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方原特批了三万人的额度,搬去赫图阿拉的人丁达到了八万。而且,还能随行带走皇宫内的财物,女真人这么些年积累的财富得以保存。
而最大的坏消息,就是皇太极的子嗣,包括正准备着登基的皇太子福临在内,必须全部押送去广宁城。
多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故意隐瞒了这些子嗣会被处死的消息,只是告知去广宁城拜见大明的崇祯皇帝和摄政王方原。
索尼之死,令庄妃、福临本能察觉到这一次广宁城之行是凶多吉少,但去不去广宁城,已由不得他二人来做主。
两黄旗的第一勇士鳌拜已被当场砍死,重臣索尼也自尽殉国,两黄旗的将领更是被多铎砍了个八八九九。没有两黄旗作为支撑的庄妃、福临二人,不过是孤儿寡母,待宰的羔羊罢了。
两白旗的多铎,摆明了是赞成押送皇太极的子嗣前去广宁城的。两红旗的特尔祜,如今正被困在赫图阿拉,不能发表态度。唯一能力挺庄妃、福临母子的两蓝旗旗主济度,在多铎的淫威之下,也不敢站出来说一句话。
况且,交出皇太极的子嗣,被清洗的是两黄旗,与两蓝旗有什么干系?济度与福临的关系显然比多铎更为疏远,多铎与福临还同是努尔哈赤一系。济度则是努尔哈赤的弟弟舒尔哈齐一系,连多铎都可以卖了皇太极的子嗣,济度去逞什么英雄?
至此,押送皇太极的子嗣前去广宁城的决议,已成定局。
多铎下令两白旗的军士将福临,还有其他四个皇太极的子嗣关押了起来。因担心两黄旗从中作梗,抢夺这些子嗣,影响向明朝投降,多铎下令由五千两白旗的军士看管。
在关押了皇太极的子嗣后,多铎便与济度合计,将盛京皇宫的金银珠宝、财物洗劫一空,甚至连修建皇宫的琉璃瓦也不放过,尽数打包带走。
至于皇太极、多尔衮的后妃,因多铎还是非常敬重多尔衮这个哥哥,所以将多尔衮的妃子尽数保护了起来,按照后妃的待遇赡养。而皇太极的妃子,则没有这么好运,被多铎,济度二人瓜分殆尽。
方原要求押送的汉八旗旗主、固山额真,还有范文程等大学士的家眷,多铎也逐一下令逮捕,还在范文程的府邸里搜出秘密投靠范文程的洪承畴,算是意外的收获。
当然,范文程的美貌夫人,多铎早已觊觎良久,趁机据为己有。
方原点名要的俘虏,已尽数关押,在千人以上,多铎令阿济格率八千骑兵,押送着这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前去广宁城。
广宁城内
方原已令全军将士驻扎休整,准备半个月时间一到,便大军进入盛京,彻底接管满清在辽东的势力。
方原没等来多铎押送皇太极的子嗣前来,却等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就是皇太极的庄妃。
这个女人在十余骑的护卫下,前来广宁城,指名点姓的拜会方原。
庄妃,就是历经清初皇太极、多尔衮、顺治、康熙四代的女政治家孝庄。清初皇权更替频繁,但始终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内讧,这个女人其实功不可没。
方原颇感愕然,女人,是战争的战利品。一个女人竟敢深入敌方的龙潭虎穴,可以说比多铎之前的单刀赴会更为胆大。
庄妃此行,必然是来营救她的儿子福临。
方原是好奇心起,很想知道这个庄妃,此时此刻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不过又仿效收服洪承畴、多尔衮,来施美人计吧!
他下令将庄妃一人带来大堂。
庄妃,年约四十左右,仪态万方,身着戎装,更显英姿飒爽。
方原一面品着茶,口中问道,“庄妃,福临之母,你前来何事?”
庄妃落落大方的冲方原行礼道,“臣妾拜见大明摄政王!臣妾常常听两位先皇对大明的摄政王是赞不绝口,能从一个小小的百户,到如今执天下之牛耳,真乃当世第一英雄豪杰!”
方原听了是暗暗好笑,这个庄妃,汉语说得很好,琅琅上口,看来平日里是学习过汉语的。但庄妃不会认为拍几句马屁就能营救福临吧!若她的计谋仅止于此,真是令方原失望啊!
方原呵呵一笑,随口与她敷衍道,“不过是侥幸成事罢了!比不上贵国的努尔哈赤,皇太极,十三副铠甲起兵,竟能一统长城以北!”
庄妃口风一转,冷冷的笑道,“但,所谓百闻不如一见。见了臣妾才知,之前是高估了大明的摄政王,不过是一个不仁不义,不勇不智之徒罢了!”
她这个激将法,也在方原的预料之类,并无半点恼怒,失笑道,“庄妃,我,洗耳恭听。何谓不仁不义,不勇不智?!”
庄妃继续道,“摄政王动辄绝人门户,绝非仁君所为,是为不仁;大清两位先皇对摄政王是引为可堪匹敌的敌人、知己,摄政王却要杀人子嗣,是为不义;摄政王坐拥天下,却畏首畏尾,担心我大清会东山再起,想斩草除根,是为不勇;摄政王任用一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多铎,当知多铎今日能卖国卖亲,明日也能卖了摄政王,是为不智。”
“摄政王在一日,辽东当然不会出岔子。一旦摄政王不在了,辽东乱或是不乱,那就只能听天由命!”
她在方原之前款款而谈,令方原是大为错愕。看来这个庄妃此行并不是在用美人计,而是真的要和方原论一论理。
方原不得不承认庄妃所说的部分是言之成理,其他不仁不义是否成立暂且不提,至少多铎此人卖国卖得太快、太彻底,令方原确实感到了些些的不爽。正如庄妃所说,这种心中无国无君之人,焉能对方原、对大明有什么忠诚可言?
但,若庄妃认为这么三言两语就能令方原放弃斩草除根的想法,也太过天真。
方原沉吟道,“依庄妃的想法,我要怎么做才算是大仁大义、大智大勇?!”
庄妃郎朗的道,“臣妾认为,摄政王非但不能斩草除根,还应该隆重礼遇皇太极的子嗣、多尔衮的女儿,将他们接到北京城内,高官厚禄的养着。”
“这,算什么建议?当我是傻子?!”
方原失笑道,“庄妃,我为什么要将这些人养在北京城,而不是杀了一了百了?”
庄妃道,“对摄政王来讲,明为礼遇,其实是软禁,更是捏着一些牵制辽东的棋子。只要多铎,还有两白旗敢轻举妄动,便可扶持这些皇子去辽东上位,以女真人制女真人!有这么一些棋子在,多铎他们也会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方原听了是微微点头,这些建议,他不是没考虑过,也一直在犹豫。此刻庄妃也与他想到一处了,令他是颇为动容。
这个女人,能找出方原心中所想,确实有几把刷子啊!
更令方原感叹的,则是庄妃的护犊情深,为了保住儿子的性命,索性孤身前来给方原出谋划策,连女真人的利益也全卖了。
方原端着茶杯,却是微闭双眼,显然是犹豫不决。
良久,他终于缓缓的睁开眼,直直的盯着庄妃道,“庄妃果真是女中豪杰,佩服!好,皇太极的子嗣,还有多尔衮的女儿,便看押在北京城当人质吧!”
庄妃见他爽快的应了,也甚是欣喜,又道,“臣妾还有个不情之请,摄政王是善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能否将皇太极的后妃、女眷也一并接去北京城看押?”
这个要求就有些得寸进尺了,方原愕然道,“我还要花银子、粮食养着这些女人?!”
庄妃忙解释道,“这些后妃、女眷大部分是蒙古部落的人,摄政王网开一面,也可以拉拢蒙古部落。而且,我们这些后妃还是有些嫁妆、家底,根本无须摄政王来养活。”
她折腾了半天,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与福临一同留在北京城。
她,不愿离开儿子!
方原笑道,“好,就这么吧!我会立刻知会多铎,将皇太极的女眷全送来广宁城!”
第754章 恩威并用()
方原愿意采纳庄妃的建议,饶过了皇太极的子嗣,主要还是从政治角度考虑。
多铎,阿济格,甚至他们的后人反不反,方原无从预料。在将辽东彻底同化之前,必须要做好两手准备。
至于皇太极的女眷,几乎都是蒙古各部落头领的女儿,将他们看押在北京城,乃是为了打破满蒙联姻的局面,为下一步征服蒙古草原做准备。若放任多铎、济度这帮人接管了这些女人,满蒙联姻的局面并未打破,从政治考量上来讲,并不合算。
所以庄妃所言非常在理,扣押了皇太极的子嗣,还有后妃女眷,其实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了最大的政治利益。庄妃确实是在站在方原、大明的角度将利益关系分析透彻。
五日后,福临,还有皇太极其他的四个子嗣被多铎送来了广宁城,方原令锦衣卫将他们押回了北京城,看押在之前国戚田弘遇被抄没的府邸内。
十日后,多铎将需要迁徙的女真人、财物尽数搬去了赫图阿拉。赵全忠也撤了赫图阿拉的围困,遵照方原的旨令,监督着由盛京迁徙到赫图阿拉的人丁、财物,不得逾越之前协商的八万额度。
多铎将整个盛京皇宫都搬空了,这才率两千两白旗的军士,在城门恭迎方原、崇祯皇帝率军进入了盛京。
方原下令赤古台率三万骑兵,张英率三万精锐步卒一同入盛京城。由张英接管盛京的城防,赤古台接管皇宫防务。
崇祯纵马行进在通往皇宫的大道上,激动得热泪盈眶。
踏马入盛京,无数次出现在崇祯皇帝的梦里,如今终于成为了现实。更难得的是,方原充分的尊重了他这个皇帝的权威,令他御驾亲征,亲眼见证了这个历史时刻的到来。
盛京城内,大道两侧全是威武雄壮的明军骑兵恭立。两万精锐步卒则将拉成了一条警戒线,严密监视着围观的盛京百姓。一千锦衣卫在人群中来回的巡视,只要有任何异常,立刻捉拿。
方原除了激动,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就是收拢辽东的人心。
前来围观的盛京百姓,尤其是女真人、蒙古人大部分可不是来恭迎的,而是提心吊胆的担心明军入城之后,会不会屠城!
按照草原上的规矩,失败一方的子民是要尽数罚没,替胜利者为奴为婢的。而且大明与满清之间还进行了一场持续三十年的战争,早已结下了血海深仇。之前一段时间,在盛京城还流传着明军要屠灭女真人的消息。
方原举目望去,也能看出这些围观百姓眼神中的恐惧,对明军,对胜利者的恐惧。
他通过随行的高音喇叭,大喝道,“盛京的百姓!无论汉人、女真人,还是蒙古人!这一场持续了三十年的战争已经结束!今后,盛京,甚至是辽东,不会再有战争,不会再有流血,妇人不会有痛失丈夫的悲伤,小儿也不会有痛失父亲的痛哭!”
他当众宣布了终战宣言,围观百姓悬着的心儿落下了一些。但这种纯口号型的宣传,能有多大的真实性,这些百姓还是心中没底。
“从此刻起,辽东正式回归大明,辽东的子民,无论是汉人、女真人、蒙古人全都一视同仁,都是我大明的子民,不分彼此!我,大明摄政王方原,向诸位保证,今后辽东的官员胆敢有歧视女真人、蒙古人的行为,一律大明律严办。”
“与此同时,我也希望辽东的百姓,珍惜眼前来之不易的和平,珍惜来之不易的生活,从今以后老婆孩子热炕头,安安心心的过日子。不要再参与任何反叛大明的行动。否则,将以谋反罪论处!”
他当众威慑众人,就是警告辽东的百姓不要再为了什么民族之见,再起任何异心。因为谋反罪,是要诛九族的!
围观的百姓听了虽是默不作声,一片寂静,但,大部分百姓的内心已被方原规划的蓝图说动。既然大明能一视同仁对待女真人、蒙古人,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去反叛?大部分女真人、蒙古人也就是寻常的百姓,既然能过上平平安安的日子,谁还会提着全族的人头去造反?
方原纵马行进了一会,继续说道,“为展示大明天恩,大明皇帝爱民如子。辽东的女真人,你们在白山黑水间渔猎,靠天吃饭的日子即将过去,我大明在辽西和山东境内备好了良田五十万亩,无偿分配给愿意迁徙去辽西、山东的女真人耕种,两年之内,不纳赋税!”
他这是诱之以利,更是一举两得。辽西、山东经过连年战乱,本就人丁不足,将辽东的女真人大量迁徙去辽西、山东,与当地的汉人进行同化,一可以弥补人丁不足的困扰,二可以用大明庞大的人口优势,将女真人给消化了。
可以摆脱渔猎生活,过上更为稳定的农耕生活,而且在两年之内不纳税,这个消息在大部分求安稳的女真人看来,就是天大的福利。
上百人是齐声欢呼,全是乌拉乌拉的满语,方原也听不懂什么含义,但众人的喜悦倒是一目了然。
安抚了女真人,方原继续道,“辽东的汉人们!从今以后,汉八旗制度取消,你们彻底恢复自由,不再是汉八旗的包衣奴才,而是自由身的自耕农。汉八旗在辽东的土地尽数抄没,无偿分配,一年之内不纳税!”
方原的这个条件实在没得说,能当自耕农,谁还愿去当包衣奴才。何况方原还免费分配土地,对辽东的汉人百姓来讲,无异于天上降了个观音菩萨!
这些土地本就是汉八旗旗主、额真那帮人的,方原不花一毛钱,借花献佛,收买人心。
数百汉人百姓齐齐下跪,冲方原、崇祯皇帝跪拜谢恩,“大明万岁!大明皇帝万岁!大明摄政王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经久不绝。
方原待众人欢呼声稍稍停歇,又道,“辽东的蒙古人,喀喇沁部已投降了大明,喀喇沁大草原的西方已划出了一大片牧场,供你们放牧,逐水草而居。愿意迁徙过去的蒙古人,可以自行归并入喀喇沁部。”
喀喇沁部所在的位置就是现今的内蒙古东部地区,西部与准噶尔部接壤。方原划出的这片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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