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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七日时间,方原将政务逐一理清,却接到了松江知府陈享传来的消息,想要拜见方原一面。
陈享这个时候来见方原,自是想求饶了。方原本来不想搭理这个祸首,但转念一想,今次的公审的目的是杀人诛心,只要陈享愿意配合打击东林党背地里男盗女娼的行径,比杀几个罪犯更为要紧。
陈享一见到方原便开始求饶,“方军门,我知罪了!知罪了!今后松江府一定唯方军门马首是瞻!”
方原冷笑的说,“迟了!陈享,你是必死无疑,不杀你满门本军门怎么服众?!怎么向战死的数百军士,百姓交代?!”
陈享这时才知叛乱不是请客吃饭,是要搭进满门来陪葬的,顿时吓得面如死色,瘫倒在地,嚎啕大哭不止。
方原见了他的怂包样儿,话锋一转,又淡淡的说,“陈享,你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如果你配合本军门,我或许可以留你儿女一命,以免你陈家绝了后。再在苏州府给他们安排一处宅子,一万两银子,抚养成人。”
他的这个条件已很是宽松,不仅给陈家延续了香火,还接到了苏州府看护起来,以免被东林党人事后报复。
陈享呆呆的望着他说,“方军门,此话当真?”
方原悠悠的饮着茶水,叹声说,“那就要看陈享你有没有本军门感兴趣的情报了。”
陈享今次就是受了东林党的蛊惑,更一时鬼迷了心窍,以为可以借郑芝龙的势力来保住既得利益,岂会不知方原与东林党人的恩怨,“方军门,但说无妨,我定会全力配合。”
方原淡淡的说,“好,说吧!这次联络你叛乱的东林党人是谁?”
陈享想了想说,“是钱谦益的侄子钱龙惕,不是钱谦益的声名,也搬不动郑芝龙出马啊!”
果然又是钱谦益!
这个该死的老杂碎怎么死不了!
方原暗暗骂过,又问,“钱谦益怎么就能说动郑芝龙来援?”
陈享垂泪说道,“我只知郑芝龙的儿子郑森曾拜钱谦益为师,这次北上进犯苏州府应该是郑森说动了郑芝龙。”
郑森就是郑成功,史书记载郑成功在求学期间确实拜过钱谦益为师,没想到这个老不死的,人脉还挺广!
方原又问,“杨之易此人有没有参与其中?”
陈享闻音而知雅意,忙附和着说,“此人是东林党祸首杨涟之子,也是同犯啊!”
方原缓缓的问,“此人平素操行如何?”
杨之易平素本就行为不端,这点倒不需陈享编排,只需如实的说便行,“杨之易以忠义之后自居,其实背地里男盗女娼,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简直是丧尽天良!”
方原替他补充说,“再加一条,勾结满清鞑子洪承畴。”
陈享连连点头说,“是,还有勾结满清鞑子洪承畴。”
方原令锦衣卫将陈享的招供逐一誊抄了三份,将其中一份扔到陈享面前,“陈享,这些就是你的供词,你可要记好了,公审之时当众指控钱谦益、杨之易,能做到吧!”
陈享连连磕头的说,“能,能,方军门也要言而有信啊!”
“我方原说一是一,老四,去将陈享的儿女接到锦衣卫安置!”
秦展立刻下令去照办,陈享这才松了口气,冲方原连连磕头。
三日后,上海县的黄浦江边。
方原早令锦衣卫搭建了一个公审高台,离公审的时辰还有半个时辰,围观公审的百姓已到达了四千人。
时辰一到,方原喝令将以陈享为首的罪犯全押上了高台,众人的家眷则在高台下跪了一排。
方原起身朗声说,“松江府官富商勾结福建郑芝龙,公然叛乱,本军门今次该灭族的祸首绝不止这些首犯,但,本军门念及余者从犯也是出于无知,赦免了罪行。就请本次祸首陈享,当众招供罪行!”
陈享被锦衣卫押着上了高台,照着之前已背得滚瓜烂熟的供状,当众嚎啕大哭的供述罪行。
他的供状里直指幕后的罪魁祸首是郑芝龙的幕僚,郑森的老师,东林党魁首钱谦益;还有一个就是杨涟之子杨之易。
陈享为了保儿女的性命,直接将钱谦益、杨之易骂了个狗血淋头,将钱谦益、杨之易贪污钱财,兼并土地,结党营私,蝇营狗苟,甚至影响本季春播的罪状彻底公诸于众。
围观的百姓听了,对东林党钱谦益,还有杨涟之子恨得是咬牙切齿,更恼恨这两人给松江府带来了兵祸,影响了松江府的春播、民生,齐齐大叫着处决这两个东林党的祸害,还有其他煽动叛乱,已被扣押的东林党人。
民心可用,至少松江府百姓已看清了东林党人的真面目,方原是暗自欣喜,环视一周说,“本军门今日要重申规矩。其一,东林党,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男盗女娼,恶行累累,恶贯满盈,今后无论百姓,还是官僚、富商,最好与东林党划清界限。”
“其二,在苏州府的信访制度,本军门会照搬到松江府,松江府的百姓也可以有冤伸冤。请诸位松江府百姓知晓,本军门永远是你们的后台,在本军门治下,绝不允许贪官污吏、士绅豪强,还有东林党人为非作歹,欺压百姓!”
“好!”
苏州府的信访制度已推出了大半年,名声早已传遍了南京诸府,甚至整个江南,无须方原再重申,松江府百姓也知道这个信访制度就是为百姓做主的。
围观百姓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方原让景杰将所有首犯押送到黄浦江边,直接当众枪毙,扔进了大江喂鱼。罪犯家眷数百人,只漏掉了陈享儿女,其余的由一百玄甲军直接押送,扔去河南自生自灭。
第156章 最大的收获()
方原费尽了心力,总算是彻底接管了松江府的事务,便率着金山卫的玄甲军打道回了苏州府。
他并没有进苏州城,而是带着三百锦衣卫直接去了虞山脚下的红豆山庄。既然钱谦益勾结松江府叛乱的罪名已审实,岂会还任由钱氏族人继续逍遥法外。
方原派锦衣卫直接去逮捕红豆山庄里的钱氏族人,自个儿则径直去了红豆山庄的内院,去见柳如是。
柳如是今日身着便装,在凉亭里斜倚着身子,怔怔的瞧着池塘里游来游去的小鱼,对气势汹汹上门的方原视如不见。
方原干脆利落的令锦衣卫将内院所有的女婢清走,只留下柳如是一人,便坐在她身侧,凝视着美人洁白晶莹的侧脸,“柳姐,我又来了。”
柳如是淡淡的说,“方军门,你真当我是你柳姐,怎会气势汹汹的上门来找茬?”
方原冷冷的说,“柳姐,我在找茬?松江府勾结郑芝龙叛乱的事儿,你听说了吧!”
柳如是不冷不热的说,“听说了,方军门已平定松江府叛乱了?”
方原冷然一笑说,“郑芝龙北上的水师已被我全歼,在浙江的两个军卫港口,观海卫、海门卫也被我摧毁了,还活捉了郑军悍将,水军统领施琅。”
柳如是转过俏脸,与他四目相交,玉容恬静而眸光深邃,“我早就料到郑芝龙是不自量力,怎会是方军门的对手?不过,这与方军门上门捉人有什么关连呢?”
她一口一个方军门,显然是还在恼怒,故意与方原拉开距离。
方原也不知她是真不知情,还是故作不知,继续说道,“柳姐,不自量力的岂止是郑芝龙,还有钱谦益!”
柳如是猛地一惊,已隐隐约约猜到方原突然杀上门来绝非故意找茬,“方军门,你是说钱谦益与此事有关?”
方原凝视着她如水的双眸,瞧不出半点伪装,看来她是真的不知情,“柳姐,难道你不知钱谦益如今已成了郑芝龙的幕僚,郑森的老师,今次郑芝龙北上进犯苏州府,就是他在背后煽风点火?今次我苏州府损失了一,两千军士,这笔账全该算在钱谦益头上!”
柳如是低了目光,娇躯轻轻的一颤,显然方原传来钱谦益与郑芝龙勾结攻打苏州府的消息,出乎了她的预料。
方原又递上郑芝龙发来的威胁书信,还有松江知府陈享的招供,摆在她面前,点了点书信,“柳姐,钱谦益勾结郑芝龙,证据确凿。”
柳如是捏着方原递来的书信,玉容波澜不惊的审阅了,钱谦益勾结郑芝龙的罪行是历历在目。
渐渐的,两行清泪划过她白嫩的脸颊,又滴落在书信上。
方原看着有些心疼,想替她拭一拭泪水,但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柳姐,你如今是信了吧!”
柳如是呜咽着说,“牧斋到底在做什么啊?苏州府是我们的家园,他怎么能借兵来攻打我们的家园?残害我们的军士、百姓?”
牧斋就是钱谦益的字,这还是方原第一次听到柳如是口呼钱谦益的字,更是第一次见到柳如是的真情流露,看来她真的对钱谦益勾结外人攻打苏州府的行为失望了。
方原沉声说,“柳姐,我来捉拿钱谦益的族人,就是要明正国法,否则,怎么向两府受到牵连的百姓交代?”
柳如是呆呆的坐回了石几上,似自言自语的说,“方弟,等我去一次福建,找牧斋问清楚缘由,你再逮捕钱氏族人,行不行?”
她还想去福建见钱谦益,方原脑子里一炸,想都不想,立刻断然拒绝,“不行!我今次前来除了逮捕钱氏族人,还要接柳姐回苏州城。”
柳如是抬头泪眼朦胧的望着他说,“接我去苏州城做什么?”
方原捉着她的手儿,轻轻的捏在掌中,“我想和柳姐在一起。”
柳如是用力的缩回手,甩开了他,起身呵斥说,“方弟,请自重,在和我牧斋了结一切之前,绝不可能!”
方原被她一口一个自重、牧斋,给彻底激怒了,双眼冷光闪过,就这么上前将柳如是推在朱红柱子上,死死的抵着,俯下头去,就吮上了那两瓣温热柔润的嘴唇。
二人的嘴唇刚一接触,柳如是显是料不到方原竟会强行侵犯,吓得花色失色,使力的拍打着他的胸膛,口中支吾的发出闷响。
方原双臂死死环着她的娇躯,舌头已迅速从两瓣樱唇间溜了进去,勾出了樱唇里小巧迷人的香舌,在唇间甜美地舞动着。
柳如是从未被男人这般娴熟的技巧、这么柔情的亲吻过,从最先的惊慌中回过神来,咿唔连声,反抗也越来越弱,到了最后,轻轻拍打方原的双手也不知是在反抗,还是逢迎。
两人长吻了一刻钟,方原这才松开了她,透过气来的柳如是,脸颊渗出细细的汗珠,散发着令人迷醉的香味,秀美无伦的脸儿染上了泛滥的绯红。
柳如是推开了他,身子也离得远了些,“方弟,现在你满意了?”
方原指尖轻轻抚过之前尽情品尝过的香唇,柔声说,“我为柳姐所做的一切,难道柳姐一点都没动心过?”
柳如是侧过头,避开了他,泪水又忍不住的涌了出来,“方弟,你对我的好,我怎会不动心?但动了心,又能如何呢?你是皇帝钦点的驸马都尉,不久就和会公主完婚,我们这算什么呢?”
“我这种女人,先当了他人的小妾,又当了青楼名妓,还名正言顺嫁了人,闹得满苏州府皆知,能和你这个驸马都尉,四府总督牵连在一起?莫说你迎娶我回府,就是和我在一起呆的次数一多,对你的名声也是一种难以估量的损害。”
“方弟,你是志在天下社稷的男儿,我,真的配不上你!”
这正是方原头疼,根本不愿去想的症结,和一个当过青楼名妓,又是他人之妇的女人在一起,他方原立刻就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何况中间还有一个坤兴公主,等坤兴公主到了苏州府,以她的公主病,还不直接闹得全府上下鸡犬不宁?
方原沉吟着说,“若我不当这个驸马都尉呢?”
柳如是讶然凝视着他,粉脸儿上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欣喜,随即又黯淡下来,“方弟,你这话无论真假,至少曾有过一瞬间这种念头,我都感激你的看重。但,你不当这个驸马都尉,皇帝,朝廷会猜忌你的呢!”
崇祯的猜忌,方原真的很是无奈,后退两步,坐回石几上。
柳如是理了理凌乱的衣饰,在他对面坐了,“方弟,牧斋他冒天下之大不韪,将我这个青楼女人娶回了家,他是我的恩人。他的恩我不能不报,也不能不给他一个交代。”
“福建之行,我是不能不去!”
她前去福建的要求并不算过分,方原根本没有强行阻止的理由,“柳姐,你会回来?!”
柳如是花容间神情尽是坚毅,“苏州是我的家,我当然会回来。”
方原一想到她和钱谦益在一起的情景,就是满心的恼怒,重重的一拍石几,“如今的钱谦益早已是丧心病狂,若他不放你回来呢?!”
柳如是惨然一笑说,“那我就自尽吧!”
方原忙说道,“千万不要,我会安排柳姐当我的和谈使者前去福建与郑芝龙谈判。”
柳如是花容既喜又惊,愕然问,“方弟,你真的这么信我?要我前去和谈?”
方原点了点头说,“我若信不过柳姐,红豆山庄早就不在了。若郑芝龙、钱谦益敢不放柳姐回来,那就是扣押我方原的使者,我立刻就和郑芝龙全线开战,远征千里也要踏平他的福建老巢!”
柳如是这才知他竟替自个儿想的如此周到,所有最坏的情况全都考虑到了,发自内心的嫣然一笑,“方弟,你这是傻话!不过,我喜欢听这种傻话。”
方原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又将她的娇躯搂进怀里,心儿是一阵的畅快,这,才是今次出征松江府最大的收获!
第157章 宁死不降()
在柳如是一再保护下,方原暂时放过了红豆山庄的钱氏族人,只是令锦衣卫严密监视,不能放走了一人。
要杀这些钱氏族人,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必在这个关头与柳如是闹得不愉快?
方原纵马离开红豆山庄,赶回苏州城。
他并未急着安排和谈使者出行事宜,要谈也该打了败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