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眼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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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眼记者-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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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汐在心里暗夸自己聪明,她在网上搜到钟表厂家属院的地址,然后背起相机就出了单位大门。

    家属院并不好找,吴汐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七拐八拐,终于发现了一座青砖砌成的拱门,那门上面一个生锈的门牌告诉她找对地方了。

    从拱门钻进去,吴汐觉得自己仿佛来到了另一片天地,七八座三层高的小楼并排而立,楼上面的水泥斑驳不堪,露出一块一块红色的砖身。楼与楼之间是****的几条人行的小路,下水管道上方的水泥板有的翘了起来,有的干脆断裂掉了,不断有淤泥从下面涌上来,还能听到淅淅沥沥水的流动声。楼的上方,是一簇簇交杂缠绕的电线,它们就像一个怪异的盖子,把家属院和上面的一方蓝天给隔离开来。

    吴汐拿相机咔嚓咔嚓记录下这破败的景象,她脑子里突然涌现出一个场景,曾经的这里,有几十栋居民楼,是当时罕有的大型居民区。这里的房子是全市最新最好的,如果能分得这么一套房子,那么娶媳妇就再也不用发愁了。每到上下班的时间,有十几辆大客车停在路边接送职工,让在路边候车的市民羡慕得紧。

    可是如今,曾经人人都想进入的江洲钟表厂,就只剩下这么一点残破的危房在繁华的城市中苟延残喘。

    “姑娘,你拿着这么个玩意儿在这拍什么呢?”一个苍老的声音飘进了她的耳朵,吴汐回过头,看到一个跛脚老太太正端着尿盆,朝她的方向一拐一拐的走了过来。

    采访对象自动现身了,吴汐心头一喜,赶紧迎了上去,“奶奶好,我是记者,想就江洲钟表厂以往的辉煌历史以及衰落的原因做一期采访,不知道您是不是厂里原来的职工?”

    “什么修脚?”老太太把耳朵使劲的朝她的方向凑了凑。

    “不是修脚,是钟表厂。”吴汐大声的冲她说道。

    “哦,钟表厂啊,我儿子曾是这表厂的工人,不过我们普通职工能知道什么啊,就知道效益一天不如一天,到最后都解散了,下岗了,你要是想采访啊,得找章厂长,他是工厂的创始人,对这些个事情最了解。”

    “那章厂长现在还住在这里吗?”

    “没有哦,当时为了救厂子他把自家的房子都给卖了,真是个好人,”老太太叹了口气,“可是终归还是不中用,电子表出来了,便宜又准时,还有谁会用这老式手表哦。”她摇着头,迈着蹒跚的步子朝厕所的方向走去。

    她说的也是,普通职工又会对钟表厂衰败的原因了解多少呢,看来只有找到当时工厂政策的制定者,才能详细的了解这段历史。可是怎么找呢,章厂长不住在这里,难道要她挨家挨户的去敲门询问不成?

    吴汐一边想一边朝家属院的深处走着,她的前方是一片废墟,据她在网上查询的资料,这里应该是原来厂房的旧址,只不过大多数已经被拆迁重建,只剩下这一小片被划进了家属院中,没有再做利用,现在它已经成了院中居民的垃圾场,常年飘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呵呵”一阵笑声传进了吴汐的耳朵里,就像被针猛地扎了一下似得,她身上忽然一紧,条件反射般的向后转过头。

    她的身后连半个人影子都没有,只有一片断瓦残垣孤零零的堆成一摞。

    “多心了吧。”她安慰着自己,拼命想镇定下来,可是两条腿却像不听使唤似的,带着她的身子朝大门的方向快速走去。

    “呵呵”又是一阵轻飘飘的笑声,这次吴汐听得真切了,她刚准备摸出犄角,突然感到背后一痛,一块手掌大小的瓦片不偏不倚的砸中了她。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章 傻子() 
“哈哈,吓到了吧,姐姐。”一抹灰色的身影突然从瓦砾堆后面钻了出来,挡在吴汐身前,摇头晃脑的冲她笑。

    她叫自己姐姐,吴汐看着面前这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她一头贴着头皮的短发,脸就像一个被水泡过的馒头,虚胖虚胖的,白得吓人。一双眼睛有点斜视,像是在看着你又像是在看着别处,让人心里觉得很不舒服。

    看来她的智力有点问题,吴汐的心稍稍放了放,她清了清嗓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你家里人呢?”

    “都上班去啦,上夜班。”她回答的倒是干脆利落。

    “夜班?”吴汐看了看头顶亮白的天色,心下多了几分怜悯出来,看来这女人病得还不轻,连最基本的生活常识都不具备。

    “快回家吧,这里都是垃圾,把你的衣服都给弄脏了。”她用柔软的语气轻声劝她。

    这句话倒是起了作用,那女人看了一眼自己满是污渍的衣服,神色慌张的朝一栋楼跑去,一边跑嘴里还一边直嘟囔:“不好不好,要是让阿爸发现衣服脏了,又该骂我了。”

    吴汐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刚要缓了口气,可就在这时,那个身影突然顿住了,随即转身三步并作两步的又一次来到她的跟前,神秘兮兮的说道:“姐姐,我最近发现了一件特别好玩的事情,你猜是什么?”

    吴汐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见状女人更加兴奋了,她把嘴巴凑到吴汐的耳边,像猫叫一般的耳语:“我家的镜子里面,住着一个人。”

    这话让吴汐的背脊一阵发凉,她看着那双无法聚焦的眼睛,轻轻的问:“一个什么样的人?”

    女人盯着吴汐好大一会儿,那目光让她心里像猫抓似的,疼中带痒。

    “想知道吗?”她的眼睛突然眯成一条缝,“我不告诉你,哈哈”她大笑着跑远了,消失在一条黑黢黢的楼道里。

    吴汐擦了把脸上的汗,也自顾自的站在原地笑了起来,她这是在做什么呢,竟然会被一个傻子的玩笑话吓成这样,从何时起自己竟变成了一个如此草木皆兵之人?

    她把相机背好,准备在这家属院里再觅得几个表厂的老员工打听下情况。

    “嗒嗒嗒嗒”冷不丁的,耳边传来一阵钟表的滴答声。吴汐的身体僵住了,她站在原地不动,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可是这声音凭空消失了,就好像被周边寂静的空气给稀释掉了似的。她前后左右来回看了看,周边除了泥土和瓦砾,什么都没有,更别说什么钟表了。

    她把心里生出的那个怪诞的想法给否决掉了,决定开始实施自己最笨的计划,逐门逐户寻找知情人。她在家属院里耗费了半天时间,可是找到的那些人要么懒得再提起往事,要么对她的提问一知半解,总之,都不是她要寻找的合适的对象。

    “看来是无法向主任交差了。”苍茫的暮色中,吴汐无奈的结束了这次毫无成果的采访,爬上了开往家里的公交车。这趟通向城里的车人不是很多,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不久就陷入了昏睡中。

    吴汐的头砸到车窗上,一下接着一下,生疼生疼的。

    “这路也太差了。”她嘀咕了一句,换了个坐姿,双手环胸把头靠向座位后面,准备再次进入梦乡,可是那车子吱吱呀呀的响了几声之后,竟慢慢的停了下来,过了好久也没再重新发动。吴汐心下疑惑,她睁开惺忪的眼睛,用袖子擦了擦车窗朝外望。

    她愣住了,外面是一片浓雾笼罩的树林,一眼望去只能看到五米左右的距离,而她坐的这辆车子就停在林间一条窄窄的小路上,一动也不动。

    “怎么开到这里来了师傅?”吴汐扭头看向驾驶座,可是那里空空的,不,整辆车都空空的,连半条人影都找不着。

    吴汐的心被揪紧了,一股不好的预感顺着经脉传到了躯干的每一个支端,她的身体越缩越低,只在车窗上露出一双眼睛,惊恐的望着前方的雾气,想从那团白雾中看出些许端倪出来。

    “呵呵”似笑非笑的一串声响,由远及近,由虚变实,不一会儿,竟好像已然来到了她的身边。

    吴汐咚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睛在身体周围四处搜罗着,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可她的旁边,只有缕缕升腾而起的绵薄的雾气,除此之外,就是一排排冰冷坚硬的座位,和刚才并没什么两样。吴汐坐了下来,她把手伸进背包里准备把犄角掏出来,然而找了半天,却一无所获。难道忘记带了吗?不应该啊。她又在里面摸了摸,可依然什么也没找到。

    “呵呵”又是一阵笑声,这次吴汐听得真切了,因为这声音就在她的身后。

    她坐着不敢动,眼角的余光却能扫到后面的那排座位上一抹猩红色的影子。

    “你是谁?”她终于从嗓子中硬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小的仿佛只有自己才能听得到。

    “不记得我了吗?”等待她的是一句像呵气般的空洞缥缈的话,那语气很平,却像一把利刃直直的插进了她的心脏中。

    “嗞。”伴随着刺耳刹车声,吴汐整个身体朝前扑去。

    “会不会开车啊,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吗?”她身旁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妈”故意把那个“老”字咬得特别的重。

    吴汐看向周围,公交车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满了乘客,它正在一片抱怨声中摇摇摆摆的在一条颠簸不平的小路上行驶着。

    难道刚才只是一个梦吗?吴汐惊魂未定,那个轻飘飘的声音似曾相识,一定是在哪里听到过。可她搜遍了记忆的每一个角落,却无法将它和具体的影像联系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道德底线都没有,连尊老爱幼都不晓得,还一个个的装睡,以为我看不出来啊。”身边的阿姨声音更大了。吴汐没办法再继续想下去了,她赶紧站起身,把座位让给这位斜着眼白了她半天的“大妈”,自己快步走到了一旁的角落。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章 厂长的女儿() 
如水的月光透过窗台泻入屋内,照亮了窗前那张破旧的桌子以及床上熟睡的身影。

    “嗒嗒嗒嗒咚。”伴随着这阵清脆的响声,床上的人条件反射似的猛的睁开了眼睛,她翻身下床,走到桌前坐下,看着上面那座水蓝色的钟表,嘴角慢慢的提了起来。

    “你来了。”

    吴汐灰头土脸的从主任办公室走了出来,她刚挨了好一顿批评,脸上还挂着尚未干透的唾沫星子。也怪不得主任生气,时间已经过去三天了,她却连采访对象都没有联系到。可是这事也怨不到自己头上啊,她已经用尽了各种渠道寻找那位老厂长,但没有一条路子是可以联系到他的,自从江洲钟表厂倒闭后,这个曾经的风云人物就在媒体的视野中消失了,她又没有大海捞针的本领,怎么可能把他从茫茫人海中找出来呢。

    吴汐叹了口气,来到茶水间给自己冲了杯咖啡想提提神。她的肩膀突然被人揽住了,周茉俏皮的面孔映入了眼帘中。

    “周小姐,你怎么来了?”吴汐讶异的看着她,她的气色比在梅镇时好了很多,看来在历经了一番生死之后,她对甄哲的离去已是看开了不少。

    “别再对我这么客气了,叫我周茉吧,上次要不是你临危不惧的义气相助,我已经没命活在这世上了。”

    “好,那我就叫你周茉了,”吴汐犹豫了一下,“那个,甄总的后事办得怎么样了。”

    周茉的眉头轻轻的蹙了起来,她叹了口气,“一切从简,已经办完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吴汐握住她的手,“以后甄家的事情都要你一个人来扛了,这担子可是够重的。”

    周茉咧嘴一笑,“这些都好说,崔主任也帮了我不少忙,吴汐,我现在才发现一个人如果心里没有负担,那么面对任何问题都是可以应付的了的。”

    吴汐也冲她露出真挚的笑容,“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甄哲一定是知道你是如此坚强的一个女孩儿,所以才会这么安心的离开。”

    周茉坚定的点点头,她转头看着吴汐,“不过我刚才看你愁眉苦脸的,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唉,别提了,主任要我去采访江洲钟表厂,可是我死活也找不到原厂长的联系方式。”

    “等等,江洲钟表厂?你说的那个厂长不会是章颐之吧?”

    章淑娴站在排队买元宵的人群最后,不耐烦的看着前面长长的队伍。

    “我也是吃饱了撑的,非要来这里活受罪。”她把斜挎着的香奈儿手袋打开,拿出口红对着小镜子涂抹起来。镜子里映出她侧后方一个蹲在地上的人的背影,章淑娴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啪嗒一声合上了镜子,走到那人身后,照着她杂毛丛生的后脑勺就拍了上去。

    那人捂着脑袋哎呦一声,扔了手里的树枝冲着章淑娴大声嚷嚷道,“你,干嘛要打我的脑袋,小心我用石头砸你。”她说着就弯腰去捡地上的石块,却被章淑娴一把握住了手腕。

    “虎妞,真的是你,我差点都没认出来,你怎么变成了这幅傻样子。”

    被称作虎妞的那个女人用手揉了揉脑袋,她突然用手指着那个和她年龄差不多,却浓妆艳抹一身珠光宝气的女人,“娴子,你是娴子。”

    二十年前,她们是最好的朋友,两人都在钟表厂家属院长大,又年龄相仿,章淑娴生性霸道,很少有小孩儿能和她玩到一块去,虎妞却天生宽厚,大事小事都让着她,所以两个小姑娘总是形影不离的,一到放学的时候,满院子都回荡着她们银铃般的笑声。

    “看来也没完全傻掉呀,还记得我,”章淑娴玩弄着自己涂得花里胡哨的指甲,“我刚回国没几天,这几年在外面待的厌烦了,觉得吃什么都不是滋味,倒是总想起小时候家门口卖的元宵,这不我一路找来了,没想到这家店竟然还在。”她看了一眼排队的长龙,“他家生意还是这么火爆啊,怕是排到了元宵也卖光了。”

    “你想吃元宵啊,”白白胖胖的一张脸凑到她的面前,“来我家吃吧,阿爸买了好多。”

    虎妞在厨房手忙脚乱的煮着元宵,章淑娴坐在她卧室的床上,看着贴满明星画报的墙面。

    “四大天王,小虎队,林志颖,这不都是我们小时候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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