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这两个叔叔在说什么?他们怎么忽然都这么激动,好奇怪啊!这两个人,他们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小胡福古灵精怪的对着问渊说道,最后几个字还特地压低了声音,但也没谁听不到就是了。
龙七和那个叫袁家白的年轻人听到这小孩的话忽然就顿在了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龙七更是心里直叫糟糕,知道自己刚刚说错了话,这明明是来道歉的,怎么就说了这些话,这不是膈应人吗?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个叫袁家白的年轻人,示意他上前道歉。
问渊看了一眼那个叫袁家白的年轻人,发现他正是昨天晚上那第一个冲出来‘声讨’自己,并被龙七称为小袁的年轻人,只是现在他的脸上倒是没了那时候的冲劲,反而显得颇为心虚,低着头开了口,“对不起”
问渊听到袁家白的对不起之后,也没什么表情,神情淡淡,“我接受你的对不起,你们可以离开了。”
又一个年轻人冒了出来对着问渊说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问渊也没有转头看那个忽然跳出来的年轻人,只是看着袁家白说道:“现在你好受一点了吗?”
龙七虽然平时对袁家白恨铁不成钢,但其实他最欣赏的就是这个赤诚热心的年轻人,不由开口回护道:“他已经道歉了,为什么还要这样羞辱他,问渊先生不免太过了。”
“大多数人在说对不起的时候其实都是说给自己听的,这句对不起唯一作用就是让他们自己心里好受一些,你现在好受一点了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问渊也不再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袁家白,转身对龙七说道:“龙队长在回护之前最好看清楚情况,现在掌握主场的人是我。”
郭阔听到这充满硝烟的对话,也是尴尬,但是在他看了,龙七带着几个年轻人上门来,居然还是一副道德制高点的模样,对主人家指手画脚的,未免就有些太不知礼数了。
“龙队长如果有事还是明天再来吧!我想今天已经不适合再聊下去了。”
龙七听到郭阔话中明显的送客之意,只能讪讪的带着几个年轻人告辞了,心中暗暗奇怪自己今天怎么这样冲动,就连袁家白也有些不正常,他虽然平时一根筋了一点但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莽撞,简直是见了鬼了。
龙七长叹一声,这几天他叹气的次数简直比前面半年加起来的都多,这次的会面真的可以称得上不欢而散了,事情没谈成,还更添仇怨,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问渊看着龙七几人离开,眼睛里有些晦暗不明神色,这几个人包括龙七身上都有着一股让她感到十分厌恶的气息,是那个宿敌的味道。
“道友可否先照看一下两个小家伙,我有些思绪要好好整理一番,在我没出来之前,还请道友替我把关,不要让人闯进房间。”
郭阔看着问渊郑重的神色,也认真的回道:“道友尽管放心,这些天相处下来,阔早已将道友引为知己了,定不负道友所托。”
“多谢了”
*
问渊进入房间,从袖里乾坤中将储物手镯拿了出来,看着手镯,问渊沉思了一会儿,原本是打算万不得已不会打开这个储物手镯的,这明显是李焜耀留的坑,但现在是不跳也得跳了。
鸿钧前辈那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现在自己的身边是频频出现和伪天道有关的东西,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天宫应该也有伪天道的手笔,或者说藏着伪天道的秘密,否则它不会特意控制李焜耀,扰乱昆仑山附近的大势,不许人进入天宫了,而且今天龙七他们身上的气息也颇为可疑,这个位面到底有什么,为什么它要在这里布下这么多的后手,还是说,这个位面藏有什么让它忌惮甚至害怕的东西,值得它留下这样多的防御,想到这里,问渊的素日里清冷眼神里莫名闪现出一丝癫狂,要找到你的弱点了呢?
静谧的房间里,问渊狠狠地向自己心口打去,一口心头血喷在储物手镯上,随即将一抹神识探入储物手镯之中,原本灰扑扑不起眼的储物手镯忽然间放出一阵刺眼的光芒,慢慢地光芒消失,储物手镯静静地浮在空中,变成了青光湛湛的模样,看材质,似乎是某种木料,上面的纹路仿佛天然生成,蕴含着一股庞大的生命力,让人沉醉。
问渊将神识探入利用一种秘法,慢慢的将这个储物手镯炼化,让它真正的认主,这种神识加心头血的炼制方法一般是炼制本命武器时使用的,因为耗费的灵力颇多,一不小心就会让人修为倒退,如果不是炼制本命武器,很少有人使用这种办法,原因无它,这实在是太耗费精力了。
第六十八章 沧海月明珠有泪()
眼前漂浮着一副玉简,封闭的房间里,姿容绝世的青衣人正闭眼沉思,不多时她睁开了那目如点漆的眼睛,双眸如电的看向空中漂浮着的玉简,伸手抓取。
一段影像在问渊的脑海中徐徐展开,那是一幅极其宏大的画卷,仿佛跨越了历史的长河,来到了无数万年间的荒古岁月,那是一片混沌的天地,问渊的心神沉浸其中,像是成为了那个时代参与者,到处都是洪水滔天,天上无数的神明在争斗,分成了两派,他们飘在天上互相对峙着,每个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湛湛神光,看不清面容和身形,地上有着各种各样的生物,应该是这些神灵的坐骑,问渊仔细打量着那些威势滔天的动物,其中麒麟、鸾凤、
甚至还有玄武,还有许多问渊认不出的神兽,这些都是上古生物,在问渊所知的历史中,他们早已经消失了,消失在时光的洪流之中。
所有的生灵都分为两派,问渊则站立其中,她觉得自己像是格格不入的旁观者,但这一切都这样真实,好像她真的跨越了时光,来到了这里,连那些神灵和神兽身上的威压都那样真实,直直的扑向她,让她几乎站立不稳,但,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她,她不过是悄然而至的闯入者,只能看见,不能改变。
仰首望上去,湛蓝的天空下,阳光灿烂地做着背景,勾勒出一幅摄人心神的宏伟画卷,让人们所有的崇敬和赞叹都写在了脸上,投射在高处。
忽然,为首的人一声令下,地下的神兽都开始厮杀在了一起,血肉横飞,血光染红了天际,残酷而悲凉,到处都是嘶吼声,龙吟、凤鸣、兽啸,混杂在一起,唯有胜利者才能继续生存。
一阵阵咆哮声响彻天际,问渊心神巨震,在这样的场景下,没有人可以保持镇静,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壮丽、凄凉。
忽然问渊发现天上的神灵纷纷动了,他们的身形慢慢浮现,因为隔得太远了,问渊只能凝神去看、去听,无法再关注神兽们的厮杀了。
两拨神灵,都有两个为首的领头人,一边是红衣如血、英姿勃发的美艳神女,一边是俊美威严的神君。
问渊屏神凝息,这为首的两位神邸似乎是争执起来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就是一切关键的所在了。
“玲朵,你们已经成为逆神者了,如今到处都在抓捕你们,你早已无处可逃了,我奉神令将你们抓回神宫,听道尊处置,不要再做无畏的抵抗,你们逃不了的。”
红衣女子立在空中,神情冰冷,“给你下命令的到底是谁?你莫非没有一点怀疑,道尊绝不会下这样的命令,那根本就不是道尊,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身着长袍的俊美男子浮在空中,冷冷的凝视着眼前的红衣女子,神情中有一丝动摇,但很快,他的眼神又变得漆黑深邃,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闪着凛然的肃杀之气,在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锐利如膺般的凶狠,配在一张端正刚强、宛如雕琢般轮廓深邃的英俊脸庞上,显的气势迫人,他冷冰冰的开口,“道尊的命令不可违逆,和我回去吧!”
“回去干什么?填那个无底洞?凭什么?”
“战吧!不死不休。”
问渊看着这一切,好像有一团乱麻在脑海里,一切越来越扑朔迷离了,眼前爆发了大战,天空中的神灵两两厮杀,兵器相接发出的声音和灵力的波动几乎摧毁了这片混沌的天地,神邸的厮杀引发了空间的塌陷,黑黝黝的洞口,吞噬了无数神灵。
一阵眩晕感袭来,问渊一闭眼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刚才的那场战争仿佛像是一个梦,问渊觉得自己的视线十分的奇怪,像是附在什么身上了,来到了一个昏暗的地宫,地宫里回响着凄厉的惨叫,问渊的视角一时间高高低低,像是小虫子一样在低空飞行,高高低低,穿过各种各样的阻碍物,从一个细小的小孔上来到了外面,这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宫殿,放眼望去,只让人觉得自己十分渺小,宫殿壮丽辉煌,恍若玉制的宫殿上闪烁着无数神秘又玄奥的符文,群楼重迭,殿宇嵯峨,巍峨耸峙,气势磅礴,没有一丝雕琢的痕迹,问渊心头一震,这是天宫,或者说数万年前的天宫,一个不知存在在哪里的天宫。
画面飞快的跳转,像是以光速在移动,至少问渊觉得她从来没有过这么快的速度,这到底是什么生物,问渊不禁生出了一抹好奇心。
很快,像是来到了一片虚无之地,一股股晦暗的死气弥漫,问渊感受到这股气息,心头却仿佛涌出了滔天巨浪,这是域外荒原,在她原来位面中,昆仑派就曾镇守过域外荒原的通道,或者说镇守着域外荒原的封印,问渊绝不会认错,这是她曾经以生命献祭的地方,也是她重获新生的地方。
画面越来越接近域外荒原,但是没进去,问渊视角所在的这个小动物像是在惧怕着什么,躲在了一边,小心的凝视着那边。
只见一个俊美威严的男子,带着一列列士兵押送着一些人路过,正向域外荒原行去,问渊认出了他,正是那天相斗的两拨神灵中其中一边领头的男子。
他神情冷漠,但眼睛里却闪烁着痛苦的光芒,他身后押送的正是那天相互厮杀着的另一波人,问渊还记得几个面孔,只是人数只有那天的三分之一不到,而且那个领头的红衣女子也不见了。
玲朵,问渊心头默念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那天她听到这名男子叫那红衣女子玲朵时,就觉得有些不对了,后来一想,这不正是苗寨神女的名字,这一切疑问变得越来越深,与此同时它也慢慢的开始揭露自己神秘的面纱。
问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暗衬,看来离那场战争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而且以红衣神女玲朵为首的那一帮人应该是战败了,那这个男人带他们来域外荒原干什么?域外荒原在那时候到底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问渊抛开了心里的疑问,凝神看向那名领头男子,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深深地皱起了眉,心里头更是涌出无尽的愤怒。
第六十九章 旧事如天远()
“刑剑,你执掌刑法又如何,不过是个看门狗,到最后谁也逃不了一死,我们今天的结局就是你以后的结局”
威严俊美的男人面色沉重,但是并没有后悔的神色,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不知在想些什么。
问渊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人跳入那久远之前的域外荒原,义无反顾。
嘭的一声,所有跳入的人都变成一朵朵美丽血色烟花。
昆仑世代镇压的域外荒原原来是这样形成,这个为祸后世的禁区,只是神灵的怨念和诅咒铸成的一个死亡蔓延的修罗地狱,这就是后世的域外荒原,神族处理叛逆的刑场。
道尊……你到底是什么人?无私伟大的创世神或是冰冷残酷的主宰。
*
看到最后,问渊几乎要麻木了,无数世界之前的这段岁月如此残酷,每个人都在寻求生存,她之后又看见了法则的诞生,看见世界意志从许多神灵的身体里抽取一段又一段的法则,像是主人随意抓捕自己饲养的家禽,用来弥补自己的缺失,用来维系周天万界的运行,原来在这之后,每一个人都是有罪的,他们都是以别人的生命为代价才能生存下去,而这些生灵却还是懵懵懂懂的活着,不知道哪一天会迎来末日。
谁对谁错呢?伟大的创世神最后也不过是用己身来填补漏洞,那个顶天立地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明亮的天光中,神是理智、冷酷的,但神爱世人,或者说爱他所创造的这个世界,在其他的神灵无法弥补法则的缺失之后,他开始慢慢的抽取自己身体里法则弥补缺失,最后化为虚无,留下一个只会自己运转的法则意志,它甚至不知道自己迟早会崩溃,它冷酷的维持着世界的运转,平衡着一切,扶持鸿钧甚至是自己对抗后来诞生的伪天道。
这个世界是有生命的,它的生命早已经要走到尽头了,只是被人强行拉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走到尽头,原来无论怎么争斗到最后都逃不过一死,这世界哪里寻得到真正的长生,问渊忽然失笑,笑出了眼泪,这一切何其可笑,哪怕她不去变强,伪天道最后也会灭亡,只不过是时间早晚,大家都会一起堙没,迟早。
没有下一个道尊,也不再有那样多的神灵,法则迟早会崩溃,不知道那些神灵和道尊的牺牲可以为这个世界争取来多少时间,这个消息除了她,谁也不知道了,因为知道这些李焜耀才会被伪天道趁虚而入,才会选择死亡而不愿意活下去,有的时候,活着才是真正的折磨,问渊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十八岁时那个获得传承记忆的夜晚,只是……早已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收起了癫狂的笑容,面色慢慢沉静,重新变得冷酷,这一切对她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在此之前,她总要强大起来,亲自告诉伪天道这个消息,这个世界总该有人比她承受更多痛苦,可笑它做了这么多的无用功,却不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什么主宰,这个世界谁也不是谁的主宰。
*
“……完成我的遗愿,唤醒我的姐姐玲朵,告诉她,好好活下去,不要怨恨也不要替我报仇,道尊没有抛弃我们,这是必要的牺牲。”
他有皮肤白皙,一双仿佛可以望穿前世今生的耀眼黑眸,如�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