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称。。。。。。吃饱撑的
一世,唐奕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因为还没到那个层次。
可是,来到大宋之后,他成了大宋吃得最饱的那个人,也是撑得最厉害的那个人。
有钱
有势
有名师重臣撑场子
有兄弟风雨同行
除了折腾,他无事可做。。。。。。
他的精神诉求自然而然也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与赵祯这位不像皇帝的皇帝保留那一份“真”,这只是一方面。
重要的,是他“折腾”出来的成果。
是他十年的奋斗
是他的宏图伟愿
如果真如范师所说一走了之,那什么都没有了。
到时,观澜真的成了皇家的生意,而不是推动汉人前进的发动机。
通济渠,也不再是联通大宋的枢纽,而是魏国公的私产。
抢回来的燕云,更不再是大宋版图的重要一环,而只是另一块税收之地、用兵之所
有些人一但有了理想,会不顾一切而恰恰,唐奕身边都是这样的人。。。。。。
包括他自己
“要走。。。。。。”
唐奕攥着拳头神态绝然,泛白的骨节微微颤抖。
“也是陛下心甘情愿的放我回涯州,而不是这么灰溜溜地跑回去做什么土皇帝”
唐奕不怕死
他是死过一次的人,甚至算在大宋的曲折坎坷,他是死过好几次的人。
可是,他怕没意义。
来的没意义
拼的没意义
死的没意义
。。。。。。。
王德用气的咬牙切齿,“纵使幽禁回山,终身不得出,也不后悔?”
唐奕抬头看着王德用,反问道:“老将军在古北关下披甲阵,后悔过吗?”
目光一转,直视范仲淹:“老师明知庆历新政一但败了绝无善终,后悔过吗?”
扫视众人,“几位长辈坐在这里,要私放我出京。。。。。。”
“后悔过吗?”
憨然一笑,不无几分耍赖的味道在其。
“我是你们教出来的。。。。。。”
“当然是有什么师父,有什么徒弟。”
“我也有我的坚持”
“你”王德用气的指着唐奕,说不出话来。
他是真心把唐奕当自己儿子一样看待,见不得他受一点委屈。
最后,老头儿没办法,指尖一转,点着范仲淹开骂:
“你教出来的好弟子”
范公这个憋屈,一起教的好不啦?怎么怪到我一个人头了?
可是,范大神也只能在心里念叨念叨。王德用那算是他的老师,怎能顶撞?
不敢和王德用使劲,只能看着唐奕。老的说不了,小的还可以教育教育吧?
尽量平复心绪,缓声道:“要是没有人给陛下搓火还好。。。。。。”
“是刚刚,我等也没想让你忤逆出走。”
“陛下冷静下来,念及旧情,是很有可能放你一马的。”
“可是,彦博这么一搅合。。。。。。”
后面的话,范仲淹没说。意思很明显,扒皮这么一搓火,那结果可不好说了。
“不见得”
唐奕不似范仲淹那般如临大敌,反倒十分轻松。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
“嗯?”
几个老家伙齐声轻疑,“何以见得?”
唐奕抬头,“下月初六”
一字一顿道:“下月初六之前,说什么都早”
。。。。。。
“初六?”
范仲淹猛的一惊,“对啊,初六”
刚要惊然出声儿,却是食舍之外突兀地传来铁甲碰撞之声,似是一队带甲兵将由远而近。
范仲淹只得放下心所想,看向门外。
果然。
眨眼间,一银甲战将扶着腰间配剑,领着几个将校进得门来,径直朝这边过来。
唐奕也是把注意力移到几员将校身,凝眉看着他们过来。
不知为何,打头的那人唐奕没见过,但是总觉得眼熟。
。。。。。。
——————————
军将脸并无肃杀之色,所以食舍之内的气氛也不算紧张。
等来到桌前,一众将士恭敬抱拳。
“末将石全福,见过癫王殿下,见过老国公,见过范公、尹公、孙先生”
这一报名号,唐奕也明白为什么看着眼熟了。原来是石进武家的老大,石全安和石全海的大哥。
玩味地扫了一遍石全福,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一众禁军将士。
“原来是石家大兄,怎么有空来观澜转悠?这是想弃武从,也考个进士之类的玩玩了?”
“呵。。。。。。”石全福尴尬一笑。虽然唐奕这话说的不太友善,可反应倒还自然。
佯装嗔怪地一拧眉头,“诶。。。。。。?”
“殿下这可不厚道了,全福的两个弟弟都在殿下手下当差,咱们怎么说也算是一家人,怎么还拿某家说笑?”
一扬满是老茧的大手,“某这糙爪子拿刀还能混混事儿,写章还不把考官气死?”
“哈哈哈哈。。。。。。”说完,自己率先大笑。
“哈。。。。。。”
伸手不打笑脸人,唐奕附和陪笑。心里大概也有了个衡量,这个石全福他那个傻弟弟圆润得多。
可惜,没心情和他攀交情。
“那石大兄到底意欲何为?”
石全福闻言,若无其事道:“陛下有旨,让某家调守回山。”
“既然到了殿下的地头,又怎能不来给殿下请个安呢?”
朗然道:“家父有命,让全福到了回山第一件事来见过殿下。家父还让全福转告殿下,谢殿下对两个舍弟的照拂之恩。”
石全福这话说的是相当委婉,赵祯盛怒之下的原旨是“囚癫王于观澜”,到他这儿变成“调守”了。
唐奕听了,哈的一下又笑了。
“大兄都说了,咱们算一家人。”
“那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不喜欢绕来绕去,大兄有话明说吧”
“这。。。。。。”
这回石全福有点犯难了。
心说,我给你留面子,你接着是了。
你好,我好,大家好。。。。。。怎么还不知好歹呢?
为难地看向范仲淹、王德用,眼神之还有几分求助之色。
意思是:你看,唐疯子有气别往我身撒啊我是个听差办事儿的,和他又没仇。
范仲淹当然知道自己的徒弟是什么脾气,轻咳一声,把话头接了过来。
“石将军是领了圣旨来的,有什么话大可直说,大郎不是不辨是非之人,不会迁怒将军的。”
“呃。。。。。。”
得,和着这观澜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不要面子的直性子。
“好吧”
石全福一咬牙,顺着范仲淹的话看向唐奕。
“癫王殿下也是知道的吧?”
苦着脸一摊手,“陛下正在气头儿,做出什么不理智之举也属正常嘛。”
神情甚是笃定地继续道:“家父料定,等陛下过了这个劲儿,自然也没事儿了,殿下还得是圣恩独宠,不可撼动。”
“所以。。。。。。殿下别。。。。。。”
“别。。。。。。别不冷静。”
感情绕了半天为说这个“别不冷静”,唐奕都替他累得慌。
低着头用手肘拄着饭桌,眼皮都没抬一下。
“石大兄,还是说重点吧”
“重点是。。。。。。”
石全福支吾片刻,突然面容一垮。心说,你不要面子,那我也别要了。。。。。。
苦着脸道:“陛下想来也不想为难殿下。。。。。。”
“您呢。。。。。。”
“这几天,安心歇歇。。。。。。。。。。。。”
“别出去转悠了吧?”
说完这句,石全福都快真哭了。
“求殿下体谅体谅咱们”
“咱是个当差的。。。。。。”
“受不得这夹板气啊”
。。。。。。
“噗。。。。。。”
范仲淹、王德用这种老神仙都没把持住,笑出了声儿。
心说,这差让你当的,也是没谁了。
按赵祯的旨来说,唐奕现在是囚犯,而石全福是牢头儿。
可是,有这么低声下气的牢头儿吗?
这哪是看守囚徒?供爹也没这么个供法儿
。。。。。。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石全福这个差还真不太好当。
问题在于。。。。。。他,还有他那三营的禁军拦得住唐奕?
在观澜这个地界,他拦得住谁啊?
拦得住范仲淹?还是拦得住王德用?
刚刚范仲淹自己还说要送唐奕走呢?
说句不好听的,石全福在这里是个摆设
石全福也好,石进武也罢,他们都很清楚,唐奕要是想出观澜,谁也拦不住。
要是三营禁军能降住他,他也不是唐疯子了。
再说了,别看赵祯现在又是动了杀心,又是囚禁的,可真要是唐奕被人怎么着了,皇帝得急眼。
赵祯现在正是那种大家长心理,自已的孩子自己打可以,别人动一手指头试试?
可问题又来了,赵祯旨意已经下来了,癫王要是现在出了观澜,那不是癫王的问题,是你石家的问题了。
正好找不着出气筒呢,那到时候倒霉的是石家了。没办法,皇帝是可以这么任性,这是所谓的“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
此时,石全福露出一个哭还难看的笑脸儿,差没给唐奕跪下了。
“殿下安心在观澜养着,要见什么人,买什么东西,传什么话,全福尽数代劳”
“全福给殿下当仆役使唤。。。。。。”
“可好?”
。。。。。。
“好”
唐奕哭笑不得,答应的还算干脆。石家算是躺枪,没必要为难人家。
“不过。。。。。。”话锋一转。
“有句话咱们得说在前头。”
“说。。。。。。说殿下有何吩咐尽管说”
石全福回的唐奕还干脆,这位爷只要不下观澜,一切好说
“第一”唐奕立起一根手指头。
“我没想走。”
“回去告诉你爹,我压根没想动心放肚子里,不会为难你们石家。”
“第二”唐奕牵起嘴角。
“我要是想走。。。。。。”
“你也拦不住”
“所以。。。。。。别见天堵着山门儿,生怕人不知道你在这儿办差一样。”
“观澜的人胆儿小,别吓着我们。”
“得勒”石全福差点没蹦起来。
只要唐奕不折腾,他管你说的是好话还是赖话,能交差,烧高香了。
“不走好,不走好啊”石全福开心的像个孩子。
“那末将不打扰殿下和几位相公吃喝了”
“末将告退末将告退”
一起来的禁军将士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在一旁直咧嘴。
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家将军有点太特么。。。。。。
太特么“狗腿”了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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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心心念着唐奕之前的那句“下月初六”,等石全福一走,立马问向唐奕。
“下月初六,你何以肯定?”
唐奕怔了一怔,良久道:“陛下。。。。。。终归是一代仁主。”
范仲淹一皱眉,“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还相信你的情义?”
唐奕淡然一笑,看向老师,“不值得吗?”
“值得”
“可。。。。。。”
“可”还没说完,食舍之外又是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之声。
张晋一阵风似的冲进食舍,看见唐奕喊:
“不好了”
范仲淹第二次被打断,心有不悦,拧着眉头沉声道:“慌甚?”
张晋立马抱歉一礼,顺手抹了一把额前细汗,强行镇定下来。
转脸看向唐奕,刚酝酿的一点镇定又扔没影儿了。
“不好了,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了?”
唐奕也有点生疑,张晋可不是一惊一乍的性子。
张晋也不说话,塞给唐奕一封信。
“你自己看吧”
唐奕一看信封,心里咯噔一声。
忙不迭地拆开,只看了两眼,腾的一下窜了起来,疯了一样朝外面冲去。
范仲淹等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王德用有些无措地指着门外,“这,这又发的哪门子疯?”
范仲淹也是头疼,“怎么没一刻安宁?”
尹洙则是无语摇头,“看样子。。。。。。是要下山啊。。。。。。”
“呃。。。。。。”
几个老家伙登时怔住,眼前突然浮现出石全福那张哭还难看的笑脸儿。
心说,这位也是够倒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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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澜山门。
石全福刚在山门前站定,心大大松了一口气,只要唐疯子不找事儿,这差不难办。
还好,还好,癫王给面子啊
不经意的往观澜院里面望了一眼,心说,从现在开始,老子天天给你们站岗了。
这一看不要紧。。。。
天色将黑不黑,虽说看人有点费劲,但是还能认出个大概。
远处狂风一般冲下山的人影。。。。。。不正是那个“活祖宗”吗?
我地个娘喽
石全福心跳都漏了一拍,脸都绿了。
这位爷要干嘛?要下山?不刚说好给面子,不为难吗?
张开双臂迎着唐奕奔了过去。
他想拦。。。。。。
“殿下不可,殿下不可啊。。。。。。”
。。。。。。
唐奕满脑子都是那封信,还管你是守山门,还是守城门的?管你是石全福,还是石全祸的?
“我去你的吧”一个飞脚招呼过去。
石全福猝不及防,砰的一声,唐奕的大鞋底子正印在前胸。
倒着飞了出去,顺着山势闷葫芦一样往下滚,那叫一个惨啊。
等他滚到山门前,忍着浑身剧痛看向唐奕。
这货已经冲出去四五丈了。。。。。。。
一众将士呼啦一下围了过来,七手八脚的把石全福扶起来。
“你们特么扶我做甚”
石全福一边往起爬,一边大吼:“追啊抓回来”
“这。。。。。。”众将士一阵错愕。
“真。。。。。。真追啊?”
石全福脑袋嗡的一声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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