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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又是可爱了不少。
这次去寻找津胡儿,刘希特意将小灵儿给留了下来,虽然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弄明白小灵儿的身世,但刘希却从小灵儿身上感觉到一股纯正无暇的气息,所以但凡有杀戮之事,都不愿让小灵儿掺合其中。
只是没想到再回来,小灵儿已经打扮的这番可人,想来这是花未央所为了,果真还是女孩儿家有一双巧手。
感叹之余,刘希将小灵儿纳入怀中,后者嘴里呀呀作语,小脑袋迫不及待的钻着他的胸口。
这一场景免得要被吃味的马绣打趣两句,可是小灵儿灵智未开,自然是听不出那意味,而刘希则是佯装未曾听闻,使得马绣倍受打击,唯有收了话儿不再开口,不过也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乾坤扇给藏好,生怕小灵儿一时兴起,又来与他好一番的抢夺。
“真没想到,小灵儿还是最和你亲近。”
说笑间,一道倩影款款到了众人眼前,却是面庞依旧被轻纱遮蔽的花未央,虽说是瞧不见她的面容,但柳眉间却是粉黛云飞,尽是抹不去的欣喜之意。
抱着小灵儿下了马,刘希亦是咧嘴轻笑一声,“我与她有缘,或许这便是上天注定的。”
花未央微微颔首,“即便是你事先有所嘱咐,但要帮这小灵儿换了衣裳也是格外的不容易……”
小灵儿调皮好动,眼下也只识得刘希一人,为了能将她留住,花未央想来是费了不少的周折,刘希自然是要道出声谢。
二人似乎都将草原上的事情给忘了去。
待进了穹庐之内,身子幼小的西顿正跪坐在桌案前,右手提着支毛笔,很是认真的在书写着。
想来是听到了声响,西顿抬首望来,见到刘希之时脸上又是多了几分的局促与不安,右手轻抖之下,一滴墨滴顺势滑落,在宣纸上散了开。
“刘师。”
放下笔,西顿很是恭敬的行了一个弟子礼,刘希则是让他无需多礼,踱步上前,瞧了眼那略显稚嫩的字体,却是工工整整的写着论语劝学篇。
“你这一走,太过匆忙,也只是留着这些书给西顿独自背诵,不过这些书上的道理有些让人难以懂得,好在你这老师回来了,否则我可是觉得度日如年咧……”
一旁花未央轻声道了句,语中带着少许的怪嗔,这倒也是,刘希收西顿为弟子后确实没有给他多少的指点。
虽然当初花未央有着别样的用意,但至少西顿这幼子心地纯净,待刘希礼数齐全,日后执掌草原,也能是个施以仁政的明君。
只是眼下匈奴诸部争乱不息,即便尊西顿为王,也是面服心不服,这当时候,铁血帝王总比口念之乎者也的君王更为合适。
所以,这才是刘希为何寻来了论语等书给西顿。
儒家的书,可治盛世却不能号令群雄。
念及此处,刘希与花未央耸了耸肩,“我给西顿的书籍可谓是大儒圣人倾尽心血所作,皆是圣贤之道,若是能得其中三分真味,这一世也足以。”
在中原待了数年,花未央自然知晓论语之书的地位,隔着面纱咯咯的笑了起来,纤细入葱的玉指轻摇,宛若一副小女儿态,“罢了,既然你这番说,奴家却是要好生的谢过公子对西顿的照拂,不过中原礼节师成之后作为师长总要是给晚辈留些东西,不知我们家西顿会得到何物?”
花未央话开了口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冷傲,反而像是尘世间的女子,在与人道着件打趣的事儿。
花未央的意思,刘希或许是能明白些,这讨要的怕不是别的东西,可是整个匈奴草原。
不过即便她不开口,刘希也是打算推西顿为匈奴王,只是其中如何掌控的度还未拿捏好,但是此刻花未央提了出来,先行应了下来也非操之过急。
扭过头,刘希看了眼西顿,见他正偷偷的抬头瞄着自己,面色上仍是从未散去的拘谨,不过琥珀色的眼珠中闪着不会掩饰的渴望。
刘希从笑意吟吟的花未央手中接过茶水,怀中的小灵儿伸着小脑袋便要凑上前喝上两口,刘希忙摇了摇首阻止了她。
怕这些凡尘的物儿染了小灵儿的纯净,茶也刘希不愿让她碰上一滴。
见得这一幕,花未央会意令人取了杯晨露来,被刘希放在桌案上的小灵儿抱着杯盏,两只小脚丫翘在半空胡乱的舞动。
模样煞是讨人喜欢。
笑着扭过头,刘希与仍是做着怯怯状的西顿道,“你阿姐说的没错,为人师者当为弟子送上件礼物,说吧,可有什么心仪之物,只要为师能力所及,必定是应允了你。”
此言一落,西顿和花未央的眼都变得异常明亮,不过心中所想怕是别有不同。
“西顿想请刘师医好阿姐的脸。”
捏着拳头,涨红的小脸憋了许久,西顿终于鼓足了勇气将在心里藏着许久的事情道出了口。
他的话让刘希和花未央皆是愣住了。
很快,一边的花未央回过了神来,感到之余却是更多的焦急,柳眉斜过与西顿怪责,“西顿,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枉然没有听见,西顿昂着头颅,黑溜溜的眼神中满是坚定,用他那稚嫩中有些颤抖的声音又一次说道,“在西顿眼中,阿姐是世上最美丽的女子,只是因为那胎记才使得别人忌讳莫深,所以西顿心里早已经许下誓言,倘若有机会定要医好阿姐,让阿姐的美折服所有的人。眼下西顿年幼,虽有心但却无力为之。此番得刘师之言,西顿别无所求,但请刘师医好阿姐。”
说罢,西顿双膝跪地,竟是俯身与刘希磕着头。
这番举动使得花未央几度哽咽,泪水打湿了面纱,梨花带雨的脸颊在薄纱之下时隐时现。
好一个姐弟情深。
心里暗赞了句,哪怕是举手投足间令千军万马厮杀血流成河,但刘希最为不忍的还是这世上感人至深的情感。
终究是做不了冷血无情的人,怕也是成不流芳百世的雄途霸业了。
平和了胸中的思绪,刘希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为师应了你便是。”
接着,刘希又是与花未央道,“我并非匈奴人,有些事情,不管怎样,结局早已注定,姑娘自是心安才是。”
几句言语间,便是江山万里,有史以来,这或许也是最为容易的王权更迭了。
说完这两句,刘希便抱着肚子喝了圆滚的小灵儿出了穹庐,留在原地的西顿宛若刚回过了神,是惊呼一声,按耐不住欢喜的傻傻笑着。
“阿弟,你真是傻啊……”
双眼被泪珠朦胧的花未央满是心疼的搂过西顿,低低的念叨了一句。
第一百八十七章 医治()
“当!”
穹庐中,铜镜从花未央手中滑落,跌落在铺着的羊皮毡子,折射出一团亮影恰好映在了刘希的脸上,令他略感不适地眨了眨眼。
沉寂少许之后,低低的哭泣声随之响起,花未央很快便是泪湿了双颊,修长的玉指在脸庞上不断的抚着。
动作是那般的轻柔,恍若是格外的怜惜,只因手指触碰之处肌肤光嫩如新生孩童。
那令花未央伤心欲绝一度想要轻生的红色胎记没了踪影,洁白无暇的脸庞变得吹弹可破。
即便是见识了诸多美貌惊人的女子,刘希也不得不暗叹一声佳人如斯,天仙也不过尔尔。
多日来的辛苦总算是起了作用,刘希心情也算是大好,虽然这些天费了不少的心血,但他的‘辅行诀’却越发的精湛了,甚至让他隐约有了种幻觉,或许与医家的宗师高手相比都不会逊色。
“赫莲多谢公子的再造之恩。”
良久,泪水依旧涟涟的花未央弯身一礼与刘希道着谢,直到此时此刻,她的语中仍有着无法平息的颤抖。
花未央正当二八年华,恰是女孩儿家最为貌美的时候,刘希治好了她的容貌,这份恩情用再造之恩,倒也不为过。
笑着摇了摇头,刘希抬手做了个虚托之意,“姑娘言重了,倘若西顿不提及,我心中也有这番打算,毕竟姑娘美貌如花,只是因胎记而终日薄纱遮面,未免太过可惜了。”
闻言,花未央被泪花盈满的双目中闪过一抹亮彩,盯着刘希抢声问道,“公子当真是这样觉得?”
美目似乎因泪水而变得更加明亮,鸦鸦羽睫间几滴泪珠滚落,像玉珠一般在可人秀气的脸颊上划过。
被花未央那期待的眼神盯着,刘希有些猜不透她心中所想,唯有再度轻轻一笑,“我向来是所言不虚。”
却正是这句话,令花未央的眼中泪珠又一次断了弦的滴落。
好一会,花未央才用手中已经湿透的手绢擦拭干净了红肿的双眼,“公子曾经出手救下过赫莲的性命,此番不禁止我草原祸乱纷争,又令赫莲能够将蒲柳之姿外露于人,这份恩情必将永生铭记。”
沉默了少许,刘希轻声道,“其实我有着私心。”
花未央娇嫩的脸上露出个凄楚笑意,“赫莲何尝不是这般,起初不过是想求得性命,当然心底下还是有着平息乱世的奢望,本以为是痴人说梦,却没想到得公子相助,事情变得如此顺当。”
听得这话,刘希有些惊愕,他们之间许久未提及草原之事,两人似乎约定忘记了去,今日花未央不再隐晦心思,径直道出来确实让刘希有些意外。
不过时日也是去了一个多月,当初刘希初至草原时,还是炎热无比的酷夏,而如今晨风夜凉已生,转眼间,便是快要到了初秋时节。
在这段时间里,草原上的形势也因刘希杀死津胡儿的而发生了巨大变化,**一族有顺卜岭苦苦支撑,但也是经不住诸部围剿伤残大半,逃往到了荒山之北,想来也是根基大损,难成气候了。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朝着刘希预期的那样进行着,也该是到了收场的时候了,毕竟草原可不是他久留之地。
思量着,刘希也不再卖着关子说那虚言假意之词,将他的打算直言不讳的道了出来,“百年之内,我不想看到匈奴人踏入中土一步。”
此言一出,花未央又怎能不明白,当即莞尔一笑,“西顿天性淳朴,断然是做不出杀戮之事。”
这倒是不假,刘希对自己的识人眼光还是有着几分自信,更何况西顿尚且年幼,又怎么会有隐藏心性的手段?
“西顿为汗王确实是眼下最好的选择,当然,我未想过染指草原,但日后若有困境,我想你们能倾尽全力相助。”
花未央连连颔首,二话不说的应了下来,“这是自然,赫莲虽为匈奴人,但也知晓中原有句话唤作‘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承蒙公子出手,赫莲与西顿才能死里逃生,日后公子若是有差遣之事,赫莲定当是义不容辞。”
不过是一句承诺,即可换取一座江山,任何人怕是会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只是以后真的能否听候差遣,谁也不能知晓。
即便是刘希也没有把握。
总不能变出个**来将花未央姐弟给控制住,这种行事方式,无路如何都是做不出来。
不过想起此行目的,将匈奴囊如怀中为上策;若是无机缘,则与匈奴缔盟为中策。
至于下策,刘希却已经达成了,便是毁去匈奴的战力,越多越好,至少要保证他阳曲城的后方稳定,百年无忧。
权力可以使人疯狂,更何况是帝王之位,所以刘希对花未央的承诺也并不放在心上,毕竟他也没有精力继续留在草原谋划。
最为重要的是即便日需要借兵报仇,但有个投靠蛮夷的名声除不去,就算刘希不在乎,可是到时候匈奴便成了外敌,会让刘汉王朝抱成一团,朝野上下一条心。
如此反而更不利于报仇。
这些天,刘希思前想去,依旧没有什么良计,打乱匈奴各部有着很多方法,但令他们听候与西顿这稚子,却是异常的困难。
毕竟这是一个勇者称王的时代。
所以草原的事情刘希不打算再过问,今后花未央姐弟能怎样全靠他们的造化了,不过于心不忍之时,刘希忍不住的出声提点,“匈奴各部厮杀之后皆是伤亡惨重,但实力依旧在你之上,所以你要西顿称王,根基极其不稳,还需好生考虑怎么才能长久立足。”
花未央柳眉间涌出一片愁苦之意,追随她的族人寥寥无几,好在前些天那些‘逐日’残部效忠而来,让她有了几分安全感。
只是眼下草原形势确实如刘希所言,西顿是父汗之子,继承汗王有着名声与大义,但这点优势在实力之前根本不值一提。
许久花未央朱唇轻启,幽幽的道了一句,“公子可有良策?”
“联合纵横。”
刘希言简意赅的说出四个字,无论在乱世之内,还是在朝堂之上,但凡懂得纵横之术,可谓是无往不利。
刘希本还想着说出联姻之计,但是西顿年幼,需要花未央辅佐,若是花未央自身嫁了出去,极有可能让汗位落入别人之手。
自然,刘希心里还是有着些许的怜香惜玉,看不得貌美如天仙的花未央成了权力的祭品。
所以,这条计策刘希宁愿永远藏在腹中。
低首沉思着,似乎正在想着该怎番去做,穹庐变得莫名安静下来,毛毡上的铜镜倒映着一张秀眉紧皱的绝美脸庞。
“诸部征伐多日,昔日不显山露水的平泮一族倒是变得最为强大,你看我嫁给那桑切斯可好?”
花未央语带哀怨的说道着,却是听的刘希颇为意外,不过也难怪,花未央冰雪聪明,刘希能想到的,她自然也是能看透。
“不妥,权落旁人。”
刘希沉声之下,花未央再度沉默了,肤若凝脂的脸庞尽是无助之色,恍若是在狂风暴雨中难以支撑的嫩芽草枝,让人心中满是怜惜。
唉……
想到这娇弱身躯所要面对的一切,刘希不禁叹了口气,“或许你可以试试天山上面的那些人……”
天山上住着看破尘世的瓦德西,也是刘希最为讨厌的瓦德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