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所以,即使怀疑杨琏有诡计,但李弘冀只能接受。
倒是孙晟反应极快,他立刻出列,双手在胸前,捧着笏,道:“陛下,老臣以为杨节度之言甚为有理,老臣愿意举荐燕王为大军元帅,全权负责夺取苏州,灭吴越之事,想来燕王必定能扬大唐国威,扬陛下之威。“
孙晟生恐杨琏要行监军之权,因此急忙用言语挤住杨琏,在李璟面前,为燕王李弘冀争取更大利益。这话说完,孙晟生恐杨琏反驳,便回头看了一眼杨琏。
杨琏却颇为笃定,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人看不出深浅。
李璟听了,不由点点头,他也倾向于出兵,刚才杨琏的话很合他的心意,想了想,便点头答应:“既然如此,朕准了。”
群臣闻言,各自表情不一,齐王低下头,他有心想要问清楚,为什么杨琏今日说的和昨日不同,让他空欢喜一场,李景遂知道,杨琏根本不可能背叛他,去投靠李弘冀,可是今日的行为,他又无法解释。只得打算朝会之后再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事情就这么定了,紧接着朝廷上便是商定了一些琐事,既然要出兵,钱粮都是必不可少,军饷也要到位,考虑到年关不远,也天寒地冻,动兵便要等一等。实际开春之后不是良机,是耕种的季节,不过如今大唐承袭前朝,府兵制已经遭到破坏,士兵多是雇佣,与耕种关系不大。
出兵时间定在开春之后,粮草却要提前准备,朝会上商量了半响,终于决定了下来,燕王一党的臣子兴致高昂,高谈阔论,绵绵不绝,对这一战充满了希望,反而是齐王一党,士气低迷,大多垂首不语,心中都在暗想,这杨琏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事情足足议了一个时辰,群臣口干舌燥,李璟也觉得有些困了,便让燕王李弘冀、宰相孙晟以及户部、兵部去商谈此事,天子再三叮嘱,这一仗一定要取胜,扬大唐国威。
李弘冀十分兴奋,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从军虽然有一段时日,但却是第一次带兵,因此格外兴奋,觉得钱氏父子虽然在苏州经营数十年,但区区一个苏州城,几乎没有险要,想要拿下苏州城,也不是什么难事。
朝会散了之后,李弘冀立刻拉着宰相孙晟去商议事情了。留下一脸郁郁的齐王李景遂。李景遂心情非常糟糕,他想要等杨琏给他一个解释,但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杨琏已经消失了。
李景遂握紧了拳头,身子微微颤抖,几名大臣上前来,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齐王,杨节度这是为何?”有人忍不住问道。
“哼,原来他是燕王派来的人,齐王真是错信他了。”有人不忿。
这人的话得到好几人的赞同,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显然对杨琏突然的反水十分厌恶。
齐王感觉很无力,他挥挥手,叹息了一声,道:“你们都先退下,本王想要静一静。”说着,齐王有些步履蹒跚地朝着殿外走去,出了皇城,失神落魄地上了马车,打道回府去了。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燕王的耳中,对于这个懦弱的叔父,李弘冀很是不屑,不过,他依然不明白杨琏心中的打算究竟是什么?与孙晟商议了半响,两人都觉得,只要小心从事,稳扎稳打,就能立于不败之地。至于杨琏,他有什么阴谋,在绝对实力面前,都将化为泥土。
两人商量了很久,出兵苏州一事,可以说瞒不过吴越人,所以,还要看双方统军主将的能力高低,当然了,兵力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所以,李弘冀决定去找父皇,多要一些兵马,同时,润州军他也要拉去苏州,提高胜利的可能性。
ps:先去睡一会,晚上再来一更。(。)
第二十四章 年关()
事情说办就办,李弘冀当即站起身来,朝着宫城赶去。问了守卫宫城的侍卫,李弘冀拿出令牌,表示要面见父皇。侍卫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去通知天子。
李弘冀焦急地踱步等待着,这是他向上爬,进而成功夺嫡的一个机会,自然不肯放弃。他希望父皇能答应他的要求。这时,从宫城内,杨琏慢慢踱步出来,看见李弘冀,微微吃了一惊。但很快,杨琏带着笑意,走了过来,朝着他拱拱手。
“恭喜燕王,贺喜燕王,这一次南下苏州,必定能旗开得胜,一扬大唐国威。”杨琏笑着,李弘冀却觉得杨琏是皮笑肉不笑,略作迟疑之后,转身走开了,他可不想与杨琏有什么纠葛,即使今天杨琏做出的举动,对他是有利的。
杨琏淡淡地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迈步走开了。留下李弘冀一脸郁闷地站在那里,心想这杨琏今天吃了什么药,如此莫名其妙?
李弘冀等了半响,侍卫这才匆匆而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小太监,这小太监是来带路的,这时,李璟正在书房里踱步,刚才杨琏特别觐见,与他商议了半响事情,李璟觉得杨琏说的十分有理,已经采纳了他的意见。踱步中的李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这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大唐的赫赫声威,就在今朝。
思考间,小太监带着李弘冀进来,李弘冀忙施礼,道:“儿臣见过父皇。”
“呵呵,燕王啊,过来坐下。”李璟心情很好,这一点李弘冀看出来了。
李弘冀走上两步,在书桌前站定,道:“父皇,儿臣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只要合理,朕一定会答应。”李璟回答。
李弘冀忙将于孙晟商议的事情说了出来,一是增兵,李弘冀打算水陆并进,攻打苏州。太湖水师可以抵达西山,牵制吴越国的太湖水师,配合陆军围攻苏州,如果条件允许,还可以沿着大运河南下,截断吴越国的援军。此外,李弘冀提出动用润州、宣州等地的兵马,攻打苏州一事,一定要取胜。
当然了,苏州是坚城,吴越国的探子密布在大唐境内,想来常州、金陵等地,必然有吴越国的探子,所以李弘冀根本无法出奇兵,达到奇袭的效果。所以他只能以正为主,这样一来,兵力是否足够,粮草是否足够,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李弘冀本来以为要费一番口舌,但想不到父皇一口答应,表示润州以及静海制置院的水师都可以拨给李弘冀。李弘冀大喜,若是有了润州和静海制置院的水师,大军便可南下,攻打吴越国沿岸城市,甚至,可以骚扰吴越国的越州、秀州、明州等地,从而牵制吴越国的兵力。
李弘冀大喜之下,千恩万谢,这才离开了御书房。李璟脸上带着微笑,踱步半响,这才派人叫来了高泽,让他去办一件事情。
齐王府,李景遂很不高兴,在书房里胡乱砸着东西,府内的侍女和太监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恐被齐王听见,当场拖出去砍了。齐王不好的心情引起了怀柔公主的注意,她赶来劝慰父王。
李景遂心中堵得慌,但不想女儿担心,只得摆摆手,示意女儿出去。怀柔公主撒娇半响,终还是无用,只得怏怏而退。
大唐朝廷出兵攻打吴越国苏州重镇的消息,瞒不过人,很快,消息就传遍了金陵,这个消息被吴越国的探子得到,不过两日的时间,就传到了苏州。
苏州,钱文奉手中拿着急报,脸上阴晴不定。钱文奉是钱元璙的次子,钱元璙几个儿子中,数他能力最强,所以钱元璙没有把位置传给长子。实际上,吴越国并不是按照嫡长子的顺序来传递王位,身处乱世,钱镠认为当有德者居之,吴越国才能长存,因此吴越国的王位,大多按照能力高低来拍。
钱文奉的父亲钱元璙当初差一点继承钱镠的王位,足见他的能力出众,而钱文奉年纪轻轻,就跟随父亲镇守苏州,从最低等的士兵做到中吴节度使,足见他能耐不凡。
苏州曾经是杨吴、李唐与吴越国战斗的前线,不过双方的战斗特别有意思,在苏州一带发生的战争,凡事进攻者都失败了,这包括当年杨行密、徐温试图夺取苏州,也包括吴越人挫败对手进攻之后的反击,他们试图夺取常州,也都是以失败告终。
前两年,大唐派冯延巳带兵,被钱文奉轻易击败,和平了两年之后,苏州又起战事,而且从消息来看,大唐要在春耕之际动兵,这无疑是个不好的消息。大唐兵马杀来,就算顺利击退了他们,苏州的春耕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当然了,钱文奉可以选择进攻常州,但要攻下常州,钱文奉又没这个底气。
苏常都是双方重镇,防守极其严密,又多是精兵,只会是空耗钱粮而已,不过,出兵常州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常州的春耕也会受到影响。钱文奉清楚,出兵这等大事,要禀告国主,因此,他写了一封折子,派人递到杭州。
年关将近之际,大唐和吴越国频频调兵,准备粮草的事情很快通过商人传播开来,对于南平、楚国这等小国,自然是希望大唐与吴越再起战事,这样,他们的实力都会受到削弱,自己就能保存。
金陵城,年关将近,百官变得越来越忙,本来年末需要报备的事情就很多,兵部、户部等都有许多事情上报,这一年的收成、赋税等等,都要统计出来,上报天子。偏偏又要出兵,户部、兵部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李景遂虽然心中郁闷,也在几日之后,投入忙碌的工作中。不过,让李景遂有些奇怪的是,杨琏自从来到金陵之后,只有前几日露面,很快就乘船北上,回到了楚州,说是有要事要办。过年也不在金陵了。
杨琏走的匆忙,李景遂甚至没有问杨琏那一日朝会上,杨琏的目的何在。杨琏虽然是走了,不过符金盏、张绮栎等人留了下来,杨琏让她们留在金陵过年。杨琏行为让不少人不满,比如怀柔公主,比如张绮栎,倒是符金盏没有说什么,每日在杨府里,指挥着下人备年货,准备过一个好年。符金盏出身名门,事情办起来十分妥当,让人捉不住破绽。
将近过年前两日,金陵居然下起了大雪,纷纷扬扬,一日之间,就把整个城市染白了,大雪过后,天气变得更加寒冷。
皇城内,李璟踩着积雪,看着树枝上的雪花,忍不住微微叹息了一声。
高泽在一旁,笑道:“陛下,正所谓瑞雪兆丰年,这可是好兆头,陛下为何叹息。”
李璟摇摇头,闭口不言。过了半响,这才道:“说起来,朕还给杨琏赐过婚,这怀柔公主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嫁人了。”
高泽微微一愣,提醒道:“陛下,可是传闻说杨琏有了未过门的妻子。”
“哼,一个烟花女子罢了。”李璟冷哼了一声,眼中充满了不屑,不过,曾忆龄被杨琏及时赎身,让他的计划破产,李璟微微不悦。不过话又说回来,杨琏是个聪明人,一个是堂堂公主,一个是烟花女子,谁是正妻,这个答案不言而喻,李璟相信杨琏会有一个正确的选择。
高泽顿了一顿,道:“陛下,那烟花女子,可是住在杨府的。”
“这些,都不是事。”李璟有些不高兴,这高泽是怎么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只要赐婚,接下来的事情,还由的杨琏去选吗?只不过,李璟是在等,等杨琏主动选择罢了。
高泽察言观色,知道陛下不悦,便闭口不言。
李璟依旧慢慢踱步,又问道:“今日便是年关,该请的都通知了吗?”
高泽点头,道:“陛下,所有王爷、公主,此外还有齐王、鄂王等皇室,朝廷的重臣宰相、各部的尚书也都通知到了。”
“嗯,这就好。”李璟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事,道:“可惜杨琏不在。”
高泽略略迟疑,想了想,还是问道:“陛下,杨琏回京述职,不过数日,那楚州有什么事情,难道年都不过了,这样匆匆回到楚州,是对陛下的不敬。”
高泽这话虽然是在说杨琏的不是,却是有些许埋怨之意,李璟如何听不出来?当即冷哼一声,毕竟是帝王之尊,十分威严,高泽被他犀利的眼神一瞪,顿时身子一抖,忙“噗通”一声跪下,道:“陛下,是老奴该死,是老奴话多,还望陛下责罚。”说着,高泽一连打了自己几个巴掌。
李璟没有急着说话,等到高泽打了七八个巴掌,这才缓缓说道:“好了,起来吧。”
“多谢陛下。”高泽擦着眼睛,眼中含着热泪,脸红红的站起身来。
李璟踱步走了十余步,这才吩咐,道:“传令下去,令宫中的御厨,做的饭菜,都留下一份,派人给杨琏府上送去。”
高泽一愣,道:“陛下,杨琏不在金陵。”
“朕知道他不在金陵,不过他带来的人,都留在了金陵,少了杨琏,恐怕府上也清冷,送些饭菜,也算朕的一点心意。”李璟说道,杨琏是个得力的臣子,他自然要花点功夫去笼络。
高泽不明所以,但杨琏获利,也就拱拱手,道了一声:“喏!”(。)
第二十五章 墙头草()
金陵城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但与此同时,战争的乌云开始笼罩在百姓的心头,每一天都有大量的粮食从金陵运输到常州,这样的状况是谁都想不到的,百姓们都在猜测,这场战争的规模,恐怕会超过以往。一些精明的百姓开始暗中购买粮食,以免战争持续日久,粮价飞涨,那时候,谁还吃得起饭?
金陵紧张备战的情况通过吴越国的探子,传到了苏州、杭州等地,令吴越国君臣十分紧张,新任国王钱弘俶年纪尚轻,不过二十二岁,杭州军权掌控在胡思进手中。胡思进也知道,他虽然掌握了大权,但与钱弘俶有着相似的利益,比如国力强大的大唐,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吴越国,胡思进虽然有着极为强烈的权利**,但能分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更何况,钱氏在苏州、湖州等地,还掌握着兵权,一旦他稍有异动,钱氏子孙随时就能起兵,围攻杭州。
杭州方面,同样是接受了钱文奉的请求,押送着大量的粮草,进入苏州备战,苏州去岁遭受水灾,损失不小,另外有大量的商人在苏州收购粮食,钱文奉一时不查,粮食损失至少有三十万石,等到他发现情况不对,严格控制粮食出境,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