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故意放任他施为?”
若是再过几年,五皇子面对一个女子这样的质问或许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可是现在的五皇子也不过是一个从小听着奉承长大,在男女之事上刚刚开窍不久的少年郎而已。
五皇子走到贺林晚面前,顿了顿,下意识地避开了贺林晚的问题,只道:“我一直都相信贺大人的为人,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让人认真去查,绝不会冤枉你父亲。”
像是担心贺林晚不信一般,五皇子转头对薛行衣道:“薛大人,查案之事你在行,这件事就交给你。”
“是,殿下。”薛行衣抬手行礼应下,想了想又道,“殿下,杨大人之前来与臣交代,说贺大人的案子由他接手,让臣不要再过问。”
“薛大人口中的杨大人可是东临府通判杨敬?”贺林晚皱眉,看了站在一旁神不守舍的陈宜晗一眼。
五皇子怕贺林晚又想到自己头上,对薛行衣沉声道:“不过是一桩普通的命案,县衙还未审,州府何必插手?你且专心办案,杨敬若有任何不满你让他来找我就是!”
薛行衣垂眸应下。
这时候薛行衣的小厮跑了过来,看到薛行衣和五皇子都在这里不由松了一口气:“殿下,大人,宴席快要开始了,。”
薛行衣点了点头,对五皇子道:“殿下,蓬莱县的税收问题宴席过后臣再与您细说,您要去宴席上露一下面吗?”
一直不敢说话的陈宜晗强笑着插了一句:“殿下,知道您要来,母亲很高兴,特地让人准备了您最喜欢的桑落酒,您一定要多喝几杯。”
五皇子依旧没有看陈宜晗一眼,他脸上的神色淡淡的,对薛行衣道:“妇人的寿宴,我不方便入席,营里还有军务要处理。子叙,我们先走。”
陈宜晗闻言大惊失色,上前一步道:“殿下,您之前不是说好要来的吗?”
一般而言若不是辈分极高的女性长辈的寿宴,关系一般的男宾是不会出席的,不过如果两家有婚约的话就另说。五皇子今日会来一是因为他有与陈家联姻的打算,一是因为这云泽园是他的地方,他面都不露一个就太不给陈家脸面了。
五皇子冷淡地看了陈宜晗一眼:“什么事情是你该过问的,什么事情不是你该过问的陈夫人没有教过你吗?看来我要提醒一下陈大人好好教教你规矩。”
贺林晚也瞥了陈宜晗一眼,眼中带着一抹挑衅的笑意。
陈宜晗原本正因为五皇子一句话而羞愤,以看清楚贺林晚的眼神之后她整个人都有点不受自己控制了。
“殿下说我没规矩没家教,那她呢?我对她一直以礼相待,今日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于我,我怒极了才会说那一番话的,殿下!您看清楚了,她才是那个阴险狡诈的人!”陈宜晗指着贺林晚,含泪控诉道。
贺林晚一把拍开了快要戳到自己鼻子上的手指,扬了扬下巴:“陈姑娘你恐怕是弄错了!我今日当众拆穿你不是挑衅你,而是讨厌你,不想再浪费时间与你虚与委蛇而已!你那当面一套,背地里又一套的伎俩以后别冲着我来,我可不你的账!今儿当着五皇子和薛大人的面我把话撩在这里了,你看不惯我想要收拾我,明着来,怎样我都奉陪!但是你若是还像是今日这样背地里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的话,你有一层皮我就扒掉你一层皮。”
陈宜晗闻言得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贺林晚居然这么放肆,当着五皇子的面就敢大放阙词。
陈宜晗不由得看向五皇子,却见五皇子此刻正看着贺林晚,明亮的目光中含着三分笑意和五分欣赏,另外还有两分她不曾见过的倾慕。
顿时,陈宜晗脑中一片空白。
五皇子还摇了摇头,笑叹道:“贺姑娘,你这眼里揉不进沙子的性子也该改改。总是这样直来直去的人最容易吃亏。”
虽然听话里的意思似乎是不赞同,但是五皇子的表情却不是这么说的。
贺林晚笑道:“怎么会,殿下不就是火眼金睛吗?我相信世人大多不是瞎子!”
五皇子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的笑意却十分愉悦。
“我们先走了,那边快开宴了,你快去吧。”五皇子温和地说了一句,然后与薛行衣离开了。
五皇子和薛行衣离开之后,这里便又只剩下了贺林晚和陈宜晗。
陈宜晗猛然抬头,此刻她恨不得撕了贺林晚那张脸。
陈宜晗迅速上前两步,抬手一巴掌朝贺林晚脸上扇来。
那染着凤仙花汁的长指甲仿佛利刃迎面而来,贺林晚却连躲都不躲,她一把抓住了陈宜晗的手腕,借力打力轻轻一推,陈宜晗收不住力的手掌朝着旁边一棵树的树干上狠狠拍去。
“啊——”陈宜晗疼得一声惨叫,她无名指和小拇指上的长指甲被撇断了,十指连心,陈宜晗疼得脸色都扭曲了。
处理完花灯后又偷偷溜回来的春晓正好看到了这凶残的一幕,忍不住捂住了双眼在心里替陈宜晗叫了一声疼:敢对她家姑娘动手,这姓陈的是不是傻呀?
贺林晚朝春晓招了招手,想让她去看看陈宜晗的伤,春晓见状立即跑过来,第一个动作却是很顺手掏出了一块干净的帕子,恭敬地递给贺林晚。
贺林晚接过春晓的帕子的时候还愣了愣,随即反应了过来,忍着笑用帕子擦了擦刚刚握住陈宜晗手腕的那只手。
春晓在一旁得意:陪主子欺负人的活儿好久没干,她也没生疏!真是棒棒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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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深情还是无情()
贺林晚看了一眼陈宜晗的手,虽然看上去有些凄惨,但是也只是掉了两片指甲而已,走路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便放了心。她可不想叫人来把陈宜晗抬回去,那样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陈姑娘这么长的指甲,虽然扇人的时候挺痛快,但一旦失手了,来这么一下多疼?”贺林晚淡声道。
陈宜晗握住自己受伤的手指,抬起头来的时候满脸的冷汗,她脸上精心画上的妆容都有些花了,但是看向贺林晚的目光充满了仇恨。
好戏已经散场,贺林晚不想再浪费时间与陈宜晗纠缠,带着春晓打算离开。
这时候陈宜晗站直了身子,冲着贺林晚的背影狠声道:“贺林晚!今日你辱我之仇,他日定当双倍奉还。”
春晓回头鄙夷地看的陈宜晗一眼:“姑娘,为什么输家总是喜欢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再跑?不服气就当场打回来嘛!这次打不过,下次不还照样要被削?色厉内荏的!”
陈宜晗瞬间就被春晓噎了个半死。
贺林晚回头打量了一下陈宜晗,莞尔一笑道:“对了陈小姐,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了。虽然你现在的样子很狼狈,但是总比你装模作样地模仿别人的时候讨人喜欢了些。”
陈宜晗闻言脸色一变,仿佛自欺欺人的画皮突然被人揭开了一般:“你”
贺林晚用戏谑的语气道:“你想学别人就认真学,多下点苦工,别学得形似神不似的遭人笑话。”
说完这一句,贺林晚便带着春晓施施然地离开了,至于陈宜晗在她身后用什么样的吃人目光在看着她,她并不在乎。
春晓好奇地问贺林晚:“姑娘,您说她学别人的作态,她学得是谁啊?”
贺林晚笑了笑:“一个死人而已。”
春晓顿时觉得脖子有些发凉。
贺林晚从花园离开之后还是先回到了寿宴上,这时候女眷们差不多以及入座了。
贺林晚刚一座下就听到有人问陈夫人:“陈夫人,听说五殿下也来参加你的寿宴了?”
陈夫人应该是已经得到了五皇子已经离开云泽园的消息了,听到这话脸色就有些不好看,见在场的女眷们都朝她看了过来,陈夫人笑了笑,勉强解释道:“五皇子突然有急事,所以先离开了,我们先开宴吧。”
在座之人之前就听说五皇子会来陈夫人的寿宴,所以刚刚对着陈夫人一阵恭维,现在突然又听说五皇子面都没有露就已经走了。就算是有什么急事,难道来露一下脸的时间都没有了?
在场不少人都是人精,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心里就有了各种猜测,大多是怀疑五皇子对陈家有什么不满,才会这样明晃晃的当众打陈家的脸。
这时候有个丫鬟匆匆跑了来,在陈夫人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陈夫人脸色突然一冷,突然转头,锋利的视线朝着贺林晚的方向射来,不少人注意到了陈夫人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贺林晚。贺林晚却面不改色地与坐在她身边的潘文婧聊天,让人从她脸上看不出半分不妥来。
陈夫人已经收回了目光,低声吩咐了那丫鬟几句,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招待客人。
过了许久,陈宜晗才被丫鬟扶了过来,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受伤的那只手被掩藏在了宽大的衣袖里,为了掩盖苍白的脸色,脸上补了一层稍厚的妆容。
徐爱媛最先注意到陈宜晗的到来,她夸张地道:“哟,陈姑娘,你怎么这会儿来来,刚刚去哪里了?”
陈宜晗看了贺林晚一眼,想起贺林晚刚刚说的话,她脸上很难保持一贯的温雅微笑,表情有些僵硬地冲众人解释:“很抱歉,刚刚身子不适,所以回去休息了一下。”
徐爱媛却是“咯咯”笑了起来,当着众人的面戳陈宜晗的伤疤:“想必陈姑娘是因为五皇子殿下离开的事情伤心难过了,这男子都是以事业为重,你应该体谅才是,何必使小性子呢?”
陈宜晗刚坐下来,听到这句话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丫鬟以为她手疼了上前来扶,却被她重重挥开,结果这一动作带倒了她自己身前的酒杯,酒杯“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摔碎成了两半,场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徐爱媛见状还想再说几句让陈宜晗出糗,却被陈夫人冷静沉肃的声音打断了:“晗儿,不是交代你身子不适就在屋里好好休息一下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陈宜晗知道自己又失态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冲着众人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回陈夫人:“没事的母亲,我身子无碍,刚刚只是手滑了一下。今日是母亲的寿宴,女儿想留下来招待宾客。”
有与陈夫人关系好的夫人便打圆场道陈姑娘真是孝顺贴心云云。
这一场风波就这么揭了过去。
贺林晚面色如常地坐到了最后散席才与众人一同离开,只是这一晚上有好几次她都感觉到了陈夫人看向自己的刺一样的目光。
那边,五皇子离开云泽园回到自己府上之后脸色就彻底冷了下来,他对薛行衣道:“贺光烈的案子,不管是什么结果都尽快结案!我不想再听到一点关于贺指挥使的谣言!”
薛行衣什么也没说,只应了一声是。
五皇子冷冷地道:“我以为陈督抚是个拧得清的,便放心地将三营之事交给了他处置,不想他却如此作为。我早该想到的,三营当中贺光烈明摆着是我的人,他为何不先对文登营动手?偏偏先拿了登州营来开刀!原来是担心我重用贺光烈会影响与他陈家的联姻!现在婚事未成陈家就敢以我岳家的身份排除异己,等到日后他陈家岂不是要一手遮天?”
刚刚在花园里五皇子听到陈宜晗的话生气,并不仅仅是因为陈宜晗那趾高气扬的态度,他更愤怒的是陈家居然利用他的信任来对付贺光烈。
他原本以为陈家是全心全意为了帮他掌控三营,所以尽管陈闳一来就先斩后奏地拿贺光烈开刀,他虽心有不快,也决定容忍了,可是他没有想到陈闳心里居然另外有算盘,这让五皇子如何能忍!
五皇子一心想登上帝位,这一路下来不由得想到自己若是有朝一日荣登大鼎,立了陈家女为后,陈家就是外戚,自古以来外戚干政都是乱政根源
五皇子越想越气:“这个陈宜晗原本看着是个好的,母妃说她瞧着颇有些当年那个总是随侍皇后身侧的杨家小姐”
说到这里五皇子像是想起了什么,话语一顿,看向薛行衣。
薛行衣垂眸而立,一脸冷漠,似乎事不关己。
五皇子想到薛行衣向来冷情,想必对那位早已经香消玉损的杨姑娘感情已经淡了,便也不再忌讳:“可是今日一见,陈宜晗如此气量如何当得了一府王妃?南安王就是因为娶了一个善妒的王妃,导致子嗣凋零,最后只能从旁支过继一个继承人来继承王府。你说说这陈家女,能娶吗?”
薛行衣任由五皇子发泄了一通,见问,便淡声答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
五皇子闻言看了薛行衣一眼,突然有些好奇:“这么说你当初与那位杨家姑娘也是因为父母之命不得不定亲?你就没有没有想过要娶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女子携手白头吗?”
连五皇子这样的人,在年少之时也有想要与心爱之人共度一生的想法,不管他能不能做到,至少他是这样期盼过的。贺林晚若是听到了定会感到惊奇。
薛行衣没说话。
五皇子知道薛行衣是个闷葫芦,就在他以为薛行衣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薛行衣冷漠到有些刻板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我不懂什么是真心喜欢,我只知道我许诺了她一生,那便是一生。”
五皇子惊讶地看了薛行衣一眼,似乎有些不能理解薛行衣的想法,他不知道薛行衣这样的人到底是深情还是无情。
沉吟了片刻,五皇子问道:“你有后悔过吗?”
薛行衣没有问五皇子问的是他因何事后悔,淡漠地道:“不悔。”
五皇子复杂地看了薛行衣一眼:“说起来我也是见过杨家小姐的,那陈家女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真是可惜了!哎谁让她姓杨呢。”
不管陈家如何粉饰太平,第二日,五皇子对陈家不满,连带着对陈家姑娘也不喜的话就传遍了蓬莱城。
而府衙那边,薛行衣开始认真调查吴亮被杀一案。
过了两日,住在吴亮附近的一个邻居想起来在吴亮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