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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得路大将军又是一脚直直的踹过去:“放你爹的屁,你给老子滚蛋!带着你手下的兵蛋子去后山林子里捕猎去,抓不满三成伙食,你们就别回来了!”
白旭阳心里不服气,到底不敢跟路大将军硬顶着来,一扭身气哼哼的走了。
路大将军不善的目光看向顾腾。
却见他满脸惭愧道:“大将军,嘶……末将并非有意要同白偏将逞勇斗狠,只是白偏将一大造的区寻我切磋武艺,我也不好拒绝……原也说了只是切磋的,不知怎么的……嘶……就打出火气来了,都是末将的不是,还请将军责罚。”
他顶着一张青青紫紫的脸,一边说话一边抽气,看着伤得不轻的样子,又摆出一副认错的模样,话也说的圆满,在情理之中,路大将军还能说什么?
路大将军抽了抽嘴角,这顾家唯一的独生儿子,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他那个狐狸爹一样一样的贼精!心里知道这小子铁定占了白家那愣小子的便宜,可人家说的也没错啊!分明就是白旭阳主动找上门的,又不是他惹的事儿,就算下手重了些,那也是人自找的,总不能叫他光站着挨打不还手吧?
这责罚……他还真下不去那个嘴!
“行了你小子,昨儿不是说了要回家一趟吗?”路大将军头疼的很,想着干脆把他打发回家算了,免得在他眼前晃得他眼睛疼!“你回去吧,放你三天大假,让你媳妇给你弄点好吃的补补,瞧着最近都瘦了。”
一群儿来看热闹的无语望天,这话听着就一点诚意都没有!天天青菜萝卜的吃着,最近这时期谁不瘦啊?
顾腾也是无语之人中得一个,扯了扯嘴角,想着放假总是不错的,这西山大营的操练根本用不着自己这些偏将操心,这会子国丧更是连操练都极少,当即道:“多谢大人,末将这就回去收拾了。”
……说放你三天假,没说让你现在就走啊!
就驴下坡这种事,干得未免也太顺当了点吧!
只是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大将军纵然后悔也是不会朝令夕改的,挥挥手便放行了。
才出了营门,就见自己的两位好友正笑盈盈的望着自己,不由愣了愣:“今儿你们也放假么?”
“我们可没你这么好命,”其中一人笑道:“我们是自个请得假,明儿回去只怕要被老头子削,你今晚得补偿我们。”
“怎么补偿?”顾腾下意识问道。
等等……为什么他们自己请的假,要他来补偿?
“当然是好酒好菜的款待啦!”另一人接话道。
说白了,就是要上他家蹭饭呗!
“走吧!”顾腾无奈的摇摇头:“不过你们可别指望我会收留你们过夜,自己想办法!”
“不用不用,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两人异口同声道。
三人相视而笑,不约而同跨上马,出了大营的方向,向着定国将军府而去。
夏初没料到顾腾会这个时候回来,毕竟还不到他休沐的日子,而且还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人。
“他们就是来吃个饭就走,你也不用张罗的太好,随意便是。”顾腾安顿好两位好友,便回房换了身衣裳,听见夏初问起,便答道:“罗子和小郭同我交情不错,往后也要常来常往的,一会你跟着我去见一见。”
夏初应了一声,顾腾便往外院去了,总不好把那两牲口扔在外头不管。
她留在屋里却犯起了难。
虽说如今太上皇已经下葬,可毕竟还在热孝期,家里就是吃些青菜豆腐的,拿来待客终究上不得台面。更何况如今是不许饮宴作乐的,虽说一二知交好友间偶有些来往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可终究不大好……她可算是明白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大门不走,他非要从角门进来了。
来都来了,也不能赶出去不是?
夏初去厨房看了看,望着厨娘们端出来的菜色皱了皱眉。
平常自家人都吃这有些倒还不觉得什么,甚至算得上丰盛,婆媳三人胃口都不大,厨娘中本就有擅长素席之人,几道素菜做的精致,很是可口。这会子却为难了起来,练武当兵的恐怕就没有不爱吃肉的,便是她自己,有时候也觉得肉更可口一些……
即便这时候西山大营那边也是满大锅的青菜豆腐,她也不好意思一模一样的端上桌啊!
想了想,夏初回了房,咬牙喊来了杏儿吩咐了几句。
顾腾没料到自己不过带两个人回来吃饭,就给自家小妻子添了许多烦恼,同两人在前院操练了一会,听下人说晚膳得了这才停手。
望了眼天色,总觉得今儿开饭的时辰有点晚了。
进了屋,招呼二人坐下,满满当当的一桌子菜。虽说不管红烧还是炒菜还是炖汤,都是素的,却是能见到油光,两人一下子便瞪大了眼睛。
“你家这还用荤油做菜?”罗子一怔,问道。
“哪里是荤油,没见识,这是豆油,味道可比菜油好多了,来尝尝!”顾腾一笑,自己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送到嘴里。
两人面面相觑,也拿起筷子夹了尝了尝,果然不是荤油的味道,却又没有菜油那股子味儿!
“这油可是好东西!快说,哪里来的,回头我也给家里头弄一些去!”
顾腾神秘的一笑,道:“先吃,吃完再说!”(。)
185 白饭藏肉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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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顾腾有意吊他们胃口,罗郭二人也知道这会子只怕是问不出什么来,干脆就埋头吃饭。
他们对这豆油感兴趣,也不过是因为吃腻了菜油那股子味儿,如今又用不得猪油,青菜本就不爱吃,如今更是瞧着就没胃口。
今儿顾家这一桌,其实他们看着也没有胃口大开的意思,毕竟这一大桌子也没一点儿肉,平日里都已经吃腻了,做的再怎么好吃,不也还是素菜么!
说是好酒好菜的招待,他们也并不敢真的喝酒,这叫人觉出来,可就不是挨板子的事儿了!是以夏初也并没有给他们准备酒,茶倒是管够,不过那是饭后用的!
两人在家也是挑剔的主,桌上的菜俱都挑了一两筷子尝尝味道,多了也就没有,除了那道清炒豆芽菜两人都多吃了几口外,旁的只是少了股菜油味,和家里的没有多大区别。
罗子龇了龇牙,他们真不是有意挑剔,每个菜都动筷子就是很给面子的事儿了,着实是看着没胃口啊!捧起慢慢一碗的大白饭,也不知这顾腾的小媳妇是不是太热情好客了,还是把军中的爷们都当成了猪,用的是大碗不说,还堆得又满又高!
得,光扒白饭就能饱了!
小郭看着这碗白饭就感觉跟自己有仇一样,他年纪比两人要小,身量也不如罗子结实,和顾腾有些相似,属于瘦弱但结实的那一种,不过他可没有顾腾那样的好身板,所以也就特别的佩服他——因为自己经历过,所以很清楚,他们这样不爱长肉的人,其实最不耐摔摔打打的,每一下都疼的要死!
他饭量其实不大,平日里也只顾腾一半的量,这冷不丁的给他弄上这么一大碗,他犯怵啊!
顾腾也有些发愣,他自己面前也是一大碗!
什么时候,自家吃饭,竟也用上这样的海碗了?
难不成是第一次招呼客人上门,元敏她担心客人吃不饱,所以才特意吩咐准备的?
倒也不是没可能……他们三个就没有一个爱吃菜的,想着让他们吃饭管饱也不是不可能!
就是这做法太逗人了些!
不管怎么样,在三人心中,这都是元敏(弟妹、嫂子)的好意,不能不承情!
罗子还好,小郭简直是用视死如归的表情去啃这碗饭的,然而啃着啃着,他不仅紧巴巴的嘴角松开了,甚至还眉开眼笑了起来!
不为什么,只为这饭里另有玄机!
米饭自然是上好的香甜大米,最最重要的,是这白饭底下,压着几块大小适中,红白相间的大肉!
这肉有肥有瘦,看起来,还是瘦肉多些。巴拉一筷子就能入口,嚼吧起来也不费劲,且不说味道上佳,便是做的不好吃,如今这会子,能有肉吃简直就是做梦一样!
两外两人也明显发现了这白饭底下的玄机,对视一眼,除了顾腾之外,另外两人都是惊喜……偷吃肉是不好,可耐不住这一个多月来,吃菜吃的肚子里都没有油水了啊!
他们都怀疑自家变成了兔子!
这会子,明显人家是给他们单做的,这份好意,他们根本无力拒绝啊!
啥都甭说了,埋头吃饭吧!而且一定要给人家吃的干干净净的,不能留人口舌!
顾腾心里头却是哭笑不得。
他是守过孝的人,前头吃素吃了三年,也不觉得什么,比起前世连着守孝六年,不过是小儿科罢了。他也爱吃肉,但是却已经过了见到肉就两眼放光的时候。
小媳妇也知道这一点,他一个人回家的时候,她就不曾干过这种饭里藏肉的事儿!
真没想到,看起来特别规矩的小丫头,竟还有这样的鬼主意!
明面上给他们上肉菜自然是不行的,这大宅子里人多口杂的,叫下人看到了也不好。毕竟人心复杂,除了特别信任的人,便是自家的下人也不敢什么都摊开在他们眼前!
顾腾见了这肉,就知道为什么今儿开饭晚了些许时辰了。
如今街面上的屠户都已经闭门到外头找活了,养鸡养鸭的人家也只敢捡几个鸡鸭鹅蛋往出卖,猎户进山也少了——抓到了猎物,皮毛倒是可以卖银子,可是肉怎么办?
卖不出去,自家也吃不完,都做成腊肉,不说能保存多久,就是看到明晃晃肉条挂着,被人指鹿为马说吃肉了咋办?白白扔了又可惜。
如今肉价已经不是贱,而是根本没有。
当然,有钱人想弄到肉也不难,只是自家家里的人,顾腾心里很清楚,她们都不是会为了贪嘴吃肉而破戒的人。
别看三个人碗里的肉加起来也不多,可他是突然得了假回家的,也不曾告知过带友人返家,夏初没有提防自然不曾提前准备,要弄到这些肉,其实并不容易。
还要背着人偷偷的做了给他们。
顾腾扒着饭,混了一块肉进嘴里,滋味自是极好,一尝味道就知道,必然是夏初身边那个杏儿的手艺!
三人闷头吃了一碗饭,小郭是撑得吃不下了,罗子却意犹未尽的舔舔唇,问还有没有。
他问的当然不是饭,而是里头的肉!
没一会儿,便从外头走进来一个俏丽的丫鬟,顾腾刚看了一眼,不是杏儿是谁?她虽步履从容,但面上还有些紧张,连浅浅的笑容都有些不自然:“自是有的,还请大人稍待。”
小郭犹豫了良久,才小声补了一句:“我也……再来一碗。”
杏儿闻言自是点头,一碗也是吃,两碗也是吃……有什么差别?侧目看向顾腾。
顾腾却已经放下了碗筷,这是不用了的意思。
她便退了出去,亲自又装了两碗饭,给人送了进来。
等到两人吃完,顾腾便把人轰跑了,自个急匆匆的回房去见夏初。
夏初已是梳洗过了,坐在梳妆镜前桃儿正替她一边疏通,一边擦着头发。
女眷那边是先用饭的,夏初也并未告知两位长辈自己做了什么‘坏事’,十分淡定从容的陪着好生吃了一顿素,散步消了食,又在书房里头看了会书,便自去沐浴了。
她一身罗衣,裙摆好看的散着拖曳到地上。
顾腾不知为何忽然就不想说话了,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说实话,他还没靠近的时候,夏初就闻到他身上那股味儿了,着实有些受不了……顾腾早前在西山大营同白偏将干了一架,随后便得了假,收拾东西回家了,一路骑马回来,又才陪着两个糙汉子吃了饭,那味道混杂在一起,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自己练武出汗是一回事,别人身上的汗味儿就不好受了,且顾腾跟人干架,难免还要在地上滚两圈蹭一身土,虽说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了,可那尘土味儿却还有残留。
“夫君吃好了,不如去洗漱一番吧!”夏初也并不掩饰自己的嫌弃,直接了当的说道。
明摆着讨嫌了,顾腾却没有觉得有什么,高高兴兴的应了声。
他自己屋里那几个丫鬟还算本分,夏初也一直用着,因此张罗他沐浴的活还是她们几个捣鼓。
夏初可不会让自己身边的杏儿和桃儿去抢占这份活计,倒不是不放心她们,而是自己得用的人,她惯常都不会让她们往顾腾身边凑的。
这是前世得来的教训。
再信任的心腹大宫女,也还是止不住的要去爬上皇帝那张不知睡过多少人的龙床。
还美其名曰是固宠,把她恶心的不行。
如今想起这些事儿,夏初还有些膈应,倒不是对皇帝还有留恋。她那一辈子,尊荣有了,富贵有了,成了世人称颂的贤后,名声也有了,可是不快乐。
这辈子,她想要的,也许仅仅就是快乐。
头发擦到半干,夏初便让杏儿停了下来,她还不打算就寝,屋子里燃着火盆子,倒也不怕热到了。
半晌,顾腾也洗完了,披着袍子进了屋。
夏初让屋里伺候的人都退下了,替他解开了包着头发的布巾,又拿起搁在一旁的软布毛巾,笑道:“夫君快些坐下,我替你擦擦头发。”
“这种事让下人做就是了,你何必亲自动手?”顾腾看了她一眼,笑道。
“你若是喜欢,我让她们来?”夏初故意曲解了他话里的意思,板着脸说道。
“没有没有,我不喜欢她们,就喜欢你。”顾腾连忙说道,急急忙忙的扭过头就发现她眼底满溢的笑意,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话似乎说的有些暧昧,顿时面色涨红起来。
两世为人,他并不是很爱脸红的人,只是总是有些禁不住旁人逗弄。有时候祖母和母亲打趣自己和小媳妇时,他也会忍不住觉得面红耳赤,心口处怦怦直跳。
上辈子他都不曾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