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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退后,尤其是并没有战斗能力的人。危险并没有完全解除。”
“噫!!!”
话音刚落,阿翔便惨叫一声闪到我背后,抓住我的衣角瑟瑟发抖。
“瞧你那点出息。”
姬乃不失时机地挖苦着。
“出息能当饭吃吗!?小命要紧啊!”
望着这样理直气壮的阿翔,海瑟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随即将手伸向了面前的怪物。
从雪白的指尖溢出的魔力,形成了小巧精致的魔法阵。
紧接着,地面上的阴影蠕动起来,数条漆黑的触手猛然伸出,将挣扎着的龙爪捆了个结实。
“这样就基本上不会有问题了。”
这话一出口,阿翔又神气活现地跳了出来,一副完全没把面前的奇怪物件放在眼里的架势。
姬乃白了他一眼,便继续开口询问。
“那这个……东西该怎么处理?”
“这样的邪恶之物自然是早些消灭为好。”开口回答的是戴维会长,“只是传说中的邪龙鳞片十分坚硬,难以损伤。尽管刚才魔神阁下的攻击已经充分证明是有效的,但是看起来邪龙肢体的再生能力十分可怕,连无往不利的盐化之力都能够压制,一时间还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然也。”玛巴斯先生接下了话茬,“用某的魔焰应该能够烧尽,然而大概会耗上数小时之久。况且某也无法保证此物不会死灰复燃。”
“并不需要那么麻烦。”
面对二人的意见,海瑟却摇了摇头。
“哦,海瑟小姐有何高见?”
海瑟并没有理会戴维会长,自己说了下去。
“据我所知,邪龙现在并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完全显现的能力。只能寄生在宿主之上,显现一部分的形体。而且这种寄生并不牢靠,大部分情况下需要依赖魔法道具才能加固它与宿主肉体的联系。请看那里。”
海瑟指向的,是“手臂”较为靠近根部的部位。
“……啊!”
看到了。两片墨绿色的鳞片间,夹着一枚残破的指环一样的东西。
“唔,这难道就是‘尼伯龙根指环’?”
戴维会长眉毛上挑。
“不,这只是一枚夹在伪造的《死之书》中的赝品,单纯作为传导邪龙魔力的中介使用,与那枚不知去向的真品没有任何联系。”
戴维会长与艾雷克托同时发出了重重的叹息。
“啊,不不不……”青年艾雷克托回过神来急忙摆摆手,“我,我不是要拿到指环统治世界什么的,只是单纯对指环的构造感到好奇而已,真的!”
“我知道,炼金术师就是这样的人。”
海瑟颇为理解地点点头,令戴维会长苦笑起来。
“也就是说,毁掉那个就能消灭这个奇怪的……呃……啰?”
或许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物体,姬乃直接含糊地混了过去。
不过这也并没影响到波澜不惊的海瑟,她依旧淡定地点点头。
“是的,只要破坏掉指环,这段邪龙的肢体可以轻而易举地被消灭。”
说完,海瑟向着“那个”伸出了手。
可是经过了良久,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
“请让我来吧。”
依我擅自猜测,海瑟可能与我有着同样的心情。
她刚才说过,爱德华的灵魂虽然有大部分已经消亡,可仍有残存的精神被囚禁在了这邪恶的生物之中。
就如同带着雪乃夫人残留思念的月女神会被姬乃称为“妈妈”一样,即便面对着这种奇形怪状的物体,我也很难将它与爱德华完全割裂开。
海瑟或许也有着同样的想法,所以才无法下手吧。
但是我不同。
爱德华是我的好友,但同时也是我的仇人,是妄图伤害姬乃的人之一。
我想要将他的灵魂从这邪恶之物中解放出来,也想亲手与他做个了断。
出于这两种原因,由我来下手是再合适不过了。
我拔出魔剑狂热,反手持剑悬在指环上方。
以狂热的锐利,破坏一枚小小的残破指环自然是手到擒来。
被海瑟的魔法禁锢住的怪物别说躲避反击了,连挣扎都做不到。
只需要将手这样压下去,便能与爱德华永远诀别了。
…………
可是,颤抖的手却没能移动哪怕一公分。明暗不定地摇曳着的剑刃更是将我内心的动摇展露无遗。
我,我……
就在这时,令人心头一颤的温度覆盖住了我的右手。
“姬乃……”
“笨蛋,不是说好了要一起面对的吗?”
“可,可是——”
可这是我作为骑士必须要做的。更何况姬乃与爱德华本身就没有多少牵连啊。
可我的话语被姬乃的手挡住了。
过了片刻,她放开了捂住我嘴巴的手。
“别小看人了,我是不会让你为了我独自战斗的。面对那些人的时候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这种时候就尽情地依靠我吧。无论什么事,我都会与你一起背负的。”
——正如同你把自己的一切交给我一样,这是我回报你的方式。
从肌肤相接的手上,传来了姬乃并未说出口的话语。
谢谢你,给了我战斗下去的勇气。
魔剑狂热闪烁着寒光,两只手同时向下压去,利刃将指环轻易贯穿。
一直恶心地颤动着的怪物突然停住,同时一阵凄厉的惨嚎直接在脑中响起。
海瑟收回了魔法,可邪龙的肢体再也无法动作。
原本被彻底压制的盐化之力猛然膨胀,墨绿色的龙爪连同指环,在一瞬间化作白盐。
终于结束了。我吐出胸中郁结的一口气,可压在心口的大石却没有被完全撤去。
刚才在脑中响起的哀嚎,像极了爱德华的声音。
我抬起头环顾四周,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似乎刚才的嚎叫声大家都有听到的样子。
“谢谢你们。两位的勇气令我汗颜。”
海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向我们两人鞠躬致意。
“没,没什么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慌张之下,我也只能想到这种难为情的回答了。
“罪恶的连锁已经彻底斩断,我们也应该离开了。”
海瑟抬起头,用眼神招呼着阿翔。
“啊,嗯……”
阿翔有些不舍地望了我们一眼,最终还是站到了海瑟身边。
“海瑟小姐,这次《死之书》可得严密封印起来,不能再造成这样的悲剧了啊。”
“这点不必您说。”海瑟的声音里似乎透着些许不满。
“况且我看川崎这种人也没胆量接触这种东西吧?”
“那那那那是当然的啦!!我可不想变成这种见鬼的玩意啊!”
被姬乃打趣的阿翔直接吓得发起抖来。
“这次我会对翔一施以正确的魔法教育,两位不用担心。”
“啊,啊哈哈……”
阿翔将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完全没法想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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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老大,姬乃小姐。”
本来两个人已经走到了门口,阿翔却又突然跑了回来。
而且还扭扭捏捏地从口袋里拿出个小巧精致的盒子递到了我们面前。
“对不起,我对你完全没兴趣。”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不是那个意思啦!而且姬乃小姐这种拒绝方式也太伤人了吧!”
“不是我?那就是飞鸟咯?那就更别做梦啦!”
姬乃柳眉倒竖。
“所以说根本不是那个意思……”阿翔急忙摆手,挠了挠头之后才苦笑着继续说了下去,“之,之前不是说过,我打工是为了给千代买礼物吗?礼物倒是已经买好了,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交给她来着。所以想让你们帮个忙——”
“我不管,你自己去交给她不就好了。”
阿翔还没等说完,就吃到姬乃一个白眼。
“并不是我们不想帮你,我们也要马上离开这里,也没有机会把它交给小千代啊。”
看着阿翔纠结的表情我还是有点于心不忍,于是就代替不愿意多说的姬乃出来打个圆场。
“我,我的意思是……老大你们把这个交给男人婆,让她帮忙——”
“哈?这个更应该你自己去办了吧!”
我十分能理解姬乃的想法,可是这种事情实在是强求不来嘛。
抓耳挠腮的阿翔和怒气冲冲的姬乃对峙了片刻之后,突然将小盒往我这里一丢,转身就跑。
“喂,笨蛋!站住!”
“姬乃小姐和老大保重啊,有缘再见啦!”
跑得飞快的阿翔直接从海瑟身边冲了过去,一溜烟地不见了踪影。
海瑟向我们轻轻施礼后,也带着玛巴斯先生一起跟了上去。
我与姬乃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阿翔也真是的,这种时候还闹出这样的事。
不过也好,这样子总比伤感的离别强上不少。毕竟今后也不是没有再见的机会,还不如笑着分别。
——苦笑就是了。
“那么我们也准备启程动身好了。”
在一旁等待时机的戴维会长适时地走上前来。
“嗯,不过请容我们先回宅邸一趟,收拾东西的同时……还要先安置一下景秀的遗体。”
正宪先生做出回应的同时,姬乃的眼睑也垂了下来。
我们确实击退了敌人,可损失同样是惨重的。
比起宅邸和酒店被破坏,更加令人痛心的是生命的消逝。
景秀先生——这位为小早川家奉献了数十年,被姬乃称为“爷爷”,对我同样照顾有加的慈和老管家,永远地沉眠在了他所守护的家园。
身处战斗中还能暂时忘却悲伤,但是在一切都已经结束的现在,巨大的失落感不可避免地涌了上来。
不知姬乃会不会是因为这个而情绪低落。
“……飞鸟,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姬乃猛地抬起头。双眼确实有些湿润,可脸上写满的并不是悲伤而是担忧。
“什,什么?”
“小步和清美一直没有消息,刚才发信息也没有回信,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啊!
我的脸上发起烧来。
脑子里完全被姬乃的事情所占据,小步和清美的事已经完全被我抛在脑后。
两个人为了帮我们引走敌人,装扮成了我们的样子,不知道现在到底身在何处。
或许她们根本就没有被格里高利之剑的人发现也说不定呢。
我刚想说出这句话,却被正宪先生抢了先。
“两个小丫头没事,放心吧。”
“您见过她们了吗!?”
姬乃由于过于激动,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稳重一点,注意形象。之前格里高利之剑的小队长是绑着我一起去搜索你们的,她追到的刚好是假扮成你们的那两个丫头。你还真是交了了不起的朋友呢。放心吧,两个丫头只是被打晕而已,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浅井就……”
正宪先生欲言又止,咬紧了牙关。
这种时候露出这样的表情,无疑代表着又一个生命的逝去。
“浅井……是那个光头的浅井叔叔吗?”
正宪先生点了点头。
“怎么会……”
姬乃伸手扶住了额头。
“姬乃,浅井先生是……”
“家里保安小队的队长,因为一直被父亲嘱咐暗中保护我,所以飞鸟可能没有遇见过吧。”
原来如此,以前与姬乃一同出门时,偶尔能瞥到有黑衣人偷偷跟随,就是他们中的一员吗。
虽然不常见面,但这为浅井先生对于姬乃来说无疑也是亲近之人,姬乃的悲伤一眼就能看出。
这种时候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呢?——正当我想着这样的事情时,教堂外却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小姬!!小姬在这里吗!!……呜哇!教堂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小步!?”
代替刚刚离开的海瑟与阿翔出现在教堂门口的,正是我们所担心的小步和清美。
“小姬~~~”
当小步的目光与姬乃相遇时,她就像看到主人的小狗一样兴奋地冲了过来,一头撞进了姬乃怀里。
“小姬你没事真是太好啦!!呜呜呜……”
“你也是啊。笨蛋,竟然做那种傻事。”
看到好姐妹安然无恙,一直忍耐的姬乃也终于流下了眼泪。
“飞鸟也是,幸好平安无事。”
“清美……谢谢你们。”
我发自内心地道谢。不过我们这种状态能不能称之为“平安无事”实在是要打个问号。
“客气什么嘛。”
清美的笑容里比起平时少了几分神秘,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喜悦。
“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啊?”
与小步相拥而泣的姬乃终于略微平静了一些,随即抛出了问题。
说起来确实是这样。到教堂躲避是我们临时的决定,一开始约定的地点并不是这里,听小步刚才呼唤的语气,似乎是确信姬乃在这里一样。她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嘛……”
小步转回头,将目光投向了教堂门口。
“小姐携带电话的定位功能还没有关闭,属下就擅自确定了小姐的位置,将这两位小姐带到了此处。”
现身的是一身黑色西装,即便是在夜间也戴着墨镜的光头大汉。
“浅井?你没死!?”
正宪先生惊讶的声音里少见地透出了喜悦之情。
“抱歉,让老板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正宪先生快步走上前去,伸手连拍浅井先生的肩膀。
“小步,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啦……还是让清美来说明吧。”
“小步你真是的。浅井先生确实受了致命伤没错,是被那个叫帕尔杜——”
说着说着,清美突然将视线移向了一旁,露出了少见的惊讶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