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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果然对大公主的提法很感兴趣,可在皇后心里,却明知道,今日里的皇上也在跟自己做这一出戏,他故意提起那个问题,也故意让大公主这样难为自己!她更加清楚,大公主的撒野,皇上从始至终,都理解成是撒娇,可是自己却不能。尤其是在这个最敏感的时刻,处理的太过强硬,看在皇上眼中只见狠毒,处理的含糊又显得自己心不在焉。看在皇上眼中,必定会是那种,做了亏心事之后的露怯意味。
“南人细腻,安爱卿又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两者不能轻易融合很正常。不过就像皇妹所说的聪明人不能逼迫,皇上只可安抚。臣妾不懂什么朝政,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还望皇上不要见笑!”皇后故意将她的的答案说的毫无建树,有德无才是最符合她平日里的风格的。
皇上含笑点了点头,“都是血液里带的性子!所需的正是朕的引导!梓潼说的也对。”
皇上笑容温和点评了一下之后,又说了些闲事,便让她们姑嫂一同告退了。
从中宁殿出来的大公主笑着回头望向皇后,“那个消息皇嫂想必早已经得知了吧?”
“殿下也很明白,本宫会隐忍不发的原因吧!”皇后垂下的眸光中滑过重重的暗沉。
大公主似一副受惊表情,“皇嫂怀疑一切都是由我指使的吗?可眼下的情况其实并非出自我的本意?”
皇后挑起眸光望向大公主身后天空之上的层云变幻,如虚如幻,仿佛人世间过往岁月迁来徙去,尽是不随人愿的悲欢,漫不经心一笑,“大公主本意到底是什么?想必总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如果那是连皇上也拦不住的事情,本宫也自然无能为力。不过到底有一句话,要奉劝给殿下……”
第九百五十八章 沙幻()
皇后抬眸看向大公主身后天空的层云如幻,仿佛人世间过往岁月迁来徙去,尽是不随人愿的悲欢,漫不经心一笑,“大公主本意到底如何,总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如果那是连皇上也拦不住的事,本宫自然无能为力。只一句话,要奉劝给殿下,这世上始终有本分二字,我一直认为这是天意的加持,贪婪太过总有伤福分。”
大公主听完已经掩唇而笑,“皇嫂与皇兄到底是一双伉俪情深,皇兄只是划了个道,让气急败坏的皇嫂与我像这样,能够如他所愿的狭路相逢,皇嫂就会更如他所愿的说出警告我的话来。这不是让人艳羡的深情又是什么?好在皇嫂是个聪明人知道现在保全于我的重要性。皇嫂期待的那些我会做到的。”
***
事情的发展,果然在任何时候都能出乎人的正常想像,就像刚刚无忧还在怀疑眼前这个重伤的将军说的话到底能够相信上几分的下一瞬就已经决定与他同流合污着做一些事情。
“你是说,你现在愿意相信我了。”回过神来的重伤将军,眉目之间全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无忧脸上的之前的各种复杂颜色终于褪归于平淡,她只是做平常颜色,“如果相信你的话会得到什么,我想试一试。”她以一副极正常的样子说出这些话来,可是握合成拳的手,那么不可抑制的明显紧了紧。
重伤将军用尽最后的力气解开绑住她的绳子,“你要小心,沙木他还是一个孩子。你只要直接逃走就可以,不用管我,我并不想求诸求任何人。我之所以回来,并不是为了捡回这条命,我只是想告诉他们敌军的意图。我真正的心愿是跟我那些将士死在我该存在的那个战场。”他说这些话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捂住伤口的手倏然加力,“你应该是明白我的意思的,他很容易生气。”
“你,我是说,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吧?”原本不应该这么简单问出的。只因太容易让人想到,她的真正意图仅此而已。
“逃离这里,回到你一开始来的地方么,一个女子是不可能做到的。放弃那个想法,只回到暂时安全的地方。”他说这些话时,太过用力导致牵扯了某个伤口,脸上做出吃痛的表情。不过他身上的伤太多了,估计他自己都弄不清是哪一个被牵拉。无忧还是一意想要追问下去,而且在追问的同时,心里产生极罪恶的想法,她是怕这个人撑不下去,毕竟是那么重的伤。
然后原本只有痛苦呻吟声的洞口响起了脚步声。
沙木派了人来接无忧。
重伤的将军,勉力支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
无忧知道他想保护她。
也知道根本无济于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这个重伤的将军能够活下去。
她打定主意。扭回头来用最后的一点点时间安慰他,“你放心吧,他不会对我不利的。无论是从哪一方面都不会。而且你看,他应该是派人来带走我了,要是来送食物与药的话还需要掩人耳目,不会这么快的。这就说明,他去找合周说了他的用意之后。合周相信了他的话,答应会来这里先看看情况,所以沙木现在一定是赶在合周过来之前,派人将我藏起来。然后好印证,他向合周说的我跑了,他正在派人四下找我的话。他一定会确保我的安全的,那也是他能救你的关键。”
仓促之间不能好好组织语言,但是无忧自认为,她说得还算是清楚,现在她只是想让这个人放心,来人已经走近他们,目光下落时,看到无忧已经被解开的绳子,又瞧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重伤将军,“沙木猜得果然不错,这是一个会蛊惑人心的女子。”然后他将头侧后向着他身后穿着与黄沙同一颜色的兵士说道,“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不要同她说话。还有一定要按照来时定的路线走。”他说完不由分说地拉起还坐在地上的无忧,向外面走去。
“将军一定要好好活下去,那样我们也一定会机会再见的。”无忧挣扎着回头向着那重伤的将军说出这些话时,眼角已经有些湿润。
“姑娘也要保重。”身后有虚弱的声音传来。
日光虚弱得只是一抹淡影时,沙漠上简直要让人找不到东南西北。跟他们走了一会儿之后,无忧就已经累得有些气喘吁吁。不过有一点她是可以判断得出的,他们不会带她走得太远,只不过,一定会是一个合周与别人不会轻易想到的地方。而且连她也能够确信的另一件事,就是沙木比之合周唯一个可以笃定的长处,就是他更熟悉这里的地形。
几次挣扎不配合过后无忧的头发全部散乱,沙风吹过,似狂蝶乱翻。她不知道,她刚刚在洞里做出的那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本来一只珠花掉到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合周那么擅长于观察一定会发现它的存在。也就能一下子明白,沙木是在说谎。但是她不着痕迹的拾起了珠花,不能让合周知道一切是骗局,那样,他就会弃那位重伤的将军于不顾,只想找到她。
在那个洞口站了好一会儿,合周才随头沙木走了进去。他注意观察了一下四下里的环境,好像还没有找到他心中怀疑着的那些蛛丝马迹,但即使是证据不足,他只是凭一种感觉就能感觉得出,沙木的话里面绝对是有问题的。如果无忧想要以逃跑这种最笨的方式离开自己,那么她的实行时间会是一个月之前,那时的她狂躁冲动,不顾一切的挣扎。
可是一个月过后,她领略了不少这片沙地上的匪夷所思之后,已经变得平静许多,也已经清楚地意识到,她一定要靠巧力离开这里才能够成功的事实。但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沙木跑来跟自己说,无忧逃跑了。等到听到他说铁及将军时,合周已经明白了一切。沙木是为了救那位将军,而婉转以无忧的性命相胁。
他低头沉思着,一开始的时候,他之所以会选这个沙木来跟着保护无忧,是因为他从可汗口中探知的几个人选之中,只有他的身世与所交结之人是简单的一条线,也正是这位铁及将军。而且那时这位铁及将军远在千里之外作战,沙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完全没有任何利益牵扯的纯净人选。
第九百五十九章 眼印()
一开始的时候,合周之所以会选沙木来保护无忧,是因他从可汗口中探知的几个人选中,只有他的身世与所交结之人是简单的一条线,也正是这位铁及将军。而那时这位铁及将军远在千里之外作战,沙木可说是完全没有任何利益牵扯的纯净人选。
想到这些,一切再次确定,沙木一定是在骗自己,无忧不是自己逃走的,而一定是被他藏在了某一处。只因要给这样一位经大多数人证实了叛逃的将军向可汗求情,简直是比自己亲手犯下一桩罪孽还要危险。想要做到这一切的沙木不得不剑走偏锋。
转过几重岩壁回环,他已经见到那位重伤将军。
算是一桩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吧,这位遍体鳞伤的将军脸上的颜色很是安然。就像有一种力量从他心底生长出来,在这些伤痛之间慢慢将所以伤口拉合。那种力量的固执,清晰可见,纵然被尖利的铁刃狠狠划过,也要执拗地愈合一切。
他看向沙木,“我能单独问他几句话么?”
沙木犹豫了一下之后,向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走出了山洞。在走过他带来的几个人身边时,淡淡道,“你们也都出来。”
本来一直合着双眼的将军在那些脚步声踏出洞外之后倏然打开,“我不想以不洁的名声存活,你只要去救那个姑娘就可以了。她被沙木的人带走了。不过不用不着为难沙木,他无心伤害那位姑娘。他就只是年轻气盛。老是觉得一切皆可救。”
“我可以将你的这些话理解成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么?”合周垂头看向他。
那位将军摇了摇头,“不必,我一点儿不想让多余的人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如果没有那位姑娘,我会用尽最后的力气杀死你。我们族人,是以杀人为荣的。”
合周点了点头,“我听过将军的大名,从来都不是虚伪做作之人,但是现实来看,会比传说之中更让人钦佩。”
“我以为你会先问那姑娘的去向。在我还能说话的时候。”
合周摇了摇头,“没有,我从不问没用的问题,无忧的去向,你根本不知道对吗?所以我能做的就只有救你,而不在意你的痛苦。不过前提是你得好好活下去。”
然后,他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这是我来这里时,为我与无忧准备的,以供不时之需的止血药,效果很好。”
那位将军抬起他那双重有千钧的眼皮,“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答应这个会让我觉得耻辱的做法?”
“因为你的脸色,那种因为看见了自己心爱之人而产生的与众不同的红晕!”
那将军有气无力地大笑出声,“这么明显么,连重伤带出来的死亡气息也没能将它掩盖住么?而且你之前根本没有见过我,怎么知道我不是天生携带这种红晕之人。”他张开嘴巴,没有拒绝地吞下了合周递入他口中的药丸,一种清香的气息,在他口中弥漫,他自语了一句,“这药丸果然是生的味道。等到我身上全是这种药丸的味道时,大约就可以救得过来了,可是先生身上真的有那么数目庞大的剂量么?”
“这世上的一切皆有痕迹,连一个转眼消失的恶毒相法,都会在眼神中至少留下半个时辰的印记。天下大多数人不能知那种痕迹的存在与消亡,但是我从来都能看得很是清楚。”合周面无表情地陈述着。
“那么重点又转成了可汗的想法。他不一定会给公子这个面子。而且公子还没有回答我关于那些药是否足够的事情。”
“将军所料不错。可汗正被那些诬陷于将军的话所迷惑,一提到将军牙齿都会咬得咯咯直响,所以将军刚刚在问的那些药剂,就由可汗提供给将军吧。”
如果不是有重伤在身,铁及险些要从自己的床上蹦起来,“公子说出这些话难道不觉得是在自相矛盾么?正在记恨于我的可汗,怎么会用这种不可谓不可名贵的药材来医治我呢。”
合周点了点头,“将军的怀疑很正确,而这也正是我对沙木说想要跟你单独谈谈的原因。真正的说服可汗,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是我能为将军挑一种将军与我都需要的死法来成全将军从容死去,才是真正的事实。”
铁及的唇角抽搐了一下,“你是说要为我挑选一种死法吗?”到了此时,他听到这些,虽然还是惊悸了那么一下,但是马上又变得无所畏惧,“如果足够新奇,我倒是愿闻其详。”
“将军跟过可汗的时间更长,应该说是更加了解可汗的为人的。虽然身处高位,但是心胸却称不上是宽广,甚至算得上是足够狭隘,而且更加显著的人格是极好面子,所以我会给可汗提一个方法有利咱们三方,就是用一种含有能解你身上伤症也同时含有一种累积致死的毒药给你吃,三个月之后,你身上所有的伤会完全愈合,成就可汗的仁慈宽厚,成就沙木想救你无恙的心愿,也是在三个月之后那药里面潜着的毒到达一定剂量,足以致你身上伤口再次崩裂,成就可汗杀你,和我也想杀你的愿望。而沙木就会以为一切皆是天意。”
铁及的脸色微微泛了一下白,又很快归于平静,“我能问,公子也想我去死的原因,是不想让她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么?”铁及暗沉的目光在提及无忧的一瞬,倏然炫亮。
洞中偶尔吹进外面的狂沙气息,合周望着那块突出的岩壁上积累的细沙,半晌,终于作答,“她千辛万苦想要去到的地方,于她来说从来都是人间炼狱。而我除了不让她以身犯险之外,能带给她一切。而带她离开那里的决定,是思虑万千之后的良策。”
铁及低下头琢磨了一会儿,“可自打她被你带来这里,她的那颗心上就结上了厚厚的防御外壳不是么,你所说的再多的好,她都根本体会不到。一切只是你兀自用心,一切也只是她兀自受伤。”
“征战四方的将军不该如此细腻柔情。”合周望向铁及的目光幽幽深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