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麻烦来,到时候外面一波风浪未平一波风浪又起,我看你悔都没地方悔去。”
荣氏这话说的可谓是一针见血,沈芸听了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这些都是实话。思来想去,想要去看沈知出丑的心情总算勉强被压制了下去:“娘,我知道了。”
“还有,宫里选秀就在这一两年,以你这命格,被选中想来是必然的,你得赶紧抓紧时间解决命格的事情,否则入了宫便再没机会了。”荣氏又补充道。
沈芸点了点头,面色沉凝,心里转过百八十道弯。
那人如今在什么地方,是什么下落她都浑然不清楚,若真像娘亲那样,事情还没解决就入了宫,以后就更什么机会能将命格掉换了,看来这事确实要早早做打算。
母女两人打的一手好算盘,浑然不觉得将别人的命格当做自己的可耻,反而理所当然。
口干舌燥的说了一通话,敲打也敲打完了,提醒也提醒到了,荣氏顿时觉得有几分倦意涌上心头,间没什么话可说了之后便道:“你下回去吧,记住今日我与你说的便好。”
沈芸揣着一肚子的思虑离开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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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落桐院
入琴黑着脸气冲冲的进了院子,像是跟谁有深仇大恨似的。
进了院子,她目光下意识便被树下吸引了过去。
正当好时节,院子里的梧桐树枝繁叶茂,苍翠深沉的叶子堆积了一片,染着生机盎然的味道,树下搭建了一个秋千,不是以往那种只能坐在上面让人前后推动的普通秋千架,而是能悠然躺在里面,微微摇荡,仿佛春风拂过,透着岁月静好的安逸。
一个白衣少女悠然躺在其上,眸子安静的闭着,眉目沉静恬然,仿佛已经熟熟睡了过去。
阳光透过枝桠和树叶落下,洒下星星点点的碎芒,落在那乌黑卷翘的睫毛,仿佛闪着光一般。
这一幕美的像一幅画,入琴看着看着便看痴了,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画中人儿,连一开始满腔的怒气都像是被戳破了一般,倏的漏了气。
仿佛是感受到了她一眨不眨的注视,那缀着碎芒的睫毛微微一颤,眸子缓缓睁开,乌黑盈澈的瞳孔里含笑对上了她:“入琴你要一直站在那吗?”
清醒的神色昭示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睡过去,只是在那边假寐罢了。
入琴脸色一红,心虚般的移开目光,控诉道:“小姐您没睡着啊。”
说着她注意到这个秋千架,一时有些疑惑,昨日院子里似乎还没有这个秋千架,怎的今日凭空多出来了。
入画恰好走进院子,看着她跟木头似的杵在那,不满道:“入琴你站在这做什么呢。”
说着,她撇开入琴走到沈知身边道:“小姐,这秋千架可有不牢固的地方?”
沈知说道:“还不错。”
整日在屋子里实在太闷了,在外面搭个秋千架可以透个风也能晒晒太阳,颇有一种闲适的感觉,仿佛外面娿热闹和喧哗都被屏蔽在这一方天地之外。
入画笑着说:“小姐满意就好,奴婢还怕手生做的不好呢。”
这一主一仆在旁说的融洽和谐,一边的入琴却是回过神来,瘪着嘴道:“小姐,您还有心思在院子里做什么秋千架啊?”
沈知笑道:“又打听到什么事情了,看你一回来就气鼓鼓的样子。”
可不气鼓鼓。
入琴一想到自己在外面打听到的那些流言,就觉得肺都要气炸了。
自家小姐当时说这几日便会有流言传出去,她还半信半疑,只私底下偷偷关注了一下。
没想到哇,那三小姐和二夫人竟真那般不要脸,堂而皇之的把黑的说成白的。帝凰命格明明就是自家小姐的,关那三小姐什么事了,怎的就成那三小姐的了!
还有外面那些瞎了眼的,个个都在那边吹嘘沈府三小姐貌若天仙,性子温婉柔善,大方知礼,乃是贵女下凡,确实当的上帝凰命格。
我呸!说的跟真的一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真见过。
然而入琴再怎么心里不忿,却也什么都做不了。
这些消息显然就是从沈府里传出去的,既然传出去这些消息了,显然老爷也是清楚的——若没有老爷默许,府里人又怎么敢将在这些事传出去呢。
越是这样,入琴越心疼自家小姐,连老爷都站在三小姐和二夫人那边,小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只能默默忍着什么都不说,即便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当真是可怜。
她脸上的表情多变,忽怒忽忧,沈知一瞧便能看出她在那边想什么,忍不住笑了:“入琴,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变脸的天赋。”
入画在一旁听得抿嘴直笑。
入琴哀怨的看了她一眼,跺了跺脚道:“小姐,您还有心情笑。”
沈知笑笑不说话。
不笑又能如何,便是不刻意去打听,沈知也能大概猜到外面是什么样的风浪,更别说身边还有个天天恨不得把眼睛和耳朵都长在外面的顺风耳千里眼。
沈贺敢这般做不过就是笃定她只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离了沈府什么都不是,甚至连活下去都是问题,没什么能力反抗而已,所以才敢这般独断专横。
在对方看来,她的感受从来不在考虑范围内,在某些方面,她和沈芸都是他的女儿,但在某些方面,她们也都同样只是棋子而已,如今只不过是沈贺在掂量棋子分量时,判断出沈芸比她更有利用价值,所以择优而行罢了。
这场风波,她是风波中的当事人,谁都不曾觉得她能有什么威胁。
沈芸如此,荣氏如此,沈贺亦如此。
沈知眼里闪过一道讥讽,流言能捧起一个人,自然也能毁掉一个人,这场流言带给沈芸的利益越大,等到被掀翻的那天,必然也栽的越惨。
也不知这个道理,如今已经沉浸在欢喜中的沈芸有没有警醒到。
而她只需要在背后稍稍推波助澜,冰冷而又冷静的伺机而动,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沈知垂着眸子,眼神冷如初冰。
这时,入画突然低下头,对她轻声说道:“小姐,外面似乎有人过来了,奴婢去瞧一瞧。”
沈知心头一动,回过神来,难道是沈芸过来想要趁机炫耀一番?
入画离开后不一会便回来了,只是面色有些奇怪,她走到沈知身边,附耳小声道:“是徐夫人来了。”
徐氏?
沈知更奇怪了。
上一世她几乎不曾与对方打过交道,但也知道徐氏才府里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的存在,很少会出现在人前。
可这一世,尤其是今年,对方出现的次数显然比上一世多了起来。
这次还直接来找她,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将人请进来吧。”沈知只思索了一瞬,便说道。
人都已经来了,她也没有不见的道理,至于对方有什么目的,想来一会儿自然能知道。
入画将徐氏带进院子里,入琴早已在外面的石桌上准备好了吃食与茶水。
徐氏一如上次见到的一样,穿着低调朴素,一身素色的衣裙,毫无花纹点缀,头上脖间以及手上,都没有一点首饰,若不是那看起来依然堪称绝色的姿容摆在那,就真的像是一个普通民妇般。
她仪态舒缓的落了座,转头打量了一番院子,淡笑着说道:“二小姐这边的院子,倒是比妾身那边有人气多了,瞧着甚是温暖。”
沈知也听入琴说过,徐氏的院子冷冷清清,平日里都望不到什么人气儿,经过那里都觉得浑身冷,连带着那边伺候的丫鬟也都个个沉默寡言,让人无法靠近。
但徐氏看起来却是平易近人的模样,眉眼温和而娟柔,丝毫看不出来入琴口中所说的冷清气儿。
沈知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会儿,然而却也分辨不出对方这幅笑容是真是假。
实在太过真实,真实到找不出任何破绽。
然而越是完美,沈知越觉得心头古怪和警惕。
她抿了口茶,笑笑说:“三夫人说笑了,我这边人多,自然会吵闹些。”
说着,她眸子微微一动,不着痕迹的问道:“只是沈知听说,三夫人向来细化清净,怎的今日想着来沈知这边了?”
三夫人神色自然的跟着抿了口茶水,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间皆是端庄华贵,气度出尘,看着赏心悦目的很。
沈知见状,心里越发觉得有几分违和感,她想起入琴曾说过徐氏是沈贺从花楼里赎回来的花魁,可眼下,她实在难以想象,一个青楼画舫里的女子,怎可能有这等风姿。
不等沈知多想,三夫人已经徐徐开口:“这几日在院子里寂寞的紧,妾身身边的丫鬟恰巧又听见了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妾身实在好奇,便想着来二小姐这边求证一下,希望没有打扰到二小姐才好。”
第103章子时相见()
捕风捉影的传言?
沈知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对方说的是什么了。
但她只装作不知的样子,疑惑问道:“不知是什么传言,竟让三夫人放在了心上,还特地来沈知这边求证一番,三夫人不妨说给沈知听听看。”
徐氏略作停顿,水润的眸子若有似无的扫了一眼周围伺候着的几人,咬唇作为难状。
便是不说话,这般表现也能叫人瞬间看出对方的意思来,却又偏偏不会让人觉得不悦。
沈知心中赞叹,抬眼示意入画入琴离开后,转过视线一看,便见徐氏带过来的那个丫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悄悄跟着退下去了。
倒是一个十分机灵的丫鬟。
沈知收回视线,看向坐在面前的徐氏道:“如今院子里只剩我们两人,三夫人有话便直说吧。”
徐氏见状,似乎放心了一般,不再卖关子的说道:“这件事,妾身还是听身边伺候的丫鬟闲谈时听见的,说是这几日外面在流传一些很奇怪的言论”
“什么传言?”沈知微微侧耳,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
徐氏不着痕迹的抬起眸子,看了她一眼,温声道:“传言沈府两位小姐一同去相禅寺解了签,三小姐是那等稀有罕见的帝凰签,而二小姐”她咬了咬唇,面带犹豫似乎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沈知微微一挑眉,面色不变,笑说道:“三夫人但说无妨。”
徐氏点了点头,抬起眸子看着她轻声道:“外面人都在传说二小姐的命格命中带煞,不是什么好命格”
“妾身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想来应是从府里先传出去的,否则外面的人怎可能会知道,只是一来妾身平日里不接触府没事,二来这其中具体实情如何,妾身也都不清楚,又担心二小姐暂时还没听到外面的风声,所以想着来告知一番,希望二小姐不要嫌妾身多事才好。”说着,眉宇间似乎笼着淡淡忧虑。
沈知将她这番话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揣摩着对方的意思,脸上却做出震惊的表情,半响后才呐呐说道:“外面竟这么说”
说着,她微微蹙眉,像是遇到什么难题一般,烦闷而又郁郁,一时间无话可说。
徐氏目光隐秘的观察了一番她的反应,又收了回去。沈知不动声色的维持着脸上表情,却越发觉得这个徐氏心思深沉琢磨不透。
先是用这般柔弱的姿态来降低她的警戒心,又说出这样一番为她好的话来,再作出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的样子,将一个柔弱而又好心肠的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偏偏这番话乍一听根本听不出什么问题,不细想的话还真以为对方是在为自己考虑。
若是上一世的自己处在眼下这种境地,听到对方这听起来推心置腹的一番话,怕是早就忍不住将心中愤懑倾泻而出了吧。
沈知垂下眸子,掩去眼底狐疑之色,可徐氏主动过来跟她说这么一番话,到底图什么?
两人沉默了半响,谁都没再开口主动说话,眼看着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沈知还是衣服皱着眉头思考的模样,徐氏水眸里几不可察的闪过一抹失望,很快便又收敛了这一瞬间流露出来的情绪,站起身,声音柔柔的说道:“想来二小姐还有其他事要做,妾身也不好再在这里叨扰二小姐太久,这便告辞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离开。
倒真是沉得住气的一个人,她故意晾了对方这么久,也不见对方急着将来这里的目的透露出来。
不过要比沉得住气,她也不会输给她,只是看样子今日是无法得知对方来此的目的了。
沈知眸子微微一闪,起身说道:“沈知送三夫人出去吧。”
两人走到院门口,徐氏的丫鬟和入琴入画正泾渭分明的等在两边,见到她们两人出来,俱都走上前来。
徐氏正要告辞时,却突然拉住沈知的手,在沈知怔楞的目光里微微一笑,眼里似带了伤感的模样:“说起来时间过的真的很快,一眨眼二小姐便已经到了快及笄的年龄了,夫人若还在,看到二小姐出落的这般无双,必然会很高兴。”
她口中的夫人,虽然没说是哪个夫人,但几人心知肚明对方说的是谁。
说完这番话,对方便带着丫鬟转身离开了。
沈知捏紧了手,目光微微一沉,却是转身往屋子那边走去。
“小姐,徐夫人没对您做什么吧?”入琴跟在后面,小声嘀咕道。
虽说这个徐夫人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但她总觉得对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好接近,就像一个太过完美完美到没有破绽的人,反而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沈知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在外面守着,别让人靠近。”
在入画入琴茫然的目光中,沈知进了屋子关上了门。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桌边坐下,摊开了一直捏紧的掌心。
一个捏成团的纸团赫然出现在了她白皙纤细的手心里。
想来徐氏其实也清楚外面那些传言她都知道,之所以找过来说那么一番话,一方面是为了是试探,一方面就是这个纸团的原因吧。
沈知压下心底的狐疑,将纸团缓缓展开。
不似那种带着香味的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