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也已知晓。”
“但唯独还差一样材料,就是所谓的硝酸,这种材料是由方原提供的,连军工厂的工匠也不知是从何处而来。不过,老臣正在召集所有京城的佛朗机人,噜嘧人都来看一看,这种硝酸是什么来头,该怎么制作。”
周皇后兴冲冲的说,“好,洪先生做得好!”
洪承畴却没有她的兴奋,仍是神色凝重的说,“皇后娘娘,这种火铳的制造成本就是二十两银子一支。方原打造玄甲军,制造的火铳、火炮,甚至战舰就是用大量的银子堆出来的。若朝廷没银子,也打造不出能与方原匹敌的新式明军。”
周皇后沉吟着说,“如今富庶的江南全在方原的掌控之中,朝廷的粮食、银子还受制于方原,确实也支拨不出多余的粮食、银子。”
银子问题是明朝的老大难问题,从嘉靖年间就已存在,到如今近百年,也没有谁能真正的解决,洪承畴自然也不例外,只能闭口不言。
周皇后沉思了一会,花容上浮现出一丝笑容,突然开口说,“洪先生,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一直不为陛下所用,还请洪先生指点。”
洪承畴忙问道,“娘娘请赐教。”
周皇后说道,“打仗无非是打的粮食、银子。耕地是不变的,唯一能提高的,就是亩产了。我听闻南方有一种黍薯,也能填饱肚子,亩产能打达到几千斤。若能推广这种黍薯,粮食也就解决了吧!”
洪承畴皱眉说道,“老臣也听闻过,但这种黍薯并不是主食,吃多了会腹胀、疼痛,在江南之地也大多是用来喂养猪彘的,百姓怕是不会接受这种口粮。”
周皇后冷声说道,“喂养猪彘的又怎么了?百姓有吃的能活命就行了。我决定从今次春播开始,京城三十万亩皇田的佃户先行种植,按照一亩黍薯配十亩小麦来种植。佃户的口粮按照九成黍薯一成小麦搭配,多余的黍麦一律上缴,用来打造新式陆军。”
洪承畴听了这种将百姓当猪彘来喂养的政策是不寒而凛,只能唯唯诺诺的应了。
周皇后又说道,“至于银子,募捐,那帮官员、士绅是不会交银子的。我的想法有两点。其一,就是实行勋爵制,所谓勋爵制,朝廷明码标价的出售爵位,公侯伯子男每个爵位能合法拥有田地数量,家产不同,价格也不同。比如说公爵能合法拥有十万亩地,家财一百万,售价十万两银子;侯爵能合法拥有五万亩地,家财五十万,售价五万两银子,以此类推。”
洪承畴听了是猛地一惊,朝廷这种售卖爵位的行为,其实就是变向的在搞贪污合法化、制度化。
换而言之,朝廷任职的官员,还有地方的士绅,之前无论贪污了多少,或兼并了多少土地,只要向朝廷缴纳了贪污,或兼并土地所得的十分之一来购买勋爵,之前贪污,兼并所得一律视为合法,朝廷不会追究。甚至在今后,也可在勋爵制的庇护下,合法的贪污,兼并百姓的土地。
洪承畴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未想到眼前养在后宫的周皇后竟能想出这么一个奇思妙想的揽财法子,不由得深吸口气,又问道,“皇后娘娘,这种法子似乎是在饮鸩止渴啊!”
周皇后冷冷的说,“洪先生,那些被贪污的银子,无论合不合明律,我们也追不回来了。为什么不直接爽快的承认,还能换回点银子?若不能迅速打造一支新式明军,无论满清、流寇、方原都可能灭了我大明朝,灭亡都在眼前了,还管什么是不是饮鸩止渴?”
洪承畴是无言以对,也不得不赞同周皇后的法子确实是眼下财政困境下的最佳选择,能迅速凑齐出一笔不菲的银子用作军队开销,“娘娘还有一条呢?”
周皇后继续说道,“从始皇帝统一中国开始,历朝历代就是重农抑商,我认为这个国策错了。我也派人问过京城里那些从西洋来的佛朗机人,西洋的国度都是重商不重农,只要经商成功能为朝廷带来足够的银子,就可以封爵、在朝廷担任重要官职。所以这些商人不远万里,冒险都要来我大明经商。”
“再看看我大明的商人,却被重农抑商的国策压制得无法抬头,甚至还不能穿绫罗绸缎,个个都在装穷,谁还有动力去替朝廷赚钱,给朝廷如实的缴纳银子?而那些得过且过,成日混日子的农民、百姓,地位还排在商人之前,这公然的鼓励懒惰,不思进取。所以我大明朝如今才是死水一潭,毫无列祖列宗开疆扩土时的进取之心。”
“我认为大明的国策应该立刻改为重商,实行官商一体。只要能如数的缴纳银子,商人可以进入仕途,官员也可以经商。”
洪承畴也是饱读圣贤书的文官出身,之前学习的是孔孟圣人之道,这么赤裸裸鼓励商人为上,银子最重要的国策,可说是亘古未有,也是耸人听闻的。他其实也了解过西洋佛朗机人的运作,确实有如周皇后所说,也不得不承认佛朗机各国的这种国策,确实激发了民间的开拓进取之心。
洪承畴为难的说,“但这个国策一出,就是违背了推行两千年的儒家之道,朝野的读书人怕是不服啊!”
周皇后冷笑一声说,“儒家之道,不过就是一个婊子牌坊,用来遮挡背地里藏污纳垢的。至于民心,那些天天叫嚷重义不重利的文人能击退满清,剿灭流寇?只有银子才能做到。洪先生你说,我们该选择这帮文人的民心,还是选择银子?”
他见洪承畴不置可否,又说道,“其他势力,无论是满清,还是方原,都不会有比官商一体的国策更有利于保护官员,商人利益的国策,那些官员、富商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怎么也不会坐视大明灭亡,又回到之前的重农抑商的年代。”
“洪先生,方原之所以强大,无非是占据了五府富庶之地,而五府的士绅、富商都愿意接受他的统治,所以他才会有用之不竭的民力、财力。若京城实行官商一体的国策更有利江南士绅、富商的利益,那些士绅、富商自然知晓取舍,明里暗里和方原作对,我们就有机可趁。这也是我能想到的一计,浑水摸鱼,洪先生说是不是?”
周皇后提出的建议,虽然石破天惊,但也确实有可行性。至少满朝文武,一半都是来自江南士绅、富商之家,实行这种官商一体的国策,必然符合这些人的利益,十之八九能非常顺利的推行。至于推行后的效果,洪承畴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也不敢去断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洪承畴深深的匍匐在地,叩拜说道,“皇后娘娘高见,老臣愿意支持娘娘推行官商一体的国策,明日就在内阁先行商议。”
第272章 贸易战()
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段时间里,施琅已说服了叔叔施福,一同归降了方原,任职水师营副统领。施琅也与郑家谈妥了人质交换条件,以被俘虏的林习山,还有一万郑家水师的性命,交换施家在福建的一,两千族人。
施琅先释放了三千俘虏以表明履约的诚意,郑家则安排专人回到福建,开始召集施家族人迁徙。
满清也传来了重大的消息,病了一年的皇太极终于过世。因支持睿亲王多尔衮的势力已远超皇太极的嫡系,再加上满清是八旗议会制,并没有皇位必须世袭的制度。
在索尼力争无果的情况下,皇太极的长子豪格,小儿子福临都没能继承皇位,继承皇位的是多尔衮。
京城朝廷在洪承畴的授意下,向满清发去了悼文,并恭祝多尔衮登基。多尔衮也再一次重申了,希望切实履行与大明和约,双方互不侵犯。
多尔衮这个赌徒愿意暂时与明朝维系和平,和两国的和约无关。只是因满清国内还有皇太极的长子豪格和其他支持皇太极势力在偷偷的蛰伏,多尔衮坐在这个棘手的皇位上,在没有摆平其他反对势力之前,也不敢轻易南下入关。
日本国的福冈藩已遵照协议,送来了一百个工匠,还有一千个倭国的适龄女人,换回了被俘虏的黑田忠之。
方原直接将工匠送去了常熟兵工厂,一千个倭国女人则十两银子个,全卖给了徐华。
他本想将这些倭国女人用作玄甲军的军妓、慰安妇的。但,这种公开鼓励奸**女的行为,无论对军规、军纪,还是玄甲军的名声都有难以弥补的伤害。
方原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放弃慰安妇的计划,将卖女人的银子用作玄甲军的婚配费用,有成家婚配的,军中贴补一半银子。他要鼓励的是正常的军婚关系,而不是肆意奸**人。
沧浪亭
方原独自一人坐在溪边垂钓,双眼全神贯注的盯着湖面,思绪却已飞到了天边。
是因为刚刚收到了三个不利的情报。
其一,是铜矿、铁矿、硝石的价格飞涨。据负责这些战略物资采购的席家来报,四川、云南、广东那边的商人全都提高了铜矿、铁矿、硝石的价格,涨价幅度从三倍至五倍不等。若这些战略物资涨价,必然会提高方原打造军备的成本。而且,这些战略物资一起涨价,若没有背后的推手,才是奇了怪了。
其二,就是朝廷在北直隶的三十万亩皇田开始按照十一法,推广种植黍薯,也就是穿越前的红薯。红薯亩产极高,一亩红薯至少等于七八亩地的小麦。朝廷突然开始推广并非主食的红薯作为老百姓的口粮,也就是要大量征收小麦,用于军粮了。
简而言之,京城朝廷是要开始做战备,或是准备暴兵了。无论是什么目的,对方原来说,都是相当不利的消息。
其三,京城朝廷突然连续推行了两个新政。一个是勋爵制,一个是官商一体制。主要推行区域,目前暂定是北直隶,山西,山东。
方原一见到这两个新政的具体内容,就看穿了这两个制度,其本质一个是鼓励贪污、兼并合法化、制度化;一个则是玩的穿越前欧美那一套资本主义制度。
朝廷的主要目的当然就是敛财,解决财政危机,再者还是暴兵、做战备。
唯一不同的是,穿越前通常是实行的君主立宪制,而朝廷玩的是皇帝与士绅、富商共天下。皇帝让渡部分权力给士绅、富商,天下不再是朱家一人的天下,而是共同的天下,但皇帝仍是最大的实权派。
这一套方原之前在京城听周皇后提到过,如今朝廷的改革倒也不令他十分的意外。若是勋爵制,资本主义制度一起搞,其实就是进行社会阶级的固化。之前拥有大量土地、家财的官员、士绅、富商就会形成一个介于皇权、底层百姓之间,垄断了最重要的生产资料…土地,垄断了最重要的流通货币…金银,甚至还垄断了行政权的特权阶级。
这就是官僚政治之前的贵族政治,还有官僚政治之后的财阀政治有机的统一。若说之前的大明朝还是资本主义萌芽的话,眼下这么一场突如其来的变革,就是实打实的权贵资本主义。
身为穿越者的方原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新兴,充满活力、野性的制度,至少保证欧美白人种族在世界民族的巅峰稳坐三百年的江山,无疑是对以儒家学说为主的陈旧制度巨大的冲击。
朝廷突然使出了这一招,就是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一改之前崇祯爱护羽毛,不愿背负恶名的国策,完全转变成利益大于名声,实用性策略。不用说,在背后主要的推手就是他的丈母娘,周皇后了。
女人确实是感性的,要是发起狠来,比男人还狠。这么重大的国策既不调研,也不在某地试行,直接在北直隶、山西、山东全线铺开,就是不计后果的一场赌博。
方原虽是在垂钓,其实是在苦苦的思索应对之策,遇上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丈母娘,真是令他头痛啊!
已怀胎九月的小苑缓步的来到他身边,坐在椅子上,柔声问道,“公子,你今日怎么一直闷闷不乐?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方原凑上前,半蹲在地,爱怜的轻抚着她圆圆的肚子,微笑着说,“小苑,你就安心养胎,替我方家延续香火。这些日子的军政之事都不要问,不要想,明白了?”
小苑嘟着小嘴问道,“公子,我也是闲得无聊嘛!成日在沧浪亭里转来转去,闷都闷死了。看了独立核算团的账目,是不是铁矿、铜矿、硝石原料全都涨价了?”
这正是方原担心的一条,神色凝重的说,“是,四川的硝石,云南的铜矿,广东的铁矿突然全都涨了价,估计是得了朝廷的旨意。这么一来,军费开支要增长至少一倍。”
小苑轻笑一声说,“公子,他们要涨价,还真不能惯着他们,我们就一点不买,由得那些硝石、铜矿、铁矿囤着好了。而且,他们加价,我们就加税,大不了两败俱伤,看是富庶的南直隶先撑不住,还是那些穷乡僻壤先撑不住。”
方原之前还在犹豫,是否先高价买了这些战略物资,再个个击破,慢慢将成本降下来。哪知小苑娇滴滴的一个小女子,一来就摆出了和四川、云南、广东三省同时硬扛的架势,令方原也是一惊,问道,“怎么个两败俱伤,你说来听听。”
“四川的蜀锦,是要经过长江水道远销海外吧!我们就加收蜀锦五倍的市舶税,若有走私出海的蜀锦,令梁敏在长江水道全抢了。”
“广东卖到南直隶的肉桂、香料、瓜果,全退回广东,肉桂、香料,今年从尼德兰人那里直接采购。至于瓜果,烂了,就扔了吧!”
“云南的银器,土特产,凡是销往南直隶的,加收五倍商税。”
“还有,所有四川、广东、云南在南直隶做买卖的商人,全部彻查有没有欠商税的,作奸犯科的,欺压百姓的,强买强卖的。但凡违反了明律的,全部依律关进大牢,商帮的货物全部扣押,充作罚税。”
方原微微一怔,小苑雷厉风行的手段,换在穿越前,就是既有以牙还牙的贸易战,更有政府行政干预处罚。双管齐下,霸道确实霸道了些,但确实是医治四川、云南、广东三省的一剂猛药。
小苑的鬼点子层出不穷,不少还是出乎方原预料的,令方原欣喜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