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老爷时不时摇摇头,然后沉声叹一口气,“唉——”
都瑾带着怒火和疼惜之情赶回都家,一进到都家大院,却感觉怪异无比。
他向下人问过父亲所在的方向,径直奔进大堂,却感觉更加怪异了。
都微脸上没有丝毫痕迹,和往常一样。
都老爷面上虽然颓丧了些,却并没有因此黯淡下去。
这是什么缘故,不是说父亲当着众人磕头认错,都微跪地自掴吗?怎么好像并非如此。
都瑾心里的怒火,被讶异代替,喊了一声,“父亲,怎么回事?”
都老爷丧气地抬起了头,看了都瑾一眼,眼里很没有神色,声音无力地道,“瑾儿,你回来了啊。”
都瑾忙问,“父亲,发生什么事了?”
都老爷只管摇头叹气,偏过头去一句话不说。
都瑾的心里,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看都家三口人都是不想开口说话的模样,都瑾转身出去,抓住了一个下人,“你说,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下人禀报道,“今天来了很多人,丁家人来都家问责了,都家在她们手上吃了大亏。”
“大亏,什么大亏,他们欺辱父亲了吗?”
下人点头,又摇头,然后叹了口气。
都瑾早已失去以往的风度,催着问道,“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下人又叹了口气,道,“少爷,小的最后叫您一声少爷,以后就不是了。”
都瑾眼瞳一缩,继续听着。
“今天丁家人带了一群贵人上门,老爷才知道,丁家有一个一等一的丹师,今天夏琉第二拍卖会所破天荒卖出了不少丹药,全是丁家出的。丁家少爷说,都家为了一颗四品金元丹,将他拘禁了一个多月,殴打施暴,若不是丹师的灵丹妙药救回,现在早就伤到了根本,就算大夫治好,也是废人一个了。那些贵人们,都为丁家说话,老爷赔了不少不是,但都不能弥补丁家少爷的痛苦遭遇,最后丁家夫人大度才松了口,丁家小姐又以一颗四品金元丹,将都家除了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之外,其余全都换走了,这才算完。明天丁家人就会上门,老爷心里一定很矛盾很不好受,少爷还是进去安慰安慰老爷吧。”
想想,这能好受吗?
都家宝贝一颗丹药,结果却因此得罪了一个自有丹师的丁家。虽然最后,四品金元丹又有了,却把整个都家都交出去了。
这是生生的打了脸面呀,偏偏对方还站在有理处,还手下留了情,还落了个宽容的名声。
大家都说丁家大度,若是换做狠厉的,还不得趁势把都家掀翻天来,让他们生不如死。丁家却都没有,并还给了都家一颗四品金元丹,这可是谁都眼馋的珍贵丹药呢。
然而,手里拥着一颗四品金元丹的都老爷,这时候根本高兴不起来。他反反复复地在心里头叹气,“哎~,日后在夏琉地区,还有什么脸面啊~”
这比打压他们更让都老爷难受。
都瑾听完下人的话,却没有进去找父亲,而是站在当处陷入了沉思。
他意识到,自己又被算计了。
回想起丁念儿平静无波的眼神,他知道,这是丁念儿的算计。一切都被她算计在内。
当时的自己,为了自己的家人,真正是到了气头上,差点就真想一杀解恨,她为什么就那么淡定,不怕自己真的动手呢?
第四十六章 先行一步5()
连都瑾自己,都不能肯定,自己会不会一时冲动失去理智。
然而,此刻的都瑾,对丁念儿再没有丝毫怨言了,而且真的感觉到,丁家确实对都家手下留了情。
因为,丁念儿的这一次算计,令他切身体会到,不管对错,听到自己的家人受辱受欺负,是多么的愤怒,多么的仇恨,恨不得杀了那个伤害自己家人的人。
而丁一铭,却不止是受辱,而是在都家受尽责磨一个多月,丁家母女,更是痛苦无望地寻了一个多月。
可想而知,丁念儿心里有多少怒火。
都家的过错,不能因为一句误会就轻易揭开,都微的过错,也不能仅仅因为年纪小不懂事就揭过。
都家将所有家产赔给丁家,一点也不可惜,这都是应该的,是都家欠丁家的。
想到刚刚自己将丁念儿掐到墙上,手底残留的细腻触感,小小的稚嫩脸蛋儿,平静的眼神,都瑾心口突然一酸,‘只是,何苦让自己再背负更多的歉疚?’
都瑾感觉自己不敢再去面对丁念儿。
何大小姐跟过来,也听到了这一席话。没想到,到头来事情却是这样。她感觉都瑾被耍了个彻底,于是看着都瑾,眼里充满了同情。
原先觉得丁念儿狠厉无情,现在突然感觉,正如都瑾之前对自己说的,这丁念儿,真是一个有趣而又不简单之人。
都瑾的下人在后边紧赶慢赶跑了回来,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都瑾眼神淡淡地看着他,好一阵才道,“你之前传的话,是你亲耳听闻?”
下人一脸错愕地摇头,“是,少爷,啊,不是,当时那么多贵人,小的根本不让凑到前头,是有人递了张纸条出来,小的才知道的。”
只因一张纸条,他就能调油加醋说得跟真有其事一样。
都瑾苦笑一声,暗叹自己眼拙,又叹丁念儿算无遗策,对那人道,“你退下吧,我不是你少爷了。”
下人一脸的蒙圈,挠着脑袋走开去打探消息了。
……
十余日匆匆而过,前都家,现丁家终于安顿完毕,因谢绝会客而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
令外界好奇的是,十天以来,这丁家三口并启丹师,竟然真的完全足不出户,也不知在忙着些什么。
这短短十日,丁家成了众人口头的家常便饭。
丁家的谜题,和丁家突然的崛起,更是早由一传三,三传九,像风一般空气一样散播了出去,传遍了几乎每一个角落。
那魔力粉的配制早被搬上了各大妆粉铺亦或药店的柜台,被世人哄抢。它的存在,很快就不再是稀罕事。
而关于谜题,挂在人们的嘴边,却谁也猜不出谜底。实力为尊,强者为上的年代里,少有人会对古老的书籍感兴趣,所以临时抱佛脚想要翻书找谜底,也是大海捞针一般的事情。
故而,对于谜底的迟迟不能揭晓,大家都当是情有可原。
皇家早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却只对丁家这枚突然冒出的丹师好奇,其余,丁家渊源来历也好,谜题也罢,倒是不怎么关心。
夏琉伯更是派人前往丁家探访了一次,奈何丁家丹师言说闭关炼丹,十日后出关,便也没有紧催打扰。
伴随着丁家大门打开的这天,有一支轻便的四人队伍来到了夏琉地区,打首的男子,面容隐在帽檐下,听了下边人的话,喃喃道,“这丁家和魔力粉的出现,会不会有些太突然?”
随即摇摇头,为自己无端冒出的念头画了个叉。
他道,“皇榜下发得仓促,马上就到开学之际,你二人尽早赶去夏琉伯府和皇家庄,传我命令,从今年起,所有地方,所有人,一个不漏,都必须进行灵资测试,并登记在册。凡全灵根者,必须设专门学院,助其破基。”
“是!”属下领命而去。
这些,丁念儿不知,也猜得到大概。
她听着窗外鸟儿的啾啾声醒来,发了一会儿呆,被丫鬟伺候得洗漱后,穿上华贵的衣袍,来到上房舒长烟的住处,又遣人叫了丁一铭和启孩,一同聚在了大堂会客。
赶来结交的人不少,舒长烟本身也上过学认过字,经过丁念儿几天的提醒,很快就有了大家风范,撑起了场面。
有些身份很高又自持的家族,只是递了帖子,邀丹师前去参加聚会。
丁念儿拿着帖子,一张张看过,交给了舒长烟。
舒长烟看着这一摞摞帖子,说道,“以前只羡慕大户人家凡事都有下人去做,闲散轻松,现在看来,费心费神,比我以前还要累上许多。”
丁念儿笑道,“也就这一阵子,等开学了,我们还是要全心投入修炼之上。”停了一会儿,又对丁一铭道,“哥哥,你从明天起,就还是闭关修炼吧。杂事先都不要管。”
丁一铭点头,面上很沉重。
丁家现在虽然表面风光无限,其实一点底子也没有,一切都靠妹妹的徒弟撑着。
听了妹妹关于颠覆者和皇家可能行动的猜测,丁一铭感觉到身上背负着许多的重任。
他现在是丁家唯一的男子汉,既然可以修炼,就一定要努力快些变强,撑起这个门面。
舒长烟也鼓励丁一铭修炼,自己叹惜,“可惜娘亲不能和你们一起。念儿,一铭,你们尽管安心修炼。启孩呀,你也是。这外边交际的事情,都交给我就成。”
听到这些,丁念儿想起了佣兵会所发布的那个特级任务,不知道有没有一二消息,遂打算第二天单独出门去探探。
翌日,丁念儿起了个清早出门,没走多远,就碰到了老熟人。
是重生在这千年之后第一个见到的人——丰乾。
丁念儿笑道,“我以为你会更早来找我。”
丰乾没想到丁念儿丝毫不见外,明明之前也就稍稍共患难了一次罢了。
回想起那时候,丰乾轻轻笑了笑,“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丁念儿嘴角眉梢都很得意,却故意反问道,“何以见得?”
“皇家下了命令,即日起所有师长学子被分派前往各地,你猜,是为什么事情?”
第四十七章 皇家行动()
丁念儿张着大眼睛无辜地摇摇头,“我不是神仙,怎么猜得到。”
丰乾一听就知丁念儿故意推说不知,让自己说出来,轻道,“从今年起,所有人都必须测验资质,凡全灵根者,都必须助其破基。举国上下都发动了,这可是个大动作,虽不知原因为何,但上面,要行动了。”
丁念儿好似听不懂一般点点头。
丰乾又道,“你倒是一点儿不担心。我猜得没错,那魔力粉,是你故意散播出去的吧。还说什么谜题,依我看,根本就没有谜底对不对?”
丁念儿微微皱眉,“我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性命当前,他们应该会想方设法寻求自保之路,我现在给他们铺了现成的一条,能不能看到,那就是他们的能力和幸运了。”
同时,丁念儿心底想着,这是丁家的消息,如果父亲还活着,一定会在意而深思的吧。
说完这些,丁念儿和丰乾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丰乾道,“我说过,你们的事,与我并没有相关。只是因为你这个人,所以才来提个醒。马上我也要和师长下到地方履行任务,就不久呆了,告辞。”
丁念儿点头,丰乾临走又道,“如果他们发现异样,枪口会指向你们丁家,保重。”
丰乾说得很沉重,丁念儿却微微笑,并没有过分担心,大不了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没有五瓣绯桃印挂在额头,谁能百分百肯定,她们就是于氏后代。
去到佣兵会所,发现会所里也冷冷清清,一问才知道,连佣兵队,也被皇家庄下发的国家级任务征用,去各地配合安排于氏搜寻的行动了。
其余任务,一概押后,自然也影响到了丁念儿的特级任务。
丁念儿心中感叹一声皇家的专断,随即指明兄长已找到,并撤回寻兄长的任务,返回了丁家。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国家级举动,所有的交际和事情都暂歇,全都集中在了测验灵资一事上。
夏琉地区,也不能例外。公告列示了出来,所有没有登记过的人,都可以且必须主动前往学院免费进行资质测试。限时半个月,半个月后,对没有积极配合之人,将予以深究。
丁念儿和丁一铭,舒长烟,都在这待测试之列。
不早不晚,丁念儿几人去测试了回来,并因为资质很好,得了两张入学券,而舒长烟,当然没有。
半个月的时间,眨眼而过,哪里也没有听说于氏的半点消息。一般人也许会想,还有这么多全灵根者没有破基,现在没有五瓣绯桃印的出现,也是自然。
但丁念儿知道,于氏后代要破基,是很容易的,既然没有于氏的消息,这应该是好事。
但也不一定,丁念儿不能确定,当初盛极一时的于氏,现在,还剩下多少后人。
而丁念儿这边,清闲了半个月集中修炼,终于,将五灵根同步修炼到了灵者二阶。看着五个手指头各有千秋变化万端的金木水火土灵质,丁念儿嘴角噙上了笑。
她轻道,“爷爷,我终于照你的方法炼成了。从今往后,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助,我的修为将如势不可挡的洪水,进阶速度越来越快,最终汇成一片汪洋。到时候,我就要让这于氏的标志显露,站在人前,和这天下皇权,一决高下。”
想到爷爷,丁念儿又想到了神书。神书是爷爷所创的逆天符箓,被丁念儿乃至曾经的普天臣民都崇拜着。
现在同修金木水火土五灵的丁念儿,不想做丹师,不想做器师,只想追寻爷爷的道路,做一名符师,再创神书的辉煌。
要成为符师,必须火,水,土三灵同修,普天之下,比之丹师、器师还要稀有罕见,也更加艰难。
因为,符箓是最接近天地造化最顺应天道的一技,它需要的不仅仅是熟练的技巧,还有心境,还有对于天地万物的超高领略。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古来有句话,若能成为符师,飞升之日,只在早晚。
丁念儿细细捋着记忆中爷爷讲述的符师心得,还有技巧,手底已经开始痒痒了。
说做就做,很快,丁念儿就叫人空出一个房间倒腾起来。丁念儿制符有个好处,不需要另买材料,所有的材料,丁念儿都能够自己炼制。只有自己炼制的材料,才能更加契合自己,也才能达到一般符师达不到的高度。
最低阶里最难炼的火灵符,正是丁念儿想要炼制的。
灵符可以聚集实力,硬生生将修为提高一个品级,丁念儿是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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