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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小别扭,但是白晴明自认为,这并不妨碍他对着心上人微笑。
不管怎么说,先把注意力抢过来再说。
大概就是这样的一种想法。
全是被逼出来的。
看了看正旁若无人的靠在一起,身边环绕着极其自然的亲昵氛围的舒祈年与迟意浓,又看了看正努力的让自己笑成一朵花的白晴明,八百比丘尼在心中真心实意的说了一句。
造孽。
当然,这个孽指的是白晴明。
笑成这样,该说不愧是身上流着白狐血液的人吗?那些被称为妖孽的狐狸精,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迟意浓倒是没有八百比丘尼这种想法,她神色沉静很。“的确是这样没错。”她大大方方的承认道。
这两个人的样子啊,要是不明就里的人看着这情况大概会觉得迟意浓大约是天生就对美色没什么反应,所以才能够无视笑得比花还要好看上很多倍的白晴明。但是舒祈年却知道,迟意浓只是看得多了而已。
见过了倾国倾城那个等级的美色,像是这样显然就是要低一段的,就很难引起什么波动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说的就是这样的道理。
她颇有些慵倦姿态的靠在迟意浓的身上,甚至还饶有兴致的拿迟意浓垂落在背后的一缕长发缠在手指上玩。当然,这都是做的十分隐蔽的,至少白晴明几个没学过武功、视力也没有好到超出常人的人是看不到的。
何况白晴明现在注意力全在迟意浓身上。
不管是出自于他自己的想法,还是因为迟意浓说出来的事情。
“这是你的式神。”迟意浓开口就是一个猛料。
白晴明当然是很相信迟意浓的,他信任迟意浓的人品,何况说白了,迟意浓也没有在这种事情上面骗他的必要。所以他注视着那只被他用了阴阳术困在原地的妖狐的目光便立刻的多了几分惊疑不定来。
从前的我为什么会收这样的式神?
这个问题在白晴明的脑海之中浮现出来,他还没有思考出一个结果,便听到迟意浓又说了下去。
“是我抓来的。”
当做没看到其他的目光,迟意浓十分痛快的说了下去,当然最专心的听众还是希望了解到自己的一些过去的白晴明和从看到迟意浓开始就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抖的妖狐。
“也不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也是女孩子失踪。那时候你还特意的告诫我不要乱走。”迟意浓看了白晴明一眼,然而她口中说的却分明是另一个人。白晴明也知道,她眼中的那一点温柔的笑意,其实也不是给他的。
迟意浓所看到的,是安倍晴明。
“可是妖怪自己找上门这种事情,我也没办法啊。他都主动的要来对我动手了,我总是不能坐以待毙的,是吧?”
一直没出声的神乐突然道:“所以,晚姐便将这只妖狐收服了吗?”
“差不多吧。虽然要打死很麻烦,但是打赢还是很简单的。而且还有晴明帮我嘛――阴阳师画的符咒还是很好用的,不管是用来封印还是其他。”迟意浓道,“然后我就把妖狐交给晴明处理了。左右他是专门对付妖怪的阴阳师,总是要比我来的妥当的。”
“我的做法便是将妖狐收为了式神?”白晴明敲着掌心,慢慢的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迟意浓点头:“是。”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妖狐的真名是你给的。”
白晴明很清楚迟意浓的言下之意。
他注视着被阴阳术困着的那只妖狐,说道:“那些被妖狐抓走的女孩,还活着。”
这只妖怪的性格是他所赋予的。就算是解除了契约,重新的拥有了成为式神之前的记忆,最基本的性格也不会因此而改变。
所以它绝对不会杀死那些女孩儿。
绝不会使用阴阳术来伤害人类。这是作为阴阳师所需要遵守的守则之一,白晴明相信,不管是现在的自己,还是失忆之前的自己,都会认真的遵守这个守则。而同样,作为性格在他本人的基础上面建立起来的前?式神,妖狐必然的不会取走那些女孩的性命。
“你知道就好啦。”迟意浓点了点头,她朝着白晴明走了过来。舒祈年放开了两人牵着的手站在原地,含笑注视着迟意浓伸出手指,点在了白晴明的额心处。
她的声音仿佛叹息:“想起来吧,你知道的。”
“我知道?”白晴明有点茫然的反问了一句。
“你当然知道。”迟意浓的回答十分的理所当然。
白晴明:“我该知道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迟意浓的心里有很多的答案,但是最后,她所说出来的,却是:
“它的真名。”
迟意浓缓声道,见白晴明还是一副茫然脸,干脆直接把人推到了妖狐的面前去,让他自己对着妖狐想。左右白晴明的阴阳术值得信任,既然被困住了,自然也就没什么危险。自然,为了以防万一,还有八百比丘尼在边上守着。
白晴明:“迟姬你要做什么去?”又要走了?
迟意浓扭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他:“自然是去救那些被妖狐抓来的女孩子了。”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神乐也想去看看。”白晴明脑筋急速转动,最后毫不犹豫的把神乐推给了迟意浓。
迟意浓:“是吗?神乐。”后一句,却是直接询问神乐了。
源博雅对于白晴明这种不经过自己同意就把自己妹妹卖出去的行为表示了十二分的不满意,然而在神乐拉了拉他的衣角以后,也就只剩下幸福的泡泡了。
神乐拉完了源博雅的衣角,又看向迟意浓,答得十分坚定:“是的。”
八百比丘尼说,要帮助晴明。
既然晴明想要自己跟着晚姐,神乐当然会做到。而且――
“我想去看看。”
迟意浓仿佛有些惊讶的眨了眨眼,随后她便笑着同意了。虽然神乐还是孩子,但是多见识一些事情开开眼界总不是坏事,这对她的以后也有好处。
于是最后迟意浓走进妖狐藏人的地方的时候,左手舒祈年右手神乐,后面还在跟着一个源博雅。
左拥右抱都已经不能形容这种情况了。
舒祈年还特别的回过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真的很和善。
形容一下的话,就是青岩万花谷出品的杏林门下专业花间的食人花,平时看着尸体的那种笑。
依旧站在原地想不起来妖狐真名,所以只能看着的白晴明:不开心。
90。阴阳之二十二()
救人这件事情,真要做起来其实是挺简单的。
妖狐的确是没有杀人,那些被他带到此处的女孩子们只是被施加了影响陷入了昏迷之中罢了,虽然很是吃了一些苦头,但是真要说生命危险,那还是没有的。
最后剩下的要去做的事情,也只不过是送这些女孩子们回去而已。
接手这活的是源博雅。
不在场的白晴明和八百比丘尼可以暂时排除,一个失忆了一个声名不显没什么可信度,都不怎么合适。而在场的几人当中,迟意浓和舒祈年是大唐来的异国之人,户口本都不在这边,神乐是个失忆的小姑娘。于是就只剩下了源博雅一个选项。
不比其他人,源博雅毕竟是个贵族,还和日本的天皇关系亲近,这些女孩子们虽然有几个是贫家少女,但是也不是没有身份不凡之辈。这件事情交给他来处理,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旁观的八百比丘尼笑而不语。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的定了下来。至于源博雅的不乐意――
嗯?有这回事吗?
为了妹妹的笑颜主动扛起了这件麻烦事的源博雅:没有。
“麻烦你啦。”穿着红色裙子还打着一把红伞的小女孩努力的踮起脚尖来,摸了摸青年男子的发顶。
也是幸亏源博雅一看她有这种倾向就立马弯腰,不然就神乐和他的身高差来说,神乐是怎么踮脚也够不到他头顶的。
撇去这点外因不提,神乐的安慰显然是很有用的。刚才源博雅的态度还不怎么情愿,虽然答应了也只是因为的确是他最为合适,但是被神乐一安慰,源博雅立马就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真是好应付啊。”舒祈年靠在迟意浓身上,抬了宽大层叠的袖子掩了嘴角,仿佛感叹一般的说道。
妹控这种生物。
迟意浓看了看神乐,然后又回眸看了她一会儿,觉得其实舒祈年也是差不多的。
源博雅之于神乐的态度,和杨青宿之于舒祈年的态度。
千依百顺倒说不上,也还没有到放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种程度,但肯定都是把心中的那个人小心翼翼的捧在心坎上疼的。
脸皮厚一点的话,大概还可以再加一个例子。
安倍晴明之于她自己。
“晚晚笑起来,真好看啊。”舒祈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将迟意浓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思绪拉了回来。
迟意浓很顺口的接了上去:“要是祈年喜欢的话,我可以天天笑给祈年看啊。”
“罢了,你我终究不是日日相处,要如此未免也太过麻烦。”舒祈年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然后又点了点迟意浓的脸颊,语声亲昵。“我只要看到晚晚的笑就好了。”
“晚晚笑一个给我看看,如何?”
“这又何妨?”说着这句话的迟意浓笑的十分温柔。
但终究和之前是不同的。
舒祈年微微垂了眼眸,长长的眼睫掩盖住了她眼中流露出来的情绪,有那么一瞬间,显出沉郁的氛围来。
然而这种情况也只是一瞬间罢了,异样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在外人看起来,舒祈年只不过是眨了眨眼睛罢了。她笑吟吟的说道:“果然我很喜欢晚晚呢。”
“我也很喜欢祈年呀。”迟意浓亲亲密密的和舒祈年走在一起。白晴明在前面领路,神乐被看出两人有话要说的八百比丘尼牵着走在落后一点的位置,而舒祈年和迟意浓则是走在最后面,两人手牵着手挨在一起说话。
要是别人敢在深山老林里这么一边认认真真的说悄悄话一边漫不经心的走路肯定要摔个跟头,但是换成身负武学脚步轻盈身子灵巧的两人来说,却是半点事情都没有。白晴明回头的时候,便看到墨紫和浅蓝的衣袖群袂交叠在一起。
两种颜色互相衬托,显得格外的好看。
但是最好看的,果然还是迟姬啊。白晴明敲打掌心的动作顿了一下,在心里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他的想法全写在脸上,连猜都不需要猜就能看出来。也是亏的白晴明走在前面,这才免去了被所有人看出他内心活动这种事情的发生。而作为唯一一个看到了白晴明表情的人,八百比丘尼拨了拨手中法杖上面追着的小巧精致的金色铃铛,唇角的笑意也变得悠远了起来。
这原本只是最寻常不过的一个铃铛,这种小玩意,别说是几十年,就是几百年过去,样式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加上八百比丘尼保护的好,铃铛看上去也很新,说是她最近才买来的也有人相信。但是事实上,这已经是有几百年历史的古物了。
这么多年来,只有这个铃铛一直陪伴在自己的身边。八百比丘尼想,就算最后那个人不辞而别离开了自己,她也果然是感谢他的。
感谢他,在八百比丘尼还是那个天真单纯的跟随家人前来日本避难的张清音的时候与她相遇,更加感谢他,在张清音那一行人误食人鱼肉、在熟悉之人的尸体当中醒过来却发现自己拥有了长生、最张皇无措的时候收留了她。
最后感谢他,挽救了张清音的一生。
因为在最初的时候遇到了那样好的人,所以在以后的那么长的时间里,就算是看到了那么多的黑暗,我也还是相信,世上好人比坏人多。
就像是茫然不知前路的张清音遇到了显仁,也像是渴望着死亡的八百比丘尼等来了安倍晴明。
上天对她终究不薄。八百比丘尼含着笑意往前走,美丽的巫女巧兮笑倩,却是忽视了――
在她的拨弄下,那金色的铃铛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神乐倒是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只是这世上想要让铃铛不发出声音的办法多了去了,神乐也只是以为八百比丘尼自己在铃铛上附加了什么法阵而已,并没有多加在意。而后来想起来这件事情的时候,神乐才发现,其实很多事情,都早已在这蛛丝马迹之中浮现了出来。
只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罢了。
这个时候的他们,对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阴谋还未曾察觉。
还天真的以为晴明只是真的失忆了而已,甚至连黑晴明的存在都不曾知晓。
神乐还能够拉着八百比丘尼的衣角,看着她喜欢的大姐姐和她喜欢的晴明走在一起。
――虽然只是为了去看病。
事实上,白晴明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疾病在身。虽然作为阴阳师(远程法系人员)他的确是身体稍弱,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连自己生病都发现不了。
然而心里的想法再多,在对上心上人坚持的实现的时候,便全成了空。
全部都依你。
白晴明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从心里发出来的,叹息的声音。
别说是这样的小事――只要你愿意和我说,我什么都愿意答应你。
这样的念头在白晴明的心里浮现出来,然而同时他又清楚的知道,举手之劳也就罢了,在其他方面,迟意浓并不会拿与他不相干的事情来请他帮助。
他喜欢的这个人啊,虽然在心中总是喜欢将她比作那些娇柔美丽的花,却并不怯弱。
这个叫做迟意浓的少女,她当然柔弱啊,只是那也只不过是外表上的而已。有着那样坚强的心灵,永远都只会想到自己去面对事情,想要为他人支撑起危难――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让他心里的那些渴求得到满足呢?
迟意浓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