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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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夙孽- 第4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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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半是在丧失之中……世人只在失去它的时候才能意识到它的存在。”水晶光色映亮了圣坛的每个角落,但似乎每一次都能被相师恰到好处的避开。

    “那么,相师可曾分析过他们不愿意久留的原因!”大阏氏问出心中的渴求,她想要聆听相师的答案,但却不能先一步在他脸上找到关于那些答案的表情,这又使她一瞬懊恼。她始终看不透这个人。

    “贪欲的排挤,不再专注一事的用心烦乱。”相师过水晶球的手指如沐火光,“他们从来没有毁于敌手过!”

    大阏氏一笑,“自作孽不可活!也许那些主动丢弃时运的人会说,他们已经不堪忍受时运加持,觉得顺其自然会更好。哪怕会是回到披荆棘,斩朝露的过去。只要能让他们自由就是最好的。”直到今天为止,她才算真正发现相师是一个真正的智者。而且估计也是今天为止,可汗会加倍提防于他,对于心目当中认定的可疑之人,手段会更加残忍,所以她临时改变了主意,“相师一定要记得,在所选择的分开我与宁月阏氏孰是孰非的办法之中,第一个救起你自己。关于宁月生命塔的事,相师无需再提。至于原因,相师这么聪明,就不用我多加解释了吧!”作祟致乱的生塔,可汗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了最想摧毁他的人。他们又何必白白费这个力气?

    夜幕再临的时候可汗归来。激烈的恐惧,让他在短短的几天之内苍老了十岁。可雷厉风行的作风,似乎又回到了他年轻的时候。没有一丝婉转,他要查证他心中认定的叛徒。还有那叛徒背后的势力,他要将他们连根拔起,甩去泥土。

    大阏氏上前拜见,第一件事情就是简述了宁月的病情,和许多人的预见不同,对于宁月滑胎的事情,她也如实作了回禀。

    所有的人都认为可汗会因此大发雷霆之怒。但实际上可汗的反应却着实平淡。过了很久才询问宁月的踪迹。

    “就在圣坛之中!”大阏氏照实回禀。接下来,三月之胎有八月大小的事在可汗的严厉追问下也被提及。

    “看来,这总会让人误以为是安逸之地的家中,才有比我愿意见到的更多的精妙算计。”他的目光陡然从圣坛的一块雕像上转到大阏氏的脸上,“我当然要去看看有什么诡异的力量,让我的孩子见风随意生长。”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摧毁之镇() 
    三月之胎有八月大小的事在可汗的严厉追问下也被提及。

    “看来,这安逸家中,才有比我愿意见到的更多的精妙算计。”他的目光陡然从圣坛的一块雕像上转到大阏氏的脸上,“我当然要去看看有什么诡异的力量,让我的孩子见风随意生长。”

    其实关于宁月,在回程的马上,他做了很多的思考,生塔的作祟昭然若揭,是他对于宁月的回忆犹如锥心之痛,他要拔除妖祟,只能摧毁生塔。从前的突厥旧史当中,就算有过那样的先例,将无可救药的生塔击毁,深埋地下,震以生塔主人的坟墓。他在自己的脑海中再一次翻遍那个本书籍。没有找和找到任何的替代物。唯有生塔主人之镇,才可辅助彻底拔除妖祟。而无论是之前的漠北之劫。这之后的怪胎之现,都在说明着生塔不可留。在更大更恐怖的变数出现之前,他只能痛下决心。与他手中的权力相比,任何人都只是他的退而求其次。

    无疑,现在就站在他身侧的大阏氏也已经猜到了这一点。他想,这应该就是她一直在自己面前有恃无恐的原因。无论她在之前对宁月做过什么都只是对一个罪人犯的错,又何错之有。

    走下圣坛的高阶,转入圣坛之后的神房,推开门是扑鼻的药香,黑色的药丸被抛得遍地都是。他俯身拾几枚在手里,交给跟在身边的侍卫。但在交给侍卫的同时,他就已经能够确定,那些药丸一定是质量最上乘的药剂。

    宁月还在昏睡。

    眼角的泪痕犹未干涸。

    他不怪她,即使漠北之行的推手,说到底还是宁月的关系。但是他能猜的出,她定然是受着某人蛊惑。

    权力的背后永远暗流涌动。大海之中的一叶扁舟,无法不随波逐流。“但也正说明她已经成了被时运抛弃的人。”他祖母尖酸刻薄的声音越过茫茫如水的时光一次刺进他的耳朵,“杀了他们,删了他们,在他们成为阻碍之前,在你痛恨她之前,这样还能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这是残忍的说辞,也是正确的说辞。

    真正黄金王座上的统治者,在用时运召唤同样拥有时运的助手。而那些已经为时运抛弃的人,他们也应当首先抛弃。

    “把她弄醒,然后带到前面的圣坛来!”他丢下那句话之后,转身离开。

    还不待大阏氏到神房外面去恭候。

    可汗已经回转。

    新的命令被颁布。

    谁是说真话的人将由相师的卦象算出。

    但真正被占卜对错的对象,就只有大阏氏与宁月两人。

    大阏氏很清楚,可汗要鉴别别的,其实是三个人。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受到太大惩罚也一定会被真切疏远的她,同样无论结果如何,一定会失去生命变成镇塔墓碑的宁月,还有完全依靠占卜结果再来决定是否会继续信任下去的相师。

    大阏氏无需害怕,她只是思量着,处于困境之中的相师到底会给出如何的办法?看不出他的偏袒,却能看得出他的大公无私最好的办法。

    等到能以清醒的状态见到可汗时,宁月再次大哭起来。虽然到了此时,就算她再是能言善辩,也不能够扭转她即将面临的危险。不过如果换成是大阏氏经历如此的形势,她应该会想到怎样说出最睿智状态下让可汗难以割舍的那些话,而不是将一如既往的眼泪攻势。

    因为在可汗的心中,从那来路之上就早已经是一片泪海。她怎么能,总不让她的男人见到一些新鲜的手段呢。大阏氏不禁为那个美丽动人的女子感到可惜。

    捧着水晶球的相师走出雕像之下的那个阴影。以他一直以来特有的方式向可汗,与大阏氏行礼。然后在他抬起目光的那一瞬,围绕在圣坛大殿之上的四周的帷幔忽然被不知从哪里吹进来的风鼓动出奇怪的形状。当人们想要确定它们的来处时,它们又瞬间泯于无痕。

    “相师可想到了关于忠诚最完美的占卜?”可汗开门见山得问道,他要找的是属于自己的叛徒,根本不需要任何花哨的遮掩。况且既然是要找到丑陋的叛徒本人,也当然不需要华丽的说法。

    “是雷诺!”相师发出了这两个字音的时候手中的水晶球炫过一道刺目光亮。可汗手下最靠近可汗的几个侍卫,甚至怀疑他们被那样的光亮劈中,失去了面颊血肉的一部分。直到他们用最隐晦的动作上下确认,他们都是完好无损时,方能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

    “那是什么,你详细说说。”已确定是在惩罚这里的叛徒的可汗,此一刻却耐心起来。

    “神秘的占卜交由野兽完成。完全没有半点人意阻碍是为雷诺。”相师再次转动,手中的水晶球时可汗的侍们胆怯的闭眼,他直到现在还很清晰的记得刚刚被那道光亮刺中的诡异感觉。并下意识的胆怯。

    “听起来会是个很优美的办法。我真希望相师的占卜之术一仍其旧,或者能更见精妙。不过你刚才所指的野兽到底是什么?是天上的苍鹰还是地上的饿狼。”

    “是于今日今时会在圣坛前经过的猛虎。”相师优雅俯首的那个动作并没有让他看起来变得的渺小,那水晶球闪动过的光泽辉映,将他整个人映衬得有如天神。

    这果然是可汗喜欢的答案,他甚至走下了圣阶倾身向前,“连天神也应我的邀请而准备就绪。这真的是最好的时机。如果你能为我好好的把握住它,我要为你建造更大的圣坛。”

    在可汗看不到的背景里,大阏氏脸上也全是满意的神情,相师果然有这样华丽的手段,完全地在这泥潭之中拔出了他自己。虽然不知道相师将会如何做到这些,但她知道那猛兽的选择一定会适应眼下的形势,彰显相师对她和宁月的不偏不倚!

    接下来相师让人在圣坛的方台上准备书籍与牛肉。

    “背离与顺重!诚实者面前,野兽会选择牛肉,而背叛者面前,连野兽也会倒行逆施选择书籍。”相师手捧水晶球垂眸而答!有凉意若有若无的经过所有聆听者的后颈。

    可汗对这诡异的办法很是认可!点了个头,同意相师说的这就开启圣坛的大门。

    缓过些精神来的宁月却在此时哭倒在地,“相师与姐姐勾结,不能以他的卦象为准!”

    大阏氏面带和悦……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怪香() 
    相师手捧水晶球垂眸而答!有凉意若有若无的经过所有聆听者的后颈。

    可汗对这诡异的办法很是认可!点了个头,同意相师说的,这就开启圣坛的大门。

    缓过些精神来的宁月却在此时哭倒在地,“相师与姐姐勾结,不能以他的卦象为准!”

    哭声被听从相师吩咐的神职们集结起来的声音淹没!

    相师让人搬来巨大水瓮,让他们在其中注满滚烫的热水。

    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知施以何种法术,让他们瞬间凝结成冰。

    最后跪在可汗面前禀报,所有准备皆已完成。

    这是完全与普通的吸引野兽方法,相反的准备。能让那些野兽闻风而来的,唯有血腥的味道。现场的所有人都很确定这一点。

    可汗也疑惑的看着相师,相师早知道他要问什么,以双手托起光芒大绽的水晶球,“一切由天意而定。所有奇迹的达成也皆因由天意使然。这样不可错过的机会,因可汗的诚心而垂临。”

    可汗满意的点头,天意,那的确是他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被带回去换新衣服的宁月,呆呆地看着婢子在她面前展开那件,刚好在这个时候完工的新衣服。

    乳白色的明月缎上仿汉人样式的折枝莲花暗纹华贵不可一视。她的那颗心,因为即将要穿上如此梦幻般的衣服,而产生奇怪的波动。

    焚香沐浴之后洗的发红的肌肤被涂抹上古怪的香料,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闻过这古怪的味道。而且只要仔细闻闻,就会熏得她一阵作呕。怎么办?相师不是说要招引来野兽吗?她身上这种古怪的味道。估计没有野兽能嗅出她是个人来。

    这么想之后,她心头涌起一阵委屈。不是说说真话的人会让野兽选择吃肉么,可她身上此刻正在散发的味道。一定会让那嗅觉灵敏的家伙极致反感。

    婢子终于取过最里层的轻柔内衣覆盖住她一直处于暴露状态的肌肤。

    那种让人想要陶醉的亲肤感。

    在这荒漠之上,即使是可汗本身。也未曾穿着过如此舒服的衣料,比起舒服,他们更喜欢粗糙的布料抵御风寒与沙砾。她也是第一次穿这种衣服,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境遇之下,估计会马上跳在地面上,飞快的旋转一圈又一圈。

    这些衣服在人身上舒服得就像被云朵拥抱起来。

    服侍她的婢子是陌生的婢子。所以有好多关于大阏氏的话,她没法问出口。

    只能任这陌生人手法利落舒服的整理她的发髻,将原本高高盘起的头发完全打散。在独立的一束一束的结成小辫子。

    再披上而且完全由金丝结成的外衣。衣袖温柔幽长的像是鸟儿的翅膀。那么缓缓的垂落在地面之上。

    这衣服比当时婢子们跟她形容的样式还要好看上一万倍!

    她忽然就增加了一点点的信心。

    可汗会看到大阏氏掩饰过的一切所谓“真相”,但是,她的美丽会让可汗心软,他会救她,就像她每次噩梦之后一样的温柔缱绻。

    她不得不努力的收起她看起来一定晦气极了的伤心面容。

    以使她被大阏氏遮掩的美丽光芒完全绽放。

    最后,这些人为她找来了蜀锦的鞋子。

    她从前是听过这种鞋子的,但是一次都没有穿过。

    而且据她婢子的小道消息里面说,连大阏氏都只有一双,还因为小了一些无法上脚。

    但是现在,陌生婢子却正将那期待中的鞋子一点点穿在她脚上。柔柔软软,如陷云头。

    好像是早早就为她准备下的,那双鞋子很是合脚。

    “现在的您仿若天仙。”服侍她的婢子,终于开口。声音柔软得像是水汇成的。那是一直服侍高贵之人的温柔软语。

    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宁月在那里面看到了一种怜悯。之前的好心情,一瞬烟消云散。

    她忽然就问出了口,“大阏氏是要用这些东西弥补她陷害我的愧疚了么。”

    婢子退后了一步,毕恭毕敬的俯首,“奴婢从未服侍过大阏氏,一切都是可汗的吩咐。他吩咐要用最好的香料,用最好的布料,也用鞋子,而且最好是让宁月阏氏您感觉到满意。”

    “你说的是真的吗?可汗他真的是如此说的吗?”宁月像是得到了最及时而又温暖的安慰。一双暗淡且深含愤怒的目光也因此变得乍然绚丽。她猛的站起身来,金色的长裙,因为这剧烈的动作而变得裙裾飞扬。这一刻的她,简直是迫不及待的要让可汗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可汗一定会喜欢,还会当着众人深深的夸赞她。这样那种相师就会明白,她在可汗心目中的地位,也许就不会那么轻易的倒向大阏氏。

    可舞动起来时,随风飘来的她身上的味道又一次。让她泛起浓郁的头疼。她决定跟这婢子问出心里的疑问,“关于这香料,也是可汗的意思吗?可汗他会喜欢这种味道么?”

    她提出这个问题,然后用细致的目光仔细的注视着这婢子眼中的变化,但是没有找到一分的变化,她仍然只是平视着自己衣服上的金丝福字,“一切都是可汗的吩咐,千真万确。”

    那种放心的感觉,就像是清晨升起的太阳,瞬间洒满宁月周身上下。

    婢子做完了全部的工作。再次鞠躬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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