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庵建在一座叫做栖梧山的山峰上,栖梧山离着凤凰林不是很远,乘马车不过两刻钟就到了,贺林晚是第一次来这里,好在春晓之前来给瑛姑送过一次东西认得路。
马车停在山下,贺林晚下了车,看到到眼前这座普通到毫不起眼的栖梧山有些惊讶。在瑛姑的叙述中碧云庵的如方师太是一个很有些雅趣的讲究人,所以她以为碧云庵定然是建在一个风景极美的幽静之处,可是这栖梧山上的景色美不美另说,周围却是有不少农舍,山脚下人来人往的与清静两字毫不沾边,贺林晚刚一下马车就被两个挎着小篮子结伴而行的小媳妇好奇地盯着看了许久。
春晓祭出一副高门大宅大丫鬟的派头挡在了贺林晚身前,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两个小媳妇,凭借着强大的气场成功将人吓跑了。
“有什么好看的!”等人走了之后,春晓嘀嘀咕咕的抱怨,见贺林晚看了过来,她连忙正色道,“这些人不知理姑娘别见怪,不过上了山之后闲杂人等人就少了。”
贺林晚倒是并不在意,她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到李毓,不过她知道李毓一定一路跟着她,便趁着春晓没有注意悄悄给李毓打了个手势,让他先回去。
春晓一边领着贺林晚上山,一边跟她说话,“奴婢上次来的时候问了好几次路才找到地方!原来啊这座山原本不叫栖梧山,我以说栖梧山根本就没几个人知道!姑娘你知道它原本叫什么名儿么?”
说到这里,春晓捂着嘴叽叽咕咕笑了起来,自顾自地答道:“叫鸡窝岭!奴婢倒是觉得鸡窝岭这个名字起得更实在,您瞧这一路上到处都是枯枝残叶的,连点草草都少见!这可还没到冬天呢!”
春晓话音刚落,贺林晚就在一旁的山道上看到了几丛开得正好的凤仙。
春晓:“”
愣过之后春晓连忙补救,“上回奴婢来的时候这山下的就开的稀稀拉拉的,那时候天还热着呢!不过再往上去一点,快到山顶那地方有一片野蔷薇开得倒是正好。”
等走到春晓说的那一片蔷薇丛,已经谢了很久了。
贺林晚望着那一片蔷薇从若有所思。
春晓以为贺林晚被自己的话挑起了兴趣,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咱们来的不是时候。不过这些山其实也没啥好看的!姑娘,碧云庵就在前面了,咱快些上去吧?”
她们已经快要走到山顶,从她们现在所立的位置已经能看到碧云庵的几片屋檐了。不过贺林晚却没有再往上走的意思,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往旁边稍微偏僻些的山道走去,“我去找找看还有没有什么野,等下采几支回去给母亲插瓶。”
春晓愣了愣,然后扛着大包袱追了上去:“等等我啊姑娘!我们要不要先去跟瑛姑姑打声招呼啊!”
让奴婢先把这包袱卸下来再说啊喂!
贺林晚像是没有听到春晓的叫唤,直到走到僻静处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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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临篇快要结束了,马上要开京城新地图,因为要设计新的剧情作者君最近有点卡文,还请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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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终现端倪()
贺林晚刚刚站定,李毓便悄无声息地拂开一片耷拉着的树枝走了出来。
春晓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忍不住要尖叫,不想被李毓那淡淡的目光一扫,她便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艰难地将声音吞了下去,差点憋出了内伤。
“怎么了?哪里不对劲吗?”李毓走到贺林晚身侧,看着她低声问道。
春晓这回学聪明了,不等人嫌弃她就自觉地低着头后退了好几步,将自己的身躯掩藏在了一颗歪脖子树后面,只露出来一只耳朵尖。
此时他们已经站在了山腰以上的位置,视野比较好,几乎能将整座栖梧山都收入眼底,贺林晚轻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对李毓道:“我觉得这座山有些不对劲。”
李毓闻言第一反应是上前一步与贺林晚站得更为贴近了一些,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暗自防备,不过他脸上却依旧淡定而沉稳,“哪里不对?”
贺林晚想了想,对李毓道:“我今日来此是来看望我的老师的,她住在上面的庵堂里。几日前她突然给我捎了一盒子凤仙。”
“凤仙?”李毓疑惑地问。
贺林晚点了点头:“说是给我染指甲的。”
李毓想了想:“你这位老师还挺有些闲趣。”
贺林晚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可不是。”
那时候正是疫病在城中肆虐的时候,瑛姑没有过问贺林晚是否安好,反而千方百计地给她捎了一盒子没有什么大用处的凤仙。瑛姑虽然爱好读书,却并不是那种一味追求风雅之人,这件事怎么看都透露着怪异,所以今日贺林晚才会过来看看。
李毓随意打量着四周,眼中的锋利一闪而逝。
“老师给我的那封信上只是闲话了些家常,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贺林晚对着李毓的目光四处看了看,“刚刚一路走上来,我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李毓闻言低头看向贺林晚,“嗯?”
贺林晚轻声念道:“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始盛开。”
李毓一怔,有些讶异地看向贺林晚。
贺林晚道:“同一个季节,同一种,山上与山下的时都是不一样的,这是因为山上比山下要寒冷。”
李毓闻言若有所梧。
贺林晚接着道:“可是这座山上的时却有些不合常理,师父在信上说那些凤仙是她在山下采的,可是刚刚我上来的时候发现了,山下不止为何竟比山上还要阴冷,按理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还开着凤仙的。”
李毓闻言想了想,“天时地利之事向来玄乎,或许只是巧合?我小时候听春嬷嬷说她有一年她在炎夏里见到过盛开的梅。”
贺林晚偏头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或许仅仅只是巧合。但是我总觉得瑛姑是想要借那一盒子凤仙提醒我什么事。”
李毓见贺林晚又习惯性地蹙起了眉头,忍不住抬手用大拇指在她眉心处轻轻抚了抚。
贺林晚不由得抬头看向李毓的眼睛。
李毓看着贺林晚的目光总是柔和的,“我问你,如果今日你不是因为要来凤凰林正巧路过栖梧山,你会特意过来看望你的老师吗?”
贺林晚摇头:“至少不是现在。”
疫病刚刚过去,贺林晚即便怀疑瑛姑给她送凤仙有些蹊跷,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特意为了这件事出城来找她。
李毓点了点头:“虽说这件事有可能是巧合,但是巧合之事若是多了的话恐怕就是人为了。”
说到这里李毓一顿,接着又看着贺林晚笑道:“何况既然你觉得这里有问题,那我相信这里必然就是有问题的。”
贺林晚闻言有些恼怒:“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玩笑!”
李毓抬手弹了弹贺林晚那不知道是不是冻红了的耳朵,若无其事地低声道:“这哪里是玩笑?这明明是坦诚。”
贺林晚瞪向李毓,李毓轻笑一声,在贺林晚恼他之前,摆正了脸色:“如果这栖梧山真的有问题,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的?”
贺林晚将目光移到他处,不与他那双温柔带笑的眼眸对视,语气却严肃了起来:“植物生长皆循时令,若是与时令相悖,怕是有人扰乱了自然的秩序。”
说着贺林晚的目光投向这座不高不低,普通得毫无特色的山体:“至今为止,是不是还没有人能寻到平家寨的踪迹?”
李毓闻言眸光一闪:“你是说”
贺林晚看了李毓一眼,用笃定的语气道:“平家寨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消失,任何人任何事只要存在于世间,总是有迹可循的。”
李毓闻言略做思索,再看向这座栖梧山的时候,目光便深沉了许多。
“李毓,你回去带人过来吧。”贺林晚轻声道,“崔彦的情况怕是不好,我们必须得早点找到他。”
李毓闻言并没有犹豫,他点了点头:“好,我先送你回去。”
贺林晚却摇了摇头:“你先走,既然我已经来了,岂有过门不入的道理,我得上去见见瑛姑。”
李毓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行。”
贺林晚看着李毓,李毓看着贺林晚,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似乎陷入了对峙的僵局。
李毓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脸上的神色,刚想说几句软化,贺林晚却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李毓。
贺林晚柔韧的手臂轻轻抱住了李毓的腰,李毓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晚晚”
贺林晚在李毓怀里抬头看他,此刻她含着笑意的晶亮的眼眸中全是他的倒影,即便贺林晚一句话都没有说,李毓的心却瞬间软了下来。
李毓抬手想要回抱住贺林晚,贺林晚却在这个时候轻巧又灵活地离开了李毓的怀抱:“我在这里等你来接我!”
说完这一句,贺林晚便转身朝山上跑去,李毓没有料到她说走就走,回过神来想要再拦她已经晚了,他们所在的位置离着山顶的庵堂已经很近,若是闹出动静来惊动上面的人就麻烦了。
李毓的脸色有些难看。(。)
第384章 瑛姑的反常()
被丢下的春晓:“”
李毓在原地站立了片刻,终于转身迅速离去。直到他的身影看不见了,春晓才战战兢兢地从树后现身,朝着贺林晚离开的方向飞奔而去。
“姑娘您走慢点!等等奴婢啊!”
碧云庵是一座中等大小的庵堂,大概总共有二十来间屋子的样子,青砖黑瓦从外面瞧着极其普通,也极其冷清。贺林晚带着春晓推开半掩着的大门走进去的时候甚至没有惊动什么人,直到站在庭中打量了一会儿之后才被一个手里拿着稻草扫帚的小尼姑看见,连忙领着她们去后面的佛堂见如方师太。
“小师傅,这庵中似乎有些冷清啊?我们刚刚一路上来半个人影都没瞧见,还以为走错地方了呢。”春晓笑眯眯地与那小尼姑搭话。
春晓这话已经很含蓄了,事实上从她们进来之后没有遇到一个香客,也没有见到庵中的人,这个小尼姑是她们唯一见到的活人了。
小尼姑十分腼腆,低着头红着脸道:“寻常的时日庵里香客很少的,年节或者菩萨诞辰那样的日子才稍稍热闹些。”
“那你们庵里一共有多少人啊?”春晓一脸好奇地问。
小尼姑掐着手指认真数了数才说:“加上师太有十三个。”
碧云庵总共也就那么大点地方,几句话的功夫她们就已经走到了佛堂门口了,从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里传来了敲木鱼和念经的声音,注意到春晓往那边看,小尼姑连忙解释道:“那是师姐们在做功课。两位施主稍等,贫尼进去向师太通报一声。”
贺林晚笑着颔首:“劳烦小师傅了。”
小尼姑快步走进了佛堂。
不远处的木鱼声一声一声整齐地敲着,伴随着尼姑们念经的声音,贺林晚站在佛堂的廊下垂眸听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仿佛入了定。
“阿晚?”
熟悉的呼唤声让贺林晚抬起头,看到从佛堂里走出来的人贺林晚立即露出了欢喜的笑容,“师父!”
瑛姑快步朝着贺林晚走过来,惊喜地道:“你怎么过来了?”
贺林晚走上前握住了瑛姑朝她伸过来的手,“师父您许久没回去,母亲让我给您些东西来。”
瑛姑看到了春晓怀里的那个大包袱,无奈一笑道:“让你母亲劳心了!”
这时一个中年尼姑从佛堂出来来,瑛姑对贺林晚道:“阿晚,这位是如方师太。”
贺林晚连忙向如方师太见礼。
如方师太是瑛姑的好友,贺林晚却是第一次见到她,只见这位师太与瑛姑差不多年纪,五官生得普通,那双眼睛朝人看过来的时候带着三分清冷剩下的则是超然物外的淡漠。她向贺林晚回了礼,又朝瑛姑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离开了,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
瑛姑似乎对此见怪不怪,拉着贺林晚的手朝佛堂旁边的一间休息用的屋子走:“来,我们进去说话。”
春晓朝跟在瑛姑身后的哑妹使了使眼色,努了努嘴示意了一下怀里抱着的大包袱,“你带我去先生的住处,把这些吃的用的先规整规整!”
哑妹看向瑛姑,瑛姑回头温声道:“你带春晓去吧。”
哑妹低着头接过了春晓手里的包袱,领着她走了。
当只剩下贺林晚和瑛姑两人的时候,瑛姑打量着贺林晚片刻,然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贺林晚刚想询问,瑛姑却先一步开口道:“家中一切可好?”声音听着依旧是欢喜的。
贺林晚顿了顿,然后笑道:“嗯,都好。就是母亲总是念叨师父什么时候回去,师父今日跟我一同走吗?”
瑛姑沉默了一瞬,然后道:“我过一阵子才回去,之前答应了帮如方师太抄写的经文还没完成。”
贺林晚有些失望,嘟囔道:“师父这是乐不思蜀了么?”
瑛姑失笑:“我回去后你哪里还有现在这般自在?我必定要拘着你在屋子里待着好好练字做针线的。”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的闲扯,贺林晚却从瑛姑的脸上看出了几分往日没有过的焦虑。
“我可是最勤奋的学生!还怕写字和女红不成?师父你别冤枉我!”贺林晚一边说着,一边拉着瑛姑的手像是在撒娇。
贺林晚握着瑛姑的手,不着痕迹地轻轻捏了捏,用动作暗中询问。
瑛姑却反过来一把捏紧了贺林晚的手指,用的力道甚至令贺林晚感觉到了疼痛。贺林晚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因为她察觉到了瑛姑的手心是湿的,那是冷汗。
贺林晚心中一凛。
瑛姑面上依然平静地与贺林晚说笑,“是是是,我家阿晚不仅勤奋还聪慧,是我这一生最引以为傲的学生。”
贺林晚一边搭腔一边想着要怎么才能从瑛姑这里得到自己需要的信息,瑛姑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告诉她,但是明显瑛姑现在正顾忌着什么。
贺林晚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这间看上去像是招待客人用的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