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愕然,杨琏不答反问,让他心中很是不爽,他冷笑一声,道:“死到临头,还如此嘴犟。”顿了一顿,又道:“里面的人听着,你若不出来,我就杀了他。”
杨琏哈哈一笑,十分镇定地道:“此地就你我二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我最后一次问你,你是什么人?”说着,杨琏重重在地上踏了一脚,这是为自己壮胆,也是在震慑对方。
那人很不耐烦,挥挥手,正要说话,忽然,杨琏手一抬,木锥子激射而出,那人措不及防,正中手臂。木锥子虽然不足以杀死此人,但还是令那人肩膀一疼,手中的刀拿捏不稳,就要落地。
杨琏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休息了三个多时辰,体力恢复大半,见有了机会,双脚一蹬,突然冲出,一拳朝着那人打去。
那人反应极快,肩膀虽然受伤,短刀落在地上,但听见杨琏急促的脚步声,左手奋力劈出,手掌打在杨琏的肩膀上,有些吃不住劲。但杨琏不曾动摇,双拳一起砸出,正中那人脸颊。
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杨琏不敢怠慢,扑了上去,两人就像两个孩童一样,在地上翻滚扑打。杨琏虽然力气比不上此人,但这人受了伤,行动不便,力气也小了许多,与杨琏打起来,居然是平分秋色。
杨琏虽然力气不大,但身形足有八尺,手长脚长,他伸出手,死死地掐住那人的脖子。那人拼命抵抗,只是脚上受了伤,行动不便,又被杨琏抢了先手,一时落入下风。
呼吸声、翻滚声,在密林边响了起来。两人在地上翻滚,碎石割破了两人的肌肤,鲜血流了出来,但没有顾得上。这是生死之博,两人都用尽了力气,拼死搏杀。
终于,那人累极,手臂软软的落下。
杨琏大喜,他翻身立起,坐在那人身上,一双手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那人眼睛圆睁,死死地看着杨琏,双手一点动静都没有。杨琏的力气也几乎要耗尽了,掐在那人脖子上,竟然没有几分力气。
杨琏心中一动,他想到了一个办法,正要坐起来,忽然,那人一抬手,一掌重重地打在杨琏的腰间。一瞬间,杨琏遭此重击,腰似乎要断了一般,身子不由自主,倒在了一旁。
“竖子,早晚要你死。”那人低声咒骂。
杨琏身子斜着,倒在地上,半边身子麻痹,一点都不能动。此时他明白了,此人无比狡猾,故意隐藏了实力,等到自己放松了警惕,才发动了致命一击。但在得手之后,此人只是大骂,而没有动手,证明此人的确没有了力气。可惜呀,若不是身体有恙,他一定早就制服了此人,又岂会落入这等境地。
但杨琏不明白的是,此人一掌打出,为何有这么大的威力?半个身子都麻痹了。
那人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半响后,他勉力坐了起来,双膝盘起,掌心朝天,在吐纳着。
“这是在练气功?”杨琏心中一动。在前世,他虽然没有学过高深的气功,但多少懂一些,此时这人吐纳着,莫非在练什么高深的武功?
身子依旧在麻痹,杨琏出声不得,此时他非常希望张绮栎走出来,就能给那人致命一击。然而,密林深处,风平浪静,一点波澜也无。而他,身子麻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盘膝吐纳,恢复体力。
杨琏不由闭目,这个时候,他半个身子麻痹,行动不便,一旦等此人恢复过来,自己凶多吉少。他在祈求着,希望天亮,有人看见这一幕。
冷风吹拂,树叶哗哗响着,两人一个在祈求,一个在尽量恢复着体力。杨琏不时看向那人,见他呼吸渐渐平稳,脸也有了血色,不再苍白。杨琏心中叹息一声,难道说,就要命丧此地吗?他不甘啊。
天色渐渐亮了,朝阳露出了半个头,天地为之一清,整个世界变得清晰起来。杨琏眼珠转了转,密林已经看得十分清晰了,张绮栎藏身的地方,一点动静都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哼!”那人一声冷哼,眼睛睁开。经过一个多时辰的调息,他已经恢复了部分体力,至少杀死杨琏是没有问题的。
那人慢慢地站了起来,从地上捡起了短刀,目光中带着杀气,一步一步,走到了杨琏面前。
“混账!你差点要了大爷的命。老子就送你上路!”那人说着,手掌握紧,短刀微微一颤。
短刀慢慢举了起来,在那人的冷笑中,就要落下,忽然,一声哨响,一支飞镖飞来,来势极快,那人反应也是极快,脚尖踮起,后退了两步,这才躲过了飞镖。
杨琏一愣,抬起头看时,只见百步外,一个黑衣人飞了过来。杨琏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因为那人真的是飞了过来!他的两条腿仿佛不沾地,就这样快速了飞了过来,百余步的距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眼前。
“****!这,太不可思议了。”纵然是杨琏一向沉稳,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时,那黑衣人已经站定,随后又有一人飘来,身着白衣,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宛如仙女一般,同样飞了过来。
那两人一前一后稳稳停下,男子冷笑,道:“你,还往哪里走?”
女子看见杨琏,一声不吭走到了杨琏身边,伸出芊芊玉指,在杨琏身上点了几下,杨琏顿时身子一轻,不再麻痹,力气也渐渐恢复。女子依旧不说话,慢慢走到了男子的身边。
“可恶,你二人是黑白无常吗?一路追我至此,真是可恨。”那人说话,言语中带着浓浓的怨气,他被两人追杀,受伤不轻,心中十分愤怒。若不是受伤颇重,就凭杨琏那几下功夫,根本不是对手。
“你等作恶多端,如今趁着大雨,屠杀百姓,罪大恶极,凡是正义之人,都会惩恶扬善。”黑衣男子说道,脸上正气凌然。
“哈哈!”那人狂笑,他知道受了伤,跑不了多远,今日不过一死,又有何惧?只是,临死不能拉个垫背的,他的心有些不甘。
“多谢两位救命之恩。”这时,杨琏回过神来,走了过去,拱拱手说道。
黑衣人瞟了一眼杨琏,不由便是一愣,但很快,他就收回了目光,看着那人,道:“太湖水贼纵横太湖多年,平时打家劫舍,多是秋收之际。如今不过夏初,尔等就出来四处打劫,我倒是觉得很奇怪。”而且,还是南唐国与吴越国要在苏、常一带打仗之际,更显得十分微妙。
那人嘿嘿笑了两声,道:“你也不傻。我倒劝你几句,若是识相,就赶紧离开。不然日后,你生不如死。”
白衣女子说话了,声音如同黄莺一般,道:“不管太湖水贼背后有谁,打家劫舍者,杀无赦!”声音虽然如黄莺一般动人好听,但言语中,杀意昂然,令人不寒而栗。
那人后退了两步,忽然,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竹筒,使劲一按,竹筒冲天而起,发出一声响:“砰!”
“你再求援,也没有人可以帮你。”黑衣人森然上前,说话之际,手中长剑已经出鞘,一剑刺出,大巧不工,那人想躲,却躲不开,一剑正中咽喉,鲜血流出,就此轰然倒地。
黑衣人收剑之际,杨琏发现,黑衣人的剑尖上,居然没有沾上一点血迹。他的剑,太快了。杨琏一直觉得,凭借自己在后世练就的拳头,只要假以时日,将这具身躯锻炼好了,就算不是万人敌,也不会差的太多。但此时看来,他,差的太多了。
“此贼已经诛杀,我们走!”白衣女子说着,声音依旧平淡,没有一丝感情。
黑衣人点点头,看了一眼杨琏,意外地朝着杨琏拱拱手,道:“珍重!”说着,与女子一前一后走了。
第六章 是谁?()
杨琏此时震惊万分,尚未反应过来,直到两人从视线里消失,这才回过神来。他并不知道黑衣人与白衣女子一边走着,一边低声说着事情。
“师兄,你认识这个男人?”白衣女子奇怪地问道,刚才她发现,师兄对这个男子十分客气,和平日的师兄有些不同。
“他,有点像一个故人。”黑衣男子十分怀念地说着,旋即摇摇头,道:“但又不可能,那人已经死去多年,坟墓在金陵,我曾经去拜祭过。而且当年,我是眼睁睁看着他入棺,绝不会有错。”
“师兄,我怎么没有听说你起这事?”白衣女子奇怪,两人学艺多年,彼此之间非常熟悉,一直没有听过师兄说起这事,因此觉得奇怪。
“都是陈年往事了,就让它消逝在风中吧!”黑衣男子叹息了一声,顿了一顿,又道:“朝廷的那些恩怨,怎么也说不清道不明。我烟雨阁只是江湖门派,还是不要涉及朝廷之争为好。”说完,加快了步伐。
“唉!”白衣女子叹息一声,也不知是为谁惋惜。她轻飘飘几步,追上了黑衣男子,宛如谪仙,消失在杨琏的视线中。
两人离开之后,杨琏回过神来,他靠近了死者,只见死者的咽喉上,有着一道浅浅却致命的剑痕。这个人的剑法好厉害。杨琏想着,蹲下身子,在死者身上搜寻着,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翻了翻,死者的身上已经没有多少东西,杨琏只找到一小块碎银子,约莫有二三两,此外还有半吊钱,一本残缺的书。打开书一看,是一本气功书,有画有注解。杨琏想了想,将书纳入怀中。
又翻了翻,死者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东西,看来是一个小喽啰。杨琏正要站起来,发现在他的肩膀处,雕着一只老虎爪,惟妙惟肖,仿佛随时都会从此人肩膀上扑下来,给猎物致命一击。
“这是太湖水贼的标志吗?”杨琏想着,仔细看了看,将图形牢牢记在心中。张绮栎的大哥死在太湖水贼的手上,而依死者临死前所说,在太湖水贼的背后,还有更为强硬的势力在支持。
究竟是谁?难道真如民间所传,是南唐人在支持吗?杨琏并不确定,但他知道,这笔账要用血来偿还。
将死者身上的东西搜刮干净,杨琏朝着密林走去,在他与死者搏斗的时候,他就怀疑张绮栎不见了。虽然他不许张绮栎出来,但如果那个时候张绮栎出来的话,就能那杀死太湖水贼。除此之外,令杨琏疑惑的是,这个小丫头太安静了,不符合她的性格。
当杨琏踏入密林,进入昨夜藏身的地点的时候,现实证实他的猜想,张绮栎果然不见了!这个小丫头,去了哪里?杨琏坚信,她不可能弃自己而去,因为凭借内心深处的记忆,他知道张绮栎不是这样的人。此外,还有他不肯让自己失望罢了。
果然,在昨夜藏身处不远的地方,地上的树叶凌乱不堪,还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金陵。
这两个字让杨琏不由便是一愣,这两个字承载了许多东西,令他一时间想起了很多,他有些不明白,张绮栎怎么会留下这两个字,她究竟去金陵做什么?是什么人带走了她?如此神不知鬼不觉。
杨琏只是略略犹豫,他已经做出了决定,既然上苍让他在这个名唤“杨琏”的人身上重生,或许承载了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解决。既然如此,那就不妨去金陵看看。
金陵在苏常两州的西北方,在后世不过两三个小时的路程,但如今杨琏没有马匹,只能凭一双脚,至少要十来天才能赶到金陵。杨琏略作思考,张绮栎虽然消失不见,但从种种迹象表明,她性命没有危险,如今先要养好身子,方为上策。从太湖水贼身上搜出来的册子,杨琏也十分感兴趣。
将张绮栎留在地上的半个兔子烤热了,杨琏吃了兔子,缓缓北行。北方同样不时落下大雨,杨琏行走的很慢,三日后的黄昏,杨琏在大运河边上的横林镇落脚。
横林镇位于常州东南,离常州县城尚有百余里,由于靠近运河,是苏常两州,乃至于江东一带的运河枢纽,因此小镇颇为繁华,景色也十分秀丽,两岸绿柳成荫,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即使是在这个乱世,居然有不少高鼻深目的异族穿插在其中,为小镇增添了几分异域风情。
杨琏一路行来,身困体乏,打算好好睡一觉,休整一番。杨琏不是没有想过买马,只是囊中羞涩,只能望马兴叹。看来只能靠这一双脚走到金陵了。
走进小镇,杨琏四处观望着,张绮栎是否曾在这里停留?要去金陵,这里是必经之路。但在茫茫人海中,根本无迹可寻。杨琏不由苦笑地摇摇头,先去了金陵再说吧。
杨琏正在想着,突然,街道上人声鼎沸,杨琏抬头看去,只见前方数匹战马奔驰而来,为首的几名骑兵态度嚣张跋扈,不少百姓躲避不急,被骑兵狠狠抽了几鞭,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疼。百姓们看着这群嚣张的骑兵,见他们穿着铠甲,腰间挎着腰刀,只得忍气吞声,纷纷躲开,不敢去寻霉头。
杨琏退到一旁,冷冷地看着这几名骑兵。这些骑兵铠甲精良,一看就训练有素。目光向后看去,在骑兵身后,还有一辆马车,正缓缓而行。这些骑兵是为马车开道的。
马车装饰的极为华丽,可以看出,马车里的人,非富即贵。但联想到骑兵为其开道,可以判断出,马车里的人,即使不是官宦,也是官宦的家眷。就在杨琏猜测着的时候,马车里,窗帘被揭开了。
一张清丽的脸蛋出现在杨琏面前,是一名少女。少女头上插着一根凤簪,圆圆的脸蛋看起来有些婴儿肥,但一点都不影响她的美貌。在少女的身边,还有一张显得更为稚嫩的脸,看打扮,是丫鬟。
杨琏看见凤簪少女的时候,不由就是一愣。这个少女,来头不小啊,恐怕她是皇室成员。杨琏在这一瞬间,瞬也不瞬看着少女,思绪万千。
“噗!”马车里的丫鬟噗哧一笑,凑近了少女,低声道:“公主,你瞧那个人,好生无礼。”
少女顺着丫鬟的手指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相貌虽然堂堂,但脸上却有一道刀疤的男子看着自己,不由便是一愣。
“这个男子,真是大胆!”少女说着,秀目微蹙。她吩咐丫鬟,道:“吩咐侍卫,将此人捉来见我。”
丫鬟吃吃笑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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