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身后慢步躬送走出院子的无忧时,苦恼着这样的话到底要不要回给郡主,还没苦恼出个结果,就听到郡主在里面叫人,她忙回转。刚进到室中,就听到郡主在问,“她可是拗着不肯去,你怎么能劝得动她,她倒是连鸣得那样差点烧死她也不眨半分的眼睛。我便她必是要赖下去的。”
婢子低声,“女差已经站到了门外。”
旖贞惊得直接坐起了身,“你是说,她这就走了。她这是连我向母亲恶人先告状也不怕了么。明明知道我会那么做的。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婢子赶紧摇头,“她说,她不会走开,只是站在了院子外面,而之所以那样做,则是因为知道郡主随时是要叫她进来的。”
旖贞瞪了瞪眼,咬住下唇,“臭丫头,她是当她自己是神了,我今天一定不会叫她。”然后,心事重重躺下,“你说,她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一定是对我有用的。”
婢子想不出个中机宜,又不敢轻易走开,只得应着。
旖贞又自语道,“母亲会使着门客想出什么千年瑞应的办法来?真要让人费神想想了。我要去问的话,也一定问不出真情,母亲肯定会编故事来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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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这么坚持,要站在这里是合周出的主意。无忧捧着镂雕华丽的宝盒来见旑贞的路上是先见过合周的。
那是离郡主院子不远的假山之侧,合周临风而立。看样子是在等她。无忧看看左右无人,快步走过去,边行礼,边低低的声音道,“公子可有所发现了。”
他点了点头,目光移向她手中的捧盒,“要去见郡主?”
无忧点头。他仿佛能猜中人一切的心思。无忧也由最出的惊奇万分,到现在的镇定万分。
他想了想,“她不见得会有好脸色。”
无忧苦笑,“哪里是不见得,一定不会有好脸色,我们之间堆叠的可是前仇旧恨。但,那么短的时间,公子真的发现了要找的东西么。”
他点了点头乎不愿意多说。无忧知道不便再问,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宝盒。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郡主与世子们,都将他们母亲做出的决定怪罪在无忧身上。”
的确如此,可看到合周在笑。无忧心上很是不痛快。
“无忧在生我的气?”合周垂下眼来,问道。
“是生气,却不是因为公子的实话,”无忧道,“是因为公子太像是看笑话的旁观者。”
“所以郡主也是那样生气的,明明做错事的不是无忧,却迁怒于无忧。”合周直接同意,还引出了他的新看法。
无忧想了想,长叹一声,“但这个,好像不太有办法改变。郡主并不想嫁给太子。而我们要做的事,正好是悖其道而行之。关于公子的所行,她肯定也是知道得清楚,只因现在公子是大公主眼前的红人。才她没有即动心思,给公子厉害看。”她越说声音越低,似乎已经陷入自己的感慨当中,不能自拔。
“所以我们要颠倒黑白。”合周微笑着,并没有被她不经意间渲染的气氛吓倒。
虽然知道像他们这些能人,一向狂妄,但无忧还是以同伙的身份小心提醒,“这皇室的黑白,却不容我们随易颠倒。毕竟明眼人太多。这可是朝中大事。公子万要小心。”
可他继续骄傲,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那是很少在他脸上明确出现的表情,而现他故意让那种情绪显现出来给她看,“那就选势力最弱的,人最少的那个去将她颠倒。”这与从前的他有许多不同。
无忧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却也没有轻易做出大惊小怪的神色来,这也正是合周的聪明之处,无忧早就看习惯了这一点,她默默思索了一下,“公子说的可是郡主。”
看着无忧目光坚定不移,他点下头来,“旖贞公主要的东西,我们给她就是,这并没有什么难的。”
无忧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心上已然是大大的惊叹,他不是说服了善修去劫天地大典上的旖贞郡主吧?接下来,无忧已经在心算,合周入京不久,那他到底是何时与那位善修世子有所结交。以他的能力,一天还是一个时辰?
“无忧觉得,我即将做出的瑞应,郡主不可能会喜欢,不仅不会喜欢,还会痛恨得咬牙切齿。”他脸上的表情全是古怪的疑问。
无忧很结实地点头,“她痛恨一切与太子的相关。”
他忽然俯下身来,在无忧耳边窃语了一番。
热热的气息拂耳,无忧只觉得耳痒,下一瞬眼前一亮,她震惊地抬起头,“还可以这么说么?”
第二百三十五章 指鹿()
无忧很结实地点头,“想必公子也是有所耳闻的,郡主喜欢的是善修世子,也因此而痛恨一切与太子的相关。”
他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毫无预兆地俯下身来,在无忧耳边窃语了一番。
热热的气息拂耳,无忧只觉得耳痒,下一瞬眼前一亮,她震惊地抬起头,“还可以这么说么?”脸上已经露出惊喜神色。
“这样的意思,并不难理解。”合周道,“郡主会想得通。这样可助无忧脱出这个牵绊。”
无忧转身就想去试。被合周叫住,“只恐怕现在赶过去的无忧,跟郡主是说不上话的。”
无忧回过头去奇怪地看向他,“这又是为何。我与郡主并未曾真的有什么过结。”
“郡主晚上刚刚见过太子。”他洞悉一切的表情,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现在恐怕正在气头上,就是再无干的人也会牵怒三分。更何况之前威胁无忧的荷包,无忧的反应太过高冷。”
“啊!”无忧想起那件事,脚上慢了下来,再看看手中这些东西,“我若是不送过去,有违殿下之命。”
合周亦看一眼那宝盒,“你有没有想过,所怕的,正是郡主会用来威胁你的东西。”
无忧一脸惊诧,“公子说的是大公主。郡主一直以来都是用这个威胁我的。公子所言极是。”心里还想着,方才他告诉她的办法,似乎完美无缺。终归,合周聪明,找到了事情的核心处。其实不管此种方法能不能真的一劳永逸,她是真的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一试。哪怕只是暂求一夕安稳。
***
在外间守夜的婢子,连打哈欠的声音都放轻地耐着夜色,猛然见到郡主披了衣立在她们眼前,唬了一跳,忙迎上去。被郡主伸出手来止住她们出声。
旖贞动了个口形,说的是无忧二字。
婢子忙指外面。
旖贞推门而出。婢子要跟上来被她望退。
“吱呀”一声门响之后,旖贞看着静静立在外面,表情并一丝变坏的无忧,冷声道,“女差是想死于忠心之名么。”月色下,她身姿纤纤,地上落着的影子亦幽然带倩。
无忧向她行礼,“奴婢只是替郡主不值。”
“是因为我会寿终正寝,而不是像你会死于非命么?”旖贞一脸不屑道,“女差果然不同于俗流,在这世上,能让我闹心的人屈指可数,你是一个。可是我总是喜欢清静,女差这样真是让人厌恶。”
无忧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过,“郡主该接了这盒宝物。”
旖贞将她盯牢,“若我确定不接呢。你又能耐我何?”
“郡主一定会后悔今日仓促做出的决定。”无忧垂首盯着自己鞋尖。
“你又什么时候,能知天命了。”旑贞向她靠过去,声音异常地放轻,就响在她耳边。如同一根又热又烫的刺,快而狠地楔进血肉之中。
“奴婢不想让郡主有所失。”这个时候还能平淡以对并不容易,眼前是随时都会崩溃的小姑娘。
大概是这次事,让旖贞得到了磨砺,无忧的想的那个有可能发作的情绪变缓了一点,“已经失了怎么办,大好的睡觉时光,总比在这里听你说这些无所谓的话要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郡主可想借人之手,摆脱开与太子之间的姻亲协定。”她语声淡淡,却让人心有回响。
旖贞已经意识到,接下来无忧要说的话非同那常,虽然不置对错,目光仍是定定望向她,无忧微微沉吟一刹,“请郡主细想,瑞应这种事,何尝不是在助郡主达成所愿。”无忧那样望向旑贞目光复杂难测,其间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她的笃定。
旖贞仍只是看住她,并不出声,下一瞬,已经放声长笑,笑得太厉害,眼间几乎要涌出泪水来,用手指将无忧点指,“女差还欲如何指鹿为马?我若然进了火坑,烧得化了,岂还能全须全尾地跳出来?如此月色之下,女差说出这些的话来,真该万劫不复。”
无忧只是微微垂眸,“郡主请想,郡主的力量来自大公主殿下,可太子与郡主的婚事,殿下也是喜欢的,由此来看郡主几乎无力反抗。但这其中还有一个人,因着这件事几乎要到饮食不思的地步地痛彻心扉,郡主却一直在将她忽视!”
旖贞猛然抬头看向无忧,“不喜欢这婚事的人,还有一个么?你说的难道是皇后么?”
无忧点头,“正是,如今对于郡主来说,几乎无路可走,除了走皇后这条路。”
旖贞听了,几乎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走皇后的路,你说得容易,你要我怎么走,去送她春秋大礼么,是珍宝还是面首?你说她除了想让她儿子登上帝位,她还想要什么,她还有什么上天入地寻之遍总是不得,要遗憾至死的东西,是我能给得了的?女差的主意到底是什么,你是真的想急死我么?”
无忧望了望她身后的月光如水,“能让郡主与太子分开的方法,就是让郡主变成,皇后每看向一次,都觉得是锥心之痛那样的存在才是。”
旖贞目光凝聚,“你的意思是说,那瑞应不光是能应出什么良缘前定,还能大大地伤了皇后根本么?”
无忧颌首,“简直是伤痕累累。可让皇后于心间捶胸顿足千百回次,亦觉得不足够。”
旖贞默了默道,“女差怎么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呢,看来我不光是要接了这宝盒,明日里盛装出席。还要将那只荷包一并还给女差了呢。”
无忧赶紧俯首,做出惊惧表情来,“这些都是殿下门客的主意,无忧不敢贪天之功为己有。”
“那位合周公子,”旖贞顿了顿,“她很喜欢女差吧。不过一介书生,这是在与哥哥作对么?得一心人如此,女差这样,可真是要人嫉妒得要死。”
“郡主是皇家金枝玉叶,福慧双修,天下人皆是艳羡仰慕。”看到旖贞让婢子过来接那宝盒,无忧俯身递过去。
出了一会神的旖贞转过头来,“这样的事哥哥也知道么。”
无忧垂目道,“世子一定能猜得到。但奴婢不知世子如何看待此事。”
旖贞低下头,缓了缓太过用力视物的眸子,“但愿哥哥不会前来破坏。”顿了顿,“可是我想得多了,合周公子的想法借的是母亲之名,哥哥一向是知道大事为重的人。”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万顺()
无忧垂目道,“世子一定能猜得到。但奴婢不知世子会如何看待此事。”
旖贞低下头,缓了缓刚刚太过用力视物,现在只觉得疲劳的一双眸子,“但愿哥哥不会前来破坏。”顿了顿,“可是我想得多了,合周公子的想法借的是母亲之名,哥哥一向是知道大事为重的人。”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其实内心却并不能真的平静,只能千念万念所指的都只有一个人,那个能带给她难以言说感觉的人。他让她高兴,又惹她生气,给她希望又让她生生无望。这世上只有他,能轻易让她悲喜雀跃。可每到这样的时刻,他不向她投来一眼的这个夜色里,她都要执一柄尖刀将他见血封喉。
熊熊心火,烧得她夜不能寐,晨曦初露时早早出门。
旖贞立在佛前,忽觉身后有人堪堪在自己身后立了多时,她一意虔诚并不想分心。可那人似乎是立了太长时间,而身边人都被她赶得远远的,猜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回头,看时,是善修也在身后亦仰望佛像。
他的样子近在咫尺,却渺进佛香渺渺中一般,让人觉得并不真实。寻常日子,俯仰之间,他总是这样出现在她眼前,不分白昼黑夜,亦不分人前人后,所以,在这个现在,她几乎就算分不清,这一次的他到底是不是虚幻。
她伸出手,拂地他面颊。淡淡的温暖。
是真的。
她猛然意识到这是真的那个刹那里,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他推去,一意要将他推出视线。
却被他一下子握住手臂。
她狠狠挣扎,他并不松手,于是又用牙齿去咬。舌尖已经品尝到血腥气味。
他就是不肯放。
最终还是她放弃,伏进他怀中,“你待我是最坏的,比太子还要坏。你来这里做什么,愧疚了么?我对你的心意,如海的心意,你的所还只是一泣细沙。你不是说,一定要从他手中抢回我,就是不喜欢我,也要用我来牵制母亲。可是你没有做到,不,你根本懒得做这些。现在我连这个用处也没有了么。我真的很害怕。”
他一直静静听着,忽尔道,“再哭,他们都会认为我欺负你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旖贞郡主可要被人笑话了。”他说这话时并没有放手,仍将她揽在怀中。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将拳捶打在他胸口,“这样对我,你就痛快了么?”
他微垂目看着她,“就那么不想嫁给太子么?他会让姨母如虎添翼。对王府来说是一件好事。”
那话触了她心中的刺,她使劲抹了一下眼泪,干净利索地从他怀中挣出,“不也会让你寝食难安么。有力量的王府会让修哥哥生更多的气。”
他默声良久,“如何不让瑞应发生,我想了很多。”他的目光在这一刻太过真诚,让人不敢去怀疑。
她伸出手去遮住他看过来的目光,“所以呢,就让它这样平静地发生算了?”
目光被旖贞掩住的善修,微微动唇,“有太多人都在想这件事。即使不是我也会有人做。”他的唇形亦是好看,却从不肯说出让她开心的话来。
她感觉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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