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经说得如此明显,一名探子道:“这个计划实施起来并不难,我等都有吴越王的印绶,只要能出城,就能得到钱文奉的信任,只是”
“只是什么?”杨琏问道。
“将军真的会放过我等以及家中妻儿老小吗?”那名探子有些担心地看着杨琏,充满了怀疑。
杨琏哈哈笑了两声,道:“此事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你们只能如此选择,不然立刻就会命丧当场。”
探子眼中十分失落,几人相视了一眼,领头人道:“好,我等都相信将军所言,此事就定在两日之后。将军,还请借刀一用。”
杨琏目光犹如鹰隼,盯着此人看了半响,努努嘴,道:“给他一把刀。”
“啷呛!”一名唐兵拔出长刀,扔在地上。
领头人慢慢捡起了长刀,握紧了,几名唐军上前,十分警惕地看着此人,以防他突然难。
杨琏定定地看着他,没有丝毫的担心。
领头人握紧刀柄,突然在自己身上砍了两刀,他忍着疼痛,道:“将军,我现在就出城。”
“很好,你若是立下大功,本将必然不会负你。”杨琏说道。
领头人道:“我叫王奎,还望将军记住,若我身死,还望将军照顾我的一家老小。”
“这个是自然。”杨琏点头,忽然上前,捏住了王奎的嘴巴,把一粒药丸塞进了他的嘴中,道:“这颗药丸内含毒药,你若是临阵倒戈,就命不久矣,该如何选择,本将相信你自然有所抉择。”
王奎站起身来,道:“将军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事情若成,我一定设法把消息传入城中。“说着,王奎匆匆走了出去。杨琏令人打开城门,送他出城。
“杨节度,王奎毕竟是吴越人,恐怕不会任由摆布。”朱琦倒是有些担心。
杨琏笑了笑,道:“为了钱财,为了前途,这个世界已经疯狂,丢失了最为基本的原则,王奎投奔大唐,是在情理之中。”
王奎出了城,一路上疯狂逃窜,为了把戏演足,十几名唐军在后追杀,王奎朝着指挥台逃走,他知道哪里有不少吴越军,只要逃过去,就能获救了。
王奎一边逃,一边大喊,唐军本来就不想杀他,王奎顺利抵达了指挥台下,吴越兵已经被惊醒,他们围了过来,唐军士兵见势不妙,纷纷撤退。
一名都头走了过来,打量着王奎,问道:“你是什么人,居然会被唐人追杀?”
这时王奎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都头皱皱眉,指挥着士兵把他扶了起来,又让人替他清洗伤口,包扎。王奎足足过了一个半时辰,这才醒了过来。
几名吴越兵围了过来,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我要面见大王。”王奎说道。
都头冷冷地看着王奎,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唐人为何追杀你?”
王奎费力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物件,递给都头,道:“我是吴越人,打入唐军内部,如今有消息要告诉大王。”
都头把信物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响,认不出这是什么东西,只得道:“如今钱节度主持攻打余杭一事,我可以带你去见钱节度。”先让钱节度看看再说,都头打的是这个主意。
王奎也不多说,点头答应。在几名吴越兵的护卫下,一群人朝着钱文奉的大营赶去。这个时候,钱文奉已经把大营迁到杭州与余杭之间,目的在于更好控制余杭,同时杭州城运送来的粮食也不会直接暴露在唐军的兵锋之下。
一群人赶到钱文奉大营的时候,钱文奉还没有睡着,如今的他十分焦虑,杭州城粮食被烧光,使得局势陡然恶化,令他不得不主动出击,夺回余杭,赶唐人下海。
今日他派人辱骂杨琏,他也知道没有太大的效果,但有的事情,还是要试一试。钱文奉凝视着眼前的地图,半响,叹息了一声。余杭城的坚固他自然是知道的,更何况杨琏占据余杭之后,一边安抚百姓,一边派人修筑城墙,令余杭城趋于稳定,防守变得更坚固了。
钱文奉思考着,该怎么办,才能攻克余杭?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名士兵在外说道:“钱节度,指挥台那边留守的兄弟赶来,还带来一个从余杭城中逃出来的人。”
“哦?带他们来见我!”钱文奉说道,他隐隐觉得,从余杭城中逃出来的,必然是派过去的探子。
果不其然,王奎进来之后,表明了身份,同时,带他来的都头把信物送上。钱文奉仔细看了看信物,点点头,道:“你的伤势如何?”
王奎道:“包扎之后,已经好了很多。”
钱文奉道:“你辛苦了,来人,送些茶水和粮食上来。”有一摆手,示意王奎坐下。
王奎喘息了一阵,道:“钱节度,实不相瞒,我是被杨琏放出来的。”
“这话怎么说?“钱文奉不解。
王奎便解释了起来,说话间,茶水和粮食6续送了上来,王奎吃了一些,脸色变得好了很多。等他说完,饭也吃完了。
钱文奉站起身来,在大帐里慢慢踱步,王奎已经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他,这意味着杨琏派王奎来,是有诡计的,目的就是要欺骗他。两日后深夜,若是钱文奉攻城,就会落入杨琏的圈套。
“你所说的,就是这个消息?可是本将看不出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地方。”钱文奉说道。
王奎拱拱手,道:“钱节度,杨琏虽说抓了我等一些兄弟,但实际上,还有一部分仍然在军中,我出城之前,设法留下了暗号,两日的时间足够让他们现。两日后,杨琏为了吸引我军攻城,一定会在城中作出假象,令人放火。钱节度不妨将计就计,派兵攻城。与此同时,隐藏在唐军之中的袍泽同时难,惊扰城中,打开城门,迎接钱节度入城。如此一来,钱节度就能收复余杭!”
钱文奉见他思路清晰,反而更加疑惑了起来,虽说吴越王派去的探子都是比较精明的人,但王奎的表现太过于精明了一些。他故意答应杨琏的条件,逃了出来,并献出了这个功劳。
有时候聪明反而不是好事,钱文奉就是太聪明,所以对这件事情产生了怀疑,这个王奎,究竟是真的投靠了杨琏,还是将计就计?
王奎见钱文奉不说话,急忙道:“钱节度,这是收复余杭最好的机会,将军不可犹豫不决,就此放弃呀。”
钱文奉摆摆手,道:“王奎,你一路辛苦,也都累了,先回去休息,休息好了,本将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王奎知道他不肯信自己,突然半跪下,右手握成拳,放在胸口,道:“钱节度,我是吴越人,这颗心,自然是向着吴越的,我,生是吴越人,死,是吴越鬼。之所以答应杨琏,只是为了吴越收复余杭罢了。将军若是不信,我这就自刎在此。”说着,王奎双目扫视了一眼四周,见大帐内挂着一柄宝剑,就要站起身来,去拿宝剑。
几名吴越兵见他行动有异,忙都奔了上来,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一旦有不对劲的地方,就把他捉住甚至是一刀杀了。
钱文奉倒是十分冷静地摆摆手,道:“你们不必惊慌。”说着,看着王奎,道:“王奎,你不用担心,本节度不是不信任你,而是见他受了伤,生恐你出事,所以先安排你去休息。”
“当真?”王奎问道。
钱文奉哈哈笑了两声,道:“这个自然是真,你对余杭城,对杨琏都比本节度要熟悉,攻入余杭,还要靠你出力,你可不能出事呀。”
王奎听罢,脸上浮起喜色,冲着钱文奉施礼,道:“王奎只是一个贱民,钱节度如此信任,王奎纵然是肝脑涂地,又有何妨?!”
第六十九章 夜攻余杭()
王奎所知其实也不多,除了杨琏给了的少数信息,他再也说不出其他,比如说钱文奉被骗入城中之后,杨琏将会如何做?是派兵在城门口截杀,还是利用火油焚烧吴越士兵?
钱文奉在大帐里踱步思考了半响,心中犹豫不决,他手中拿着信物观察了足足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这才放下信物。叫过了部下,吩咐了几句,部下匆匆离去。钱文奉这才和衣躺在软榻上休息。
次日,钱文奉派人把王奎叫来,他经过思索后,决定搏一搏。他一边派人按照王奎的说法,给余杭城中通风报信,一边派人赶往杭州,既然王奎是吴越国的士兵,就会有人认识他。
不到响午时分,杭州城内派人来了,正是王奎的指挥使与都头,得到这两人的证实,钱文奉信心大增起来,这人就是吴越人,有了他们作为内应,要攻下余杭城就简单了许多。
这两日,钱文奉积极调动兵马,临战前一日,更是让三军休息,养足了精神,黄昏时分,这才把士兵喊醒,埋锅造饭,杀羊宰鸡,让士兵们饱餐了一顿。天色暗了下来,钱文奉下令三军出发。
为了不被唐军发现,吴越军没有点燃火把,只是依靠月色前行,钱文奉选出视力很好的三千人在前开路,他亲帅主力赶到,亥时末,吴越军杀到了余杭城下。
四周一片安静,钱文奉眯起眼睛,打量着余杭城头,城头上点着火把,隐隐约约能看见火把在移动,显然杨琏十分警惕,即使是晚上,唐军的守卫依然森严。
为了一举攻上余杭,钱文奉带来了大量的云梯,一旦城内火起,吴越军就会一拥而上,利用云梯攻城。这一战是计中计,钱文奉知道,杨琏在城中会故意放火,以诱骗吴越军攻城。攻城的关键恰恰就在这一点上,吴越早就安排在余杭城中的探子就会真正的放火,并闯入民居,大肆砍杀,引起城中混乱,进而吸引唐军的注意力。与此同时,吴越探子就会趁机夺取城门,并在最短的时间内,设法把城门打开,放吴越军入城。
这是钱文奉的计划,但这个计划有一个不足的地方,那就是杨琏的计划他完全不清楚。经过两日的思考,钱文奉推翻了一开始的判断,他坚信杨琏不会引自己入城,他只会派兵在城外等候,一旦吴越军攻城,唐军的伏兵就会趁机杀出,攻击吴越军的后侧。
为了防止被偷袭,钱文奉抵达余杭城外之后,就派出了斥候四处探查,一定要找出唐军的伏兵。同时,他安排了两千辎重兵,打算正式进攻之后,就让辎重兵在两侧和后侧摆放拒马、鹿角等物,以防唐军骑兵冲阵。
只要防住了唐军的伏兵,在内应的配合下,吴越军攻入了余杭,这一战就大定了。钱文奉思考着的时候,杭州城内,也派出了以赵承泰、邵可迁等诸位将领,率兵两万,赶来支援。
钱弘投入如此多的兵力,是志在必得,想要一举攻下余杭。赵承泰、邵可迁在苏州兵的带领下,面见钱文奉。
“钱节度!”赵承泰、邵可迁施礼,两人的目光闪亮,对于他们来说,这一战是洗刷耻辱的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钱文奉点点头,指着数百步外的余杭城,道:“两位将军,你们看,唐军在城头的防备十分森严,如今我军只能等待火起,再攻城。”钱文奉还是十分谨慎,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如果能赢固然是好,但如果情况不佳,钱文奉绝对不会把所有兵力都投入到其中。
赵承泰道:“钱节度,大火究竟什么时候会起?”
邵可迁也点头,对此非常关心。
“应该是丑寅之交的时候。”钱文奉说道。这个时候正是人最困的时候,杨琏定的也是这个时间点。这一点两人倒是想到一起了。
邵可迁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道:“如此说来,还能休息片刻。”
“三军可以休息,我等却不能休息。”钱文奉摇摇头,从一旁拿过地图,摊开在地上,借着月色,隐隐约约能看清楚上面的标记。
“两位将军,一会火起之后,苏州军攻打正门,赵将军攻打东门,邵将军,你精通水战,便去抢水门,同时封锁余杭与码头的联系,不管是余杭逃兵还是码头的援军,都由邵将军负责。”钱文奉说道。
赵承泰、邵可迁点点头,低声道:“愿奉钱节度之命。”
钱文奉伸出手,一左一右握着两人的手掌,道:“如今正是最为关键的时刻,吴越国的兴亡就负担在两位将军的身上了,这一战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邵可迁道:“钱节度放心,这一战我等必然死战。”
赵承泰咬牙切齿,道:“钱节度,若是抓获了杨琏,就让末将一刀杀了他!”
余杭城内,一座高塔上,杨琏身着厚甲,看了一眼明月,道:“如今什么时候了?”
“杨节度,快要寅时了。”身边的亲兵回答。
“好,是时候了,传令下去,放火。”杨琏吩咐。
“喏!”亲兵回答着,跑下高塔,很快,守候在这里的几名骑兵奔向城内各处,在比较宽敞的地段,唐军已经架好了篝火。
一处篝火点燃之后,很快,其他各处都点燃了,经过一段时间的燃烧之后,火势变得越来越旺。
“钱节度,看!”城外,一名吴越兵喊道。
钱文奉抬起头一看,顿时喜上眉梢,道:“好,好!”
“一、二、三”一名站在高处的士兵清点着城内的大火数量。
“钱节度,总共有九处火起。”那名士兵禀告着。
“那是唐军的信号,再等片刻,只要多出一处,立刻进攻!”钱文奉说道。
睡着的吴越兵都被叫醒了,他们整理着行装,查看背上的箭壶,查看腰间的长刀,手中的长矛,等待着出击。
杨琏站在高塔上,也在点着数量:“八、九、十”杨琏念着的时候,勐然间觉得不对劲了,他安排了的篝火只有九处,为何多了一处?
“杨节度,你看!”身边的亲兵忽然一点前方。
杨琏顺着他的手指一看,不由得一愣,又多了一处!他的目光急速在城中扫过,突然发现城中在一瞬间,又多了四五处大火,而这些地方,绝对不是他安排的地方。杨琏仔细一看,发现大多是城中民居所在的地方。
“传令下去,三军不得自乱,若有人在街上不听军令乱走,无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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