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对这也不感兴趣,而是三步并作两步,迅速进入庙中,庙门就敞开着,所以我很轻松地就进了院子。
文王庙果然不大,只有一座正殿和两座偏殿,一眼就能扫遍。
院中有个老头正在扫地,白发苍苍、伛偻着背,穿着一件很破旧的僧服,看上去邋里邋遢的。我都进来了,他好像没发觉,仍旧弯着腰在扫地,我的脚步声很响,一般人肯定抬头了,但他好像听不见似的,还在挥舞着手里的扫把。
我往其他地方看了一下,确定没有第三个人在了,这么小的庙也不可能要两个人守,眼前的这个老头除了实在不像高手,年龄和剑神倒是挺吻合的,我便试探着说:“请问,是剑神老前辈么?”
听到我的话后,老头终于慢慢抬起头来。
老头的脸上布满皱纹,头发乱糟糟的,别说是七十岁,看着都有八十岁了,一双眼睛也是浑浊不堪,不像一般的高手那样有神。我的心中忍不住打鼓,心想他真的是剑神吗,是南王、春少爷他们的师父吗,怎么看都不像啊。
老头看着我,说:“施主,你要上香,就进主殿,你要布施,里面有功德箱,跟我一个守庙的老头有什么好说的?”
“那您到底是不是剑神老前辈?”我坚持问着。
老头看了我一眼,不搭理我,继续低下头扫地了。
我有点急,要不是忌惮这老头真是剑神,我都想揪着他领子问了。
我很认真地说:“如果您真是剑神老前辈,我有重要的事向您禀报!我刚去老屋找了一圈,发现您不在那,好在旁边经过一个放羊的老头,问过他后才知道您住在这的!”
老头叹了口气,说道:“什么剑神不剑神的,不过是大家胡乱叫的,我就是个乡下的老头罢了,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真的是剑神啊!
我这一路走来,基本没受什么挫折,被河西王挡了一下,还往旧屋空跑了趟,总体来说还是比较顺利!
即便如此,我也激动的不得了,忍不住当场就给剑神跪下了,红着眼圈叫了一声:“剑神老前辈!”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我觉得剑神受得起我这一跪,他不仅已经年过七十,还是南王、春少爷、红花娘娘的师父,而且最关键的,我这次过来是请他出山的!
只是眼睛发红,也是完全不由自主,昨天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南王、春少爷、乌干达的惨状也记忆犹新,现在除了剑神他老人家,真的没人能够除掉萨姆了。
剑神就是我唯一的希望,在来的路上,我的心里一直打鼓,生怕他去世了或是搬迁了,现在见到了他,怎能不激动啊。
按说,我都给剑神跪下了,哪怕是作为一个普通的老头,这时候也该惊讶地把我扶起来,然后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但是剑神没有,他依旧很平静的样子,拄着扫把说道:“小伙子,你这是干什么,我不是文王啊,要上香去里面。”
我:“……”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谁说我是要上香了!
我抓着剑神破旧的僧服,有些激动地说:“老前辈,您还记得春少爷么?”
剑神浑浊的眼睛果然一闪,沉沉地问:“哦,他怎么了?”
我立刻说:“他受了重伤,差点被人打死!我是来请您老人家出山,求您帮春少爷报仇的!”
我始终牢记红花娘娘的告诫,绝口不提她和南王,只说春少爷。春少爷是剑神最宠爱的徒弟,提春少爷的名字才最有效。但是,剑神并没有像红花娘娘说的那样心急如焚,立刻暴起跟我下山,而是淡淡说道:“就他干得那点勾当,被人打死也是活该。”
我愣愣地看着剑神,这怎么和红花娘娘说的不一样啊,说好的宠爱呢,说好的暴跳如雷呢?
最关键的是,最宠爱春少爷的剑神,是怎么说出“被人打死也是活该”这种话的?
剑神继续说道:“再说,他不是没有死么,我给他报得哪门子仇?在这之前,他也没少和人争斗,没少被人打得半死过吧,我要次次都给他报仇,不知道出山多少回了。行了孩子,你回去吧,不要打扰我了。”
说着,剑神再次低下头去扫地起来。
虽然我没怎么听说过春少爷的故事,但他创建杀手门,驰骋华夏二十年,肯定不止一次游走在生死边缘。
剑神好像知道的还不少啊。
我说:“这次不一样了,春少爷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劲敌,号称‘华夏第一快剑’的他,在对方手上甚至没撑几招,所以我才来请您老人家的!”
“华夏第一快剑?”剑神哼了一声,说道:“他那点微末本事,有什么资格占据这个称号,华夏比他能耐大的多得去了!”
这话要是别人来说,我肯定不屑一顾,但是剑神来说,绝对够格。
从侧面也证明,剑神也是真的够强,根本没把春少爷那点本事放在眼里,不愧是南王他们几个的师父啊,我也更加坚定地认为,剑神一定能够干掉萨姆了。
“是的前辈,您说得没错,以前我们一直以为春少爷已经够强,现在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要不也不会来请您啊!春少爷这次真的好惨,脸都被人打变形了,进入了植物人的状态,拜托您出山吧,除了您外,再没人是那个人的对手了!”
剑神按住手里的扫把,抬头对我说道:“你和春少爷是什么关系?”
“我……”我眼珠子一转,说道:“我是春少爷的徒弟,您是我的师爷啊老前辈,这次就是春少爷叫我过来的,拜托您下山帮他报仇!”
剑神一听,一张脸立刻拉了下来,接着提起扫把便往我的身上刺来!
我很吃惊,不知道剑神为什么突然朝我动手,本能地拔出饮血刀来抵挡。按理来说,他那只是普通的扫把,被我一刀就劈断了,但神奇的是,他扫把上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气,硬度竟然和我的饮血刀不相上下,而且几个回合不到,我便被他一扫把刺中胸口,整个人便朝后飞去,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而且我能看出,剑神这是手下留情了,否则他用扫把都可以要我的命!
我摸了两下胸口,发现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同时心里一阵惊喜,剑神果然名不虚传,简直已经达到飞花摘叶皆可伤人的地步,有这本事一定能够战胜萨姆的啊。
“师爷,您好厉害!”我忙不迭地拍着马屁。
但剑神阴沉沉道:“还在说谎,谁是你师爷了?你用得那两下子,和春少爷就是两个路子,他根本没教过你什么!”
原来剑神是在试我的招啊。
我只好说:“老前辈,我承认自己不是春少爷的徒弟,这么说只不过是想和您老人家攀关系罢了。我也实话告诉您吧,我是杀手门的人,这次杀手门遭了大难,好多人被关起来了,春少爷也受了重伤,所以我才来请您的……”
“不可能。”剑神说道。
“真的!”我着急地说:“春少爷昏迷之前,特别跟我说了一声,让我来太行山大峡谷的莲花村找您来……”
“你还说谎!”剑神突然变得有些愤怒:“那家伙下山之前,亲口和我说的,和我断绝师徒关系,以后再不会来找我了,就是在外累死、被人杀死,也不可能来找我的!我了解他,他的性格一向孤傲,说了不会就是不会,你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还想骗我出山?我也不想和你计较了,立刻给我滚出去,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春少爷……和剑神断绝了师徒关系?
我真的是很震惊,这事之前完全没听说啊,春少爷也从来没提起过,他和南王等人提起剑神,还是一口一个师父叫着,完全没看出什么毛病来,难道都是装的?
“出去!”
剑神叫着,并用扫把驱赶着我。
1306 僵持()
春少爷和剑神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真不知道,但看上去,剑神并不像红花娘娘说的那样,一听说春少爷有事就急不可耐地跳起来了。
而且断绝师徒关系是什么鬼,怎么还有这一茬呢?
“老前辈!老前辈!”
我还想多说几句,但是剑神已经把我驱赶出去,并且“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使劲拍打着门,并且继续叫着:“老前辈,听我说,我承认自己不是春少爷的徒弟,这么说只是想和您攀关系,但春少爷确实叫我来找您的,否则我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老前辈,我不知道您和春少爷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绝不像您说的那样无情无义,他经常提起您老人家,一口一个师父的叫,从来没提过断绝关系的事,所以我想他心里还是把您当师父的!老前辈,春少爷这次真的惨极了,求您出手帮帮他啊……”
但无论我怎么说,剑神都没什么反应,文王庙里也是一片寂静。
庙门其实很脆,我轻轻一掌就劈开了,但我不能够那样做,里面可是剑神,这点尊敬还是要有。在来之前,我以为最大的困难就是找到剑神,毕竟二十年过去了,谁知道剑神有没有搬家,或是活着没有,结果剑神倒是很容易找到了,但是人家不肯出来,说是和春少爷断绝关系了!
我估摸着,春少爷当初下山,肯定是被剑神阻止了的,但春少爷年少轻狂、一定要下,所以双方才闹成现在这个局面。
想到这里,我又再次说道:“老前辈,不论春少爷之前做过什么,我都代他向您道个歉好吗?他一直说,自己是您最疼爱的徒弟,这次遭遇强敌,他无力回击,第一时间就想到您,说是您老人家要在,肯定不会让那个人这么猖狂!老前辈,春少爷时时刻刻都念着您,只是没脸上山见您罢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吧……”
我很努力地在打感情牌,但是剑神始终没有什么反应。
我想了想,又开始打国家牌,说:“老前辈,这次春少爷的对手叫做萨姆,是战斧的s级改造人……估计您没听说过战斧,这是一个外国的组织,专门祸害华夏!春少爷和这个组织做斗争,除了不少战斧的人,却败在萨姆手上。这个萨姆至关重要,关系着整个华夏的存亡,求您老人家出手灭了他啊!”
说到国家,总算有点用了,剑神说道:“在开玩笑吗,无论那个萨姆多强,国家想要灭他肯定轻而易举,用得着我出手?除非……除非那个萨姆的身份很不一般?”
嚯,别看剑神足不出户,常年呆在这破庙里,知道的还不少。
有点诸葛亮的意思啊。
我立刻说:“是的,这个萨姆的身份不一般,所以国家不太方便出手,才委托春少爷动手的,他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啊!”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剑神反而冷哼一声:“就春少爷那个德行,还为国家、为人民?觉得我会信么?”
之前听南王和红花娘娘说起剑神,总觉得剑神无脑护春少爷,无论春少爷做什么,剑神都是包容、包庇。现在看来不是这样,剑神比一般人还要看不起春少爷,把春少爷说得狗屁不是,言语间净是贬损。
这怎么可能为春少爷出头?
一时间我有点懵,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听剑神喃喃地说:“要说张人杰为国家做事,我还相信一些……”
我顿时一个激灵,因为张人杰就是“南王”的大名,剑神突然提起南王,倒是我始料未及的。因为红花娘娘跟我说过,绝对不能提起她和南王,剑神很烦他们两个,提了会起反作用的,我就一直没有敢说,自始至终提的都是春少爷。
听剑神的口气,好像并不反感南王,反而还挺欣赏、赞同。
难道过了二十年,剑神终于知道谁才是好人了?
这也是有可能的,毕竟时间能够改变一切,更别提一个人的思想了。
所以,即便红花娘娘再三告诫,我还是应变道:“老前辈,您说的张人杰是隐杀组的‘南王’吗?没错,春少爷肯为国家做这件事,就是南王拉拢他的,二人合作对抗萨姆,反被萨姆给重伤了,现在两人都在昏迷状态……”
剑神不说话了。
我感觉有门儿,再次说道:“老前辈,如果不是到了真正危难的时刻,我是不会来找您的。现在南王和春少爷都在昏迷之中,萨姆随时都会卷土重来,到时候整个华夏都遭殃了,我恳求您老人家出手拯救苍生啊……”
这话说得其实有点大,萨姆是挺关键,但也谈不上拯救苍生,这也是故意给剑神戴高帽子。
但凡是个人,再怎么清心寡欲,也喜欢被人吹捧啊。
但剑神还真就挺淡定,根本没接我的下茬,反而问道:“南王有个妻子,叫做杜鹃,她怎么样?”
嚯,剑神又关心起红花娘娘了!
红花娘娘一再告诉我说千万别提她和南王,结果剑神主动一个个提起,哪有红花娘娘说得那么可怕。
我立刻说:“您是说红花娘娘吧,她和南王早离婚了……”
“哦?为什么离婚?”
“唔,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感情不和吧……”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接着说道:“虽然离婚了,但还一起做事,这次对抗萨姆,也有红花娘娘的份,万幸她没受伤,南王和春少爷,现在就是她照顾的!”
剑神又沉默了。
不知怎么,我有种强烈的直觉,剑神绝不像红花娘娘说的那样,厌烦她和南王,独宠春少爷一人。我觉得经过二十年的沉淀,剑神心里跟明镜似的,谁才是他的好徒弟,难道他心里不清楚么?
想到这里,我又趁热打铁地说:“老前辈,南王和红花娘娘,也是您的徒弟对吗?在来之前,红花娘娘告诉我说,千万别提她和南王,否则您会生气。其实他们无论是谁,都特别的怀念您,在一起时还经常说小时候的事,要不是之前忙着打萨姆,肯定就来山上看您来了……”
我觉得我要是剑神,听着这一番话都该哭了。
但是剑神半天没有什么反应。
我继续说:“老前辈,他们三个甭管被您驱逐下山,还是和您断绝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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