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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爱德华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妙的眼神……似乎不一样了。
爱德华还清楚地记得,昨晚遇到妙的时候,她的眼中还洋溢着希望。说的重一些,大概是斗志与决意吧。想尽办法也要说服爱德华回头的斗志,以及无法成功的时候与爱德华一同面对未来的决意。尽管身体状况很糟糕,但是妙的眼神还是十分坚定。
尽管这决意令爱德华感到纠结与痛苦,但是不可否认,这也给他的内心带来了温暖。
对于一个人为了复活妻女而奔波,被所有人唾弃的他来说,有人肯为了他着想是一件何等幸福的事情。
但是,现在妙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昨晚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可见的混沌。
到底……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爱德华……先生……”
妙的声音,也是干涩而没有精神的。
“爱德华先生,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我吗?比起我来,她们更重要吗?您宁可牺牲自己也要找回她们,而不是跟我在一起吗?”
这句话令爱德华心里一紧。
他没有料到妙会这样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感。这与他印象中的妙差别太大。为什么,一向内敛的妙会直接问他这种二选一的问题?
“妙,我……”
在这里拒绝她吧,爱德华这样想着。这样一来,妙也应该会死心的。
然而拒绝的话语到了嘴边,爱德华却未能说出口。
妙的眼神有些不对。
直觉告诉他,如果这时候正面拒绝妙的话,她可能会……妙的眼神中就蕴含着这样的绝望感。
尽管无法跟妙在一起,但是爱德华无疑是喜欢着这个温柔的女孩。他无法亲手将她推入深渊。
陷入犹豫的爱德华,心中再度浮现出那个疑问。
为什么妙会表现得这么冲动?难道是因为过大的压力令精神承受不住了吗?
爱德华背后窜起一股恶寒。
他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什么呢?现在会挂心的,除了复活大计,就是前田家,妙与飞鸟的事情,还有拦在前方的格里高利,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爱德华绞尽脑汁,可就是无法想起来,自己所在意的到底是什么。记忆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空洞,尽管能知晓洞的存在,但是洞内的东西早已不知去向。
因果之链缺掉了关键的一环,爱德华无法得知妙的异常到底是因何而起。
失掉了最重要的钥匙,自然也不可能打开通往真实的大门。
然而就在爱德华犹豫的时候,妙的状况变得更加不妙了。
她似乎将爱德华的迟疑未答,误解为默认。
仅剩的一点点光芒,也将要从妙的眼神里消失。
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局面。
“妙,爱德华,你们在这里啊。”
“毅!?”“……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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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不禁开始怀疑格里高利的能力,以及被他们追的东躲西藏的自己。
先是飞鸟,然后是妙,现在连毅都能找到他的行踪,格里高利却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开小差,哈哈。
爱德华只能在心里笑笑。
“毅,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
爱德华想要提前堵住毅可能的劝说,但是毅的举动出乎了他的意料。
“砰!”
毅径直走了过来,对着爱德华的脸就是一记老拳。在颇具打击感的音效下,毫无防备的爱德华直接被揍倒在地。
“哥,哥哥!”
或许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展开刺激到,妙浑浊的眼神又变得清澈起来。她急忙跑上前,拉住了毅的手。
“哥哥,你这是干什么啊。”
毅只是转头看了她一眼,但是眼神中对妙的关切则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妙,你不听话自己跑出来的事情过会儿再说,现在先让我把这个笨蛋揍一顿!”
“不,不行!哥哥冷静啊!”
就在两人纠缠的时候,爱德华捂着被打的有些红肿的脸,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为什么不还手?”
“……”
对于毅的问题,爱德华并没有回答。
“觉得心里有愧的话,就别做那些蠢事!”
然而就连爱德华这样的反应,都在毅的预料之内。
雷霆般的大喝,令爱德华心中一震。他心中的犹豫与后悔,全部被毅看穿了。
“我,我没有别的选择了啊!没法回头了!我,我要取回过去的日子,我可以的,已经做到这一步了……要不是格里高利那帮家伙,我就要成功了啊!马上,马上就可以把曾经的幸福……”
像是为了坚定自己的决心一般,爱德华大声吼了回去,但是他的底气不足,连他自己都能清楚地感觉到。
“值得吗?”
“什,什么?”
毅的一句反问,令爱德华愣住了。
“我问你值得吗?你所追寻的过去,是值得牺牲你的现在与未来,包括许多不相干的人的人生去追求的东西吗?即便是能够得到,那种东西能称之为‘幸福’吗?”
“我……我……”
爱德华说不下去了。
即便计划能够成功,连对付区区一个小队都要竭尽全力的自己,能在格里高利的利刃之下守护住自己的“幸福”吗?不……就像毅所说的,那种东西真的能称之为“幸福”吗?如果艾琳知道自己的第二次生命是通过什么换来的,她会接受吗?
爱德华紧紧咬住了嘴唇。毅的话语,有效地动摇了他。
“我知道的。”毅拍了拍爱德华的肩膀,“你只是在等人阻止你吧,阻止你这种疯狂的举动。别再逼迫自己了。幸福也好痛苦也罢,过去的事情只能成为过去,人应该永远看向未来,这样面前的困难永远都不是问题。”
爱德华抬起头,毅与妙兄妹俩同时望着他。两个人的眼神令爱德华意识到,他并不是孤身一人。他们愿意接纳他,给身负罪业的他改过自新的机会。爱德华觉得,自己如同坚冰一般的决意正被两人的温柔逐渐融化。
“来吧。”毅向爱德华伸出手,“我们回家。带上飞鸟一起,放开吃一顿,然后再考虑‘将来’的事情。别再执着于失去的东西了。你也是前田家的人,给我拿出点别被过去的痛苦打倒了!”
“哥,哥哥……”
毅颇具深意的说法令妙有些脸红。
爱德华呆呆地望着毅。他憨厚的笑容在爱德华眼中仿佛太阳一样耀眼。过去的执着与未来的光辉,天平在爱德华的心中上上下下。
最终,天平偏向了其中的一侧。
就在爱德华颤抖着要伸出手的刹那,破坏气氛的声音响起。
“美梦差不多就做到这吧。罪恶的异端啊,以主之名,在此终结汝之罪恶。”
正如话语宣言的那样,关于美好未来的梦就这样结束了。
在追求未来的光辉之前,首先要面对的,是现下的阴霾。
Chapter 21…3 罪业()
Side_Edward
相比于不太习惯这种场面的毅与妙,已经打过无数次交道的爱德华与格里高利之剑则是在第一时间就各自进入了战斗状态。
虽然这么说,但是当着前田兄妹的面堂而皇之地召唤出骷髅兵,爱德华还是有些抵触的。因此只是做好了召唤准备,随时可以应战的程度。
对面的帕尔杜斯与安格维斯两人,则是手持武器蓄势待发了。
爱德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上前接战或是直接逃走,除了顾虑前田兄妹之外,另一个重要的理由就是——敌人的战力并不完全。
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本来有四人的格里高利的小队,出现在爱德华面前的只有其中之二。难道是分散搜索吗?爱德华想道。
无论如何,这对他来说都是一个机会。
帕尔杜斯的武器是一柄蛇咬剑——可以展开成鞭状的长剑。攻势变幻莫测,并且十分凌厉,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对付骷髅兵级别的对手,根本就是瞬杀。
至于安格维斯则是显得相当神秘。与只能掌握照明术级别魔法的帕尔杜斯不同,安格维斯似乎极其擅长结界方面,并且很可能还会使用具有很高攻击性的魔法。当然,关于这些东西,他们从来都是自称“神的奇迹”——圣术。说什么靠祈祷获得的奇迹的力量,真是自欺欺人。
爱德华在心中唾弃着。在他看来所谓圣术与魔法并无什么不同,但是教会却将使用不同于自己的法术的人定义为异端,实在是极其无耻。
尽管表露出擅长魔法的迹象,但是安格维斯却极少使用,甚至连战斗都很少采取主动攻击的态势。通常都是处在可以把控全局的位置,在各种情况下对战况进行辅助。在逃亡的战斗中,有数次爱德华曾经抓住过一线胜机,但是全都被安格维斯给破坏了。
爱德华无法完全把握安格维斯的战斗力,但是他可以确定,这是个难以对付的对手。
至于不在场的两人,穆兹与乌萨,则是担当队伍的先锋与主攻手。两人虽然实力出众,但各自为战的时候并不难对付。可是一旦联手,则是优势互补战力倍增。经常直接给爱德华造成巨大的麻烦。
四人各司其职,组成了一个配合默契的小队。好处自然是可以成倍提升战力,可是缺点也同样明显。在战力不齐的情况下,阵型的配合就要大打折扣。尤其是前卫两人不在的现在,靠着突然的袭击一口气击溃两人也未必不可能。
然而,就在爱德华心中盘算对敌战术的时候,毅也已经反应过来把握了状况。
他默默上前两步,将爱德华与妙两人挡在身后。
这一举动,令帕尔杜斯明显地皱起了眉头。
“毅,你……”
爱德华则是感到既感动又担忧。
“最近碍事的人真是不少呢。前田先生,您也是吗?”
在毅陪妙到教堂的时候,帕尔杜斯与毅曾有一面之缘。当然无论是现在这种话中带刺的语气,还是经过改制绣着格里高利徽记的教士法袍,都与当初见面时有相当大的反差。
“……你们,就是格里高利之剑吗?”
对于帕尔杜斯的轻微挑衅,毅并没有正面回应,反而抛出了问题。
“没错。我们就是宗教裁判所下属的执行部队,格里高利之剑。任务就是抓捕或处决扰乱世界秩序的异端。您背后的那位,就是我们这次的目标。”
帕尔杜斯毫不隐瞒地道明了自己的目的。她有自己的考量。对于看起来已经知晓内情的以并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表明己方的正当性,或许可以避免更多的麻烦。毕竟在她眼中,毅与飞鸟不同,并没有对格里高利之剑本身表现出必要以上的敌意。
“那么请问你们是依照哪里的法律,以什么罪名逮捕他?”
毅充满针对意味的问题再度让帕尔杜斯皱起了眉头。
她意识到,或许对方并不会轻易让步。
“依据主的旨意,在世间凭借邪恶的力量为祸的都是异端。并且有宗教裁判所的判决书,我们的抓捕行动是合理的。”
“哼,还没审问连判决书都有了吗?还真是任性的裁判啊。可惜,这里是日本,你们的神啊裁判所啊,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毅提高了音量,毫不畏惧地与散发着不妙的气息的帕尔杜斯正面对峙。
“您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在您背后的那个异端,为了其不可告人的目的,在东欧亲手葬送了数十条生命,现在在这里又多次袭击一般民众,早些除掉也是为了世间……”
“有一点别搞错了。我完全没有否定他做过什么。但是,爱德华是我的家人,也就是日本人。要裁决他,也应该用日本的法律,在日本的法庭上,而不是由来路不明的家伙动手。你们这些人嘴上说得好听,其实不过就是想把不听话的家伙都除掉而已。呵呵,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何必装模作样。”
没等帕尔杜斯说完,毅就直接打断了她。
“…………”
帕尔杜斯并没有说话。
这种程度的“误解”,对他们来说是常事。想要向非教徒说明异端的罪恶与将之铲除的必要性,恐怕只是白费口舌。尽管对自己的工作被误解感到不悦,帕尔杜斯还是强迫自己集中到眼前的目标上。
通过简短的对话,帕尔杜斯已经明白了一点。面前的男人,是在理解了爱德华的所作所为之后,依然选择站在格里高利之剑的对立面。他说的或许有一定的道理,以一般人的角度看来,罪行就应该以世间的法律制裁。
但是,有些人,是无法置于法律的控制之下的。异端就是典型的例子。法律或许可以审判一般的犯罪行为,但是对于使用邪恶力量的异端们,或许根本无法找到适用的罪名。而这,也是格里高利之剑存在的意义之一。
虽然并不想伤及无辜,但是如果他们坚持不退让的话,帕尔杜斯也只好考虑采取强制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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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在毅与格里高利之剑对峙的时候,爱德华并没有闲着。
虽然毅的出头令他心中吃惊,并且捏了一把冷汗——毕竟对手是格里高利,虽说帕尔杜斯比穆兹之流表现地稳健一些,但是难保不会直接对毅动手,这是爱德华非常不愿意看到的——但是,这对他来说同样也是个机会。
本来对手就战力分散,再加上目前注意力集中在毅的身上,要动手就趁现在了。
爱德华向旁边看了一眼,妙正一脸担忧地望着护住二人的毅,并没有太注意这边的举动。
帕尔杜斯也集中于与毅的交涉,一时间放松了对爱德华的注意,或许是认定他不会丢下两人自己逃走吧。
那么,对于爱德华来说,场上最具威胁的也只有一直表现得神游物外事不关己的安格维斯了。如果他有所动作,这个难以揣测的对手难保不会立即横加阻挠。
机会恐怕只有一次,因此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