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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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夙孽- 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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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其实无话可说,但想想在大公主面前曾经那样对答,忽然想出来试试,“敌人的女儿是敌人。”

    他当然不会原谅,只是疯了一样地笑,“那罪臣的孙女也一样,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可她是真的不能死。就算错过太多,终于有一天也会以命抵债,但也绝不会是事事未竞的现在。

    无忧淡定向他,“世子不能杀我,世子是要与王府一起荣耀此生的人,而无忧所行皆为的是王府。”

    鸣得将牙齿咬得出声,“不用多事,那个决定我来做,是一刀毙命还是只切一个口子,让你慢慢失血而死。”刀锋转眼吻上她颈项,她轻轻闭上眼,赌局又一次来临,她押在鸣得的最后一丝理智之上,刀锋吻处,血肉都在锋利尖锐上剧烈颤抖。

    时光仿佛静止,无忧分不清自己是否真的正在死去。直到新新出现的说话声,才将一切带回现实,“世子这样做莫名其妙,就像是又回到了顽童时代。”

    合周的声音慢慢飘进无忧若生若死的虚浮脑海,她睁开眼看到合周立在他们一双儿两步之遥处,目光牢牢盯着剑刀。在那里,她看不出一丝紧张。她从来看不破他。

    鸣得隔着剑锋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了一番,“你在救她,你知道她是蛇蝎心肠的女子么?”

    合周不紧不慢将他回视,“比起要恨三个人,去救一个人才更快些吧。”

    春风已带夏时气息,鸣得咬着牙落下剑来,想到什么,飞快向府门外跑去。无忧伸手抚上颈子,找了几下,并没有找到伤口却已经感觉到紧张过后的腿软,想起合周刚刚的话,抬眼看他,“公子为什么说他要恨的人有三个。”

    合周似乎早知道她会问,一笑,“其实应该更多,只是挑出其中最重要的三个而已。”

    无忧略略抚了抚鬓发,“公子说的这三个中,定然有无忧吧。”她看向他,眼里透出想知道另两个的示意。

    他点点头,“第一是他自己,第二是大公主,第三才是无忧。”

    无忧抽了口气,“原来,始作俑者还是这么无关紧要的地位,无忧以为自己终于要紧了一回呢!”

    合周不说话只是定目将她打量,她被看得心虚,低下头,此时应该走开,可双腿却实实没有力气,说不定还会摔倒那样才更见痕迹,她不得不以笑靥将这些隐藏。

    他开口了,那声音近似咆哮,“你知道,如果刚刚我不出现你会有多危险?”他的问题就在刚刚也是她的自问,但其实无解,也不愿再想下去,自己吓自己。

    她抬头时已然带出明快笑意,“公子来得好快啊。”

    他怒意未卸半分,“你觉得,这就是结束了么,今次只是你侥幸而已。那位二姑娘的事已经来不及了。”

    无忧抬起头,看着天上游动着不同形状的游云,再看一眼,在他眼中映出的她若隐若现的身影,幽幽道,“公子知道我别无它选。”

    诸什之下,他的眼睛与鸣得刚刚的情形如出一辙。那是完全被激怒的样子。

    她早料到他会发怒。想要快速逃之夭夭。

第二百一十五章 猫哭耗子() 
无忧抬起头,看着天上游动着不同形状的游云,再看一眼,在他眼中映出的她若隐若现的身影,幽幽道,“公子知道,我别无它选。”

    诸什之下,他的眼睛与鸣得刚刚的情形如出一辙。那是完全被激怒的样子。

    她早料到他会发怒。想要快速逃之夭夭。

    下一瞬,觉得她已经积攒了足够的力气从他身边走过,却“砰”地一下子被他执住手臂,“这真的是她们的逼迫,而不是你自愿的么?”

    他一直洞入观火。奇怪的情绪忽然上涌,那些从来不会真的说出的话来在喉间。

    她闪出不能理解他何出此言的目光,“堂堂帝国,也只是以赏罚权柄来驾驭天下,我能想得到的爬上高位的办法,就只有谄媚这一种。公子知道一般的谄媚,大公主根本不能入眼。我只能得到大公主的喜欢,否则死。”

    他深深皱起眉来,想要走过他的无忧,如同天长日久留下的伤口上结成的硬痂,就那样嵌在他眼中。

    他拉住她的手,加深了力气,“我一直在说看到你痛苦,我愿以身代劳,可你从不肯信。”

    她低下头,看他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手,似不觉察那手在腕间兴起的剧痛,只是笑,“时间没有给我那样的机会,是它不允许我只做一个平凡女子,只待夫君爱怜。我这一身的仇恨也不肯让我暂安一日。公子说的以身代劳,哪那么容易天长地久。”

    他握住她的手慢慢脱力,“让你身陷险境的一直都是你自己,可这一切都并不会以你的意志为转移也是真的。”

    她向他笑,那样的笑意烂漫天真,“这当然不是垂衣而治的人生。”

    他开始变得无力,连面色都苍白,“无忧我到底要拿你怎么办。这样帮你,就是送你入更深的险境是,只在一边袖手旁观也是看你入险境。”

    无忧向他笑,“所以,公子将这烦恼交由我来发愁么?公子读书那么多,像我这样身处险境中的羸弱女子,有没有功成身退的先例?”她故意惹他气恼,以为他会拒绝回答这样的问题。

    他闭目叹息,下一瞬真实开口,“只有一层可能会功成身退的那个犹在挣扎,那就是无忧。”

    无忧目光闪动,“公子骗我的。”

    他苦笑,“我没有胡诌的才能。”

    无忧笑,“那公子怎么会说我漂亮,还要一直喜欢我。这些话诌得完美。”顿了一下,“公子的担心推到下一次吧,现在,恐怕要帮我想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断了他们想要报仇的念头。我可不能在这阴沟里面翻了船,怎么说都来到了这里呢。万能的公子,应该有办法解开这个枷锁的,我到底到怎么做,才不会在这园中身首异处。我现在真的是怕得发慌。”无忧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半儿正经,又有一半逗趣,可在这样的时候,他会发怒吧,也可能拂袖而去。

    可他却选择了最不可能的那种,慢慢平复下情绪去,“我以为你会去求鸣棋。”

    无忧微微咋舌,只那么一瞬,又像是反悔了一般,语色凝重,“杀手锏是要最后再用的,做为同伙我们要一直同仇敌忾才是。”她向他笑,这样语意透彻地将他讨好。

    他听得明白,却无法抗拒自己的心意,他曾为这件事彻夜长思,“起码要去猫哭耗子假慈悲一下,去庵堂看看那位姑娘吧。由你正经向大公主提起。”

    提到庵堂,无忧心上一痛。

    那里有她心心相念的人。那样的心境已经形容不出。

    合周是在帮她。而且他想了那么多。

    她抬眼看向他时,已经泪眼模糊。连笑意也浸在泪眼迷蒙之中。

    她没有想到,他会帮她得到机会去看母亲。

    他看到她伤感样子,静了一会儿,“其实也不能真的是就见到候爷夫人,但却可以让她听到你的声音。孤独之中那般也是很好的安慰。”

    她看向他,“公子是怎么办到的,连庵堂也可买通么?”

    他微微抿了抿唇,“狐假虎威。”

    半晌,她终于又重新恢复镇定,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做得好。可我那样对公子,公子不会后悔么?”

    无忧看看到他的目光一瞬变得不同,方才还是同她有问有答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只在她问出这句话的当中,就已经变得凌乱,他目光定定地看向她,“我比你想像得还会坚持。这也出乎我自己的意料。”

    无忧也像是明白了他的心意。虽然她从未曾真的确定她自己是真的明白的。自从家里出了那样的事,她的整颗心就如同腐朽,那些美好就像是被连根拔起,荒芜至今。

    现实将她想要的生活割得七零八落。那时她就已不再是她。

    良久,他亦变得平静,只是平静的目光中直直现出对她的关切,他从来都不让那些情绪闪现,今天却出其不意地嘱咐,“无忧要小心随时会反目的大公主。虽然不会真的是那么快,却总会有那样的时机出现。”

    她轻轻颌首,慢慢向一侧移过眸光去,“可无忧终究无所报答公子。”

    他笑了,眼睛弯弯,“才说要感激我多长时间啊,现在听起来却像是空欢喜啊。”

    她踌躇片刻,点头,“我好像一直是在用这样的办法在吸引着公子的帮助。”说完低头自笑笑,“终于好像无需在公子面前隐藏什么情绪了。”然后,看到他的眼睛闪亮了一下,她仍在动着心机,他是喜欢这样亲近的说话方式。她从前的讨好都太过精致。

    *****

    无忧望着眼前的砚台细细研磨,心上仍思量着方才种种。他的办法甚好。可是向大公主求下这个情来有点难。

    她琢磨了几种说法,都觉得不太妥当。

    合周说她这一次立了功。她却觉得,那并不是真的能打动大公主的理由。这帝都人恐怕都知道,十里庵堂是她的禁忌。她想起他目光中沉淀的东西,他的意思就是让她这样出乎不意地问向大公主。他一向擅于琢磨人的心思。

    虽然怎么想这样的功劳都不足以真的从大公主里换来这样大的恩惠,但一想到他眼神坚定,却忽然生出一种大胆的想法,大约大公主也想要给自己一丝恩惠来着意拉拢。至于那拉拢背后的东西,她一想到母亲,就已经无心在那什么背后的东西身上,再动用一分心思。

第二百一十六章 妖孽() 
虽然怎么想这样的功劳都不足以真的从大公主里换来这样大的恩惠,但一想到他眼神坚定,却忽然生出一种大胆的想法,大约大公主也想要给自己一丝恩惠来着意拉拢。至于那拉拢背后的东西,她一想到母亲,就已经无心在那什么背后的东西身上,再动用一分心思。

    翌日,江南刘家送来上好的珍珠,大公主只是随意看了一眼礼单,她对这些早没有了新鲜感,只是吩咐好生问了刘家夫人的身体,便让他们拿了出去。

    无忧在细细口味着何时能出得时机。

    一天当中大公主总会写出几个好字,欣喜不胜。

    少时,大公主投笔,执起宣纸来,大面是大大的武字。其实大公主会用太多笔体写这个字,每一次都是登峰造极的笔法,可她总是能从每一次的细微差别中看出不同。无忧抓紧时机道,“奴婢想求殿下救命。”

    她这苦苦哀求来得突然,大公主罢下手来,挑起目光看向无忧。那目光满是探究。无忧低下头,如针锋芒。

    大公主神色无换,只是淡道,“是为鸣得鸣琴那一双儿。”

    想来昨天的事,大公主已得耳目禀报。

    无忧点头。

    大公主放落宣纸,待要放笔,无忧赶紧接过重新挂回笔架,大公主的声音淡淡传来,“我原是拿你去抵他们一双儿的债,你这是抵不信了要推回来给我么,怎么办,我也不是他们一双我的对手。”

    大公主是摆明了不管。

    无忧心都跳了一个个了,却没有退下的意思,只是垂眸,“奴婢想求殿下奴婢机会去见见那位潘家二姑娘。”

    大公主移目向无忧,无忧将头低得更深只望着自己的脚尖。

    “你说的可是十里庵堂。”

    无忧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已经想到无忧的担忧,“之所以这样来求我,是因你娘亲也在里面么?”

    “此处是无忧的禁忌之地,无忧若然是不禀给殿下贸然前去,怕对王府有碍,是以前来求问于殿下。”

    “我好久没有做一件坏事时,怕得心上酥酥的痛了。那里到底为什么不能去呢,我的用意让那些人猜得吃不下饭,想想就会让人觉得开心。这就前去吧。”

    无忧听到这话,心上猛然一放。

    大公主望着无忧,少顷,容色一沉,“我允女差的只是见那位二姑娘。”

    “奴婢明白。”无忧恭谨颌首。

    大公主再写了几个字也就累,挥了挥手让无忧退去。到了自己的息室,她长长出了一口气,微微阖眼,如果她没有答应,或者她不是这么骄傲,她不敢再行想下去。但心中其实早已经相信合周的话。

    “文无忧,我想不出将来母亲会用如何的手段杀了你。”

    无忧回头,虽然算得上是陌生的声音,但其实已经能猜得出说话的是谁。无忧转回身向鸣琴行礼,并没有出声。但想了想鸣琴还算得上是个孩子,又觉得好笑一般道,

    “何以见得。”

    他超出这个年纪地定力持久,“因为我是世子。况且你身为母亲的工具,总会有老了旧了的时刻,也总归会被抛弃。我倒是惊讶,你现在仍然吃得好睡得好,还这样前来候府,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无忧觉得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伸过来,直接切进她心里,默默尝下那痛,她道,“世子您说的自己,还有无忧的绝望,现在说还太早,两者皆是。”

    “你觉得哥哥会帮你,因为他喜欢你,所以会不问青红皂白?。”他上步近到她眼前,“你会否太高估自己?”

    好像是在这时,无忧才第一次看出这位鸣琴世子与鸣棋和鸣得的不同之处,那是一种颠倒众生的妖孽之美,偏那腹黑威胁人的声音,更加动人。微风拂过,化作千万利刃!

    她已经不由自主向他嫣然一笑,“这样的话由世子来说才真是极致。那么鸣得世子呢?鸣琴世子要如何相待?”

    他不动声色地倒退一步,又好像变作他从前,温润公子的模样,“被一个人长久的相爱就会变得和他一样吗?”无忧知道他说的那个他指的是谁?事实上,这位世子,并不喜欢鸣棋。

    这也难怪,他们兄弟之间,隔着,一眼望不到边的天下富贵,极致权势,然后才会是微乎其微的亲情。

    无由再抬头时鸣得脸上的邪魅,踪迹全无。

    无忧向自己的身后看。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宝蓝色的衣装是这春日蓝天微风轻过,也比不上的蔚蓝澄澈。

    看看眼前的鸣琴,立刻转变为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无忧微微一笑,原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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