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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山海关军情也是十分紧急啊!”传信官又着急道。
索多耶一时犯难,他也不好见死不救,思量之下便对传信官道,“这样,忽不多将军手中已经有十万勇士,就算明军破关而入,我八旗子弟何时惧怕厮杀?本将军忍痛割爱,就再给他增援三万将士,既然程力和朱青分开了,想必朱青手中也剩不下多少兵力,我七万正黄旗勇士足以将他截杀!”
索多耶信誓旦旦,但他的副将却一再劝道,“将军,不可大意啊……”
没想到这一次索多耶扬手制止了副将的劝言,“本将军主意已定,尔等无需多言,我倒要亲自会一会那个青龙,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
传信官一听,赶紧拜谢,三万人虽然不多,但是已经是雪中送炭了,“属下替忽不多将军谢过索多耶将军!等打了胜仗还朝,忽不多将军定好好答谢索多耶将军!”
索多耶傲气更盛,扬手笑道,“罢了,都是草原上的勇士,就不要像中原人这般婆婆妈妈,我让副将率兵跟你一同前去!”
“谢将军!”传信官应道,便率领三万援军返回山海关!
三万清军离开不久,索多耶率队继续朝天狼峡谷进发。路过一个岔路的时候,索多耶突然停下脚步,疑惑地观察良久。
索多耶的嗅觉甚是灵敏,朱青确实是从这个岔路走过!
但是,岔路上却没有留下马蹄印。
“你们几个,下去看看!”索多耶对几名下属令道,几名清兵领命前去查探。几人走了好远直到眼前出现一条河,这才返回来。
“报将军,并未发现大军路过的痕迹!路的尽头是一条河,河边也未发现任何异常。”
索多耶听后,沉思良久,甚是多疑,他正要下马亲自查看一番,突然前方草丛中出现了动静!
“什么人?”前方卫士惊叫一声。
“快!追上去!”索多耶没有半点迟疑,勒住正要赶往岔路的战马,朝前方冲了上去!
前方的一个山谷,两个人正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却是白影和宁儿!他们两人轻骑行动,自然比索多耶的大部队快许多。
“前面就是天狼峡谷了,方圆几里没有其他出口,我们和索多耶一路上都没有发现青龙,只有一个解释,他从那条岔路走了,咱们一定要拖住索多耶,决不能让他追上去!”白影对宁儿道。
宁儿点点头,“我知道前面的天狼峡谷有一段乱石岗容易迷路,只要能把索多耶引进乱石岗,就可以拖住索多耶!”
“好!快走!”白影应道。
宁儿在前面带路,两人便朝乱石岗跑去!
“在那!快!”敏觉的索多耶很快发现了白影和宁儿的动向,带兵就往前追去!
跑着跑着,宁儿突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白影疑惑道。
“那有一匹马。”宁儿指着路边一个大坑说道。
白影望去,一匹棕色战马倒在坑里,身边溢出一滩已经发黑的血。
“马应该是摔死的。看样子,至少是昨晚就死了。还好不是追风马。”白影看后,松了一口气。
宁儿却摇摇头,“不,虽然这不是追风马,但是你看马背上那一段布。”
“不就是一段布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白影不以为然。
“这段布我认识,这是我送给朱青的围巾。”宁儿说着,脸上已是担心神色。
“啊?”白影惊呼,但是他看着担心的宁儿,很快安慰道,“即便朱青骑过这匹马,但是现在看来,他至少还活着。”
宁儿这才点点头。
“快!他们就在前面!”这时,两人身后又传来索多耶的声音。
“快走!清军追上来了!”白影说道,便拉上宁儿继续往前跑去!
“弓箭手,给我射!”索多耶大喝一声,清军骑兵便朝白影和宁儿射发羽箭。
骑兵本就善骑射,羽箭呼啦啦全往白影和宁儿身上招呼。还好二人都是身手不凡,两人一人持剑,一人持扇,边挡边退进天狼峡谷!
进峡谷对大军多有不便,清军的追击速度也有所下降,宁儿和白影趁机冲进乱石岗。
索多耶率队来到乱石岗前,突然勒住马缰,“慢!此地复杂,小心埋伏!”索多耶谨慎道。
这时,宁儿和白影心中着急,若是让索多耶发现这是个圈套,他很快就会发现岔路的问题。
“得把他们引进来!”白影说道,便冲了出来,在乱石间游走!
“将军,看,在那里!”一名副将发现了白影。
“将军,看那边,还有一个!”宁儿也冲出来迷惑清军。
清军果然蠢蠢欲动,但是久经战阵的索多耶却甚是淡定,冷冷笑道,“哼!**阵?激将法?中原人就喜欢装神弄鬼,大伙别上当!”
正在清军观望而不中计,白影和宁儿却又着急不已的时候,突然乱世中掠过一道白影,当真如白驹过隙,因为,这白影就是一匹马!
“将军,快看,一匹战马!”一名副将激动道,“这是追风马!是青龙的战马!”
这穿梭于乱石间的白马果真是追风马,想是当晚追风马将霍多的士兵引进峡谷后,慌乱之中误入了这乱石岗!
“你可看清楚了?!”索多耶激动问道。
“千真万确,这追风马便是当初亲王送给吴三桂的宝贝,后来被青龙降服收为坐骑,只要出门,青龙几乎人不离马!”
“哼!天助我也!本将军这一次让青龙插翅也难飞!”索多耶听后越发激动,愤怒和立功心切让他终于下了一道致命的军令,“将士们,给我搜,追杀青龙!”七万大军就这样纷纷闯入乱石岗之中!看得本已绝望的白影和宁儿也是目瞪口呆,暗喜不已。
第四百三十八章 最后一夜()
宁儿和白影将索多耶的七万将士引进天狼峡谷,直到乱石岗前,追风马的突然出现彻底将清军引入**阵般的乱石岗。
这乱石岗进去容易出来难,在道上得了个乱坟岗的大名,因为这乱石岗不但乱似迷宫,而且有野狼出没,狼窝的狼经常光顾这里,乱世之中,偶遇白骨森森不足为奇。这索多耶的七万将士误入乱石岗,恐怕是凶多吉少,有去无回了。
将清军引入乱石岗后,宁儿和白影便趁机绕了出来,他们尚未发现追风马。
看着这七万人在乱石岗中渐渐深入,逐渐迷途,宁儿脸上掠过一丝愁云,这些都曾经是她并肩作战的草原上的勇士啊,曾经是她引以为傲的八旗子弟啊,而现在这七万骑士生死未卜,这一切很大程度上拜她这个满清格格所赐,这又算不算是一种背叛呢?宁儿越发神伤。
“不用太自责,这就是战争,这就是他们的宿命,不是你爱新觉罗?宁儿出现,就会有张宁儿、李宁儿出现。”白影看出宁儿心思,试图安慰道。
显然这安慰还算奏效,一个人的愧疚往往在外人的安慰下得到一丝平衡或者自欺欺人的心安理得。总之,从宁儿选择跟朱青在一起的那一刻起,这也就是宁儿的宿命,就算有一天朱青和多尔衮当面开打,她也必须面对。
而这一天,已经不远。
天色已暗,索多耶一部没有找到朱青,也没能走出乱石岗。
宁儿和白影怀着忐忑之心踏上归途。他们不知道朱青现在何处,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为那个或许还活着的男人扫清一切回京的障碍。
“但愿他没事。”宁儿叹了一口气,跨上藏在岔路的战马,跟白影一起,返回京城!
经过一天的激战,此刻的北京城归于平静。
承天门已破,祖大寿也攻进了北安门。多尔衮成王路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杀风带着不足十万人的明军残部退守最后的皇宫,紫禁城。
卢冲和闯军夺命大将已经战死,他们为这个原本他们恨透的皇朝流尽最后一滴血,但是所有人在倒下的那一刻从不后悔接受青龙的招安。如果他们当初以闯军的名义死去,恐怕只留下流民反贼的恶名,而现在,他们是英勇的卫国将士,是护卫华夏尊严和命脉的忠诚良将。
崇祯在紫禁城为死去的将士们祭奠,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边流泪边写下罪己诏。其中,在对这些死去的将士行文里,崇祯思忖良久,一个皇帝在反思中潸然泪下。陪他战斗到最后的是这些他一心想要平叛的“流民”,要置他于死地的是他每年花大量军费、俸禄供养的乱臣贼子!
“天朝至此,朕之过也!”司礼太监王承恩念完皇帝的罪己诏后,崇祯仰天长叹,亲手将罪己诏连同死去将士的尸骨一起投进漫天火海。火光映照进中南海里,海面上飘荡着被风卷起的烟灰,仿佛万千忠魂在泣血哀国。
“亲王,何不趁机一举攻下紫禁城?!”这一次,祖大寿按捺不住了,成王败寇只在这最后的青砖绿瓦,只要攻下紫禁城,他和他的将士们才会迎来新生,否则,将万劫不复!
然而,这一战折损了四十万将士的多尔衮此刻也安静地坐在军帐里,他彻底体会到了一将成名万骨枯的中原悲歌!一个腐朽至行将灭亡的中原王朝,到了苟延喘喘的地步,为什么还让他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在支撑着这群中原人?
多尔衮似乎感受到一种可怕的文明在嘲笑自己这个草原上的汉子!
“或许,我们该静静观望明廷皇帝最后的抉择!”高傲而又心有忌惮的多尔衮当面回绝了祖大寿连夜攻城的建议!
“夜已深入,不宜作战,众将士养精蓄锐,明日一举破城,成就千古大业!”这是祖大寿从多尔衮的军帐中出来后对将士们的将令,他不甘,但是他无奈!多尔衮想看看中原人最后的印记,祖大寿不敢造次。这一夜,他注定难以成眠,是非成败转头空,或许就在他睡去的那一梦里化为泡影。
这一夜不成眠的还有许多人,因为他们的命运在天亮后将会彻底地改变。
“把她俩带进来!”一个因愤怒而近乎咆哮的声音在大殿上想起,崇祯坐在龙椅上怒视前方,两个女人被拖了进来。
这一场审判没有刑部、没有大臣,只有皇帝和皇后,还有几名侍女和太监。
这是一个生存与背叛的故事。
“皇上饶命啊皇上!这都是王贤妃的主意啊皇上!不管臣妾的事啊皇上!”
“哼!贱人,本宫当初怎么带了你这个累赘?现在反过来咬本宫一口!”
“大胆王贤妃、郑裕妃,你二人入我帝王之家,朕何时曾亏待与尔等?今日朕蒙难,你二人非但不能与朕共患难,还敢落井下石,开门迎贼,罪无可赦!”崇祯望着大殿下的两位妃子,怒不可歇。崇祯本就生性多疑,何况这一次嫔妃们出逃被抓了个正着,崇祯岂能容许这等名目张胆的背叛?
“哼,事已至此,多说无意。崇祯,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大明的基业就是被你给毁的!”知道必死无疑的王贤妃没有再苦苦哀求,她对崇祯冷眼欺笑,眼中尽是怨恨和悲哀。
崇祯听后,不觉心如刀绞,这是一个曾经共枕的女人对自己最终的评价吗?还是世人对自己的评价?无论如何,王贤妃的言行戳中了崇祯心中的痛处,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操起身边的佩刀,怒气冲冲地走下大殿,径直朝王贤妃走去!
“皇上!”周皇后叫了一声,但是显然没有叫住,她并不是要阻止自己的男人去杀那几个背叛他的女人,他是要阻止一个帝王不要把这种恶果迁怒于他人。
看着满眼通红的崇祯朝自己走来,王贤妃全身都在颤抖,但是脸上却露出扭曲的笑容,“杀我吧,你以为杀了我明朝就不会灭亡了吗?哈哈哈!”疯狂的笑声回荡在金銮殿上,永远地回荡,像冤魂厉鬼,充斥着这座曾经朝起朝退的大殿。崇祯的尖刀刺进了王贤妃的心口,他的一个爱妃死在他的刀下!
“皇……皇上,不关臣妾的事儿……”郑裕妃颤抖得语无伦次。可是这并没能挽回她在崇祯心中的形象,崇祯顺手一拉,美人的粉颈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郑裕妃应声倒地,鲜血一点点在蔓延,有一个女人死不瞑目。
周皇后惊恐地站起身来,他的丈夫,他的男人,他的王已经疯了!
杀了两位因企图潜逃而开门让敌人有可乘之机的妃子后,崇祯失魂落魄地拿着刀回到龙椅旁。
“大势已去,朕不能让你们受欺辱……”崇祯静静说道,平静得让人害怕。
“我侍奉了你十八年,没想到这十八年竟换不回你听我的一句劝,如果当初你听我南迁,怎会有今天如此局面?”周皇后悲痛说道,她轻轻为崇祯斟了一杯茶。
“别说了,你跟了朕十八年,难道还不了解朕?朕早就说过‘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不能去!”崇祯扬手,痛苦应道。
“我不了解你,就不会留下来。还好,我把孩子们送上了南下的马车。”周皇后说着,苦笑一声,这或许是她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了吧?因为留在北京的女人们正在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从嫔妃到侍女,甚至是没来得及离开的公主……
“你的情意,我只能来生再还……”崇祯看着自己的皇后,他已经好久没有认真看看她,跟她说说话了,他突然觉得亏欠这个女人太多太多,可是,他知道,他还将继续亏欠于她,他的皇后,他的妻子,他的女人!他绝不会让这么好的女人收到欺辱!
周皇后看着丈夫的脸不禁伸手抚摸一下,然后微笑地点点头,“好,那我先回坤宁宫了……”说着,周皇后转身便出了大殿,独自走回自己的坤宁宫。这是最平静的告别!
“王公公,朕想到紫禁城最高的地方走走……”周皇后离开后,崇祯对王承恩说道。
王承恩知道崇祯的意思,微颔应了一声,“老奴陪圣上去。”说着,对身边的小太监点了点头,便扶着筋疲力尽的崇祯走出大殿。身后,刚才还好好侍奉皇帝的侍女一个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