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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萧暖起身,走向搁置衣物的屏风。即下定决心,就莫要再慌,露出端倪了。
重新唤丫鬟进来为她梳妆,萧暖的心里已是一片平静。前世种种已如云烟,如今的她是萧暖,而不再是那个为煜王做事的江魅了。毕竟,江魅已经死了,不是吗?
萧暖穿着寝衣出来的时候,便看见江煜正在看她之前打发时间的那本话本子,不由得脸颊一红。那话本子是清瑶随便抽的一本书,里面的内容,可有些。。。。。。。。
“沐浴完了?”江煜听见声响,放下手中的话本子,转头看向萧暖“陪孤饮些酒如何。”他的声音本有些低沉,却带着成年男子独有的磁性,十分特别。
萧暖嘴角含笑,眼眸弯弯,一派温婉模样:“妾酒量不好,若喝醉了,王爷可莫怪罪。”却是答应了的意思。
江煜看着萧暖走来的样子,心中起疑,这女子。。。。。。。不会是萧暖。大周尚文,寻常闺阁女子大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日里的消遣也不过是吟诗作画,萧暖更是萧丞相的独女,断断没有去习武的道理。而这女子走路的姿势,寻常之人无法看出这步子的奇怪,但在习武之人面前,这却是隐藏不了的。
心中这样想,但江煜却并没有宣之于口,他倒想看看,这萧丞相打得是什么注意。江煜拿起酒壶缓缓倒酒,递给了萧暖:“这是西域进贡的美酒,你且尝一尝。”
萧暖端起酒杯,不出意外地闻到了春风醉的气味,唇角微扬,她就知道,江煜不会真的和她洞房的。
春风醉,顾名思义,这是一种会让人像喝醉酒一般沉迷的药物,而这春风之意,就是让服用之人,有一种行房的错觉。对于以往那些被各种理由塞进府的姬妾,江煜大都用这要来应付。看着面前坐着的优雅男子,萧暖浅笑着饮下酒,最讽刺的是,这酒还是她自己制出来的,而且,此药若用在女子身上,则还有一个名字,叫散宫方。服用后,可导致女子在三年内不孕。
江煜看萧暖喝完了酒,眸中有异色闪过,提起酒壶,手指不经意地摸过一处地方,缓缓倒酒。
“你先歇息吧,本王一会儿再就寝。”
“嗯。”萧暖起身,进入内室,丫鬟随即放下帷帐,朦胧一片。
江煜算算时间,应是药效发作了,若有若无地向帷帐方向扫了一眼:“去给本王准备一碗醒酒茶。”
清雅会意,便支走清瑶去了膳房,自己走到床边悄悄撩起帷帐,待看见萧暖满脸潮红的模样,心中稍定:“回王爷,药已经起作用了。”
江煜听此,起身离开:“别忘了明天早上。。。。。。。”“是,奴婢知道怎么做。“清雅垂首,语气恭谨。
待清瑶端着醒酒茶回来的时候,清雅上前阻止:“好姐姐,现在可别进去,王爷和夫人正歇息呢。”清雅故作羞涩地开口,没让清瑶看见屋里的实际景象。
“真的?”清瑶反应过来清雅话里的意思后,微微有些脸红。
“所以,咱们守在门口就好了,别扰了主子们的好事。”清雅毫不心虚地说谎,阻了清瑶想进去的机会。
“哦,好。”清瑶虽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没问出口,默默地将醒酒茶处理了,和清雅一起在门口守着。
待房里再无声响,萧暖忽地起身,将事先压在舌下的酒吐了出来,美眸中满是震惊,她房里,除了从相符带来的清瑶外,竟然全是江煜的人!
虽然方才江煜只同清雅交代了几句话,但当时在场的,除了清雅,还有四名二等丫鬟,但当时没有一人出声,便已是最好的证据。想起上午她刚进府时,陈嬷嬷执意替她训诫奴才,心下冷笑,原来是这样,这些人的主子本就不是她,何来她训话的道理,她还不知道那些奴才一个个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萧暖无力地躺回床上,她该知道的,江煜由于儿时的经历,疑心颇重,怎能不在她的身边安插人手?幸好她由于前世死士的身份,向来不喜欢被人伺候,常常让一众奴仆侯在外面,否则,还不知道要惹出怎样的麻烦。
萧暖缓缓合上眼眸,葱白般的手指紧紧地攥着,她未来的路,会很艰辛啊。。。。。。。。。
不过,萧暖突然轻笑出声,这个样子,才是她更熟悉的那个江煜,不是吗?如此,她有更大的把握迎合他,早日取得他的信任。萧暖松开攥得发白的手,翻了个身子,记起江煜十分钟爱青竹,心中便有了几分想法,或许,她可以这样。。。。。。。
第六章 各怀心思()
晨曦的微光暖暖地洒下来,清晨的鸟啼无比欢快,让人心生愉悦。但这些人中,绝不包括萧暖。
萧暖昨晚思虑过多,本就没睡好,眼眸半睁。在刚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时,便马上合上眼,假装熟睡。
“夫人,夫人?”来人是清雅,她小心翼翼地唤了几声之后,见萧暖仍‘睡’着,便将萧暖的腿挪开,悄悄将瓶中的东西倒在了床上,随后快步离开。
萧暖在听到清雅试探性喊她的时候还好奇她要做什么,这会儿看到身下床单晕染出的那片红,哭笑不得。
不过,为了遮掩昨晚她已经知道此中猫腻的事情,萧暖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才唤丫鬟进来给她梳洗。
萧暖酝酿了一会儿,让脸上看起来有几分羞涩,这才开口:“殿下呢?”清雅为萧暖穿上鞋子,笑脸盈盈:“回夫人,王爷还要上早朝,所以很早就走了。按规矩,夫人您本是应该起来伺候王爷穿戴朝服的,但王爷特意让您睡着,还给了赏赐。夫人,王爷对您可真好。”
萧暖不语,眸色微冷,虽说这小丫鬟掩饰的极好,但她以为她就看不出她眼里一闪而过的轻蔑吗?在清雅为她穿好鞋子抬头的时候,萧暖已经收敛了眸中的异色,红唇微扬,只让清雅以为她是在害羞。
不过片刻,一众心灵手巧的丫鬟就已经为萧暖梳了一个桃花妆,配上桃心髻,当真如桃夭般,灼灼其华。萧暖随意地从首饰盒里挑出一根镂空金丝桃花簪,斜斜地插在发髻上,敛眉轻笑,她喜欢自己如闺阁女儿般的粉嫩模样。
用过早膳,萧暖开始动手进行昨夜想的计划。江煜幼年失去生母,养在皇后膝下,本是被当做储君来教养的,怎料已经中年的皇后突然有孕,诞下麟儿,那孩子一出生便被龙心大悦的皇帝一举封为太子,享尽尊荣,只是,江煜也因此陷入尴尬的境地。皇后本是为了稳固中宫之位才将江煜养在膝下,本就不情不愿。这下更是看江煜不顺眼,便任由他被人冷落,在国子监受欺负。
那段时日,简直是江煜一生难以说出的伤,直到他离了皇宫自建王府才好一些,但想想就知道,从一个无权无势,备受羞辱的小王,到今天尽掌大权,于谈笑间夺人性命而面不改色的煜王,他走过的路,定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路。而这样的心,应该最喜欢温暖吧,可触而不可及,就像太阳一样。。。。。。。。。
这些事情是她前世做死士的时候无意间知道的,但她从未表现出来。因为她明白,对于一个强者来说,他可以漠视别人的冷眼嘲讽和白眼相待,但他们最不喜欢的,也最不愿接受的,就是别人的同情。
萧暖招来清瑶,让她去拿些针线,她想为江煜做几双罗袜和鞋子,虽说做荷包的话更能体现女子爱慕的心意和精致的绣活儿,但毕竟只有穿在身上的东西,才是真正能感觉到的吗。况且,像江煜那样一个人,应该也不会相信她这只见过他一面的女子会喜欢上他吧。而鞋子之类的东西,寻常人家里,女子送给自己的夫主,不是很正常吗?
却说江煜下了早朝后,便准备暗自前往神机营,去看看新来的首领训练如何了。不料刚出宫门便看见萧丞相正在那里候着,看见他过来便连忙迎上:“下官给王爷请安。”“免礼。”江煜蹙眉,只能将去神机营这件事先搁置在一旁。
萧丞相起身,捻了捻胡子:“小女自幼顽劣,颇为活泼。不知昨日有没有给王爷添麻烦啊?”江煜想起昨晚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却又好似身怀武功的女子,眸色微深:“萧丞相此言实为玩笑,萧氏温顺恭谨,何来的活泼二字?”
萧丞相错愕,他只有一个女儿,虽是庶出,却也颇为疼爱,将女儿的性子养得任性了一些。怎他方才听煜王所言,觉得那不是自己女儿呢?不过转念一想,也许是女儿嫁人前他说的那番话起了作用,女儿知晓要收敛脾气了也说不定呢。
江煜看着萧湛的表情,便知他方才所说的萧暖生性顽皮不是假话,若他府中的女子是萧湛一手安排的话,他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平白惹人怀疑:“萧相放心,萧氏甚和吾意,本王定会好好待她。”
萧丞相满意地笑笑,先行告退。虽然他疼爱女儿,但将女儿嫁给江煜,他还是怀着那么一份私心的。如今江煜既如此说,那么不管怎样,至少他那女儿过得不会太差。
江煜回了王府后,立刻唤暗卫前来:“你去查一查萧暖从前在丞相府的事情,事无巨细皆要向孤禀报。若能给孤找一幅萧暖的画像,便最好。此事莫让萧相知道,明白吗?”
暗卫领命,如影子一般消失不见。
江煜坐于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对着身边候着的黄门李德海道:“去唤芳菲阁的清雅来,说孤有事问她,别让人发现,尤其是萧暖。”“是。”李德海应声回答,躬身出去。
清雅假借为萧暖借绣样出来,一路小跑来到前院书房,用手摸了摸头上带着的簪花,小心地进去。
“她有什么异常吗?”江煜拿着朱笔批奏公文,淡漠开口,未看清雅一眼。
清雅微微有些失望,但还是认真回道:“夫人看起来很正常,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不过,夫人现在正在为王爷您做鞋子和罗袜。奴婢瞧着,夫人像是用心了的。”
江煜嗯了一声:“你回去吧,以后有事情就不用当面向我汇报了,直接用密信传给李德海就好,莫让你家主子发现。”
清雅低头,心里酸涩,她以后是不是只有在王爷去芳菲阁的时候才能看见他:“是,王爷。奴婢还要去绣房拿些花样子,就先下去了。”清雅作揖行礼,缓缓退了出去。
李德海看自家主子仍一脸淡定的看公文,想提一提清雅的心思,不过看见那朱笔,忍了忍还是没说。朱笔代表王爷此时批地折子是重要的国务,他还是等王爷忙完了再说吧。
书房一时无话,只有笔尖轻触纸面的摩擦声。。。。。。。。。
第七章 暗流涌动()
芳菲阁内,萧暖拿着针线,认真地缝制着罗袜。阳光暖洋洋的,让以前习惯了黑夜的萧暖略有些不适,不过,萧暖放下手中的绣活儿推开窗,感受着带着花香的微风,红唇弯弯,这样的感觉,真好。
清雅拿着花样子回来,便看见萧暖被针伤了手指愁眉苦脸的样子:“夫人,要不别做了吧,府里有绣娘的。更何况,您也没问过王爷穿多大的鞋,万一做小或做大了,岂不是有些委屈?”
萧暖懊恼,毕竟拿惯的东西是杀人的剑刃,而不是这寻常的绣花针,将手指放在手里含了含,这才开口:“心意最重要吗,对了,府里的绣房很远吗,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萧暖明知故问,眼神戏谑,她可是知道王府里的布局的,从她这儿去绣房再回来,便是走再慢,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可清雅这去的时间可有点长啊。
萧暖的目光在清雅头上戴着的簪花瞧了一眼,她记得,今早她进来服饰她的时候可没戴这漂亮的东西。
萧暖顿觉憋屈,这伺候她的丫鬟不是她的人也就罢了,竟然还喜欢江煜,真是。。。。。。。
清雅有些心慌,但还是强装镇定:“奴婢挑花样子的时候,觉得哪种都挺好的,就在绣房多待了一会儿。夫人,莫要生气。奴婢挑的花样子可好看了,王爷一定会喜欢的。”
清雅上前将花样递给萧暖,看见萧暖似乎很喜欢这花样的模样,心下得意。
萧暖看着手中拿着的那帕子上那开得素雅清淡却不失韵味的兰花,轻笑出声,这花样却实好看,但却绝对不是能送给江煜的东西,只因,抚养江煜,同时也冷落他,欺辱他的皇后,也就是那晚包围王府的杨烨的胞妹,就叫杨苏兰。因此,在江煜眼里,兰花,可不是什么讨喜的物什。
本想直接丢开这花样,但萧暖眼眸微动,朱唇微启:“这花样甚为好看,清雅你真是好眼光。”在不出意外地看见清雅脸上的得意后,萧暖话锋一转:“不过,我的女红可不怎么样,这栩栩如生的兰花,我可绣不出来。”清雅刚窃喜萧暖要跌一个大跟头,这会儿听萧暖如此说,微微有些心急:“夫人,要不奴婢帮您绣吧?到时候,您就说是您自己绣的不就好了嘛?王爷定会觉得您心灵手巧的。”
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萧暖面上却有些为难:“这岂不是委屈你了?”清雅连忙摆手:“不委屈,不委屈。为主子做事,是奴婢应该做的。”
萧暖点点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不如,就做一件衣服吧,将这图案绣在袖口处,一定很漂亮。三天可以吗?”
清雅笑着点了点头,心中暗恨:三天,这么短的时间,哪能做好一件衣服啊。看来这萧氏确实不精通女红啊,连这些常识都不知道。不过,为了让王爷讨厌她,清雅呼出一口气,她也只能赶一赶了。
重新拿起针线,萧暖漫不经心地问道:“清瑶那丫头呢?怎一上午都不见她的人影?”
“回夫人,清瑶应是去厨房了。芳菲阁里本是要添一个小厨房的,只是前些日子府里有些忙,这事儿就耽搁下来了,现在要修小厨房了,奴婢觉得,清瑶是夫人从丞相府里带来的人,应该知道夫人您的口味,所以,这事儿,就由清瑶负责了。”清雅拿出早已想好的说辞,神色平静。
萧暖嗯了一声,心下暗叹,这话说得,既交代了清瑶不在房里伺候的原因,又暗指清瑶粗心,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