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还有。
祭天祈福,恩泽天下,又嫁了女儿,不得借这个机会好好教化一下百姓啊?
接下来还有一份“告民”,大概相当于十万字的政府工作报告。
心思想差不多是:你们看皇家有德,下嫁公主,此今也是国顺民昌、政务通达的太平盛世。
你们做为百姓,做为人臣,也得知天恩而顺天意吧?也得有点眼力见儿吧?要做个五好宋民,爱国爱朝。。。。。。共建和谐社会哈。
这一套下来,别说唐奕这个大小伙子了,武百官,那些老家伙们,领旨谢恩的时候声调都带着颤音了。
两个时辰,整整一个午,在宣德楼前撅着了
。。。。。。
————————
终于。
宣德门大开。
街道司的士兵几十人打头,每人手里都拿着洒扫工具和镀金镶银的水桶,一边清扫路面,一边洒水前行。
这是所谓的“水路”,这些士兵要一直洒到桃园码头,仪仗船之前。
而水路嫁俗一出现,唐奕一边揉着老腰,一边真真地长出了一口气,可算完事儿了
恨恨地瞪了城楼的赵祯一眼。。。。。。他是故意的
翻身马,再看一眼宣德楼,终还是抱手一揖:
“陛下珍重。。。。。。孩儿。。。走了”
赵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朝唐奕摆了摆手。
。。。。。。
唐奕抿着嘴,亦没有再多说一句。
拨转马头,寻着仪仗之最大的一顶红梁镶金大檐子,并于檐前,领着仪仗大队,缓缓离去。
古时小乘叫“轿子”,皇家大乘为“檐子”
仪仗至桃园码头,唐奕扶着腰下马,也不等下人招呼,自己先嚷开了:
“赶紧的船,起驾”
“那个谁,给本王取点心果子来,可特么饿死我了”
昨晚吃的东西,一直折腾到现在,前胸贴后背了。
“呃。。。。。。”
送嫁的一个内庭管事太监闻言,急忙靠了来。
“启禀殿下,还起不了航。”
唐奕眼睛一立,“为什么?”
太监面色一苦,“仪仗还没出宫城呢。。。。。。”
“依制,殿下要等公主仪仗尽数船方可成行。”
“什么?”
唐奕下意识目光延伸,往远处望去。
“多长啊?还没出宫城?”
。。。。。。
呵呵,多长?
唐奕以为,除了他身后这个红梁大檐子,还有在他之前开道的士兵、檐子两侧共十二人的仪仗护卫、遮蔽仪仗的红罗掌扇。没了?
想多了。
其后,还有头戴珠玉金钗、衣着红罗销金长衣的宫嫔马队,这是公主的陪嫁。
再往后,还有天武官抬着的仪仗轿队,轿子里装满了公主的嫁妆,以及御赐家什器物。
这一队有多少人呢?
光轿子五百多个。
唐奕这里已经到了桃园码头,那边儿的轿队还没出皇城呢
最最后,还有皇帝赐予公主府的府卫、掌史等一应武,大概几百人。
等这些人慢悠悠的出了皇城,再走到桃园码头,再船。。。。。。
天已经擦黑了。
唐奕这算是整整折腾了一天一夜
等到他下令起航的时候,已经是无力吐槽了。
咬牙切齿地恨恨抱怨:
“折腾死算了,下回说什么也不娶公主”
众人闻言,无不绝倒。
你还想有下回?
。。。。。。
:
第818章 崖山()
入夜的开封依旧鼎沸如昼,灯火星布的喏大城郭,昭示着当今世第一大城的不夜连天。%
此时,宣德楼,赵祯紧了紧身的狐绒大氅,眼望着远处汴河之的一条长长火线。
那是癫王出京的船队,浩浩荡荡足有几百之数,从周桥一直连到旧宋门,也不见断点。
纵使开封城的辉煌灯火宛若星河,亦不能掩盖那隆重浩荡的南下阵仗。
“你说,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
皇帝突兀地喃喃出声。
李孝光与陪着赵祯站了一下午的彦博对视一眼,没听清官家说了什么。
彦博前一步,轻声呼唤:“陛下说什么?”
“应该不会回来了。。。。。。”
赵祯似乎没听到相公的呼唤。
事实,开头的那句问话是问谁,赵祯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在问自己。
“应该不会回来了。。。。。。”
“你把话说的那么绝,他还回来做甚?”
彦博低着头,悄无声息的退了回去。
这句不能接,况且也不用接。
官家在福宁殿告诉唐奕“永远不要回来”,皇帝把话说到这一步,算唐奕想回来也没法回来了。
除非。。。。。。
他真的要谋权篡位
。。。。。。
——————————
桃园码头的一个角落。
魏国公与韩琦隐没在黑暗之,冷眼看着唐奕的船队一艘接一艘的驶离码头。
“孰能料到,最后救贾子明一命的,居然是这个疯子”
“能让贾子明活命的,也只有这个疯子。”
汝南王一家已经被这疯子吓破了胆,也只有他一声吼,那一家人才真的不敢动贾昌朝一根寒毛。
“唉”魏国公一声叹息。
“如此一来,唐疯子得了一大助力,而汝南王一家却是要寝食难安了”
“也不见得。”
韩琦魏国公要乐观一些。
“贾子明算借唐奕苟活于世,也不会把北方士族的账册之事出卖给那个疯子。这一点,毋庸置疑。”
“哦?何以见得?”
“他要是墙头之草,不会卸任之前把账册还回去了。更不会在家待戮,等着唐疯子去救他。”
“那这。。。。”魏国公有些无措。
“既然贾子明不会交出账册,那唐奕救他何用?”
“不知何意。。。。”这一点韩琦也想不清楚。
依贾府之传出来的消息来看,范希入府并不算是“收”了贾昌朝,最多只能算是劝活。
这样的结果,更印证了他对贾昌朝为人的猜测,老贾不会出卖汝南王的儿孙。
可是,这点唐奕和范仲淹当然也看得通透。
那他们还救这个无用的贾子明?究竟是何意?为体现他们的大度?
显然不是。
这其有何深意,韩琦一时也想不通。
。。。。。。
其实,韩琦、魏国公等人此时要是心无旁骛,静思全局,是不难看出这是唐奕的一个分化之策。
只是,他们哪静得下来?
“让你全家揭不开锅”这句话像一个魔咒缠绕在韩琦等人的心头。
也正是因为这句话,他们才真实见识了观澜商合,或者说华联铺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简直是丧心病狂,拿钱不当钱
唐疯子这回是动了真怒,为杀敌八百,宁愿自损一千。
不计成本,是要玩死你
可是,论拼家底儿,谁能得华联啊?
这边儿死八百已经是伤筋动骨,可是人家损一千,兜里还有一万、十万、百万
。。。。。。
韩琦家里,是真的快揭不开锅了。
几代人积攒下的喏大家业,正在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蒸发。北方阵营之,现在可以说是人人自危。
虽然这进一步让他们认识到了唐疯子的破坏力和可怕,以往更加团结,可是。。。。。。
团结有个屁用?不过是抱团一起死罢了。
因为谁都束手无策,拿唐奕这个倾销的大招儿毫无办法。
这个节骨眼儿,谁还有心思去管他贾子明的死活?
。。。。。。
“哼”望着南下的船队,魏国公冷哼一声。
“老夫倒是要看看,这个贾子明,他到底要怎么用”
。。。。。。
——————————
怎么用贾昌朝,那是唐奕的事,自然不劳韩相公和魏国公费心。
。。。。。。
此时,船队出城,顺汴水南下,已到了回山码头。
下令装着公主陪嫁,还有自己这边筹备的货船先行,唐奕则是停船靠岸,下得船来。
码头,范仲淹、王德用等一众师长都在岸相送。
范仲淹见唐奕下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还下来做甚?径自路便是。”
唐奕则是站定身形,大大的给几位师长作了一个揖。
“奕走了,师父们,万万保重身体。。。。。。”
“行了。”王德用甩着手。“走吧,走吧老夫这身之骨硬朗着呢,不用你操心”
说完,又叮嘱道:“过两年娃娃大了,送回来给我们老哥儿几个瞧瞧。”
“行”唐奕重重点头。“到时,奕亲自给您老送回来。”
“。。。。。。”
王德用闻言,没说话。
孩子能回来,唐奕。。。。。。不太容易回来了。
“走吧。。。。。。”
老将军无力地再次催促,然后背过身去,再不看唐奕一眼。
唐奕咬着牙,再次与众师长深深一礼。也不再啰嗦,前搀扶尹洙,船离去。
这一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
————————
去涯州的路线已经走过几遍了,自是轻车熟路。
顺汴河南下,入泗水,经淮河入海,之后沿着海岸线一路南下。
本来江河所用的槽船是平底的,经不起风浪,所以在淮河入海之时,依例要换乘尖底海船。
可是,这一趟的船只实在太多,要是全部换乘,五百多艘槽船,起码也要百多艘海船调度。这一卸一装,又得十多天的时间耗费,实在是太麻烦了。
所以,唐奕和随行的管事一商量,索性沿着海岸线慢慢走吧。这一路也过琼州海峡稍需注意,倒也不算难事。
这一日行至新会,本不是靠岸之机,唐奕却意外的下令停船,要下船一游。
众人皆是生疑,好好的停什么船?什么岸?
尹洙也是好:“槽船入海本走的慢,已是延误了行程,大郎又为何要在此处耽搁?”
唐奕看着船下的孤岛海峡,神情有几分凝重。
“只是想来看看。。。。。。”
说着,淡然一笑,又道:“尹师父也下来走动走动吧”
尹洙自无不可,点头跟着唐奕下船。
走到一半,唐奕回头看了一眼船舱,“那一家人呢?”
尹洙闻言,苦笑对之。
“那一家还转不过那个弯,估计不到涯州,是不会出来的。”
唐奕无奈耸肩,随口吐槽:“装什么清高嘛?自己遭罪,连带一家老小都跟着受罪”
。。。。。。
唐奕嘴里的那一家,当然是贾昌朝一家。
没错,是“一家子”。。。
老贾这回可不是自己一个人来了。
估计老贾是怕汝南王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子没办得了他,等他一走,会对自己家人不利,所以夫人儿女,带了一大家子,是一点没和唐奕客气。打算全家都吃唐奕的,喝唐奕的了。
可是,你都这么不见外了,那还装什么鹌鹑?自打出了开封城,老贾也真有那股子劲儿,没出过舱房。
唐奕也是佩服,你这能躲到什么时候去?早晚不得出来见人?不信到了涯州你还不出来,怎地?打算窝吃窝拉,住船了?
想想觉得有意思,堂堂贾昌朝,也有解不开的结。
一边暗自摇头,一边与尹洙踏了岸。
脚踏在湿软的沙滩,唐奕抬头四望:
并不算秀美的海岛,并不算磅礴的景致。近处浊浪击岸,海水不清;远处稀松的林子,光秃山石岩壁。
说实话,真的是一点看头都没有。
可正是这份普通,倒让唐奕的心久久无法平静。
“尹师父相信命运吗?”
无端端问这么一句,把尹洙问了一愣。
“你年纪轻轻,什么命运不命运的?”
“没什么,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这要分怎么说。”尹洙坦然道。“以为师来说,当年在邓州重病等死,那是我的命。”
“大郎和孙先生的出现,又改变了我的命运。”
“可是,换一个角度来说,你们的出现同样是我的命分别只在命好、命坏罢了。”
“谁又能说的清呢?”
唐奕闻言,长出一口气,由感而道:“我能改变老师的命运,那到底能不能改变大宋的命运呢?”
“。。。。。。”
尹洙更是糊涂,这孩子今儿个是怎么了?尽是说些暮气沉沉这莫明之言。
他哪里知道,新会,还有他们所处的这个荒岛,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崖山
两百年后,是在这里,陆秀夫背着少帝赵昺跳海,熄灭了赵宋最后的一丝火种。
元将张弘范于石壁之刻下:“灭宋于此”
十数万军民投水相随,尽数殉国
异邦外族第一次全疆域的征服了汉人明,绵延数千年的原传承此断绝
“海角崖山一线斜,从今也不属华”
崖山。。。。。。
这一切都将发生在唐奕脚下的这个————崖山
他真的不敢确定,如今的大宋会不会再倒在明粉碎机一般的蒙古铁蹄之下。
“走吧。。。。”
站了良久,唐奕终还是眼神越来越坚定,与尹洙登船离去
尽人事,听天命
即使不知道时空会不会如后世所说,有他的韧性和纠错性。可是,算有,算历史终会回到他原本的轨迹,那又如何呢?
唐奕努力过。
汉人尽力过。
如果最终还是沉寂于此,那至少。。。。。。
没有遗憾
。。。。。。
————————
接下来的日子,唐奕把自己关在船舱里,想了很多。许多从前未明之惑,似乎也豁然开朗起来。
这一日,船至雷州。
隔着琼州海峡,已经依稀可以看见南海大岛近在咫尺。
唐奕也终于出了船舱,因为,曾公亮又来了。
站在船头远望,一艘破旧官船打着雷州水军的旗号缓缓驶来。
唐奕望了半天,忍不住吐槽:“怎么一艘船?”
两船相靠,还没等曾公亮来,唐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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