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子仰首挺胸,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表示完全没有问题。
贺林晚这才满意地点头:“很好,昨晚一夜没睡,先回去休息吧。”
小虎子脚步生风地走了。
目送着小虎子离开自己的视线之后,贺林晚才吁出一口气喃喃道:“现在的小孩真是一个比一个难教!想让他少犯点蠢多读点书真不容易。”
教育完了小虎子之后,贺林晚也回去休息了一会儿,昨晚一夜没睡,就算是铁人也受不住,至于外头形势如何五皇子是死是活都不是她能操心的。
贺林晚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正午了,五皇子被掳走的消息终究还是没有瞒住,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蓬莱城,贺林晚听卫氏说即墨营,文登营和登州营三营的人都赶来了云泽园,被派去找李毓未果的贺光烈也来了,现在正与薛行衣他们商量救回五皇子的对策。
之前薛行衣赶去北面山壁的时候那些人早已经带着五皇子撤离了个干净,很显然那一条路是能从水路出城的,所以就算是立即封城也来不及了。
薛行衣虽然只是一个县令,但是这个时候三营的人却都愿意听从他的调度去找人。这倒不是因为薛行衣的威望高到了令大家信服的地步,而是这个时候大家急需一个能承担主要罪责的冤大头。别看三大营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关键时刻该有的心眼也都没少有。
最后三大营的人都被打发出去分头找人,贺光烈在离开之前还特意抽空来看了看妻子儿女,见他们都没事才放下心。
贺光烈临走之前,贺林晚特意小声叮嘱了他一句:“父亲,你要时刻记住一点,你现在是五皇子一派的人。”
贺光烈皱眉看了贺林晚一眼,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走了。
杏林巷那边的大火已经被扑灭了,五皇子又在云泽园里失了踪,贺林晚她们这些女眷不适合再留在园子里,所以三大营的人离开之后,借住一宿的女眷们也都纷纷打道回府。
贺家离着杏林巷远,所以这次走水基本上没有被波及到,倒是与杏林巷相邻的那条街被烧掉了一半,住在那一带的官员只有临时另寻住处。
贺家住的这条街叫玉河街,街上原本还有几座宅子空置,现在杏林巷被烧,不少人急着找房子,一夜之间这几座宅子的价格跟着水涨船高翻了三番不止,一些只靠着俸禄养家糊口的小官员租都租不起,只能寻那离着衙门远的地方住下。
那边带走五皇子的那一群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消失了个一干二净,三营的人找了两日都没有找到人。
直到第三日有人往蓬莱县县衙前射了一只箭,箭上绑了一封信,写信之人自称是平家寨大当家,现在五皇子正在他们的寨子中做客,五皇子对他们的待客之道十分满意,因此许诺封他们的大当家为平洲王,并答应将登州整个儿划给他们当封地,以后登州地区的所有税收都不用上缴朝廷,除此之外平家寨大当家还为自己的义子求娶皇帝的女儿淳阳公主。
收到信之后,整个登州城一片哗然。
一个匪类竟然妄想朝廷封王,还想用登州当封地,更离谱的是居然想要跟当今皇帝做亲家,这简直是痴心妄想!
虽然所有人都觉得朝廷不可能答应这些荒谬的条件,但是因为五皇子还在人家手里,所以登州这边的官员还是硬着头皮将此事上报了京城。
据说皇帝在接到这个奏章的时候勃然大怒掀翻了御案,还要将整个登州的官员治罪。
所有人都觉得平家寨提出这个条件是故意戏耍朝廷,因为无论从哪方面考量朝廷都不可能会答应这些条件。
而闫回和贺光烈等人却一直没有放弃寻回五皇子的希望,可惜“平家寨”虽说是个山寨,但是他们翻遍了整个登州的大山小山都没有找到这个寨子,倒是闫回顺手挑了几个贼窝。
就在所有人以为五皇子这次一定凶多吉少了的时候,失踪许久的李毓突然现身了,且这次一现身,李世子就名震登州城。
这一日,贺家在贺林晚检查完小虎子写的几张大字之后正要一家人一同用膳,闫回突然找上门来。
闫回此人性格孤僻,平日里除了公事之外从不与人结交,虽然因为五皇子的缘故与贺光烈有过一些交集,但是私下里并无往来,所以他在快要入夜之前找来贺家令人十分惊讶。
闫回甚至没有等得及门房禀报,径直闯进了贺家内院,院子里的婆子丫鬟还以为进了贼人吓得惊声尖叫。
贺光烈听到动静出去的时候,闫回已经进了二门。
这个相貌平平的黑脸男人一看到贺光烈就激动道:“快!带上你的人与我去救五皇子!”
贺光烈闻言将到嘴的骂人的话咽下了:“你有殿下的下落了?”
闫回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一把抓住贺光烈的胳膊就拖着他往外走:“是,是李毓!他带着文登营的人去了!我们快追上!”
跟在贺光烈后面的贺林晚只听到了这么几句,贺光烈已经被闫回拽出了门。
小虎子这回机灵得很,连忙跑回去抱了贺光烈来不及带上的佩刀追出门去了。(。)
第200章 魔与道的较量()
五皇子最终还是被李毓救了出来。
贺林晚也是之后听贺光烈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贺光烈和闫回带着人马追过去的时候,李毓已经带着人挑了平家寨的据点,五皇子也被平安救出。
五皇子可能这一辈子都没有受过这种罪,不过短短几****就瘦的脱了形,是李毓让文登营的一个小兵背出来的。
贺光烈见状刚想要迎上去却被闫回一把拉住了。
贺光烈不明所以地看向闫回:“闫大人,我们赶紧去看看五皇子啊。”
闫回的目光却是定在了五皇子身边的李毓身上,他那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依旧让人看不出情绪,说出来的话也如往常一样木讷中带着干脆:“我们要在回城之前杀了李毓。”
贺光烈闻言一惊,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闫大人,五皇子看上去有些不好,这件事是不是应该从长计议?”
闫回摇了摇头,语气坚决:“我出来前,薛大人跟我说,这次是杀掉李毓的最后机会。”
贺光烈愣了愣。
闫回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李毓:“否则他今日就能踩着殿下成了气候。”
贺光烈顺着闫回目光看过去,此时李毓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身上还带着几分出鞘般的锐气,尽管身上的衣袍难免破损血污,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气度,他站在那里就仿佛是一个发光体,散发着独特的魅力,吸引着别人向他靠近。
围绕在李毓身边的都是文登营年轻将领中的翘楚,走在他身旁的谭少鹏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李毓顿时爽朗地大笑起来,然后回了谭少鹏一句什么话。谭少鹏指着李毓怪叫了一声,这回连从来都不苟言笑的牟剑平都裂开了嘴。
似乎仅仅是一夕之间他就洗尽了身上被贴了十几年的纨绔子弟的标签,成了这群军中优秀儿郎的领头人。
连贺光烈都忍不住感叹,不知道李毓是如何做到的。
闫回见贺光烈不说话,转头看向他:“贺大人不想下手?”
贺光烈回过神来,听到闫回的话心中一凛,然后不动声色地道:“为殿下分忧是我等应做的,贺某刚刚只是在想要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闫回点了点头收回视线:“这个你不必担心,薛大人已经安排好了。”
贺光烈试探道:“不知是怎样的安排?”
闫回却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等会儿我带着殿下先走。刚刚我们来的路上不是有两条岔路吗?到时候你只要带李毓走东边那条岔路就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薛大人自有安排。”
贺光烈有些为难地抓了抓头:“闫大人,我不是不信你啊。但是你知道的,薛大人是个书生,不是有句话叫书生造反,三年不成么?他这计划若是能成还好,若是不成的话就”
闫回想了想:“你放心,此事肯定成!你还记得放在兵械库里的那一批炸药吗?”
贺光烈心中震惊,面上也是惊讶:“知道,你是说可是,炸药不是已经在那一晚炸掉了吗?”
闫回语气无波:“那炸药是要炸礁石开河道的用量,你觉得那一晚那动静像是耗完了吗?”
贺光烈不说话了。
闫回以为他是在为自身的安全担心,便安慰他道:“你别怕,你将人带进那条岔路之后再往前走上一里,然后找个借口离开就是。”
贺光烈又问:“那谭少鹏那些人怎么办?”
闫回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他们既然愿意追随李毓,那就追随到底吧!”
贺光烈闻言心中的震惊转为了震怒,没想到薛行衣这个书生看着文文弱弱的,下起手来比他这个见惯了身死的人都要狠绝。
谭少鹏等人虽然不是他登州营的人,却是大周军队中最优秀的一批新鲜血液,但是这样优秀的年轻将领竟然要死在自己人手里!这让他想到了当初公孙老将军的死,心中不由愤怒难平。
闫回道:“他们一死,文登营必定大乱,到时候你们登州营与即墨营就能瓜分文登营的势力了,岂不是一举两得!”
贺光烈觉得他今日不但重新认识了薛行衣,也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他原本觉得木讷死板的闫回了。
不过闫回若真的只是一个心无城府的木头疙瘩,皇帝也不会放心让他来为五皇子保驾护航了。只是以前闫回一直都像是五皇子的一个影子,存在感极低,所以贺光烈没有注意罢了。
贺光烈不管心里如何的翻江倒海,面上却是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干!”
闫回难得地对贺光烈拍了拍肩膀以示亲近,然后大步朝着李毓和五皇子走去。
闫回直接从小兵手里接过了五皇子,贺光烈上前去与李毓等人寒暄。闫回向来不耐烦这些应酬,向贺光烈使了个眼色之后就背起已经昏厥的五皇子先行离开了。
贺光烈与李毓等人走在一起,问起了今日的经过。
话最多的谭少鹏三言两语就将今日之事说清楚了。
原来李毓当初在岛上遇袭也是平家寨的人干的,李毓发现了不对就隐藏了起来,顺便跟踪平家寨的人想要弄清楚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却没有想到顺藤摸瓜摸到了平家寨的一个据点,然后遇到了被平家寨的贼匪们抓走的五皇子。
李毓知道事关重大不敢耽搁,连忙跑到了最近的文登营驻扎地去找人来营救五皇子,之后闫回等人知道了,就跟在他们身后来了。
贺光烈是知道一些内情的,所以他知道这段话大多是不能信的,别的不说至少李毓在岛上遇袭之事就跟平家寨没有什么关系,因为这是五皇子派人干的。
再就是李毓怎么那么巧搬到了谭少鹏这些明显对他心存好感的文登营将领们的救兵?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回走,谭少鹏等人约好了要跟李毓去喝酒所以如闫回所料没有与李毓分开,因贺光烈在场,李毓便也礼貌地邀请贺光烈一起去。
贺光烈此刻内心是焦急万分的,眼见着他们就要走到闫回说的那个岔道口了,贺光烈却真的为难要怎么办了。
贺光烈自己心里清楚他不是五皇子的人,他也不希望李毓死。这次他若是把李毓带沟里了,公孙显第一个就不会饶了他。何况这里还有谭少鹏,牟剑平这些无辜之人!
算了,五皇子事后怪罪就怪罪吧,反正大不了他不做这个指挥使了!
贺光烈下定决心要带李毓他们走西边那条没有炸药的岔道。
可是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脑中突然回想起了贺林晚对他说的那句话:“父亲,你要时刻记住一点,你现在是五皇子一派的人。”
贺光烈脑袋中猛然炸裂了一般,突然打了个激灵。
与他并马而行的谭少鹏疑惑道:“贺指挥使,您冷吗?”
贺光烈摇了摇头,然后指着东边的岔道说:“我们抄这条近路吧,我现在就想立即灌自己一坛子烧刀子。”
谭少鹏哈哈一笑打趣道:“原来贺指挥使也是好酒之人!”但是他却转头看向李毓,问道:“世子,我们要抄近路吗?”
李毓看了贺光烈一眼,笑着颔首:“走吧,早点回去!”
贺光烈策着马带头进了东边的岔路,李毓等人也随后跟上了。
等人都跟着进了岔路,贺光烈忍不住抹了一半头上的汗。他面上虽然镇静,握着缰绳的手却很僵硬。
一里地很快就到了,贺光烈打住了马,看了看四周:“不行了,我要找个地方先尿一泡。”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然后开了几句荤素不忌的玩笑。
贺光烈临走之前又顿住,转头问谭少鹏等人:“要不要同去!”
结果谭少鹏还真的表示自己也憋不住了,要与他同去,自然又惹来一群人嘲笑。
贺光烈倒不是半途反悔,而是他想着,即便他是五皇子的人,他也会不忍心看着谭少鹏他们去死,他会在顺手救一个是一个,这才符合他的性格。
贺光烈对谭少鹏道:“我们往回走一段,我刚刚看到那里的草比较深!”
谭少鹏笑话他:“哟,贺指挥使面皮这么薄?还怕被看?”
贺光烈只是心不在焉地随口一应,他带着谭少鹏往回走了好长一段路,一边走一边心里还有些七上八下地听着后面的动静,生怕他家女儿这次判断失误,李毓真被炸药诈给死了。
“诶!诶!贺指挥使!这里就行了吧?这草都高到我脖子了!”谭少鹏叫住贺光烈。
贺光烈刚想说话,却突然看到一队人马朝着这边飞驰而来,领头之人正是之前带着五皇子先行离开的闫回,而之前一直没有露面的薛行衣则与他并肩而骑。
闫回也看到了贺光烈,转头对薛行衣说了一句什么,薛行衣看向贺光烈的目光有些复杂难辨。
闫回冲贺光烈道:“人呢?”
贺光烈愣愣地回头看了一眼。
狐疑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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