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卫指挥使是正三品官职,已属朝廷大员,这是大大的提拔,景杰忙拱手谢恩。
唐朝、宋朝的驸马都尉是从五品的小官,而明朝朱家爸爸们还是非常疼爱女儿的。虽然选驸马的规矩变态了些,驸马都尉也通常没有实权,但却是一品、超品官职,品级还在伯爵之上,官位在五军都督府都督之上。朝堂上站位比国戚周奎、田弘遇还要靠前。
像方原这种驸马都尉,还有总督军政大权在手的,那就是真的位极人臣,在朝堂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在他的管辖范围内,封赏个三品指挥使的官职,那是名正言顺。
“赤古台,任玄甲军的副帅,兼领骑兵营统领,职级待遇比同军卫指挥司同知。”
军卫指挥司同知,是从三品官职,方原大大的升迁了赤古台,也是对他此战立下大功的赏赐。
赤古台是蒙古人,生性豪爽,毫不掩饰内心的狂喜,当众挥舞着马刀,大喊大叫不止。
“李宗泽,任玄甲军火炮营统领,职级待遇比同卫指挥司千户。”
李宗泽稍稍一愣,卫指挥司千户是正五品官职,比赤古台的从三品低了三级,官职低了两级。他本是和赤古台同级的将领,如今却被赤古台压了一,两头,不禁有些愠色。
方原对他的不满视如不见,继续说道,“麻林,任玄甲军步战营统领,职级待遇比同卫指挥司千户。”
麻林是新近提拔的军官,能当个千户已是意料外的惊喜,何况步战营还有3000人,可说是兵强马壮,自是没什么不满,忙拱手领命。
“苏红玉,任玄甲军无人机战队兼后勤统领,职级待遇比同卫指挥司千户。”
苏红玉是景杰的妻子,丈夫当了主帅,她虽然没什么提升,仍是在原地踏步,但也是喜出望外。
方原继续说道,“玄甲军从今日起,还有增设一个水军营,梁敏,任玄甲军水军营统领,职级待遇比同军卫指挥司佥事。”
军卫指挥司佥事,是正四品官职。
水军营统领本该是千户的待遇,方原将梁敏的待遇提高了一级,是因为梁敏是带三千梁山兄弟股份入伙的,算是小半个合伙人,待遇自然要高出其他千户一级。
方原将梁山投奔来的3000兄弟,分别编制在三个营里,又将梁山的头领都编在水军营里,就是为了防止梁山的权力过大,不好驾驭。
他环视了一周,众将领中唯一闷闷不乐的就是李宗泽,又稍作解释,“赤古台破格连升两级,是因为他在兖州大捷里的军功。在玄甲军里无论是汉人,还是蒙古人,只有敢战,不畏战,才是唯一的升迁之道。但凡畏敌不前者,一次警告,两次就降级处置。”
首当其冲的李宗泽站了出来,拱手说,“好,军门大人,这次我认栽。我火炮营先报个名,排个队,下次有什么战事,我火炮营先上。”
方原如今是有自主征战之权的总督,明代对总督的尊称就是军门。
他倒是来得心直口快,方原笑了笑,也不去计较他的顶撞。
方原公布了玄甲军扩编的消息后,继续的议题,就是这支玄甲军怎么养军的问题。
景杰禀报说,“军门大人,按照玄甲军的优厚待遇,每人的饷银是5两月,10000人就是5万银子月。再加上吃住都要管好,每月至少10万两银子,一年就是120万两。”
一年120万两银子,这,确实是笔不小的开销。当然,节约开销绝不能在吃住、待遇上克扣军士,否则,恶果在战场上就会展露无余。
明朝初年,朱元璋解决养军的法子,就是以军户种植免田赋的军田来代替月饷的支付。
后来随着一,两百年没有战事,还有土地兼并情况越来越严重,军户卖出军田换银子的情况是数不胜数。只要花钱买通了卫所的指挥使、同知,这些军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这些军田的买卖,甚至还自个儿花钱低价收购这些军田,成了大地主。
军户的军士卖了土地,没了生计,一遇上战事,便是能逃则逃。因军户的逃离,后来继任的卫所军官也找不到足额的军士来当兵,便只能欺上瞒下的继续胡混下去。
一,两百年下来,卫所到底还有多少种植着军田的军户,那根本就是一笔糊涂账,再没人能算得清。一旦遇上上级前来清查军队,就只能找些老弱病残的百姓来充数;一旦上了战场,虽然名义上的兵源有一万,实际上到数的有多少,只有老天才知道。
所以徐光启清查军队时,见到能称之为兵的军士,只有两成;当年性情耿直的熊廷弼提出平定辽东的要求是如数的,能逐一点清人头的18万军队,就是捅了官场的马蜂窝,揭穿了皇帝的新衣,万历皇帝一死,就被东林党人直接给赶下了台。
方原能想到的法子和朱元璋一样,就是以军田的田赋来抵扣军士的月饷。
他不紧不慢的问,“我手中还有3万亩耕地,能不能用军户制度来抵扣月饷?”
景杰说道,“这倒是个法子,一部分编制成发放月饷的募兵,一部分编入军户,确实可以节约一大笔开支。军门大人准备多少亩养一个军户呢?”
方原暗中盘算了一下,缓缓的说,“3亩地一个军户。”
苏州府种植的是稻麦两季,水稻的亩产300斤,小麦的亩产150斤。其中水稻交田赋80斤,小麦交田赋30斤,3亩地缴纳330斤的田赋。3亩地养一个军士,怎么算都亏本的。按惯例是至少5亩地养一个军士。
景杰大吃一惊说,“大人,3亩地养一个军士,根本就没人愿去当军户啊!”
方原不紧不慢的说,“一亩地产量300斤,当然没人愿意当军户。若产量600斤呢?若能种植两季水稻呢?估计玄甲军里人人都想当军户吧!”
景杰等人是面面相觑,1亩地产量600斤,还能种植两季高产的水稻,这不是天方夜谭是什么?
方原想的法子就是在淘宝购买优质水稻种子…杂交水稻。穿越前,施用化肥、农药的杂交水稻的亩产已能达到亩产1800斤亩。
每亩需要杂交水稻种子成本约为25元,从淘宝购买的价格约为2。5两银子。也就是一亩水稻,改用优质杂交水稻种子的话,增加的种子成本约为一石。
而化肥、农药那些不仅成本太高,还对土地肥沃度损害过大,方原暂时不考虑引入。
一亩杂交水稻,不施化肥,农药的话,一季到底能亩产多少水稻呢?比目前的亩产300斤能高多少?
这点方原还真是没有把握,只能在军户田上种植两季来试一试。
推广杂交水稻最关键的要害是,杂交水稻的种子是不能重复使用的,每种植一季必须重新购买新的种子。这么一来,拥有种子来源垄断权的方原便有足够的资本控制那些想使用杂交水稻种植的军户。
方原笑了笑说,“你们不信?可以试试嘛!景杰,谁愿意试种军户田的,可以向我申请。我可以提供种子,每一季只需纳粮250斤。”
每个军户不仅只有三亩田,每亩每一季还要纳粮250斤,产出的粮食几乎被榨得一干二净,在景杰等人看来,只有冤大头才会来种方原的这个军户田!
现场一阵难堪的沉默,众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新鲜事物总归是令人难以接受的,方原也能理解,失笑说,“每亩纳粮250斤的机会只有一次,等种植出了成果,那就是每亩纳粮350斤了。”
景杰默然了一会,叹声说,“那我去试试吧!”
第143章 整顿钞关()
方原制定的军田制度,在所有人看来,就是一个大坑,自然没人愿来跳这个坑。
军田推广并不顺利,方原也是头疼,所幸景杰替方原解了围,主动替苏红玉的无人机、后勤战队的300人,认购了1000亩地,全种植了方原配给的杂交水稻。
其他各营都装聋作哑的没半点动静,方原也就直接摊派了任务,各营军士都去就近搬运牛粪、马粪、人粪,还有修建水军基地挖出的太湖淤泥,运去三万亩军田当肥料,先养肥土地半年。
军田的事儿一时半会也见不到成果,方原已得到崇祯的授权,将货税权从杭州府转移到了苏州府,便可以放开手脚的整顿钞关的船料,还有货税了。
所谓船料税,就是钞关根据过往商船的大小,收取的过路费。
这部分税收大多数被钞关官吏,还有拥有过钞关免税权的高官、太监、举人以上功名的文人给私吞了。
整治船料税的法子,方原早就心中有数。
他直接在各个钞关的关卡高处安装了5个太阳能充电的摄像头,将每一艘过钞关的商船全方位的摄像拍照。
方原又和秦展挑选出10个亲信的锦衣卫进行专项培训,学会使用手提电脑,视频资料的拷贝,每七日就去调取一次摄像头的资料,还有钞关税吏提供的账簿,带回方原的府邸,交由方原直管的独立审核团审核。
独立审核团只要将摄像头的每一艘商船和钞关税吏登记的账簿逐一核实,便能查出有没有钞关税吏有没有从中搞猫腻,替商船偷税漏税,查实一起,相关税吏直接去诏狱报道。
至于朝廷高官、宫中太监、举人这些名义上免税的大爷们,方原也没必要强行取缔他们的特权,而是采取了先收再申请返还的政策。
但凡钞关免船料税的商船,必须先收税再返还船料税。
哪家高官、宫中太监,还有举人想免税的,必须由高官、太监、举人本人提交申请书,申请书要写清楚货物的种类、价值,以及货物的进货渠道,用途,去向,并盖本人私章确认。
有了这份申请书,方原就可以让锦衣卫去审查这批货物的来龙去脉,一旦发现有诈,涉事的高官、太监、举人,立刻以贪污罪定罪。若审核无误,但一个月几次商船往返的,也要这些自诩清流的官员、举人给出个巨额财产来源的说法。
方原相信这么一搞,还敢为了贪污些些银子就来行使免税权的官员、太监,还有举人功名的文人,会吓退一大半。
至于货税的收取,就更为简单,可以在苏州钞关安装一个地磅,用来称取货物的重量。地磅会将货物的质量直接统计进收税系统,由系统根据商品价值的不同,直接给出一个收税额。根本不必由钞关的税吏去点货,也就杜绝了税吏从中作梗的空间。
扬州、苏州两个钞关,方原会每个钞关加派100个锦衣卫负责监督,看守。
方原整顿钞关船料税、货税的计划刚一出台,还没正式实施,席沈二家代表洞庭商帮就直接找上门来了。
沈祥开门见山的说,“方总督严格执行钞关船料税、货税的税收,会加重商品在流通环节的成本,羊毛出在羊身上,商户肯定会将多支付的关税转嫁到商品的物价上,造成物价上涨。”
方原淡淡的说,“沈公子,你先说说沈家过钞关时,到底缴了多少船料税、货税吧!”
沈祥迟疑了一下,直冲冲的说,“方总督,我就明人不说暗话,沈家的盐船过钞关,船料税是每船5两,1万两银子的盐货,只需缴纳50两银子,给钞关50两银子,便能过关。”
方原暗中算了一下,现实的情况确实和金**里描述的差不了多少,金**果然是本揭露明朝社会百态的神书,如果不是男女那点性事的情节太多,跻身古典五大名著丝毫不为过。
1万两银子的货物过钞关本来要缴纳300两银子,实际上能入国库的只有50两,钞关税吏贪污了50两,商人节约了200两。若要全缴,商人在运输环节的成本就要多出200两。
方原缓缓的说,“丝绸、瓷器、木漆、酒、茶都是高附加值的商品,钞关的关税只占了三分,纵然物价上涨能涨多少?”
席本桢耐心的劝说道,“方总督这么看问题就偏颇了,这世上的事,不是这么简单说涨三分就三分的。但凡国难当头,或是天灾人祸,不法奸商都会囤积居奇,借机大肆提高物价。方总督这么一整顿钞关,不法奸商就找到了大肆涨价的由头,大捞一笔不说,事后还可以推到方总督的横征暴敛上。”
方原听了是暗暗点头,不得不说,席本桢确实是个混迹商场的老鸟,什么世事都看得透彻,他肯上门苦口婆心来相劝,那是真的站在方原,还有稳定苏州府物价的立场上,绝非和那些奸商同流合污。
商人借整顿钞关的机会哄抬物价,就和东林党那帮孙子,将出现流寇,官逼民反的原因全推罪到皇帝的辽饷上一样。
方原沉吟了一会说,“若我将苏州府的商税降低五成,三十税一改成六十税一呢?”
席本桢、沈祥互望了一眼,若是货税税率减半,那商家的赋税就少了很多。之前通过收买税吏,1万两货物的银子缴纳100两银子的货税。如今无须通过收买税吏,也只需要交150两银子,和之前负担的成本至多增加了25%。
更关键的是,其他不走大运河的货物也降了一半的商税,这么综合成本算下来,其实对富商来说,也相差无几。
而方原能收到的税款,则从原来潜规则下的50两万两货物变成了现在明规则下的150两万两货物,整整翻了3倍。以苏州、扬州、杭州三个钞关之前每年能收50万两左右的船料税、货税为例,眼下能征收的钞关税就达到了150万两,凭空就多收了100万两。
方原是故意使了一招减税的障眼法,就是和那些官吏、富商玩了个潜规则对潜规则。
方原悠悠的说,“既然我已减了商税,商品不说降价,至少也不能涨价,是吧!哪个富商还敢和我逼叨商品涨价,那就是为富不仁的奸商,直接诏狱侍候了,是吧!”
席本桢、沈祥对方原这一招装傻充愣,以潜规则对潜规则的法子是颇为叹服,如此一来,那些奸商根本就没有任何叫嚷着涨价的理由。
席本桢叹声说,“方总督这一招真是绝了,席某只能佩服!”
既然富商的税收没增加多少,方原捞的钱几乎都是从钞关税吏手中去搜刮的,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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