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合周只是将他的目光越过花丛轻飘飘的望出去,半天没有吱声。
旖贞挠着手心等了半晌,又忍耐不住提问,“是因为真的伤心了才不愿再提起那件事的吗?其实也没有什么,人的记忆会像腐烂掉的叶子落在土里,终有一天会零落不见。我本来是想来向公子确认这些事情的,但如果公子自己明白就最好了。那样,公子就能真正的放开手,做一次真正的自己了。人人都想得到的宝贝,公子没有去抢,那就一定是在琢磨别的好东西。虽然我是半道入伙的,但是我实力强大,会带给公子意想不到的收获。所以以这为条件,公子也帮助我一次吧!”
“郡主到了现在,还想要善修世子为他的不娶,付出惨烈的代价吗?”合周问道。
旖贞讶然的看着说出这番话的合周,被人看破的感觉并不好受。
第五百五十五章 一语屋()
旖贞问,“人人都想得到的宝贝,公子没有去抢,那就一定是在琢磨别的好东西。我会带给公子意想不到的收获。所以公子也帮助我一次吧!”
“郡主到了现在还想要善修世子付出代价吗?”
旖贞讶然的看着合周,被人看破的感觉并不好受。她微微舔了舔唇,刚要说个什么,合周已经再次开口,“也许有一日,郡主会感谢善修世子的不娶之恩。”
旖贞气的直接哼了出来,“你的意思说,终有一天,善修会与我母亲反目成仇,而且是那种真正的你死我活。这也相当于在说,这一切本就是宿命。根本没有人能够抵御,而一切的反抗也只是徒劳。越多的努力,越是证明我自我自以为是?”
合周看旖贞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不再多说。
旖贞一脸哀怨的否定他的话,“如果,时间的前半段不被他这样狠狠的搅乱,也许未来的结果会是另一番。”
合周摇头叹息一声,“所以,这个前半段还是毫不犹豫地发生了。”
旖贞“啊”着,变得无话可说了。想不到可以反驳的话,只好低下头去,使劲儿揉着手里的花叶。然后突然,抬头问,“让无忧呢,在你眼中,她该谢谁都不娶之恩?”
被他问话的人似乎正准备着走开,听到她的话,顿下脚步,“答案会在时间的后半段。”看着合周一步步向花丛之外走去,旖贞心上一阵接一阵的泄气,“她今天似乎又打错了主意,这个男人喜欢无忧是真的,所以,也让她有机会发现在真爱面前,她能提供的权势吸引诱惑是多么的苍白无力。看来这个缝隙不是插进那根针的最好尺寸。”
“可你既然也相信她与我哥哥是宿命般的缘分,又为什么不肯放弃她,为了她来到母亲身边。你可知,在这王府之中,人人都看得出,你对她的不同。而且这世上本来就充满变数,这一次,哥哥做得可是个大陷阱,如果失败了,母亲会对她怎样。公子应该一清二楚吧。哥哥不会付出任何的代价,因为一切的责任都会推给无忧。就算哥哥对无忧是如同公子所说的挚爱深深。但陷入危机之中的秋熹家会毫不犹豫的将一切责任甩开,无忧会成为上好的替罪羊。在公子的心中也能很好的放下你的贪恋吗?”在旖贞也快要放弃合周时,她的脑海里闪过了刚刚合周在提到无忧时的目光。
志勇困于所溺。太多的人会跳不出。虽然刚刚他没有提及,但是她这个郡主也会成为其中的变数。她看到他定住脚步想,说了这么多,这这个段落最好。如同见缝插上去的针,精准无比的塞满整个缝隙。因为没有留有余地而完美优雅。存在着绝对的说服力。
他们两两相望之间,尘世静如虚幻。
过了一会儿,合周果然脚步不停的重新走回了旖贞面前。旖贞想,他真的是太好说动了,又或者,他本来就在找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而她的说法只是恰逢其时。
但管他呢,一切这样正好。
旖贞笑道,“哥哥的对手,也同样是个执着的人。大家果然都喜欢和自己相像的人交朋友。是为了看着更顺眼吗?”然后,就开始仔仔细细的告诉他,善修已经来到,还有哥哥已经给了太子私牢构图的事。她没有再提陷害善修的事。反正,关于这部分,合周从里到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那还是她会告诉他一切的前提来着。
合周微微偏着头,仔细的听着,一双眼睛变深再变幽,漾出不可测其深广的光来,可郡主刚刚说,从世子子那里取出的画轴中有一幅是大内天牢的构图么?”
旖贞不知道他怎么又在这个重要的时刻问起了那个不相关的事情。但,还是很肯定的回答,“是太子一眼看出来的,而且他还对那张旧图嗤之以鼻。”挑起目光时,看到合周又陷入了深思,很有些不理解的问,“这是很重要的线索吗?”
合周再次跟她确认,“太子一看那个图就让他撕成两半了吗?”
旖贞看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露出笑意的合周,点了点头,自己再琢磨了一下,问道,“依公子之见,真正的十二皇子会被哥哥藏在什么地方?”然后,她静静地等着合周公子一语定乾坤。
时间溜过去不少,合周依然只是淡定的望着远处,“看来世子的真正意图并非是私牢中的十二皇子。”
呃,合周公子的意思。细思则恐,她更向合周凑近一步又向四周打量一番,出现在合周脸上的释然,是旖贞深深期待的东西,而此时出现在合周脸上的释然简直,还带了点惊喜。
旖贞看不懂这样的合周。好在,她从来没有看懂过。可合周并没有要跟她真正解释什么的意思。这又让她觉得别扭。
所以,当合周提出要让她跟他一起出王府找一个重要人的时候。“这是我应该去的还是你骗我去的?”旖贞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警惕起来。
“虽然计划的最后目的并不是为了郡主,但在这个过程之中,我会创造一个很好的机会,让郡主与那位世子有机会再一次携手。”
旖贞怒视着他,“公子是在说笑吗?我现在,可不是要将他在手心里攥得更紧,而是要推开他,完全的,最好是落井下石。如果我们真的取胜了,皇上会将他当做叛徒的那种我也想要尝试。”
合周的目光没有什么改变地回看着她,“也许,你并不知道,那位世子于你的意义,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不重要。就算是命定的无缘,可你费了那么多的劲儿要和他作对,让他喜欢你,甚至冒险在这漩涡中迂回,总要看清他到底是你的什么人,对你有什么样的意义才是。这也是我唯一能为郡主做的。也定当竭尽全力。”
旖贞冷笑一声表示失望,“即使真的是这样,公子也该说假话的,怎么能让高高在上的计诈者给人看出自己无力的时刻。反正,这是无人所知的情况下随便给出的口头承诺,甚至是在说出的同时就已经化为子虚乌有,公子为什么不让它看起来更华丽一点呢!”说完,旖贞对他狠狠侧目。
合周笑了笑,“说不定,就连卑职现在说的话,也压根就全都是子虚乌有呢!”
第五百五十六章 很多的钩子()
旖贞冷笑一声表示失望,“即使真的是这样,公子也该说假话的,反正,这是无人所知的情况下随便给出的口头承诺,为何不让它更华丽一点呢!”说完对他狠狠侧目。
合周笑了笑,“郡主所见非虚,说不定,就连卑职现在说的,全都是子虚乌有!”
旖贞静静地注视着他,“除了这个缺德的可能,公子就再不能给出点儿能让人兴奋的可能了吗?从第一次见到公子那一刻,我就已经知道公子是个永远在空手套白狼的聪明人了。就连公子进入这大公主府,也是两手空空而来不是吗?就算是忽视与省略也是要有始有终的。”
*****
明明还是五月的天气,已经起了让人抓狂的干热风。
云著坐在轿子里面,刚刚换过的是第六十个坐姿。他已经尽量不去想这风吹得人透不过气的事儿,可那热风还是闷得他大汗淋漓。这种时候,要是想去哪里就应该畅快的纵马而行。而眼下他坐的这个轿子,简直走的扭扭捏捏。
他按照事先约定的,捅了捅轿子帘儿,跟外面打了个暗号,表示他有话要说。外面的人反应有点慢,他性子急,差点直接挑开了老在他面前荡来荡去,像是阻挡他喘气的冤家轿帘。
“你可不能老这样,时不时的暴露一下身份。”外面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云著正准备挑起那布帘儿的手又缩了回去。可他心里,真想一下子将那东西撕裂,手指又有些不甘心的重新触了上去。
琢磨着,再这样下去,他可真是要给他们闷死了。索性……外面,那只手,手疾眼快的按住了他就要挑起的帘子。
不过这样也很好,算是吸引到了鸣棋的注意力。他就可以跟他讲条件了。但在这之前,还是问问现在的情况吧,糊里糊涂就答应来帮他的坏处就在这里。整个事情他还没有搞明白!不对,他甚至觉得,连鸣棋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位二皇子带出这形势,已经变得无尽复杂的大公主府。
最可气的这些人本来还没有来这里,鸣棋反倒将他们全都叫来,这是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么?
最开始鸣棋说的好,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让他安安静静坐在轿子里,但它看上去就像是一年的时间长度,特别是极度闷热的正午时分。
“那帮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上钩?或者,你确定他们真的能够上钩吗?”云著一边说,一边吐出两口热气。
“放心吧,因为钩子很多,不上钩比上钩难,所以他们会捡最轻松的做。”连鸣棋的声音里透出透着百无聊赖的睡意。
云著真想跳出来跟他大声的理论,他的办法就是大大的馊主意。人人都以为他要放出十二皇子是为了他母亲着想,那可真是大大的冤枉了他。一切不过是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都是为了无忧。鸣棋竟然认定蔡单志一定是被皇上藏在了十二皇子那里。所以鸣棋不过是在找机会讨好十二皇子,从而获得蔡单志的藏身之地。他还惦记着矫诏。
一想到,鸣棋在看到那么重要的人物时,灵机一动,想到的事情竟然是这些。云著又是一阵嗤之以鼻。
“可万一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这个钩子呢。也就是说,他们根本就不想将整件事情想的那么复杂。现在活的时间越长,越是发现那么多繁复而精准让人觉得逃脱的圈套,破解起来的办法,通常简而又简。”云著很认真的感叹着。
“就算他们能那样穿透这些迷雾,不理睬我的所作所为。”鸣棋伸出手,迅如闪电般抚平的花开轿帘上被风吹起的纹路,“如果真的那样的话,我们也就能更简单的将人救出来。放心吧,比起你的长大,我的计划会更周密。”
“那么关于蔡单志的猜测是错的呢。”云著认真的组织着他这个想法的观点,“也许同你一样,这也本是有心之人早早给你布下的局。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将你引向皇宫,可能真的置你于死地。从之前的很多事情来看,这本来就像之前那些计策的延续。因为口味变得更重了。似乎让人冥冥中就能嗅到这种改变。”
应该是在鸣棋的示意下,轿子拐个弯儿,云著还不太适应坐这种东西,而且这些轿夫抬的也太癫狂了吧,难道他们平时就是这么抬那些千金小姐的吗?云著气得得咬了咬牙,然后又等了一会儿还不见鸣棋回答他什么,以为他走了,着急的用手指敲帘子。
鸣棋的声音却不紧不慢的响起,“就算这是他们放出的一支箭,我们不但要捉住这只箭,还要顺着它来的痕迹,找到那张弓。正直的人做事情就是要有始有终的。”
云著不满意的冷哼,“你可哪算得上什么正直的人?”
鸣棋在云著看不见的视角里,半扬起头看了看天上漂漂泊泊的行云,“我在心里正直呢。况且鉴别一个人到底是好是坏,是要到最后的呀!但是你对我道出这些怨气,是在多早之前就对我心怀不满了?”云著弄了弄鼻子,粗粗的喘着气倚在轿内的横梁上,那上面很是凉爽,在他刚靠上去的时候,觉得很是清新惬意,“从被你左一次又一次拉下水开始。”但是只一会儿的功夫,那横梁就又被捂的火热了,他悻悻的将身子与那个隔开了距离。
不知道为什么反倒是一直走在外面的鸣棋反而觉得他的声音透着一些凉爽。“千万不要误会,我对你情有独钟。我这不是非你不可,只是如果不拉上你,你就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妨碍我。”饶是这种鸣棋有求于他的时候,嘴上也还是不肯让着他半分。
“那个,世子,还是收着一些心里话吧,要是再说下去,我可就真要跳出来妨碍你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世子可要记得,事成之后,送一把宝刀到我的府上。”云著想,鸣棋昨天半夜爬过他家墙头,跟他商量今天的事情时,他完全被鸣棋说的那把宝刀吸引去了注意力,所以关于那些细节的部分,听的不是很清。
可他真该好好听听。最重要的是,他那个时候应该好好看看鸣棋的小动作。鸣棋每每在下定决心时会掐一下自己的额头。而且这个动作永远会出现在做极大的决定之前。
第五百五十七章 漠北之箭()
云著想,鸣棋昨夜爬他家墙头,跟他商量他的打算时,他完全被鸣棋说的宝刀吸引,关于那些细节的部分,听的不是很清。
最重要的是,他应该看看鸣棋的小动作。鸣棋每每在下定决心时会掐一下自己的额头。且一定是在极大的决定之前。
昨天,他到底有没有做这个动作?好像是有,也好像是没有。全乱了
他就只记得,他说要用一个人人都看得见却琢磨不透的办法,在蔡单志手中重新夺回矫诏。
他当时还不耐烦的感叹,这都是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又被鸣棋翻了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完。这跟鸣棋从前的方风格一点都不像。
今天看到鸣棋这干净利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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