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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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夙孽- 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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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忧点头。恭送了大公主离去,等了一会儿,才抱着执壶满腹心事地走出来。

    想着,鸣棋定然是离开了吧,大公主刚刚经过,并没有碰到。

    这个念头刚转过脑海,没想到的是,还是在刚刚的地方,只一个眨眼之间,鸣棋已经闪身而出,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执壶,一脸琢磨,“抱的什么,这么小心翼翼,看着就像是宝贝。让人想要夺过来。”

    这话蓦然敲中无忧心中的弦,手上险一险就要抖出来。稳了稳心神,装作若无其事淡淡道,“是为蹴鞠准备的赐酒。大公主亲自吩咐下来的奴婢当然得小心。奴婢对大公主的吩咐一向小心。”

    鸣棋偏着头看向她,一脸地研究意味有增无减,“只是赐酒,怎么感觉抱得这么紧。就算是重要,感觉你也抱得太紧了。”

    感觉说什么都是错,无忧又只得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无功也无过么,“奴婢对大公主的吩咐向来如此。”

    鸣棋只用目光盯着那执壶,“如果我将它扔进对面的湖里,你说它要落地会用上多长时间呢。”

    无忧心上一抖,脑子也按那样的意思转了一下,回答不难,因为是真心话,“若世子是真的想知道,那奴婢只有投湖为世子一试。”

    鸣棋像是被她的话给噎住了,咳了一声掩饰了一下脸上的震惊,又说,“母亲现下也打点这等小事了么,要么这壶酒,就是没有那么简单。”

    无忧一脸紧张道,“当然没有那么简单,是王府的珍藏。”

    鸣棋抿了抿唇,“听说王府的珍藏只有天山青。”

    无忧故作紧张道,“正是。”

    鸣棋一脸嘲讽,“看你这意思,我像会硬抢来这酒喝的意思。”

    无忧将怀中的执壶越抱越紧,嘴上故意道,“怎么会呢,世子从不做强人所难之事。”鸣棋仍没有明确的态度,转而道,“怎么忽然觉得,你是在见风使舵呢。这样必有文章啊。”

    无忧垂头,“奴婢不敢妄加揣测世子。”

    鸣棋一笑,“没看出来么,这个世子想要得到你的揣测,没事也揣测一下,或者直接问我的喜好也好。怎么能对世子的喜好那么不理不睬呢。”

    无忧抬头看了鸣棋一眼,不知他还要耗上多久,觉得自己的手都要抖了,毕竟如果他硬要试,一切就全砸了。今天真的是好巧不巧。

    艰难维持住淡定,“世子明日要带好护具。”

    他乐了起来,“你这是在关心我么。我没有听错吧。看来这酒真的是有问题啊。”

    无忧已经掩饰不住惊恐地看过去。

    他一脸逗趣地看着她,“让你这样没喝就醉了。关心我的话,不是因为闻了天山青才说出来的吧。”

    无忧的脸红了红。

    看来,他对这样的酒,没有一丝怀疑。

    可愧疚就如同浇了水,也施了肥的草,一下子在心头长起,转瞬已经天地茫然。

    在那上面一刹开出那样的花来。如果他自己识破,接下来,会是什么。

    他的选择会像是王府湖水中偶尔会出现的哭声,它们以神秘的虚无状往来不定,在黑暗的中心,在茫茫的湖水中央,直至光明重现。

    呆呆地在他面前立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他撇了撇嘴,“看你一副舍不得的样子。算了,拿回去吧。明天亲手倒给我吧。都怪我心眼太好,看不得你受罚,要不然,现在一口气喝了。”他摆了摆手。无忧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去了。

    走出老远,还听到他在说,“你还没有哄好我,明天我有可能不会出现。出现了,也有可能不上场。上场了,也可能不会与那位什么什么郡主打交道。总之,你要想好了怎么讨好我。”

    ******

    眼看着无忧走出了好远,他仍然在自言自语,“又就这样走了。每一次都不会像我一样想尽办法多多出现,多多留在人面前。”握握手里的剑,拔出鞘来,忽然发现无忧站在前面。

    他惊喜地看向她,伸出手,然后发现无忧不见。

    原来只是一个恍然。

    可再挪一个步子再出现。

    然后,找到规律,就像是每每像这样挥剑,就像是在画出她的样子。

    又开始自言自语,“真的是会出现,我这一生最最喜欢的时刻,练剑和见到你的时刻。怎么办,他们都不信,冷血的世子会喜欢上一个背负罪名降格为婢子的庶女。”他也想不信。可她出现在他的剑风里。怪不得善修说,他的剑进步了。少了那些无用的冷酷,多了一些风婉的灵动。原来却是因为她。一切真的是如此的不可思议。

    *****

    无忧一直闷闷地走着,还以为能在他手上救下这壶酒,她会很庆幸,也会很安慰,可真实的感觉却是,一直觉得手里的执壶在发烫。而整个身体,却并没有从这烫中得到一丝丝的温暖,却是由内到外地那么寒凉,止不住要发起抖来。

    神思电转的那一个瞬间,很是吃惊于自己的这种反应。打开握住执壶的手,那片的花印印在手上。

    握得太紧了。

    才想到一切都要放到小库里面,留待明日。遂换了个方向,刚刚太入神了,竟然走错。

    好在,还没有走出太远。可如此小小的庆幸,也只维持到了三步之内,就在那个她打算平静一下的时刻,抬起头又一次看到了能用太多这世上最最尊贵词汇描述的鸣棋世子。那么风流倜傥地站在那里。

    无忧有点发懵,然后,禁不住担忧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执壶。逃离不成,就只有向他行礼,然后,静待吩咐。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即刻说话。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世子扼() 
就在无忧打算平静一下,理新那些不明不白心绪的时刻,不知道为什么就抬起了头看向远处,然后简直如同命中注定般地,又一次看到了,能用太多这世上最最尊贵词汇描述的鸣棋世子。那么风流倜傥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十步远的地方,似乎津津有味地瞧着自己。

    从好多的历史经验来看,这都是针对于无忧的危险时刻。不得不防。

    无忧有点发懵,然后,禁不住担忧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执壶。本来不该看的。但是太在乎的时候,真的有点做不了自己的主。

    逃离不成,就只有向他行礼,然后,静待吩咐。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即刻说话。

    他沉默的时候,就像是宽广的天,什么都有可能在其中酝酿。

    所以,她不懂他的意思。总之,他可不是真的少言寡语的性格,越是这样反常的安静,就越是在琢磨什么。

    可他太久不说话了。无忧手上又有这种要命的东西,想得太多,已经有些承受不住。只得稍稍提起目光来偷看他。然后再做点什么打算,她这样想。

    他似乎就是在等这个。

    笑容出现在他脸上,无忧不敢深看,放低目光。他向她走近,飘动的衣袂出现在她垂下的视线当中,“干嘛偷看我,不是说手上的东西很重要的吗,干嘛还追我过来,”然后,他又瞧了一眼她紧紧抱住的执壶,“不是想跟我一起喝了这个吧,喝了也没有什么,明天只要换一壶而我不说,你不说,这世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是不是想要对我说这样的话。”

    无忧的心大跳狂跳起来。

    迎着他洒然目光,她说,“不行,世子妃终有一天会知道。这样的罪过奴婢可承担不起。”

    他有一点点不高兴,“干嘛总提起别人,连累人不高兴。”

    然后,他的目光里像是升起一些梦的色彩,“如果我想办法,她就永远不会做成什么世子妃。”

    他的语音穿过无忧眼前的光束,一字一音都变成好似可以看到般的明亮。

    如果是那样的相遇该有多好。这样的想法,只要一过脑子,无忧都觉得会是罪过。她宁愿用那样的可能,去换已经失去的一切,哪怕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坠向了深渊,总好过太多人的不幸。

    她不出声。

    他也并不气馁,似乎已经习惯这样的她。

    伸出手去接她手里的酒壶。

    经过日光的手臂,在地上投出好看的影子来。

    她手上一时脱力,终是让他夺过那执壶去。然后,笑呵呵地看着手中的战利品,像孩子一样甚是狡黠地冲着他笑。

    无忧呆愣地瞧着他,低下头时又瞧到地上的光影裂出了缝隙,是带着凛冽的暗色。

    无忧看得眼神迷离,鸣棋的身影带了水光,衬得整个王府都像是一幅腾起雾气来的山水画作。

    他对于她来说,是那种不应该见过,或者见亦如不见的容易破碎的美好。如果她有那样的退路,也许,她会让自己放纵那么一次,与他一起饮下这杯酒。然后丢失了自己。

    第一次知道,自己也会有一点点在乎眼前这个人。也是第一次真正地对自己说,他是她永远触不到的远。因他太宽广,她在清晨启程走了一生都不会与他相遇。

    于是她抬起头,“世子会娶高国郡主,完成公主一生的夙愿。”

    鸣棋握住执壶准备启盖的手僵住。

    他抿了抿唇,长长叹了一口气,“不觉得今天是难得的一天么,不觉得,美好的想法会在今天应验么,干嘛又这样说。”

    无忧压住沸腾的心,“世子的目光不该落在无名的婢子身上。”

    他冷笑,“到了现在还要对我欲擒故纵么。到底还有没有完了。是听他们说我在沙漠上的极度忍耐而要试试我么。千里追击,只要还有最后一口气就永不放弃。”他的神情忽然冷酷起来,就像是要呼出闪电一样的乌云翻滚。

    无忧想,他这样,反倒会让人觉得舒服。仍然不怕死地自他手中轻轻抽出执壶来。

    他忽然出手掐住她的颈子。

    细弱的颈项之上,蓦然一紧,巨大的力度,让她完全窒息,本能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腕子想要掰开他的手,也只用出一刹的力量,下一瞬紧抓的五指,颓然变得无力下垂。

    有很多的风经过她努力张大的口,进到她的心里。

    岁月仿佛一下子退后到遥远处。

    那是在什么时候,她因不舍而留在自己家院子的后园里,只是低头摆弄一只蜻蜓。

    小心翼翼地触它的翅膀,然后是娘亲在唤她,她就那样抬起头来微笑,不发出声音,只是看着好看的娘亲。

    那时娘亲的裙子上绣着最最亮丽的花,它们在那样的光线,那样的温度下面就像是真的,温暖的花叶,轻柔的芳香,然后她用小小的脚印向她跑过去。

    再然后,一切骤然消失,那么快,她呼出一口气,让她手指随之产生了力量,狠狠地抓住那只手腕,直到神志幡然清醒的那一瞬,才知道,他放开了她,她已经跌进了他怀里,然后是急急地喘,又喘又咳。

    他的脸上出现复杂以极的表情,就像是娘亲瞧到她弄伤手指时的样子。

    不过,她想,那不是真的,她能将鸣棋与娘亲混为一谈,只是因为她刚刚在意识里游的时候想到了娘亲。

    最后出现在他脸上的是惊吓,他的声音都有点抖,无忧觉得自己也知道是为什么,王府虽然势大,但对下人,忠诚的奴婢们还是算得上体恤。连鸣棋也不想背负恶人的名声,一切不过如此。

    就在刚刚那个高傲的世子,因为她的忤逆,差一点想要扼死她,这是事实啊。

    她伸出碰到了执壶,赶紧坐起,将它搂到怀里。

    她是该保护好这个的。

    从今往后不会再胡思乱想。

    他又伸出手来。

    无忧惊恐地望着他。

    他的手顿了一下,终还是伸了过来,抚了一下她的脖子。

    她向后缩身。

    他的动作停止,“为什么不怪我。我刚刚是要杀了你,不是闹着玩,没有体会到么,那样的力量,我曾经用这样的动作杀死过太多的人,所以这绝对不是闹着玩。”

    无忧抚着脖子还在干呕,但仍然努力将他恭敬,“奴婢不敢。惹世子生气是奴婢的不好,世子原该处罚。”说完仍有些微咳,又细细忍住。

第一百五十六章 茶会() 
鸣棋觉得,无忧样子可笑似地笑她,大笑了一阵,然后,似乎是抑制不住,伸出手指来指着他笑,“是因为高贵而不可责备,还是因为不值得一提才不怪罪。”

    她努力抑制住要继续咳下去的冲动,低头整理衣衫,刚刚在挣扎的时候,开得凌乱之极,手上动作不停,回道,“是奴婢不小心惹恼世子。”

    “不对,是因为太小心而惹恼的。你真的是个厉害的丫头。你知道么,你一直让我不知如何是好。如何才算是对你好,如何又会让你记恨。只为了这壶酒么。也不对,只是为了我母亲的吩咐。看来,我不该来讨好你,我干脆去跟母亲说才是。真接让好将你许给我。不是一直说身份卑微么,那就做我的侍妾。做我未来许多女人中的一个。你一直是这么想我的吧。”

    无忧被他的反应惊吓,比刚刚被他扼住脖子时,还要惊吓,现在不说,大公主未必不知道,可是,现在去说,大公主就一定不会由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真的站了起来。目光望向远处的重楼片宇。

    无忧扶着地,也跟着艰难站了起来。她看向他,目光中点点祈求,“世子奴婢并没有犯错,请世子饶过奴婢。”

    他转回身,却更加地发狂,“现害怕了,怎么现在才害怕呢。为什么总是要拒绝,还要再想别的出路,怎么就不会想我就是你的出路。因为看到了你,我才总是会心神不宁,没有办法看书,没有办法写字,也没有办法练剑,因为从那些上面都能看到你。为什么你要出现,而且还要无所不至。我干脆想让你来我身边。你却不要。不仅不要,还要拿我当过墙梯么。你到底要去哪里,还是同之前一样想去到皇上那里么。”然后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是真的生气了,狠狠地甩一下袖子,仍然向大公主的寝室方向去。

    她大声地喊他的名字。

    没想到他会定住,然后又走了回来,他看着她,“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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