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阏氏的首领沉吟了一会说道,“不管怎么说,都是在圣坛方向,那么现在就派人切断圣坛方向的所有通路。”
“遵命!”侍卫快速跑出去安排布置。
“圣坛北方长命碑上的符号是有平横来画的,但是我们可见的影像当中那个符号是用波浪线来画的。也就是说,必然是在圣坛的南面。”为这些汉服异族人准备的特殊大帐,所有人都脚不沾地的奔忙。
宁月再次蘸饱了墨水,现在她要画的是自己的眼睛,那个她经常能在可汗的双眼中望到的眼睛。在下笔的同时,她保持拿笔的姿势不变,“他们那里应该有了反应,他们也应该知道我们在作画吧!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在那个画像上阻止我们的办法?”
“目前来看,他们没有,否则你应该画不下去了!不要再想那些,只要换好你自己的画像,用你印象中最深的那个记忆!”沙木催促道。
“他们一定是在宁月生塔里面,刚刚晃过去的那束光很明亮,我可以清晰的看到这个符号,一定是宁月生塔。”大阏氏的侍卫刚刚最后确定道。已经有侍卫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刚刚有人骑快马回来禀报,在距离这里十里的地方,可以看到宁月生塔上有微弱的烛火在闪动,而昨天大阏氏曾明令禁止宁月生塔上掌起任何火光烛。看来他们一定是藏在生塔上。”
大阏氏侍卫首领放在桌子上的手臂,高高举起,又狠狠的拍在桌子上,“终于找到了!马上加派人手过去。”
“立刻引燃烽火向那边传递信号让他们遵守大阏氏口谕熄灭灯火。没有灯火,他们就无法作画。”
宁月还在冥想自己嘴唇的形状时,四下一霎之间陷入一片黑暗。
沙木的声音穿过黑暗,“看来所谓的秘术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的所在,他们也在阻止我们继续作画。”
“那我们怎么办?还要继续画这幅画吗?”
“当然要,不过不是在这里!”沙木边说边动作迅速的收拾书案上他们,可能会需要到的画具,“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我们已经收到了从生塔方面传过来的烽火回应。他们已经选了最好的方法,不过是否还要通知他们捉住那两个人。”侍卫走马灯一样的涌入正在被汉服异族人用来当做指挥地点的军帐不断禀报最新的发现与各种情况的进展。
大阏氏的侍卫首领摇头,“以他们的力量,什么作用都起不到。我没必要浪费那个功夫,现在要想想,已经察觉到我们的秘术是真实存在的他们,在惊慌失措之中,会选择的逃生地点。”
沙木拉住宁月,用低低的声音跟她耳语,“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只记住一点,就是用最快的速度从这里跑出去,即使我们被他们冲散,我也会有办法找到你的。你只管向外逃!”
说完,他继续拉着宁月,在黑暗之中快速行走。塔中一片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可他总能适时的提醒宁月什么时候是平地什么时候是楼梯!”在黑暗之中,宁月听到沙木向某人询问着,“还能再找到新的蜡烛吗?”但是这一句未完的时候,已经听到对方的惨叫,比起对方故意的虚以逶迤,沙木喜欢更直接的打击。
接连又是几声惨叫,宁月几乎看不清黑暗之中的任何物体,但是却能感觉到呼呼的拳风擦过脸颊,然后是沙木让她侧过身,他们用脊背抵着墙壁,缓慢而持续的摩擦过一段逼仄的空间。说实话,她曾经来过这座以她的名义修建的祈福塔很多次,但是现在实在回忆不起来,这样狭窄的通道是这座塔的哪里!
幸好就在她觉得几乎要被愈发逼仄的墙壁,完全挤压的不能呼吸的时候,他们已经远离了那种生塔特有的檀香气味。
凛冽如刀的沙风吹上她的脸颊,却让她的心情一刹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即使现在就要被一只飞来的利箭射中,也会是让她喜欢的壮阔之死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烫蜡()
幸好就在宁月觉得几乎要被愈发逼仄的墙壁挤压的不能呼吸的时候,他们已经远离了那种生塔特有的檀香气味。
凛冽如刀的沙风,吹上她脸颊,却让她心胸一刹有豁然开朗,即使现在就要被一只飞来的利箭射中,也会是让她喜欢的壮阔之死比之刚刚的憋屈之死好上一百倍。
“但是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她问。
“大阏氏的眼皮子底下,那处位于她大帐之前广场上生生不息,为她祈福的人群所在的地方,我们要返回那里!现在唯一可以彻底混淆他们视听的地方。”
“可那里距离可汗的大帐越来越远了!”宁月觉得这很冒险。
“只有去他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他们才会被迷惑,进而怀疑秘术是否偶尔也会出现纰漏?我们要抓紧时间,趁着我们还拥有夜色这道屏障保护及时的混入人群!”迷茫的黑暗之中,两道身影,极快速的,掠过一段茫茫的沙地,转入巨大的石峰之后。
立在大帐之外的华衣女子,正伸手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烫蜡密信,但其实真正的密信,是黑衣人用更隐蔽的办法传进华衣女子手中的黑色药丸。烫着蜡封的密信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
华衣女子边转回身,走向大阏氏的帐篷,边将握住在手心中药丸捏碎,借帐中的蜡烛可以清楚的看到上面的秘语,蝴蝶飞火的秘术是真的,宁月的所在已经确定。
她确定了,这是值得回禀的消息后,才敢打扰大阏氏的高卧。
“竟是真的么?”披衣而坐的大阏氏面带惊喜的感叹,“她躲在哪里?”
“最开始是圣坛,后来又移到了生塔!他们很狡猾!”
“等一下,你说他们?她这么快就已经找到帮手了吗?”
“秘术里已能看到那个人的影子,并不能分辨出真实身份,不过是确实存在的一个男人!而且应该也是透过这个男人的帮忙,宁月才会知晓反制蝴蝶飞火追踪术的方法。”
大阏氏一笑,“怪不得,能从我的眼皮子底下跑出去,原来是早备好的帮手!而且还是个聪明的帮手。最好是在可汗知道一切之前就抓住她们!好一个蝴蝶飞火,之前你们第一次给我描述的时候,还觉得是个花哨骗局,却原来……但是他们反制那个办法确认了吗?也是有效的吗?”
“宁月如果能够被别人画出新的画像,那么拿在我们手中的这幅画像就会失去作用!”
“怪不得他们要去生塔,他们是冲着纸笔去的。先不论他们能不能画出完整的肖像,在画出那幅肖像之前,抓到他们吧!”
当大阏氏的侍卫,仔细盯着那幅肖像上不断浸透出来的宁月与一个男人在沙地上飞奔的身影深思时,他在一个又一个的排除掉,可能拥有如此矫健身手的人选。然后那模糊幻影之中,某一个矫健的动作,让他觉得,有一点熟悉。那上面的那个身影,那样的动作,他应该是在最近的时间里见过这个人!而且还留下过极深刻的印象。
可是不知为何每一次要想到那个豁然开朗的触点时一切又被模糊的记忆纠缠,再一次变得混乱。
汉服异族人的脑袋忽然凑过他眼前,“这身影让你想到什么人了吗?”
“很熟悉又很模糊!”
“应该会很快想起他的,看来是个突出的人物。”汉服异族人的目光正对着模糊影像中沙木那几个矫健的飞跃姿势感叹,“如果不是带了这个女人,我们的蝴蝶飞火也许跟不上他的速度!不过这样突出的特质,将军是不可能在记忆中一直将它与众生混淆在一起的。”
大阏氏的侍卫拧紧眉头,狠狠的戳着太阳穴,“似乎就快要想到了,只差那么一点点,应该不是我特别熟悉的人,但是又觉得与我有特别惊艳的第一次初见。就在最近的时间内,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唯一的一次就是可汗的漠北追寻。是了,一定是在那一次的时候见过面。这样的动作,这样的高度不会是那个合周公子。”他忽然高调的感叹了一声,“啊,我想起来了,他是那个一直守护可汗的勇士,即使群狼围困之中,也依然毫不畏惧的那个沙木!他从前曾是可汗的护卫,但我们其实没有见过几次面。可他们是怎么混到一起的?完全没有理由!难道是与合周公子带来的那个女人有关?”这位首领不确定的猜测。
汉服异族人,“不管他们为何会走到一起,现在他们走在了一起,这个方向……”他用手指比对了一下一边的羊皮地图,“他们正在远离可汗的大帐!”
“但这不可能,他们现在的全部目标都是赶去见可汗,每靠近的一步都值得他们珍惜,他不可能主动的南辕北辙。”大阏氏的侍卫激烈的否定。
“他们现在所处的是什么位置?”汉服异族人提问。
“依然是在远离可汗大帐之中!”大阏氏侍卫无奈确认。
“我觉得他们可是能是要寻找什么东西!”异族人道。
“为了画像吗?”侍卫首领脱口而出,但是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沉默之中,大阏氏的侍卫接过自己手下悄悄递过来的大阏氏手谕,快速在掌心之上扫了一眼,然后看向汉服异族人,“大阏氏的意思是务必彻底铲除!我等也全权服从您的指挥!”说完站起身,做出等待吩咐的姿态。
“能实时为大阏氏带回去消息的将军,我很乐于指挥。不过将军还是应该留在这里!”
汉服异族人的说法正合大阏氏侍卫的意,要妥善的监视这群人,当然要留在他们的身边。
可汉服异族人却相反的已经开始雷厉风行的收拾衣扣与装备,“他们要去的地方,一定是能够混淆我们秘术的地方,在那之前,我们务必要跟上去。”几乎转眼之间,他们就已经全部整装待发。
侍卫首领看著他们的动向,站起身,“我跟你一同去。”
“刚刚我已经说过了,你该留在这里。”
“对这里的地形,还有跟在宁月身边的沙木我都是最了解的。”侍卫首领抗议,“沙木他很聪明,他不可能只走那条直线,如果他转弯了,你们会被他们迷惑。”
异族人再次面面相觑。
还没有得到答案,不过侍卫首领跟着他们一起走出了大帐。
那个会说突厥语的人看向他,“你很忠心,不过,过分贴近我们会有危险。”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新晋之客()
侍卫首领抗议,“沙木很聪明,不可能只走那条直线,如果他转弯了,你们会被他们迷惑。”
异族人面面相觑。
还没有得到答案,不过侍卫首领跟着他们一起走出大帐。
那个会说突厥语的人看向他,“你很忠心,不过,过分贴近我们会有危险。”
他冲着侍卫首领,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那微笑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我生来就奔走于威胁之中,威胁就是生活。也可以说是乐趣!带上我吧,我会为你们提供很好的帮助。”侍卫首领假装自己是个白痴,根本看不懂他眼中的任何暗示与警告。为了那些黄金,他敢肯定这些怪人会遵守起码的原则。
茫茫夜色之中,江直在举杯豪饮。
他抛弃了自己亲手扶植了多年的宁月阏氏。刚刚搭上大阏氏的橄榄枝。
所以现在向他献媚的,变成了另一批人。看着与这些人,呼杯换盏的自己,简直恍如隔世。
如果那时不是形势所迫。他不会轻易做出那个选择。剧烈的改变,不是任何人都能够消受得了。
看罢歌舞不经意低头时,惊诧的发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食案之上大阏氏特有的密信…黑色药丸。大阏氏从始到终都没有相信过他是真心投靠。所以以这样诡异方式出现的密信,一半是为了掩人耳目,另一半是在警告他,大阏氏的耳目无所不在无所不能。
江直极厌恶地将那东西碾碎在手心。
密信的内容浮出药香。
大阏氏要他马上赶往生塔之外的胡吉沙川拦截正在出逃之中的宁月。
宁月二字刺得他眸珠一痛。她一定已经知道自己出卖了她,对自己恨得咬牙切齿。唯一的好处是,自己用这个女人换出了做人质的儿子。也将自己挪出的那个身不由己的职位。
此时的他,虽然外表看起来是在欢歌盛宴,其实也是在遵照大阏氏的吩咐,监视着可汗新军的动向。
密信上的意思是让他马上去。
他稍稍犹豫了一下,这些不断有情况产生的新军下一刹,豁然站起踹翻眼前的食案,大阏氏的密信是让他马上去,只有这一个意思,他无需考虑,大阏氏该付出的那些代价。
他的那些新晋客人全部四散奔逃。
手下为他顶盔贯甲。
他故意这样隆重领命。借以发泄!
狂沙吹卷当中,两个奔驰的身影,一个矫健,一个已经变得踉踉跄跄。
由于地形熟悉,沙木已经选取了最近的方向。
“我已经跑不动了!风沙这么大,他们还能看清我吗?”宁月气喘吁吁的声音被沙风吹得极尽扭曲。
“可我已经看清集结在大阏氏大帐前广场上的人群了。沙漠的子民不会以风沙为障碍,反而会借助他们擦过风的声音,判断方向与距离。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要融入他们之中了。”
“我们是不是还要找一个地方?继续那幅画作。”
“在我们画下第一笔的时候,他们就会得知我们确切的位置。除非你能够达到绝对快!拼得过他们赶到这里的距离。”
异族人在马上抄起那幅画,一边的手下为他掌起蜡烛,那是一种独特的技能,即使是在颠簸跳跃的马上,他们也能用自身的力量抗拒住颠簸,使之变得平稳,当那因为借助了内力即使是在狂风乱吹之中也依然平稳如在安静屋子中燃烧的烛头,再次点亮那幅宁月的挂画时,黑暗之中,急速奔跑的两个身影就在烛头的明亮光泽之中出现。
“风向南吹去,他们与我们是一样的,证明我们的方向没有错。速度上来看,他们划过天上星星的速度明显比我们慢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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