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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的结局是她赌赢了。相师并没有劝说可汗不去漠北。
可汗绝断的声音响起,“既然所有事情,都已有了定论,那么我们就应该各司其职。相师就赶快,从这少年身上,抽出筋脉来。而我,就去取那白狼的皮毛来。”
说完这些话,他挥了挥手,摒退了众人,又让这大帐中再次恢复了平静。
然后,他心爱的女人就在这安静中醒来,抽泣声音轻轻响起,萦绕在大汗的耳际,“我才不要可汗,在这个季节远赴漠北,去取什么白狼的皮毛?”
可汗低下头,看着,明如玉珠的眼泪,在宁月的眼中奔流而下,再蜿蜒滑过她细瓷一样的脸庞,有一些,坠落在她名贵的衣料上面又有一些,闪着粼粼的光泽,挂在她的脸颊。他伸出,用几根粗糙的手指,轻轻的扒开胡乱披散在宁月脸上的,湿润长发,再擦去那些泪水,压低了声音,同她说笑,“我去取最好的礼物给你,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拿到它。”
宁月握住他的手腕不放,“宁月有了大汗的疼爱,什么都不需要,宁月的病是天意,到该好的时候自然会好。况且也只要让相师为我做几场法事,一切就会自然痊愈。根本不用劳动可汗的,从前也有很多这样的时候。这些都很有效果,不是吗?大汗又何必舍近求远?”
“可这次不一样!”可汗有些紧张地告诉她,“你的生塔遭人为破坏。塔铃被偷,而那些纯金打造的塔铃,是负责为你悦纳福分的神器。所以现在的相师要全力的从那丢弃的塔顶之上,拿回已经逃脱的铃魂!”
第九百八十七章 正缘()
宁月握住可汗的手,“大汗又何必舍近求远?”
“这次不一样!”可汗有些紧张地告诉她,“你的生塔遭人为破坏。塔铃被偷,而那些纯金打造的塔铃,是为你悦纳福分的神器。所以现在相师要全力的从那丢弃的塔顶之上,拿回已经逃脱的铃魂!放心吧,我此去不会太久,我小的时候,去过许多更远更艰险的地方,可是每一次都能够载于而归。你只要静静的等待就好!”他拍了拍她的头!
可宁月依然听不进去他的安慰,一直大哭的简直要背过气去!一想到她那苦命的弟弟,她简直觉得,一颗心就要从胸膛中,挣脱束缚涌出来,那么的疼。可是仍然找不到一个理由,提及放了那少年的事情,因为刚刚她一直是装着睡着了的,也自然不该听到他们的那段话。她想了很多种说法,然后又暗自推翻,没有一条有道理,每一条都那么莫名其妙!
喉头涌动起一股甜腥的味道。
看清楚自己从嘴巴里呕出的血时,亦可见可汗心疼的眉眼。
她想,他是这样的爱惜自己。如果自己把事情全部都告诉给他,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有好几次那样的想法,简直就要带着全部的真相脱不出她的嘴巴,但是还是给她及时的忍住了。
如果,她真的那样做,一定正中大阏氏的下怀。
那个女人用了多少日日夜夜期盼着这一日?
可她真的不知道,该做出如何的选择,也不敢想他的弟弟正在承受何种痛苦。只是含抱怨的想着,如果她能早一点除掉大阏氏,在她祸害自己之前,就把她从那个位置赶下去,今日,一定会是另一番光景。
可几年的时间里,在那么多被可汗极度宠爱的日夜里,她都没有能想到,完美的办法,到了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反手将他的弟弟推入万丈深渊,而无法施救,这一切,就是她懦弱的遗祸。
心中的这些痛苦,一层又一层的带着千钧之重加上来,她承受不来,却无处可躲,她真是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进了大阏氏做给她的这种双面陷阱之中,如果她承认那少年是她弟弟,无论是大阏氏,还是那位相师,仍然会再次以神塔泽及苍生与她性命为由继续残害铁赫。她虽然受宠,却也更加清楚打败所有弟兄登上汗位的可汗会有多残忍。而且他们应该早想到这一点了,只要拉她陷入那个陷阱一点点,就有办法将她整个人拖进其中。
她很清楚,她现在的情形,就像是一个人站在四面悬崖的中心,孤立的高峰尖顶,退回去一步是万丈深渊,向前一步是孤高绝壁,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忍下去,做一个站在那的坚挺之上,不会受风,不会受寒,不会受惊的顽强之人用以自保。然后她简直是带着一点,欣慰的想着江直的计策,关于让可汗去漠北的事情,她曾问过他,是否要在那里除掉可汗,他的答案是否定的。不过,现在的她,简直是正在极端的妄想着一件事,江直是因为怕她害怕露出马脚,才没有告诉她实情,他们是真的在蓄意除掉大汗,再取而代之。要是那样的话,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大阏氏一定会去陪葬……
可汗握住她的手,“你是要为我带来子嗣的人,不光是为你着想,也是为他着想,我一定要让你身体健健康康的不在手病痛所苦。”像是被他这句话深深打动,她更深的偎进他怀中,她伸出修长而洁白的手指,微微蹙了柳眉,慢慢的滑过他的脸颊,似乎是想用这样的办法,牢牢将他的样子刻进心里。那样因为心痛,而带出的虔诚样子,映着帐中攸明攸暗的烛火,闪动着一种极致进骨子里的美,既像是在哀怨,又像是在赞美,让可汗心疼的,一把反握住她的手,“相信我吧,我从来没有失败过,而且在无数次的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在这荒漠之上,没有几个人会称得上是我的对手。你只见过我安逸的样子,这一回,我就让你看看我比野兽还要凶猛的样子!”
宁月仍是反对的摇头,但是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激烈模样,脸上犹如带着还未干涸的泪水,声音也变得有一点点沙哑,“如果没有可汗,我活不下去!无论遇到何种情况可汗万要以宁月为念,小心谨慎!”
她本来是想说出更加动听的情话的,但是,此时此刻心烦意乱到极致的她,只能勉强装作镇定从容的说话,而且也在庆幸,一开始,是在装病,所以现在所有的慌乱,都可以解释为是病态做为完美掩盖。
然后,可汗又紧紧的抱了他一下,之后做了最后的嘱咐,“胡思乱想,对我没有任何帮助,反倒伤了你自己,你只要记得,我会用尽全身力气,为你战胜那条白狼,足够了。”
他说完这些,豪迈离开。
等到大帐之中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全身上下就像是突然出现了太多脆弱的空洞一样,无数的寒风从中灌入,她颓然的瘫坐在软毯之上。
大口大口的喘气……
与相师一同走出大汗宝帐的大阏氏,远远的走离开宝帐一些距离之后,顿住脚步,看着相师,“与相师的合作,我很期待!但在此之前,我能问问相师,为何会改变主意吗?之前,在这片沙漠上的那么长时间里,相师从来不会偏袒我与宁月阏氏任何一方,但这些本是相师的自由,无关对错。可今日,相师竟然这么显而易见的帮助了我,我就该问问,相师的打算!”她说这些话时,将一向难掩犀利的目光,转向,那永远闪动着华彩流光似乎不知疲倦的,晶球之上!
“形式所迫!”相师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大阏氏仰天大笑起来,“擅于倾听天意的相师,难道也会为形势所迫吗?”
“天意也常常为形势所左!更何况从命相上来看,大阏氏您始终是可汗的正缘!”相师不紧不慢的回答着。
“相师说,是正缘么?那好吧,就请相师,为我与大汗的这个正缘祈求,愿它能够持续一个时辰,一天一个月,一年再到永生。要一直等到来世我们才能放开彼此!那样的才是我所需要的正缘!”大门阏氏的目光已经从水晶球之上返回到相师那张永远透着神秘的脸!
第九百八十八章 跪祈之心()
“相师说,是正缘么?就请相师,为我与大汗的这个正缘祈求,愿它能够持续一天,一个月,一年再到永生。要到来世我们才能放开彼此!那样的,才是我所需要的正缘!”大门阏氏的目光已经从水晶球之上返回到相师那张永远透着神秘的脸!
相师笑而不语。
不知为什么,大阏氏脸上却兴起一瞬的明亮笑意。流云在那一瞬掩去月光,只有婢子提头的灯笼,带来暗淡光泽,于是那目光中的秀美被略去,让那其中的犀利得以初露峥嵘,她转过头重复看向相师,“可汗这么急就要前去漠北,竟未让相师占卜一卦吉凶。”
“这是可汗的习惯,征战之事,从不求问于天。“相师平声而答。
“相师可是真的相信,一切就只是大汗的习惯而已,这么简单么?这世上,可从来没有什么简单事。连天空落雨也是神的授意,“她低眉一笑,”他只相信他自己。他能做到的事,都不会去问天意。更不会去问一个汉人。相师自可认为这是我的挑拨,不过也会知道我说的是实话。而我真正想说的是,我在给相师找一个理由向看向可汗之外的人和事。你看这沙漠之上,色彩那么少,该多向五彩斑斓的地方看的。”
抬起头的相师,与大阏氏的目光对视。
那视线虽然只是近距离的平视,但是却能让人冷得发颤。
他心底的某一种坚持也变得越来越模糊,甚至在下一瞬已经完全找不到它最初的形状。
大阏氏没有离去的意思。
他知道那不是为他的答案而等。她在等即将从大帐中走出来的可汗。他看了一眼大帐的方向,转过目光来向大阏氏行礼,“天意庇护于大阏氏。”
大阏氏对他识时务的屈服表示满意。从一开始,她就没觉得说服这个人会有多难,在她眼中看来,这些人一直在答的并不是天意,而是他们用目力推测出来的所谓对错,那是他们一意走下去的赌注。也许自己在他眼中看来不是对的,不过没有关系,她会用手中的生杀大权将他的判断篡改。就像刚刚这样。而现在,她就要等可汗出来,以贤惠的姿态,请求去宁月的生塔中祈福,远远的躲开,一定会找尽麻烦的宁月。那个贱人因她的弟弟而疯狂,一定会不知死活的胡闹。她不知道,她这个视她为眼中钉的大阏氏,在可汗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不会再扮演她的敌人,而是真心希望她能活下去的人。只因她的下场不是她要送给她的礼物,而是要看可汗如何送给她的杰作。
啊,那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苦命鸳鸯。明明白白的喜欢,却被种种误会滋扰,幡然成恨。她要看可汗取她性命时的痛苦。
“可汗出来了。”婢子在她身侧轻轻提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想。
她在刚刚的得意之色上面,新新添上去的几分担心之色。也许并不是十分生动,但她很满意夜色轻易地将那些不纯粹的地方抹去。
可汗抬头看向在冷风中矗立的纤薄人影,因是背光而立,此时看不清大阏氏脸上的全部表情,但心中想到的大抵是担忧之色,“你怎么还站在这里,我这一走,宁月的身体又是那样,这里的所有事情都要倚仗于你。”
大阏氏看向可汗的目光中,涌起水雾,又极是倔强地不让它们滴出眼窝,“勒庞想要替可汗分忧。想了许久却无计可施,刚刚询问相师说,如果在宁月妹妹的生塔中长跪,可助她缓解痛症,勒庞,愿请在可汗去漠北的这段时间里长跪于生塔之中也好助大汗早日去忧。”
她知道一提到宁月,他一定会答应。
“你要对我说的,就是这个,真是难为你了。”果然,他像风一样的点头。
对上他含有谢意的双眼,她心中的伤,化成一柄锋利的刀,在她身体的任意处来来回回的游走,最后直冲进血液之中,归于心源深处。
可脸上的虔诚却不曾褪去半分颜色。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早已经不会将心中的喜忧放半点到脸颊之上了。她的笑不再是笑,也许是心着滴出的血也不一定。
她小的时候,母亲对她说,因为这些风沙漫天,所有这里的女子都豪迈不羁,爱吾所爱,恨吾所恨,她们忍受得了,跟天下所有女人共爱她们的夫君,因为像她一样生而高贵的女子的夫君,必定会是君临天下的王者,他们会拥有一切也包括全天下的女子,如果他愿意,任何人都应该为他所屈服。母亲的这些话,她只相信了很短的时间,因为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嫁给了西突厥的可汗,在真正的拥有大阏氏这个身份的时候,她才真正发现,她跟母亲说的那个她们不一样,她会无止境的吸纳,不管是他的爱还是囊括天下的权利,每一样男人们的东西,都让她爱不释手。夫君之爱,她也很是期盼,但如果一旦确认,那是不能全部拥有的东西,她就需要绝对的权利,无数无数的权利,高于夫君所爱的权利。宁月一直以为她是在跟她争宠,她真的太小瞧她了,她要的是生杀予夺的极致权柄。她要所有的人都匍匐于她脚下。
现在她低下头,只是为了将来能够更好的傲视天下。
既然因头光线的原因大汗是看不到的,她就努力将那些情绪放到声音之中无比直实生动的表现出来,“这全都是一个做妻子应该做的事情。可汗的忧虑会让妻子心痛。勒庞愿可汗万世无忧。”讨好一个人,尤其当他是一个本该是她所爱的男人时,是这样的难。可又是那样的简单,因为他对她的一切是这样的疏忽,如果他哪怕有一次认真观察过她的表情,就会知道她现在所说全都言不由衷。不光是虚伪,还有无穷无尽的愤懑。她恨他眼中分给别的女人的喜爱之情。她恨他在太多的时刻视她于无。所以她会让他付出代驾,现在还只是开始,她要让他亲手杀了那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