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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安候可不是一个只懂享乐的闲散侯爷,他手中握的职权极重,所出的子女各个造化非凡,寻常人轻易是不敢与之抗衡的。苏七想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就盯上了她,莫不是她的名气太大,已经传到京城去了?可即便是传到京城去,她同庆安候府也仍旧是没有冲突的,人家至于派杀手千里迢迢取她性命吗?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苏七却不知,她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有关庆安候的事,早已经传到了苏青渊的耳中。
今日苏青渊早早便回了苏府,并未在别处多做停留,他一回府便赶往了苏老夫人所在的慈心堂。
“母亲。”匆忙向苏老夫人行过礼后,苏青渊凑在苏老夫人耳侧低语了几句。
苏老夫人原本淡然无波的面色在苏青渊说话之色变得愈发凝重,到最后,已是满面愁容,“怎么可能,他这么快就发现了在咱们的踪迹?难不成是你之前去京城时暴露了身份?”
苏青渊态度坚定的摇了摇头,“儿子做事母亲是知晓的,断没有这个可能。若真是儿子暴露了身份,他怎么可能单单派人对小七不利,依那个人的作风,若是他知晓了咱们的存在,那我苏家只怕早已是满门被屠的下场!”
似是忆起了某些往事,苏老夫人的面色变得愈发难看,半晌,她才斟酌着道:“难不成,这是那个人想用小七来警告咱们?让在咱们不要多生事端?”
苏青渊突然冷笑一声,道:“母亲以为,那个人做事,会需要‘警告’这样多此一举的步骤吗?这事儿子会会着人去查,这段时日还望母亲多加注意。”
苏老夫人自然知晓儿子的冷笑并非针对自己,看着儿子的面容,她似是再也忍受不住,浑浊干瘦的眼中流下了两行热泪。
“这些年,苦了我儿了……”
第123章 出府()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冲动吗?今日之事你又如何解释?”秦漠并未揭开面纱,但几乎蹙成川字的眉已经透露他此刻愤怒的情绪。
苏芳鸢抿了唇没有答话,她当然没有忘记,当初她执意要回到益州杀了那个女子复仇,可秦漠却偏要拦着她。百般无奈下她只得答应他遇事必不冲动,没想到他却抛下手中繁重的事物一同跟了过来。
“主人已经下了吩咐,责令你我五日后回京。我看,这次就算了罢,横竖想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并非难事,日后再做思量亦未尝不可。”见苏芳鸢如此,秦漠放软了语气再次开口道。
“不可能,她必须死。”苏芳鸢手握成拳,指甲几乎将皮肉刺破,她的面上带着一股本不该出现在她这个年纪的阴冷狠厉。
这些年,她的双手早已经沾满鲜血,她并不在意多杀一人,尤其杀的还是那个让她恨了无数个日夜的人!
“凭什么我活在淤泥深潭之中,她却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荣华富贵,活得无忧无虑,快活自在?凭什么?就凭她生在富贵人家,我就要一辈子被她踏在足底,永世不得翻身吗?你忘了,这五年来,我如此痛苦的活着,都是为了什么吗?”苏芳鸢的神色隐隐透出几分疯狂之色来,这些年她做梦都想杀了苏七,当年若不是苏七她如今还是那个受人恭敬的苏家大小姐,过着受人羡慕景仰衣食无忧的日子。可因为苏七,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旁人不知,难道你不知道我这五年过着怎样日子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秦漠,我也恨你,是你把我拖入庆安候府这个泥沼般的地方,我……”苏芳鸢说道这处却忽然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忽然想起,当年是她自愿同秦漠离开的。不过那时她却对秦漠的由来一无所知,若是她早一些知道,或许她不会承受那样多的苦楚,或许她不会变作今日的自己,或许……
或许她如今仍被困在那个农庄中,一辈子不得翻身,一辈子被苏七压在脚底,她不愿看到那样的场面,绝不!
“好了,是我的不是,现在先跟我回京向主人复命。我答应你,下次若有机会我一定亲自绑到你的面前任你处置,就当做对你的补偿,可好?”惯常的阴测测的语调,却是以温和的态度说出,再配上秦漠那双冰寒的眸子,场面说不出的怪异。
看着眼前面容稚嫩的女子,尽管被她说道了一通,秦漠却分毫不恼。相反他竟觉得有几分欣慰,这些年他看着她从一个胆小脆弱的小姑娘成长为一个心硬如石的冷血杀手,其间种种艰辛种种磨砺她却从来都只是自己独自一人默默承受着,不对外人说道。在那个冰冷而又华丽的侯府中,她没有亲人,亦没有朋友,唯一相熟的便是自己,孤独得让人心疼。秦漠有心开解她,奈何自己亦是不善言辞之人,他只能盼望着她能将自己心中的郁结全盘说出,免得憋坏了自己。
“你我二人潜入苏府伺机刺杀,让娘帮我送去有毒的点心,我躲在暗处放箭……竟都奈何不了她,看来我是小看她了。”苏芳鸢面容稍稍平静下来,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一次能躲得过去还可说是巧合,若是两次、三次都躲过去,那便只能是必然了。
……
宋无两这几日日子过得很是悠闲,每日除了在府中瞎转悠便是待在自己院子里吃饭睡觉。过往他时常还要同手底下的人半夜商谈要务,如今他不再出府,府外之人因为得了消息也不再入府,他唯一要注意的便是提防着柳氏。
只是,宋无两心里清楚,对柳氏光提防是无用的。只有将柳氏以及她身后的柳家连根拔起,他才能有条活路,宋无两有些无奈的想到,那颗部署了许久的棋子,是否正是时候该发动了呢?如今他向父亲宋真堂挑明了一切,想必父亲再不会如往常那般对他毫不在意视若无物,反而有可能暗中护着他,毕竟没有人会介意多一个神志清明的儿子,尤其是如他们这般的商贾之家。
“今日便是谷熟收割之日,让咱们的人去给宋大少爷送一封信,务必要亲自送到他的手上。”宋无两伸手出怀中拿出早已备好的信件,神情郑重的交到了阿枫手中。
阿枫再次应了一声,想送信给宋无一倒是不难,自家少爷许久之前便已收买了宋无一手底下的一名小厮,只是并不经常动用罢了。夫人柳氏对自己院里及手底下的人筛选看管得极为严厉,对她的宝贝儿子手底下的人则更为看重,不过百密难免有一疏,饶是她万般谨慎小心,却仍是让自家少爷钻了空子。
“难不成今日便要……”阿枫并未将话说全,因为余下的话即便他不说宋无两亦能懂得。
宋无两回以一个幅度轻微的颔首,谁说施行计划便一定要特意挑选一个恰当的日子呢?
宋无两与阿枫一同离开了自己的院子,只不过一个是去宋无一所在的方向,另一个却是敢忘了宋真堂所在之处。
“二少爷?”守在宋家书房外的侍从见到宋无两很是惊讶,但旋即又恢复了以往的淡然神色,“老爷恰好便在屋中,容奴才替二少爷通禀一声。”
宋无两注意到,这个口说要去通禀的侍从对待他的态度较之以往要好上不少,这事不用想也知道同宋真堂对自己态度的转变有关。这府里的风向从来都是绕着宋真堂一人转的,纵然也有些人格外注重巴结讨好柳氏,但终究也越不过宋真堂,只因他是这宋府的掌权之人。
得到允准后宋无两便入了屋,他向宋真堂行过礼之后便开门见山的道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父亲,儿子想要出府一趟。”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宋真堂忽然变了面色,“若你并未真傻,应该不是不知如今是什么时候,在这个当口你也想出府去,你是不要命了?”
宋无两故作不解的望向自己的父亲,“儿子不过是想赴一趟同许家的锦言公子之间的约,即便有些人想要对儿子不利,难不成他们连许家人也敢轻易得罪?更何况这许锦言日后造化必定不俗,儿子不过是想先同他打好关系,日后也可多一道助力。”
第124章 谶语()
“话是不假,只是我听闻柳家人最近似乎在暗中搞什么动作,你最好小心着些,为父会多派几个人护你周全。”
这态度倒是变得极快,宋无两在心内冷笑一声,父亲一直想同官家扯上关系却始终寻不着良机,自己如今提起许家的锦言少爷,怎能让他不动心?
“多谢父亲庇护。”宋无两神情略有激动,似是想不到宋真堂会待他这般的好,除却激动,对柳家人的担忧也是少不了的。
看着宋无两面上恰到好处的担忧之色,宋真堂在心内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这个儿子可比他那个不争气的大儿子聪慧不少,既能辨明局势,又懂得趋利避害,看起来也并非是个莽撞冲动之人,将来或许可担大任。
从宋家书房离开后,宋无两便径直赶往了宋家府门之前,那里阿枫已经牵了马车在恭敬的等着他了。
宋无两动作的利索的上了马车,殊不知暗处正有几双眼睛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数收入眼底。
安心在府中待着的苏七对宋家之事暂时还不知晓,她照例开始了同以往许多个日子一样的活动――于解佩阁研习学业。
只是学来学去,越到后头,楚宁口教得越来越少,终究是以苏七自己钻研琢磨为主。
“我能极肯定的说,不论是琴棋书画,还是仪态礼数,益州的千金小姐已没有任何一个及得上你。只不过,有一事即便我不说你也必能懂得,那便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若你到了京城那等地方,便会知晓自己终究不过沧海一粟。不过我这个人向来对自己极有自信,你既是我楚宁的弟子,便不会比旁人差,这个道理,我希望你能一直铭记在心,不论日后遇到何种事情,都不要怀疑自己。”
楚宁才一开口苏七便已经敛心静神开始听她讲述,然楚宁愈说她心中愈有不好的预感。怎么听楚宁这话的意思,似乎料定了她日后会去京城?
这个楚先生,连同江铁生,都是令苏七捉摸不透的人物。两个人的共同之处倒是不好,都是来历不明,能力卓绝,高深莫测。似乎堪破一切,又甘愿泯灭俗世之中,分明有一身的非凡的本事,轻易却不显露。
纵然好奇,苏七却从未起过心思去探听有关楚宁和江铁生的事情,查不查得出名堂是一回事,她对两人已经足够信任,如此动作对她来说不过多此一举。
“先生是否已经知晓了近日小七身边发生的事情?”楚宁显然不会无端便对自己说出这样一段话,除却这一个苏七暂时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你这个小丫头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呐,你的养娘突然给你送点心,这事难道你就不曾怀疑过?既然你从未离开过益州,便不可能轻易得罪京城中人,这时候又京城的杀手前来,这两件事,仔细思量一番便可明白。”
“是她。”苏七低声开口,语气笃定。
“看来你已经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了,不过,这件事对你来说,也并非完全是一件坏事。日后你到了京城便会明白我今日之言,只不过到时候你我二人之前的缘分只怕也已到了尽头。”
“先生?”苏七惊呼一声,她自然能听明白楚宁话中的意思,她这是说,她终将离开?
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苏七深谙这一道理,自楚宁应允做她的女先生那刻起她便知晓会有分别的一日,毕竟楚宁只是她的先生而不似翠萝红萼那般是苏家的仆从,只要她想,她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去。可,她早已习惯有楚宁的陪伴,也并非仅仅将楚宁当做传道授业的先生,突然从她口中听到这般言语,说不失落那是假的。
楚宁却只是抿唇一笑,不再言语了。
此刻的苏七心中想的却是,以她如今生活的境况,去京城的可能性并算大,毕竟她父亲苏青渊所有的根基都在益州,举家前往京城的可能性几乎可说得上渺茫,而她又有什么理由会前往京城呢?是为八哥儿,还是小九?
一课上罢,苏七还未回到清风居便被苏青渊身边的仆从请去了苏家书房。
苏七一进屋便发觉了苏青渊异常的面色,往常苏青渊一旦露出这样的神情,便是有要事发生了,苏七心中预感苏青渊要同她说的事情会否同那两个来自京城的杀手有关。
“小七,杀手的事,爹已经听江先生提了。你勿要太过担忧,爹已经暗中加派人手,必不会让你遇到任何危险。”苏青渊淡声开口,望向苏七的眸子满含慈爱之意。
分明是惯常用的温和语调,苏七却从中听出了几分沉重的意味,她知道这并非她她的错觉,“有爹保护小七,小七不怕。”
也只有在苏青渊面前,苏七才会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真正的豆蔻年华的少女。
“还有一事你也要早作准备了,爹如今已是皇商,日后需同朝廷往来的地方太多,益州距离京城太远,终究是不便,因为爹准备寻个时机搬去京城。”
听完苏青渊话语的苏七已是瞪大了眼睛呆立在原地,京城,又是京城!这几日她频繁的从不同人口中听到的这两个字如今又从苏青渊口中说出,竟无端带给她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慌感。这股感觉并非空穴来风,纵然她再傻也不会以为苏青渊此时提出要搬去京城是什么正常的举动。
“爹,小七已经不是个无知幼童了,有些事情爹何不敞开心扉告诉女儿?爹可知道,小七,也是会担心爹的啊!”苏七心中焦灼,她有许多的不知晓,却又并非一无所知,这种一知半解的感觉实在太令人难以忍受。
“是啊,爹的小七已经长大了,是大姑娘了,若是你娘还在,看着咱们的女儿如此乖巧聪慧,不知会有多欢喜。女儿大了,终究是要飞出家门的,爹已经开始着人替你挑选佳婿,看着你们定亲之后,才会动身前往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