根本靠近不了狗皇帝,更别说是杀狗皇帝了。当然了,他方才那句话倒是有理,只有等到狗皇帝落单的时候才能有办法杀他了。”
“落单?哪有那么容易?”
“并不是说只有狗皇帝一个人,而是尽量选择狗皇帝身边人少的时候,或者是狗皇帝身边的人疏忽的时候!”
“人少?疏忽?”
“你想想,什么时候人是最疏忽的时候?”
“喝醉酒?”
“还有吗?”
“在寨子里的时候!”
“你认为狗皇帝会去寨子里吗?”
“不会!除了喝酒和睡觉,狗皇帝好像没什么爱好了!”
“对了,就是喝酒和睡觉。只是可惜,狗皇帝喝酒睡觉的时候,都是在皇宫里,我们也没办法靠近他。”
“那就等到他不在皇宫里的时候啊!”
“不在皇宫里的时候?”辛古想了一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睛都是亮了起来,“对了,围猎的时候!狗皇帝还喜欢打猎,每年春季的时候都会去怀州城,那里就是动手的好地方。”
“怀州城?”
“是的!狗皇帝喜欢带着人到处跑,走到哪里就在哪里停下来宿营。而他宿营的时候,也喜欢喝酒,带去的禁军刚好也奔波了一天,等到半夜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在酣睡,也就是最疏忽的时候。最主要的是,狗皇帝去怀州城的时候,一定会将半个御厨都带去的。”
沈少奕放心的溜了下来,如果事情真的像辛古那样想的去发展的话,似乎就简单得多了,连自己都不用去参与其中了。看来,耶律璟喜欢无故杀人的爱好,早就将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快逼疯了,没有人喜欢这种战战兢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莫名其妙的死去的日子,一旦忍到再也忍不下去的时候,那就是到了爆发的时候了。
爆发只需要有一个点,而辛古那个多年的好兄弟被耶律璟活活烧死了,就是这个点触动到了辛古,让他觉得自己再也不能这样活下去了,哪怕是死,也总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莫名其妙的死去要好得多了。
沈少奕突然觉得,辛古就像是一个壮烈的勇士,就像是刺秦的荆轲一般,明知道是死的结局,也要一往无前的去尝试一下。
沈少奕从来没有如此的渴望见到赵瑾,因为此刻的他,希望有一个人可以和自己说说话。
沈少奕以事业刚刚起步为借口留了下来,直到过完年后,都没有等到赵瑾回来。元宵节那天,他从萧家回来的时候,心情却是无比的沉重,因为萧思温与萧燕燕都会在月底的时候,跟随耶律璟前往怀州城。
这本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他担心的是,萧思温与萧燕燕会被卷入其中,不管辛古有没有得手,肯定都会引来大骚乱的,殃及池鱼这种事情,谁也不敢保证能够避免。
他很无奈,因为这是一件根本无法开口的事情,哪怕是稍微的一点提醒他都不敢,因为萧思温不是辛古,也不是耶律斜轸,一丝丝的异常,可能会让他敏感的察觉到很多,而他,是耶律璟身边的宠臣。
沈少奕在焦急的等待着赵瑾的归来,好在在正月二十这天,赵瑾终于风尘仆仆的回来了,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萧大人父女也要去?”赵瑾皱眉,“萧大人去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怎么燕燕也要去呢?”
“这事还要怪我,都怪我给萧大人提了一个建议,让他给燕燕多介绍一些辽国的青年才俊,萧大人这是下了狠心,要带着燕燕到春围的猎场上去多认识一些辽国的贵族子弟。”
“这就难怪了!谁也没想到会弄巧成拙。若是让你选,你会怎么选择呢?”
沈少奕当然知道赵瑾这么问的意思了,“耶律璟要杀,燕燕也要救!如果可能的话,顺便救一下萧大人。”
“你倒是长情!”
“云清,你就别取笑我了。再怎么说,当年若是没有遇到萧大人夫妇,也许少奕早就饿死了。而且,若是没有遇到他们,说不定少奕也就不会遇见云清你了。”
“嗯!有因必有果,你先去睡觉吧,让我好好想想!”
正月二十三日,沈少奕以收到家中来信,有事要回泉州一趟的理由离开了临潢府,茫茫白雪之中,在城南百里,他便与赵瑾会和了,一路向西而去。大草原被白雪盖着,道路只是隐约可辨,怀州城离临潢府并不太远,只是两人还是花了四五天的时间才到了怀州城。
在城中的客栈住了下来,沈少奕才知道,原来赵瑾早就安排好了,正好也是想要利用春围的机会来刺杀耶律璟。而因为出了辛古的事情,赵瑾不得不改变初衷,从刺杀变成了救人。原本,她只需要隔岸观火就可以了,如今却是不得不为了救萧思温和萧燕燕而涉险其中。
这间客栈就是赵瑾买下的,注满了三十几个沈少奕不认识的人,只是他知道,这些人都是赵瑾安排的人,每个人都有不错的身手。
正月二十八日,耶律璟带着大队禁军缓缓出了临潢府,大军行军缓慢,七日后才到了怀州城,禁军也开始清查起怀州城的可疑人物了。早在这之前,沈少奕就随着赵瑾转移到了怀州城外的一处高地,那里有挖好的一个山洞,同行的还有那三十几个高手。
洞中早就准备好了清水和粮食,最少都能用上半个月了,却也不用担心会饿死渴死。这山洞的入口却是在一处断崖的半壁之上,洞口极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难以发现。
第154章 一夜骚乱()
无数的牛皮帐篷在靠山的草地上密密麻麻的聚在了一起,没有下雪,要清除掉上面的积雪却也不是那么容易。
沈少奕透过特意伪装了一下的山洞口,远远的看出去,离大营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远处不断有漫天的雪花被扬起,那是禁军驱赶着猎物进入围场,猎物和马匹乱哄哄的,直到夜幕降临前,才逐渐安静了下来。
沈少奕也是有些奇怪,为什么赵瑾会正好选择在这个地方挖山洞呢?原来每次耶律璟到怀州城围猎的时候,这里都是宿营的一个主要地方,背靠山丘,前面有一条小河,而这一片山地,又是猎物最多的地方。
无数的篝火升起,气氛却显得那么的凝重,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冒险去试探耶律璟的心情,反正高兴的时候他杀人,不高兴的时候也会杀人。能够尽量的离耶律璟远一些,那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夜逐渐的深了,四处鼾声如雷,三十几个人开始散开,从各个方向向着营地靠近。沈少奕跟着赵瑾,在鼾声中摸进了营地,却是在离中心大帐百米外被拦住了,这是重点防卫的地方,无数的禁军交叉巡逻着,难以逾越。
每一队禁军都尽量的放轻了脚步,深怕会惊扰到正在酣睡的耶律璟。沈少奕与赵瑾就躲在三丈外的一处帐篷后面,静静的等待着什么,如果在天亮之前没有发生任何事情,那么就表示今晚的行动失败了,只能退回到山洞里去了。
寅时将过,沈少奕突然眼前一亮,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辛古与几个不认识的人提着食盒,正向大帐而去,而禁军并没有拦阻。沈少奕知道,这一定是耶律璟醒了,也许真的是机会来了。
他低声在赵瑾的耳边将事情说了,赵瑾先将面具戴上,示意沈少奕也一同戴上。这是萨满教祭司的面具,在沈少奕看来,这不过就是用来遮挡自己面容的而已,并没有什么别的用处。
大帐中隐隐传来了喝骂声,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没有必要的话,谁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靠近大帐,宁愿让自己睡得更沉一些。
足足有一刻钟过去,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接着乱哄哄的声音从大帐传来,“抓刺客,抓刺客!”
“云清,怎么办?”
“再等等!”
整个营地开始骚乱起来,沈少奕眼看着远处有一个地方升起了火光,接着便是无数的马嘶声,马蹄声嘚嘚响起,无数的战马冲了出来。
“走!”
赵瑾拉着沈少奕,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